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哥哥你没事吧！哥哥你别吓我，哥哥你醒醒！”
雄霸风云是被人摇晃得惊醒。
他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恐怖的思绪中。
但被风渺渺连着摇了几下后，他就只剩苦笑了。
他抬手，勉强阻拦着风渺渺继续摇自己。
“好、好了，好了！渺渺，你停下来。哥，哥哥没事。”
“……真的没事嘛？”风渺渺松开他肩膀，委屈地瞅了他一眼，“哥，你知道我刚才带着蛋挞出来，看到你这样坐着发呆，我喊你，你还不知道，我、我……”
眼泪已经要在她眼眶打转了。
她抽了抽鼻子，又不敢太用力，就怕再被雄霸风云听到更多的声音。
她只能绕到雄霸风云的身后，用力地捏了捏雄霸风云的肩膀。
说是用力，其实只是按摩级别的用力，就连按捏的位置都能对应穴道。
那还是雄霸风云最消沉的时候，她学来的按摩手法呢。
可以帮助维持肌肉。
长期不能动的人，肌肉会逐渐萎缩，更不有利于今后的康复。
得有人帮忙多揉按着点。
那也是她最担心雄霸风云的时间。比起刚知道雄霸风云出车祸，雄霸风云还住着院更担心。
住院，还只是身体的问题。
过后，却是精神的问题。
就这样，一直到雄霸风云习惯了网络上工作，忙得昏天黑地，忙完之后的时间疯狂沉迷网络游戏。
虽然雄霸风云的新生活方式怎么都不算健康，但雄霸风云的精神状态好歹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悬起来很久的心，这才被放下一些。
没事。
对，没事。
她的哥哥，还是她熟悉的、坚强的哥哥。
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雄霸风云坐着发呆，仿佛思考要不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而她今天晚上见到雄霸风云，她就觉得雄霸风云藏了特别重要的话，要告诉她。
她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她就一直担心着这件事。
哪怕她觉得雄霸风云玩了一段时间的问道万空后，各方面的状况都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她依旧担心。
哪怕她之前还会喊哥哥下线吃饭，问哥哥要不要下线睡觉的时候，她都看得到哥哥如何因为问道万空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她依旧害怕。
谁知道那一切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她的哥哥，会不会因为曾经在问道万空中有了一些希望，从而再体会到从云端摔下来的痛苦？
她不确定。
为此，她从厨房中出来，看到哥哥一动不动地发呆，她格外惊恐。
她害怕！
她喊哥哥，哥哥竟然还没有反应！
她更加害怕了！
雄霸风云往身后抬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精准地抓住了风渺渺的小臂。
抓住的那一瞬间，雄霸风云的心轻轻一颤。
对，就是类似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现实中做太多的无谓动作了。
除了以前在网络工作时，为了多保留一些实感，他采用了手感体验极佳的键盘，让他能在工作的时候敲打键盘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在现实中有过较大的动作了。
吃饭？也可以不端碗，只是用筷子或者用勺子的。
走路？像他这样的人，依靠的就是轮椅。
假肢再好，也终究不够好，比不上原来的腿。不断加钱购买的假肢，依旧带不来太多的、使用体验感上的提升，反而额外增加太多的保养工作。
横竖他没有什么非要出门不可的事情，他在当真需要自己完成生活某些需要时，能有假肢配合着完成就好。
身体肌肉可能萎缩？刚开始是风渺渺陪着他。后来，他也添置了专门的治疗仪，能持续对肌肉造成一定的刺激。
当然，类似的配套设施再好，也只是能让他稍微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些像一个正常人。
只是像。
但到他做一些他很久没有做过的动作时，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而像一个陌生人的。
这很久没有做过的动作，可以多简单呢？
就只是将手抬高一些，或者将手伸到后背，他都有可能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但刚才，他要抓住站在自己身后的风渺渺的小臂。
他还没有视野的辅助，他都精准地做到了。
他只能找到一个解释。
那就是，问道万空影响了他的身体。
问道万空不单单让他在游戏中体会到健康，让他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又跑又跳，还让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拥有更强的身体素质。
但这，真的有可能吗？
一个游戏而已。
真实度再高，也只是游戏吧？
以前提出虚拟现实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有人说过，想要构建真正的虚拟现实游戏，需要的不是一个游戏舱，而是配备的其他传感系统，真正做到让人在游戏里跑动，现实中的身体也跟着跑动。
这样的虚拟现实游戏，才能起到游戏中锻炼，同时作用于现实身体的效果。
但现在的他，只是躺在游戏舱里玩游戏，他也达成目的了吧？
但这，怎么可能？
对，怎么可能！
明明，就不应该是真的啊！
雄霸风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一握给吓住了。
风渺渺同样呆了好半晌。
哥哥……握住了她的手臂？
“……哥哥，怎么了？你……今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风渺渺低垂着眸，看着雄霸风云还维持着反手后抓姿势的双手。
如果是以前，哥哥这会儿应该已经累了，没办法再动了吧？
但现在，为什么哥哥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总不会是手臂太过麻木，现在已经连感知痛苦的能力都没了吧？
“……嗯？什么？”雄霸风云也终于回了神。
他收回手。
明明就维持好一会儿举高双臂的动作。
明明以前的他应该在放下双手的时候就感觉到血流重新流动的麻痹刺激。
但现在的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刚才的那个动作，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果然，好奇怪，好奇怪。
问道万空，到底改变了他多少？
他深深吸气。
做一次深呼吸。
不够。
第二次。
第三次。
但为什么只是深呼吸，他都会不经意地回想起在问道万空中学到的功法？
十二周天星辰诀、森罗万象、无声剑……
一个又一个功法的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学过的技能，似乎都能被带到现实。
雄霸风云吐了一口浊气。
他不能只顾着自己想了。
妹妹还在呢。
今天的他已经足够反常了。
他再这样反常下去，一定会吓到妹妹的。
雄霸风云定了定神。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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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过来坐着吧。你准备好蛋挞和红茶了？还有曲奇饼？”
风渺渺以前就挺喜欢烘焙的，经常手工做一些小点心。
后来的他，整天呆着不动，反而越来越少关心妹妹平日里如何打发时间。
想到这里，雄霸风云的心又闷了起来。
果然，是他有些对不起妹妹。
风渺渺眼中的担心怎么都藏不住了。
“哥哥，你还好吧？是不是游戏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
雄霸风云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端起温热的红茶。
“渺渺，哥哥有一件事要问你。”
“嗯？”
风渺渺目不转睛地看着雄霸风云。
她急切地，要从雄霸风云眼中看出更多东西。
雄霸风云理了理思绪。
“你，知道问道万空吧？”
“知道啊？哥哥你不是就在玩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这个游戏好热。”
“那你有关心问道万空的其他事吗？”
风渺渺微微皱眉。
“其他事？什么事？我……”风渺渺咬了咬下唇，“我有时候会看一些论坛消息。上面的消息刷得好快。我看得不怎么懂，后来就很少关心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多年。
风渺渺已经从雄霸风云的神情变化中确定，雄霸风云将要和她说的事，必然与这个游戏有关。
“问题？是有。”雄霸风云颔首，“渺渺，我接下来和你说的这些事，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诞。
“但渺渺，你一定，一定要相信哥哥。
“哥哥将要和你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
“哥哥真的有类似的体验，现在才会和你说这些。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各国为何都这么在意这个游戏，为什么这个游戏刚开始宣传时闹了那么多‘误会’，后来却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些‘误会’。”
正如全球排名靠前的超大连锁超市，一度说自己根本没有和问道万空合作，没有将问道万空的游戏头盔当成客户回馈礼物送出去，后来又改变了说法。
类似的情况，其实应该发生在太多地方。
大家从某些旮旯角落里发现问道万空的宣传广告，也是因为问道万空官方真的以一种离谱的方式，将自己的广告铺了出去。
不是其他人不想要阻止类似的事情继续发生，而是其他人根本无法阻止。
没有办法，这才是真实的。
风渺渺不知道雄霸风云现在紧张着什么。
她只是困惑地看着自家哥哥。
现在她感觉更奇怪了呢。
雄霸风云凝望着她。
“渺渺，你听我说……”
雄霸风云说得很认真。
风渺渺则更觉得如同在听天书。
什么叫做一个真实的修仙世界？
什么叫做问道万空背后所谓的游戏官方，可能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某一个能将世界游戏化的可怕系统？
什么叫做哥哥竟然将游戏中的能力带到了现实……等等！这个她真的看到了！
风渺渺目瞪口呆地看着雄霸风云并指为剑。
一缕黯淡的剑光从雄霸风云指尖跃起，再消失。
雄霸风云自己都目瞪口呆了。
他刚才总算没乱用剑指指人，只用剑指指着面前的桌板。
但五厘米以上厚的实木桌板，竟然也差点被贯穿？！
现在的桌板上，已经有一个不规则的凹坑了！
这个凹坑还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