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金子？
羽公子的心猛然一颤。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自上古时期，万空界就时不时会有一名神秘的炼器大师登场。
这位炼器大师可以打造出各种超强法宝。
他的要价不高，锻炼出来的法宝品质极佳。
但他不好找。
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下落，只能等着他什么时候现身。
有时候他的行踪被透露了，一大群修士带着自己收集到的资源包围他，请求他帮忙炼器。
他却就这样在大家的包围圈中不知所踪。
冶金子这个传说存在的时间太长，早已有人好奇他的寿命。
冶金子则自称，冶金子只是一个传承的名字，代表的是他们这一派的技艺巅峰者。从古到今，冶金子早已换了许多个人。但无论冶金子这个名字之下是谁，冶金子就始终都是冶金子，是超级锻造大师。
羽公子如今听到墨衍提起他，这才突然发现一件事。
每一次玩家降临，冶金子都会现身。
只不过他并不是玩家刚到，他就出现。
他往往是玩家已经在各地闹了一段时间，他才现身。
他也不等玩家全部离开万空界，他就消失。
玩家没有降临万空界，他也会时不时地在万空界各地冒个头。
为此，万空界才没有人将他和玩家联系在一起。
直到现在，墨衍在羽公子面前提起冶金子，羽公子才想起这些事来。
羽公子的神情变了变。
他将羽毛一一收起。
墨衍呼了一口气，抱怨道：“羽，你差点让我喘不过气了。”
羽公子冷笑着走近他。
既然知道和冶金子有关，那他得更认真些看墨衍在做什么了！
至于秦安那边……墨衍现在的确不愿意和他说别的。他勉强墨衍，也问不出什么。
既然秦安有备选方案，就让秦安用备选方案好了！
墨衍听到他过来的声音，顺着刚才的抱怨往下说：
“你身上的血脉应该是三眼神鸦的血脉吧？不是都说三眼神鸦的羽毛是鸦青色为主色，也有一些彩色吗？为什么你的羽毛是白色为主？你的羽毛带给我的感觉，也和三眼神鸦一族给我的感觉有很大的不同。”
“哦？有什么不同？”
羽公子说话时，已经凑到了墨衍身旁。
他的脑袋几乎已经能挨着墨衍的脑袋。
墨衍往面具注入能量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缓慢地变化着的线条，忽然就歪曲了一下。
墨衍差点要将手中的面具甩出去。
他赌气道：“不弄了不弄了！我就知道冶金子那家伙没那么好伪装的！他好像还已经来了！我再弄下去……”
他气冲冲地走开两步，绕着原地转了一圈，随机挑了一棵大树，挨着树干坐下，就又一次盯准了手中的面具，仔细地往里面注入能量。
这次，他的动作比之前还要认真。
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比之前专注了多少倍。
羽公子本来还想和他说话的，但看到他这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说不出来。
如果再吵了一下墨衍，让墨衍半路失败……
那他可能可以让墨衍多理他一会儿了。
就是这个理会和他之前预期的理会有很大的不同。
之前希望墨衍能帮他找到引新玩家到某个目的地的办法。
他惹恼了墨衍之后，再让墨衍理他，就可能会变成墨衍和他大打出手，打完之后墨衍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羽公子也靠着这棵树坐下。
墨衍面前一个方向，他面朝另一个方向。
一根莹白色的羽毛出现在他手心中。
他抓着羽毛，翻来覆去地看。
秦端本尊留在剑宗藏经阁内，疯狂翻看着各种各样的功法。
既是为创造出一门适合所有玩家修炼的普适性高级功法做准备，也是为秦安和他今后的修炼做准备。
秦安还好说，修行的还是剑宗的功法，顶多发展方向和本尊有些不同。
但既是以剑宗功法为基础，就再有偏差也偏不到哪去。
秦安只要用到秦端懂的部分东西，就能维持自己在普通弟子中的领先地位。乃至于秦安需要多加注意，才能让自己表现得不至于过度突出。
羽公子则需要一门不一样的功法。
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地降低其他人对他的怀疑。
他自认，自己已经充分挖掘三眼神鸦血脉的潜质了。
羽凌的骨头还在他手中时，他就已经努力通过那些骨头，探究者三眼神鸦血脉的特性。
但……
墨衍说的也没错。
不说他这一身法力附带的其他特性，只看他凝聚出来的羽毛的模样偏向纯白，他就知道，他和真正的三眼神鸦到底有多少不同。
羽公子手中的羽毛倏然散作星星点点的光点，没入他的手心中。
随后，类似的光点再度冒出，又一次在他的手心凝聚成形，化作淡白色的羽毛。
他这一次已经努力地让自己凝聚出来的羽毛的形状向着三眼神鸦的形状靠拢，却还是差了一些。
依旧差了一些！
墨衍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摇头。
“别试了，你本来就不是三眼神鸦一族。你得到的血脉早就不知道有了多少异变，再加上你……”
他猛然捂住自己嘴巴。
他手里的面具就这样摔落在他大腿上。
羽公子听到异常，眉梢微扬。
从羽公子身侧长出的翅膀，快速伸向了墨衍。
墨衍皱着眉，一巴掌拍过去。
本来就没有完全凝实，只有一点光影的翅膀就这样被拍碎。
羽公子呵呵笑起来。
轮到墨衍瞪他了。
“笑什么笑！我还以为只有我才喜欢这样动手呢！”
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管他动手之后到底还可能发生什么事！
谁知道羽公子显然也染上了这样的坏习惯？
他越是这样说，羽公子脸上的笑意越是藏不住。
“你刚才不是还要研究面具吗？”
墨衍拿起大腿上的面具，后脑勺枕着身后的树干。
他仰着头，看着从茂密的树干上洒落的、极淡极淡的光芒。
他摇了摇头。
“不了，继续研究的意义不大。我确实很想伪装成冶金子，但不是现在。”
他将面具盖在了脸上。
羽公子偏头看他。
他的面容微微变幻。
变化挺大。
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墨衍的模样气质了。
虽然还是穿着那身暗红色的袍子，但现在的墨衍显得更阴柔了些。
羽公子觉得这时候的墨衍很像蝙蝠妖，长相阴柔，一双眼睛勾魂夺魄，但随时都可能吸食人血的蝙蝠妖。
还有……
羽公子总觉得自己还能透过墨衍新变化出来的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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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墨衍原本的模样。
阴鸷偏执，又像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拥有了超人的能力，随时都能做出让人恐惧的事情。
这种气质反应到墨衍的脸上，就让墨衍原本还算得上精致的五官，硬生生多出几分瘆人。
墨衍新变化出来的脸，阴柔起来，也带着些瘆人的特质，但比之前糅合和墨衍更强烈的个人气质的脸要好接近一些。
羽公子现在看着墨衍的脸，就觉得能同时看到两张脸。
他眨了眨眼，觉得墨衍原本的脸隐没下去了。
可他如果再多看一会，依旧觉得墨衍原本的脸要从墨衍利用面具变化出来的脸底下浮现出来。
他眉头渐渐拧起。
“衍，你没有故意让我看出你原本的模样吧？”
“哈？”墨衍夸张地后仰。
但因为他早已经靠着树干，他这么一后仰，反而让自己的脑袋和树干再碰了一下。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
“你说什么啊？我用这面具改变了容貌……等等！你不会还看得出来吧？！我不是在你面前变形，你还是能看出来？！”
这次，墨衍真的激动到跳起来了。
羽公子确定姿势并不是得到了墨衍的区别对待。
他的笑容就多了一丝无奈。
“是啊，看得出。你新变化的脸底下，还藏着你原来的脸。”
只要稍微留神就能看到。
若隐若现的，很奇怪。
好在看多了几次，也算熟悉了。
墨衍夸张地摇头。
“不！不可能的！这面具可是宝物！
“我娘当初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东西。为此，我娘还在黑土界中都多了不少敌人。
“要不是我娘将它藏了起来，没真的带回黑土界中，怀疑它落到了我娘手里的人也没证据证明它真的被我娘要走了，那些人说啥都不可能就这样揭过这件事……
“你怎么可能在我戴上了这面具之后，还看得出我的真实面目！
“我娘惹了那么多敌人，让我爹后来也多了些麻烦。
“这玩意总不会是假的吧？
“那我爹娘当年做的事都是为了什么？
“不，不……”
墨衍又急得原地转圈了。
这次，他转了几圈后，倏然望向羽公子。
“我懂了！是你！不是我的面具有问题！是你有问题！你之前看得出哪一个是真正的我，哪一个是我做出来的人偶，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有问题！”
墨衍激动得整个人都扑倒羽公子身上。
他紧紧揪着羽公子的衣领。
“说，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他龇着嘴，露出两边各一颗的尖牙。
“说不说？不说的话，可别怪我要吸你的血咯！”
羽公子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
“别闹。我怎么能看出来？”
羽公子没答案。
但他知道怎么应付墨衍。
“那就要问问你，为什么要我的血了。你娘留下的面具？那为什么你还要用我的血来开启什么阵法？”
他回想起跟着墨衍走在大片血红雾气中的场景，他都觉得颇为可怕。
那种古怪的地方，就在他们万空界中。
现在需要特别的方式才能开启。
但危险在，就是在。
万一哪天，又有谁不小心闯进去了呢？
或者哪一天，封着那玩意的阵法没了呢？
那得发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