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闵朝言的微信内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里，对方自称是龙珠直播指派给她的专属经纪人。
经纪人？
不是说会派一个对接助理吗。
闵朝言同意了这个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图片，名字和个性签名是一个句号：
“。”
【。】：你好，我是负责你直播间运营的经纪人，以后由我负责和你的所有对接事宜。
闵朝言看着对话框里努力显得专业冷淡的语气，轻笑了一声。
‘这是盛殊玉小号吧？’
她说。
「盛殊玉？怎么会——真的是！」
095说着网络数据摸过去，发现这个帐号的认证人还真是盛殊玉，惊讶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太神了吧！」
‘气质很像他。’
闵朝言对自己的正确毫不惊讶。
尽管是冷漠的公事语气，但配合上那个拽拽的名字和头像，
反而莫名地，有种中二小孩子正在努力装酷的气质。
‘而且，正常成年人不会用这种名字和头像来包装工作号，很不专业。’
闵朝言说。
哪有人工作号全黑头像的？
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挑衅所有同事。
【闵朝言】：你好。
闵朝言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将一张图发过去。
这是095做好的直播日程图，其中清晰明确地列出了她计划的直播时间，和需要龙珠直播配合的一切。
包括线上线下的宣传，和各方面的资源调配。
闵朝言向来很懒得做琐事，
她常常只是提出方向和要求，然后095会安排好一切具体执行动作。
来到第三个副本，一人一统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熟稔。
现在不需要闵朝言特意吩咐，095也会快速做好这些工作，时刻备用。
【。】：好的。
也是公式化的回复。
然而，两分钟之后，酷酷的黑色头像又蹦出来一条消息：
【。】：你，需要什么别的帮助吗？
在手机的另一边，盛殊玉咬着下唇，双手捧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好像要硬生生将闵朝言的回复从里面盯出来。
他刚洗过澡，头发和肌肤上都带着一层水汽，此刻穿着睡衣，正盘腿坐在床上。
大夏天的，他却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到16度，然后穿上了一间毛绒睡衣，小老虎帽子的耳朵耷拉在肩膀上。
在没有得到回复的焦躁中，盛殊玉那双如樱花盛放的唇瓣被雪白整齐的牙齿咬住，
蹂/躏出一片开到荼靡时的艳红色，就像他此刻的心。
“怎么还不回我，也不问我名字……”
小少爷低声说着。
分明是他自己不肯自爆身份，此刻却又觉得委屈起来，眼角泛起一点微红。
这个闵朝言，果然，果然就是——！
他想说些不好听的话，可话到了又开始舍不得，只能气呼呼地砸了一下自己的枕头，又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睡衣帽子上的小老虎耳朵也晃动着，在空中扬起一道弧线，毛茸茸软趴趴地落到了枕头上。
忽然，黯淡的手机屏幕亮起，盛殊玉瞬间又坐直身体，认真看着上面弹出的消息：
【闵朝言】：什么都能帮我？
什么都可以！
盛殊玉眼睛一亮，漂亮的手指开始飞快打字，几乎闪出残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打出来一大段。
可就在即将按下发送时，他又有点犹豫地蜷起手指。
“……不行，太主动了就不珍惜了。”
盛殊玉小声说着，咬住下唇，十分纠结。
他腿边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直播间画面，此刻，主播的声音正缓缓传来：
“咱们牡丹人士必须记住，上赶着不是买卖！
恋爱关系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暧昧！拉扯！
尤其是对方恋爱经验丰富的时候，就不能轻易被征服了！”
盛殊玉听到这一句，有点失落地垂下眼帘。
在闵朝言离开咖啡厅之后，盛殊玉抱着那个湿答答的冰袋，跟着盛怜允回到了办公室。
盛怜允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易装出现在咖啡厅，盛殊玉也没有解释。
他会去，自然是为了去会会那个“狮子大开口的过气明星”。
但这件事，盛殊玉发誓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会承认！
谁叫他的心不争气，像个烂俗漫画一样，居然对一个刚刚见面的人一见钟情。
这个人甚至还忽略了他！
她难道看不出来他长得很好看吗？虽然带着口罩，但盛殊玉对自己的长相有绝对的信心。
还是说，她难道不看脸？！
想到这里，盛殊玉简直天塌了。
他总不能靠脑子去赢得闵朝言的喜欢吧？闵朝言一看就很聪明啊！
盛怜允坐在椅子上，看着弟弟那张漂亮的脸上一秒钟换了五个表情，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呆呆看着天花板。
……？
她在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盛殊玉的脑回路向来清奇，
有时候比小狗还好懂，有时候比九连环还复杂。
“二姐，怎么办，我喜欢上一个人。”
盛殊玉喃喃说着，声音里有点哭腔：
“可是她不喜欢我！！！”
喜欢？谁？什么时候的事？
盛怜允沉默着疑惑。
她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
从来是眼高于顶，矜贵傲慢得很。
从青春期开始，对盛殊玉热情追求的人就数不胜数，
他偏偏配得感极高，谁都看不上，坚定确信这世上谁也配不上自己。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盛怜允想起他在咖啡厅里呆头鹅一样愣住的模样，若有所思。
“你说的人是，闵朝言？”
她问。
盛殊玉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二姐最了解我了！”
他语气中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忽然又猛地脸色一变：
“你怎么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盛怜允沉默一秒，心中暗笑了一声。
见面是为了试探，但见面之后，盛怜允有意和闵朝言达成真正的合作关系。
她原本担心的，是盛殊玉会看闵朝言处处不顺眼，惹出些麻烦事来。
但现在看来，她该担心的恰恰相反：
——她这个铁树开花一看就恋爱脑上头的弟弟，怕不是要直接为爱倒戈了。
“我的第一位永远是工作。”
她平静地回答。
“我不是，我要谈恋爱！二姐，你有什么办法让她喜欢上我吗？”
盛殊玉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不是应该让她看见我的全脸啊？我觉得我鼻子嘴巴比眼睛好看。”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出一个小镜子来仔细端详：
“她不是要拍戏？我去演好了，一定能火，说不定还能和她演情侣……”
小少爷说着，思绪逐渐飘远，脸上也泛起一片红云。
据说演员都有吻戏和床戏的，他不会的话，闵朝言会不会教他呀？
“不行。”
盛怜允平静地将盛殊玉的幻想扼杀。
尽管在盛殊玉成年后，盛皖之已经不再带他出席公众场合，公众对他的记忆已经渐渐淡去。
但如果盛殊玉出现在公众面前，难保还是有人能认出他的盛家小少爷身份。
而身份一旦被认出，
就等于违背了盛皖之“不得以盛家名义谋利”的禁令，在继承人之战中落败。
盛殊玉是盛怜允阵营的人，他的败绩会影响到她。
盛怜允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哦。”
盛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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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蔫点头，一脸失落，却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不过，闵朝言是龙珠直播接下来最重要的主播，是应该有一个够分量的人来负责。”
看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盛怜允话风一转。
盛殊玉瞬间坐直，就差没有高高把手举起了：
“我去！我可是董事长的弟弟，没有比我更有分量的了！”
“你去和她对接可以，我帮你追她也可以，倒是姐姐有一个要求，你要做到，怎么样？”
盛怜允声音温柔，带着股循循善诱的味道。
“可以！我能做到！”
盛殊玉回答，眸色发亮。
“你是盛家人，矜持一点。”
盛怜允微笑着说。
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想到姐姐的嘱托，盛殊玉犹犹豫豫地将自己刚才打出的一大段话一键全选，
然后剪切粘贴到了备忘录里。
他舍不得删。
【。】：可以。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整整持续了三分钟，最后却只弹过来一条两个字的消息。
闵朝言却没觉得被敷衍，反而忍不住唇角轻扬。
「你笑什么？」
095有点好奇。
盛殊玉也没带来什么有效情报啊？
‘看到一只有点可爱的小狗。’
闵朝言晃了晃手机，那一点笑意还没褪去，却没再回复。
小狗摇尾巴虽然很可爱，
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夜幕渐渐降临，闵朝言没有开灯，破旧房间里昏暗下去。
但一直有一束光源自远方遥遥照射进来，是窗外的大厦。
楼顶上有四个大字在夜幕中亮起：
【盛氏集团】。
梵迟树选了这个房间，作为自己留给闵朝言的“遗产”。
而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正对着CBD里面，盛氏集团母公司的大厦。
‘095，你有这个副本的主线剧情吗？’
闵朝言问。
「没有……」
095蔫巴巴回答。
「理论上来说，这种即将上线的副本，主线剧情是已经确定的。
所以梵迟树进这个副本的时候，手里有剧情。
但是现在，副本的时间节点比梵迟树进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而且主角还消失了！
所以……就算有剧情，也没有用了。」
095生无可恋地说。
‘可能是我没有看剧情的运气吧。’
闵朝言打趣了一句。
在第一个副本《川阳大学》里，
闵朝言还能拿到一个似是而非的一百字简纲，知道这是个校园冒险故事。
到了第二个副本《芳芳纺织厂》里，
闵朝言自己都是失忆状态，自然不可能知道剧情。
但在恢复记忆之后，她至少能知道副本的主角是隋觉荆。
到了现在这第三个副本，她是剧情一概不知，主角遍寻不到。
甚至连自己现在这个身份，背后也似乎瞒着一个巨大的隐雷。
某种意义上，
也算是在层层“进步”了。
「哈……」
095有点心虚地干笑一声。
‘盛家，是一切的核心。’
闵朝言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盛氏集团大厦。
梵迟树绝不是意外身亡。
她或许早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甚至预知到主系统会派出新的任务者来接手这摊烂摊子，
所以才会利用天幕，留下一些线索。
例如没有“存在”痕迹的盛善允，
和那个被天幕打上星标的服务生。
以及……
声名狼藉的“自己”。
闵朝言有种预感，
她即将看到一场足够精彩绝伦的大戏。
而这一次，
她也被放在了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