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宿明荆便被要求留在沙堡深处的宫殿之中,不得随意离开。
她跟随在段金身边,不再与慕莺和铁山的小队外出执行任务,也再没能见过那些往日的同伴。
每日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向段金传授那控火之术。
......
宫殿深处的一间静室里,炉中的地火静静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宿明荆站在段金身侧,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为他演示控火之术的要诀。
“控火之时,首先要保持心静。”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若心神不宁,则难以驾驭灵火。需以神念为引,灵力为媒,方能得心应手。”
说话间,她掌心的灵火时而化作游龙盘旋,时而变成雀鸟振翅,每一分变化皆操控得精妙入微。
火焰在她手中温顺地燃烧,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簌簌......”
段金闭目凝神,指尖跳动着一簇金色灵火。
那灵火时如灵蛇游走,灵动诡谲,时而又如莲华绽放,温和舒展。
他额头渗出薄汗,眉头微蹙,显然正全神贯注操控着火焰。
那簇金焰始终稳定如初,不见半分摇曳。
一个月前,他还只能勉强凝聚灵火,如今却已能随心所欲掌控火焰形态。
这般天赋,确实出乎宿明荆的意料。
她记得,初授基础法诀时,段金仍需反复揣摩才能引动灵火,如今却已能娴熟驾驭其形了。
“帮主天赋异禀。”
宿明荆目光落在段金操控的金色灵焰上,“寻常修士需三年才能到达如此境界。您一月之功,抵得上旁人千日苦修。”
她这话并非奉承,段金对火焰的掌控力,确实远超常人。
段金闻言,唇角微扬,手中的金焰忽地化作一只展翅的金雕,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辨。
那金雕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随即缓缓消散。
“你教得不错。”他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这套控火之术,确实精妙非凡。”
这一个月来,宿明荆将赤阳峰的控火之术悉心改编,去繁就简,在存留七分真传之余,又添了三分虚招。
她故意颠倒了关键步骤的顺序,又加入无关紧要的手印,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每一式看似精妙绝伦,实则暗藏玄机,若非深谙此道之人,几乎很难看出端倪。
段金忽然收拢掌心,金雕瞬间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中。
“明靖。”他语气平和,像是随口一提,“你可曾好奇,我为何要学这控火之术?”
宿明荆垂眸,恭敬应道:“帮主自有深意,晚辈不敢妄加揣测。”
静室中一时寂静,跃动的火苗在壁上投下摇曳的影。
段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是在审视,又似是在思量。
那双深邃的眼眸,隐隐有暗流潜涌。
不久前,段银曾私下寻过她,言语间带着试探之意。
段银屏退了左右,低声问她:“明靖,你可对如今的处境不满?你是我带回的人,我可以向父亲求情,让你离开。”
宿明荆摇了摇头,只道:“我相信帮主不会薄待于我,心中并无不满。”
那时,段银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说得是。放心,父亲从不薄待有功之人。”
而此时,段金凝视着她的面容,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笑意。
“你很聪明,我欣赏聪明人。做好分内之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不知带着几分真心,又暗含了多少警告。
宿明荆微微躬身,“谨遵帮主教诲。”
......
随着段金对控火之术的掌握日渐纯熟,宿明荆的限制也逐渐放宽了。
从最初的寸步不离,到如今允许她在宫殿内自由走动,甚至可以在特定时辰到殿外散步。
虽然仍有帮众远远跟随,但比起最初的严密监视,已是宽松许多。
宿明荆如同蛰伏的猎人,伪装成温顺的猎物,在暗处静候时机。
她每日按时传授控火之术,举止恭谨有礼,毫无怨言,仿佛已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
十二洞气孔已开,她的修为也在不知不觉间也突破至炼气大圆满,却迟迟没有突破筑基。
她明白,突破筑基还需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或许就在段金彻底掌握控火之术后——想来,不会让她等太久了。
-
然而,宿明荆预想的契机尚未到来,一件足以震动整个戈泽大漠的事,却抢先发生了。
段金端坐在高座之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传音玉符。
他的脸色凝重,眉峰深锁,似是在沉思。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颀长的侧影投在雕花石壁上,平添几分肃穆。
“什么?熔神山竟提前爆发了?!”
段银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的金甲还未来得及卸下,脸上带着震惊之色,“父亲,这消息属实吗?”
段金缓缓抬头,目光沉凝,“已派人再三确认过,属实。”
“三日前,熔神山开始喷发,比预估足足提早了五年时间。”
熔神山的提前爆发,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段银顿时拧紧了眉,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灼。
“怎会如此之快?按往年规律推算,至少应在五年之后才会爆发......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倏地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惊疑:“难道是......已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无可能。”段金沉声道,“无论是否是意外,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将计划提前,尽快动身。”
他起身,金袍在烛光下流转着暗芒,“黑狼帮和毒蛇帮很快便会收到风声,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势力之前,赶至熔神山。”
“可是父亲......”段银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您的伤还未痊愈,此时前往熔神山,恐怕......”
段金缓缓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他的目光掠过女儿忧心忡忡的面容,语气稍缓:“况且,这次或许正是我等的机缘。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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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提前爆发,乃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段银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她紧抿的唇线。
最终,她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明白了,我这便去准备。”
段金沉吟片刻,开口:“动身时,将明靖也带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她离去的脚步蓦地顿住。
段银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神情有些惊愕。
“父亲,明靖虽然精通控火之术,可毕竟只有炼气修为。熔神山环境险恶,带上她,恐难以护她周全......”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更何况,她的来历尚未查清,如此重要的行动,是否需要再斟酌一二?”
“不必护她周全。她若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段金淡淡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她的控火之术于我有大用,熔神山核心地带凶险异常,寻常修士难以近前,有她在旁相助,或许能有些意外之得。”
段银还想说什么,但在他的目光下终究未再开口,只叹息道:“是,父亲。”
-
傍晚时分,段银来到宿明荆的住处。
她推开门,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间屋子。
这屋子干净得近乎冷清,只有一床一垫一桌一椅,几乎看不到什么私人之物。
书案上整齐地搁着几卷古籍,墙角倚着一把长刀,刀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就像它的主人一般干净利落。
宿明荆刚回到屋中,就看见段银正坐在屋内等候。
她眸光微动,当即行了一个道礼,“见过堂主,堂主有事找我?”
“明靖,你回来了。”段银眉梢微扬,站起身来,“父亲命我告知你,三日后会有一个隐秘任务,届时你需随我们同行,务必做好准备。”
宿明荆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迟疑道:“我吗?”
“对。”段银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父亲决意携你同去,是对你寄予了厚望。”
她缓步走近,金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此次任务非同小可,望你莫要辜负这份信任。”
宿明荆沉默片刻,忽地问:“堂主,敢问此行具体是为何事?”
段银却微微摇头,“现在你无需多问,到时候自会知晓。”
她走到宿明荆面前,唇瓣微动,似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准备,这一路不会轻松。”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只需记住,此行虽然凶险,却也是一番机缘。当然,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
待段银离去,宿明荆静立窗前,望着远处沙堡的灯火,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荣苏伏在她发间,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虽与他们先前预想的时机不同,但局势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宿明荆取出兽皮地图,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红圈,沉吟道:
“若没有猜错,段金此行的终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这一刻,终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