杜瓶回来后,兰琉斯生了一场大病,没日没夜地发烧,她只好留在安戈市的房子里,也没日没夜地照顾他。
尽管他都烧成那样了,仍紧紧握着杜瓶的手不肯放,就连她去上厕所也要跟着。
其实关于自己选择飞升后在领域经历的一切,杜瓶已经记不清了,大概由于领域与凡间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空间,属于领域的记忆,是无法为凡人的大脑所理解的。
杜瓶只记得在领域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杜镜,除此以外全然遗忘。
彼时,杜瓶带着经由自己改造的血棘剑踏上铁锈号,就已经规划好了最终的底牌,如果伊德琳无法被生擒,她势必要让那辆火车在爆炸中与伊德琳同归于尽。
可就在这时,阿贡拉丘的启示告诉她,只要她选择飞升,所有人都会安然无恙。
于是她选择了离去,飞入更宏大的神明领域,也使得火车上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兰琉斯跟她讲述她走后发生的一切,现在露莉娅成了帝国的丹特莉娅女皇,朗登也停止了一切对外的战役。
这个国家渐渐从战争与刺杀的阴霾中挣出,步向了正轨。
露莉娅成为女皇对杜瓶来说不意外。
在伯爵府时,露莉娅就已经告诉过她关于伊德琳被擒后的打算了。
既然她的弟弟路因不愿意当皇帝,那么,作为皇后之女,她自然是唯一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杜瓶只是有点好奇,露莉娅成了女皇,上报纸的时候不会被她的粉丝发现端倪么?
“你还担心露莉娅那神鬼莫测的化妆技术?”
“也是。”
总之,帝国少了一位大红大紫的歌剧演员,多了一位端庄威严的女皇。
反复烧了几天几夜后,兰琉斯终于彻底退烧,浑身汗涔涔的。
他没有跟杜瓶说起自己跟机械之神的交换,只是在杜瓶给他换衣服时,才发现,他左侧胸口的那一片钢铁,变为了坚实的肌肉。
她伸手抚摸那里,感受到规律跳动的心脏,于是抬起头看他:“恭喜你,又变回人类了?”
他用冰凉的机械手抚摸她的脸颊,“应该恭喜你,恭喜你把我改造成人类了。”
她仰起头嗤的一笑。
*
三年后。
自从露莉娅把杜瓶封为皇家魔械师后,她的魔法机械生意忽然兴隆起来,客户中不乏这个局那个局,这个社那个社,甚至不少大人物都来找她帮忙干活。
忙碌了两年,杜瓶总算实现财务自由,打算开启周游世界之旅,周游世界的第一站她设置为她的老家——雾壁之后的东方大陆。
她向曾到达东方的梅丽丝请教了经验,于是在年初的时候出发,一路乘风破浪,穿越雾壁。
中途经过无数个疑似游荡着食人族的小岛,冒着成为锅中炖菜的风险,艰难地在海上漂泊了两个多月,蓬头垢面,衣衫破烂。
最终,杜瓶成功在春天抵达了东方大陆。
这个东方,显然也跟地球的那个东方不太一样,虽然这里的确满大街都是黄种人,但七嘴八舌,有好多语言,大部分她都听不太懂。
在展示了手里的那块玉佩信物后,好心人为她指路去往一个东方国家——青莲国。
于是她乘上交通工具,又一路往青莲国赶路。
东方大陆虽然没有飞行器,但他们有一种类似飞行器的“仙辇”,乘坐仙辇也可以在高空飞行。
更夸张的是,近几年,东方已经突破了飞行器的距离限制,这些东方人扎实的基建实力,让仙辇遍布了整片大陆。
如今这里的交通工具分为长途仙辇与短途仙辇,大型仙辇和小型仙辇,火车这个科技点还没点出来就已经不再需要了。
杜瓶在东方大陆乘仙辇不断奔波赶路,这里的人很少见到有从雾壁外而来的异乡人,大约是本着一种凑热闹的本性,同仙辇的东方人时不时让杜瓶讲述雾壁外的世界是如何如何的。
于是杜瓶说起了洛斯维特大陆,说起那里最大的国家叫朗登,那里有飞行器和魔法符文,而自己是一个魔械师。
她还问,东方大陆有类似魔械师的人吗?
那些东方人跟她娓娓道来,原来在很久以前,也就是古代的时候,血月凌空,东方大陆满是修士,修士会吸纳天地灵气,使用仙术呼风唤雨、纵横诸国。
只是后来血月陨落,修士不复存在。
如今,东方人使用一种类似魔法符文的东西模拟仙术——灵符,会使用灵符术制造机巧的人被称为“机巧士”。
杜瓶发现,其实灵符跟魔法符文是一个性质的东西,毕竟这里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大陆。
只不过东方人研究的“灵符”在考虑符文的同时,也考虑了承载符文的器具,他们发明了各种各样的符纸来承载符文,连画符笔都千变万化。
比起洛斯维特大陆一味使用金属与刻刀,确实要更为精密更加多样。
杜镜从前也跟杜瓶提起过一些东方的机巧术,只是碍于洛斯维特大陆并无生产那些承载符文的器具,所以她也没那个精力自己去制作那么多符文承载器具。
进了青莲国,这些人说的语言让杜瓶倍感亲切,他们说的都是正宗普通话,除了带点古色古香以外,与现代语言差距不大。
青莲国的服饰清一色全是明制,在杜瓶看来,这里可以类比为在“灵符科技“”上腾跃发展的明朝。
就如同朗登一样,人们将灵符应用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乘坐仙辇出行,使用灵符灯、灵符水、灵符炉……
这里同样还保留着封建制度,比如这个国家还有皇帝的存在,还有大大小小的封建官员。
杜瓶带着杜镜留下的玉佩在青莲国寻了一个月多月的亲。
她想着,自己母亲留下这么个神秘的玉佩,搞不好就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这寻亲寻完,说不定金山银山都有了,八辈子都不愁吃穿。
最终,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她成功被人打晕拖回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府中。
一个花胡子老爷爷过来搂住她,哭得声泪俱下,这时,杜瓶才知道,这个花胡子老爷爷不是别人,他是青莲国渐紫郡赫赫有名的礼安王。
杜瓶也对着这老头哭,心想,这铁定就是她亲生爷爷了。
谁料这老头话音一转,从侍卫腰间拔出剑就喊:“好啊!姓杜的,你跑了,你的女儿却终于被我逮到了!”
杜瓶被当场拿下,她觉得自己可以死,但这么死有点太憋屈了,于是非要拿礼安王说个明白。
原来,杜瓶她娘哪里是什么名门望族,就是个闲得没事的机巧院学生,当年青莲国皇帝来渐紫郡游玩,礼安王盛情款待,以笼络圣心。
谁知皇帝巡视街巷之时,杜镜却往街头放出一堆机械耗子,吓得皇帝心脏病发,一时不省人事,昏迷一天一夜后才醒来。
太后勃然大怒,革去礼安王在朝官职,罚他十年不得入京,这令他顿时失了在朝堂争权夺势的机会。
而他口中这杀千刀的杜镜,在放出一堆机械耗子后,大概是自知小命不保了,连夜扛着箱子逃出了青莲国。
好嘛,搞了半天,亲没寻到,寻到仇了。
母债女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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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杜瓶口口声声自称是杜镜的女儿,他自然要报复回来,杜瓶觉得自己大概是小命不保了,谁知礼安王的报复方式,竟然是让她代替自己的女儿进宫当秀女去!
离谱,异世界也有真假千金这一套。
要是皇帝再长得帅一点,不是真假千金文学,就是宫斗替身剧本了。
杜瓶觉得自己倒霉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不进宫当秀女,她的小命大概率是不保了,只好认栽,跟着府内的丫鬟顶着花盆学淑女步。
整天描眉绣鸟,插花泡茶,处于一种又忙又闲的状态,整个人清心寡欲,淡得杜瓶头顶都要长菊花了。
这样的日子也说不上坏,有别于过去两年忙忙碌碌的工作,她如同进行了一场还不赖的修禅。
只是这场修禅才过了一个月,她便要代替礼安王的千金进宫去当秀女了。
这一日,天光晴朗,往京城的轿子刚出城,杜瓶就趁着侍卫解手逃进了荒山。
她一路跑,侍卫一路追,躲进荒山野庙,跟侍卫斗智斗勇。
终于在傍晚时分,杜瓶精疲力尽,就像众多古装剧演的那样,她逃到了悬崖边上。
但她没有跳崖,尽管有条古装铁律——跳崖是死不了人的。
因为她看到有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悬崖边上,粲然好似一弯朗月。
这人穿着绣金纹的黑色长袍,腰间佩着两枚羊脂白的玉佩,一头银白长发瀑布似的垂落在腰间。
他回头看向她,她惊讶地朝他招手,然后扑到了他怀里:“兰琉斯!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还好意思说?”他歪着头,“你趁我不在都快跑到世界尽头了,你觉得我还能安心呆在朗登吗?”
“可你不是去平定国内的叛乱了吗?”
“都结束了。”兰琉斯握起她的右手贴在了脸颊上,“我们回去吧。”
杜瓶撇开头。
“你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太忙,在生我的气吧?”他挑眉微笑。
“你说呢?”
他低头轻吻她的眉心,“一切都平息下来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瓶瓶,我们回去吧。”
她这才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休想!”
尾随在杜瓶身后的侍卫比划着手中长刀,登时冲上来,却见兰琉斯抬起手,那人手里的刀子立刻绞为铁泥,他惊恐地喃喃着:“这……这是仙术!”
侍卫双腿发软,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白发男人将她环抱而起,带着她离开悬崖边侧,另一名侍卫刚赶来,见状颤栗地说着:“不行,你不能走,你还得进宫当秀女呢……”
“什么叫秀女?”兰琉斯勉强学了一些青莲国的语言,但还是搞不懂秀女这个词。
杜瓶笑道:“就是要和皇帝结婚的女人。”
“嗯哼。”
他剐了那侍卫一眼,用蹩脚的东方通用语说道:“听好了,我是杜瓶的夫君,正牌的夫君,唯一的夫君,除我以外,她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他抱着她离开夜晚的山林,她爬到了他的后背上,枕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夏夜萤火渐亮,万籁俱寂,天边划过一道赭红的流星。
“有流星,要许愿吗?”
她胡乱醒来,胡乱许了愿,又胡乱地睡过去。
“许了什么愿?”
“你猜。”
他猜不出,但似乎又猜出了什么,于是低下头,看向这条下山的台阶,荒山野庙红绳纷乱,长阶尽头萤火飞舞。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一步、一停,一世、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