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
雄霸风云还躺在游戏舱中。
入目就是游戏舱独有的天蓝色。
他呆了好半晌，才按下了打开游戏舱舱盖的按钮。
透明的天蓝色玻璃被慢慢收起。
他眼前所见的景象恢复到正常的色彩。
他慢慢地从游戏舱中坐起，再按了一个紧急呼叫按钮。
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可以很好地从游戏舱中出来。
他嘛……多费点劲，其实也能从游戏舱里出来，进入一旁的轮椅。
但这个钟点，他妹妹应该在家了。
一名年轻女子出现在房门边。
她抱着臂，噘着嘴走过来。
“哼！坏蛋哥哥！天天就知道玩游戏。这次在游戏中一口气待了这么久，终于知道下线了吗？”
她已经走到了游戏舱旁边，就朝游戏舱中的雄霸风云伸手。
“来，我扶你。”
雄霸风云却摇摇头，拒绝了她。
“渺渺，别急。”
风渺渺微微一愣，抬眸对上雄霸风云双眼。
雄霸风云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自己大腿。
“渺渺，你知道我这腿的情况吧？”
风渺渺神情微变。
她皱着眉，疑惑地看着雄霸风云。
“……哥哥？”
无缘无故的，雄霸风云怎么又会和她说腿的事？
自从当年的事发生后，雄霸风云到底已有多长时间没有提起过腿的事了？
哪怕雄霸风云生活中遇到了再多的麻烦，需要风渺渺帮忙，风渺渺都不敢主动和雄霸风云提起腿的事，就怕触动到雄霸风云的痛处。
雄霸风云主动提及，风渺渺也只能想方设法安慰，而不敢在别的方面搭话。
腿，真的是雄霸风云的痛苦来源。
风渺渺还记得当初意气风发的哥哥，怎么在失去双腿后就消沉了许多。
但为何，雄霸风云现在会主动和她提及？
还有，雄霸风云现在这语气，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还是痛苦悲愤的。
无论雄霸风云怎么努力地在她面前隐藏着情绪，不想带给她太大的压力，他都能感知到雄霸风云的痛苦，知道现在的生活到底多不如雄霸风云的愿。
今天呢？
雄霸风云的语气完全不同！
虽然也有惆怅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让她的哥哥忽然释怀？
风渺渺的眼神越来越疑惑。
雄霸风云看着自家妹妹，勾起一抹苦笑。
他指了指游戏舱旁边的轮椅。
“渺渺，介意坐下来再说吗？我想好你说的事情有些复杂……”
风渺渺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既然知道复杂，那也不要在游戏舱里面说嘛！哥哥，你要吃饭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不吃饭的话，我给你准备蛋挞好不好？吃蛋挞，配红茶。”
风渺渺的目光逐渐染上哀求。
她是真的想和哥哥好好地坐一会儿啊。
就算哥哥在游戏里，她也能通过线上联络的方式和哥哥说话，但那又怎么比得上真实的哥哥就在身边？
而且，今天的哥哥，各方面都和之前有了不同！
她只会更想要和现在的哥哥相处！
雄霸风云的心也不禁软了一软。
“……好。”
他刚刚失去双腿的时候，不至于暴躁得随便对别人发脾气。
但家中多了一个阴沉的他，肯定也会影响妹妹情绪的。
偏偏妹妹还要努力地对着他笑，尽可能地让他的情绪稳定一些。
他……确实对不起妹妹了。
“来，哥哥，我们出来。”
风渺渺再度对雄霸风云伸手。
她眼中有细碎的泪花闪烁。
她已经在努力地藏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稍微地流露了一点出来。
先是坐到轮椅上，然后转移到客厅。
她进厨房忙碌。
雄霸风云开着电视，听着声音。
明明早已经不对电视节目感兴趣了，但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节目中传出来的声音，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家”。
厨房里的风渺渺偷偷地再抹了一把眼泪。
她这次真的觉得哥哥不一样了。
但哥哥好像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和她说。
她没见过哥哥流露出这般模样。
她害怕。
就算觉得哥哥将要来和自己说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她还是害怕。
要多准备一些东西，才能好好地和哥哥说话，又何尝不是她的一种逃避？
雄霸风云随便地听了听电视上的节目。
他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在面前投影出光屏。
他浏览着问道万空论坛上的消息。
问道万空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只要随意刷新一下论坛的页面，就会有大量的新帖子出现。
如果不是像观墟这样，有专人盯着了论坛上的情报消息，现在想从论坛上找到一些冷门的有用消息的难度高了很多。
当然，实在想找的话，精准搜索，或者进去分区查看，都是不错的办法。
游戏论坛汇聚了最多的攻略。
官方不怎么理会玩家们提出的其他游戏优化意见，坚决地走真实性路线，但唯独管理论坛时特别给力，有好一点的建议就会马上采纳，尽可能地让玩家们能从论坛中得到足够多的有用信息。
已经有人吐槽游戏官方是知道没能力再优化游戏，才勤勤恳恳地通过优化论坛的方式留住玩家。
雄霸风云想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
从技术上看，问道万空的确算是一个划时代的游戏。
但是，让这么多大势力都热衷问道万空，乃至以前从来不会涉足游戏的官方都要进入游戏的真正原因，真的只是它足够划时代吗？
看问道万空官网显示，问道万空是他们国家的游戏。
官方如果想要的是游戏技术，官方多得是办法直接将技术拿走。
官方需要用游戏来练兵，也完全可以用类似的技术搭建出自己的游戏，而不是和普通民众一起进入游戏！
甚至，官方知道这么一个游戏，官方应该先将这游戏拿走。
国家安全不比其他重要？
为什么问道万空却能如此顺畅地推广开来？
为什么刚开始时，问道万空的声势很大，但他还是会偶尔地觉得，问道万空其实遭到了不少的打压？大家根本没有那么愿意传播和问道万空有关的消息？
只不过，问道万空还是以独到的方式侵占了他们的视野……
对了！问道万空的传播特别符合指数规律！
刚开始，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问道万空。
但突然间，就像身边所有人都在说问道万空。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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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万空早期流传出来的，都是游戏头盔。
这些游戏头盔全都以抽奖的方式送出去的。
一部分游戏头盔混在了网络上的某些抽奖平台中。
有人中了奖，戴上头盔，看到了美轮美奂的游戏宣传片，然后自发地成为了游戏推广员，希望让更多人知道有这么一款好游戏。
这样中奖，好歹抽奖人在抽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抽的是一款新游戏的偷窥。
还有一些人中奖，收到了奖品，却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雄霸风云朦朦胧胧地回想起，问道万空刚在他们这世界推广时，还一度被人打上了诈骗的标签。
最知名的是网络上一位大博主，@了一个特别有名的连锁超市，说感谢这个超市送给他积分回馈，让他知道了有问道万空这么一款制作优良的游戏，他觉得这个超市这次的积分回馈礼选得特别好。
结果超市当场辟谣，说这根本不是他们准备的奖品，他们怀疑这礼物有诈，要大博主小心被诈骗了。
这事件，也成为了问道万空早期传播的一大里程碑式事件。
有大博主和大超市的双重影响力，还有疑似诈骗的表情，让问道万空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就在热度最高，几乎全民热议的时候，超市说，是他们手底下的员工出了错，他们超市的积分送礼系统出现了一个bug，导致他们超市的人员看不到还有一个送出去的礼物，但是超市已满一定积分额的顾客却能看到可以0积分就兑换掉的特殊礼物。
超市承认了问道万空的头盔就是他们准备给顾客们的回馈礼，只因其他方面的工作失误才闹了一个大误会。
所有0积分就兑换到了游戏头盔的客人，都可以保留游戏头盔。
其他积分余额足够，却因没有及时关注这一消息并兑换到游戏头盔的客人，也将能获得超市赠送的游戏头盔。
一度有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超市联合问道万空一起给问道万空炒热度。有人怀疑是问道万空财大气粗，用这样的方式送头盔炒热度，然后高价售卖游戏舱。
游戏头盔是好，但游戏头盔的游戏体验感远远不如游戏舱啊！
能在这知名超市大量消费，积分余额满足标准的，哪个不是有钱人？
只要用游戏头盔笼络住这批人的心，何愁他们不去买游戏舱？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没人有证据。
没人找得到问道万空与超市的其他关联。
雄霸风云现在回想起这些事，也知道在这件事过后，问道万空的推广就更加顺利了。
总有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发现和问道万空有关的信息。
再有人问起，大家就都承认，啊对对对，就是我们配合着问道万空做推广。
雄霸风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雄霸风云和观墟都那么快就将大精力投入到问道万空了！
他也算明白为什么其他从未涉及游戏的大财团都准备拉人手进游戏，以至于在问道万空开服之前，除了极少数核心人员格外稳定的大公会，其他公会都经历着频繁的人事变迁了！
问道万空这个游戏，真的有大问题！
他这一次退出游戏之前，在漫长的退出登陆期间，他朦朦胧胧地看到过的一些景象，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当时候的他，到底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如游戏官方曾给其他人解释的一样，只是游戏登陆设备影响着他的脑电波，让他产生了格外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