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烛火明灭,除了林风珹和沈遇晴外再无旁人,谁也不会打扰他们的皇帝和大昭公主共度良宵。
林风珹其实是有些晃神的,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看着烛火映照出的这位来自大昭的公主的侧脸。这位公主……方才好像说,想吃珩国菜,让他去找人重新做。
耳畔是公主的笑声,她在说话,每个字眼都好像随着燃烧的烛火一跳一跳,落入他的世界里:“我嫁到你们珩国来,可是来享福的。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林风珹本来应当讨厌这样命令式的语气的。毕竟……他从来都在被人摆布。
珩国之所以能够跻身如今三大国的位置,靠的……自然不是他。甚至,也不是林氏。
他们哪有这个本事呀。
“怎么不说话?”公主笑盈盈地看着他。
“公主你实在是为难孤了,这么晚了,你若要吃珩国美食,我明日再让人给你做就是,这些你吃了吧,你也不能特意不给孤面子啊,这算怎么个事?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孤?”
林风珹说了这么多话,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从来也不反抗,不想反抗,只想着就这样,也算是安逸一生。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违抗过任何人的任何指令。小时候没有违抗过父皇母后,如今……也没有违抗过那个人。
“嘿,是你让本公主来和亲的,这就意味着你已经自愿认了本公主当主人!本公主使唤你还使唤不动了?”面前这位公主自成一套逻辑,她的手肘撑在桌上,她靠了过来,眼眸中好似有光影摇曳。
突然,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银链子,在手上甩来甩去:“快去,再不去我打你了!”
林风珹自然也不甘下风,他竟爬进帐间,摸出了一条金色长链。
沈遇晴吓了一跳:“你非礼本公主?我可没答应和你……”
不是,连这都准备好了……
“他们给孤放的,孤没想过要对你如何。”林风珹挥舞着手中的金色长链,“只是孤觉得,这个东西或许能让孤和你打得有来有回!接招吧!”
沈遇晴:“?”
怎么比她还癫?
门口的侍卫听到声响,一股脑地冲了进来。这好像,不像是那什么的声音啊……
他们看见他们的皇帝和大昭来的锦乐长公主正一人拿着一条链子,互相试图抽打对方,打得如火如荼。
红烛未灭,合欢酒也在桌前未动,他们连衣服也没脱,只是拿着链子,正正经经地打架……
他们的皇帝把链子转得飞快,那位公主趁机把链子往前一挥,皇帝恼了,用自己手中的链子和她的链子相撞,发出“铛”的一声。
“继续,说好了不能拿链子捆人,谁被打到谁就输了!”公主神采奕奕。
确实,他们虽然看着招式繁复,但仔细一看,大多都是自己随意把链子甩来甩去,自娱自乐罢了,这链子打到人也很疼的。
他们其实都不太舍得打到对方……可能是,链子打人实在是太疼了,对方又不是仇人,何必呢。
他们就这样咋咋呼呼地拿链子炫技,不知不觉就“打”到了后半夜。
这样玩也很消耗体力,所以不多时,桌上的食物也快被消灭光了。
侍卫们也惊呆了,他们……是在干什么……?他们家皇帝是不行吗?
这绝对不能传出去。
就说,皇帝与公主一拍即合,鏖战到后半夜,声响也未曾止息……
好像,也没说错吧?
……
这绝对是林风珹和沈遇晴一生所度过最荒唐的一个晚上。
一个拿着别人给的小道具金链子,一个拿着自己和亲前信誓旦旦说的要把珩国皇帝“当狗拴起来”的银链子,就这么打也不像打地物理攻击了半个晚上,最后睡还是分开睡的——愿赌服输,谁被打到的次数最多谁睡地上,林风珹输了。
这真的是和亲当晚该做的事情吗?
行吧,比她来这里之前想得有意思一点——沈遇晴是这么想的。
沈遇晴玩够了呼呼大睡,林风珹也难得地做了个美梦。
他昨晚真的还挺开心的。
下朝之后,他吩咐人给沈遇晴做了珩国美食,等着她起来。
他想了想,走出去,和大太监说:“告诉内务府,公主的封号就叫‘悦’吧,悦贵妃。”
——毕竟她能让他,心生喜悦。
……
“话说那珩国皇帝和大昭的锦乐长公主啊,可是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台上,说书人把手中的书一开一合,讲得那是一个神采飞扬,“宫里的人都说,长公主和亲之前面上就带着喜色,或许她与珩国皇帝,本就是相互熟识的吧……上天阴差阳错,竟成全了他们二人!”
有人议论道:“怕不是又要再现当年泠贵妃的样子了……”
“这位仁兄,话不能乱说啊,这位长公主又非泠贵妃所出,而且人家年纪才这么小,好端端的非要臆想人家是祸国妖妃,你是很想要看我们大昭出一位那样的公主吗?”
那人噤了声。
安紫清坐在人群之中,戴着面纱。
其实她今日只是听了沈瑜迟的“情报”,说这里新开了一家馆子,据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家,在现代能算是连锁店,在别的地方就以烤肉闻名,如今可算是做大做强,来了京城开张。
真神奇,他怎么知道她突然想吃烤肉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真的还没有静下心来享受过这些美食。
现在想想,人真的有时候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是美食不香吗,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些无解的事情对抗?
如今想要好好坐下来享用美食,却又遇到了别人说书,真是片刻也不让人安宁。
这些古代的说书人真的很喜欢在饭馆茶楼里乱窜,哪里生意好,哪里就必然少不了他们的身影。可能是安紫清确实不了解这里的文化,她觉得在现代,如果一家网红餐厅里全都是别人大声外放有声书小说的内容,估计会劝退不少人,实在是太吵了。
可在这里,这似乎是某种潮流文化,无数人趋之若鹜。
“紫清,你猜你点的烤牛肉为什么没上?”沈瑜迟端着个大盘子朝安紫清走来,“那店小二,听说书听入迷了!我从他手里把肉拿来了,再三确认了这就是我们点的——他估计还浑然不觉呢!”
他瞅着那肉,似乎在认真思考:“那店小二听说书就罢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端着这盘肉和他一起听?难道肉也听得懂说书吗?”
安紫清早就习惯了这人给自己加戏,所以也很认真地解释:“大约他只是给我们送菜的途中,恰巧讲到了精彩处,他迈不开步子了吧。”
见这人还不坐下,安紫清又道:“怎么了,你也想听吗,那你过去听听他们在讲什么。”
沈瑜迟仿佛就等这句话,他闻言一溜烟地挤了进去。
因为他的样貌出挑,在人群中不容忽视,人们被挤了总要看看到底是谁挤了自己,观察沈瑜迟的时候就会有些晃神,被吸引注意力,也就不会很专注地站着,因此沈瑜迟挤进去并不算困难。
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到皇族的样貌,口耳相传或是画像中的模样又往往失真,所以倒也没人认出沈瑜迟。
安紫清还没吃几片烤肉,就看见沈瑜迟钻了回来:“他们在讲和亲的那一夜……”
安紫清:“好的吧。”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lsp。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很喜欢听这些?”
这话叫沈瑜迟难以回答,不过他反应很快,也作出了和安紫清类似的表情,反问回去:“那你呢?你喜欢吗?”
他们的相处模式大多还像现在这样,互相飙演技,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似乎……就是这样的,好似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
安紫清撇嘴:“你不是去围观了吗,所以我问你啊,我又没去。”
沈瑜迟挑眉:“似乎是你让我去的。”
安紫清没法了,一把夹起一片烤肉塞进沈瑜迟嘴里。
沈瑜迟也给安紫清夹肉:“你点的,你多吃点。”
筷子与锅炉接触,发出“滋滋”声,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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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烟往外冒。安紫清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古代都是用炭火烤肉的,冒烟再正常不过。
她突然觉得有些热,许是炭火温度比较高。
突然,好像说书声也没有那么吵闹了,嘴里的肉也更香了。安紫清也能静下心来听听,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据他们所说,林风珹和沈遇晴幼时相识,至于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相识的也说不准,有说沈遇晴贪玩跑出去遇到林风珹的,有说林风珹与沈历澜是友人,结识了沈遇晴的……反正由于身份限制,他们始终未能表明心意,直到这回阴差阳错,二人和亲,才终于成全了他们心底的渴望。
二人成亲当晚如同久旱逢甘霖,鏖战到夜深,如今更是在任何场合都成双入对。那锦乐长公主很是娇纵,总是爱使唤珩国皇帝,奈何后者甘之如饴。
这么看,确实还挺好磕的,青梅竹马、和亲、假戏真做、甜宠、女王系女主……这种文要是写得好,放在现代都绝对不缺受众。
只是,林风珹和沈遇晴的关系真的是这样吗?
老实说,安紫清对于沈遇晴这个人不是很了解,数一数,她入宫以来和沈遇晴的交集也就是去岚烟湖划了个船,还有当时接沈历澜的单子模仿孟嘉声音的时候沈遇晴一同过来,除此之外就交集甚少了,当初在锦祥阁的时候,她也实在没怎么和沈遇晴来往过。
只记得这个人好像挺喜欢和她同父同母的皇兄互怼的。
她自然无从因此确定这些话语的真假,只是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和亲这事还是处处都是疑点。
倒是听说了沈云舟先是以此次和亲为由,说两国要友好建交,因此深入交流,要求苏拾桃一年只能回珩国两次,遭到拒绝后,便让珩国每年进贡金钱和布帛。
据传苏拾桃如今在大昭真是如鱼得水,几乎是做到了文官第一。沈云舟毕竟不是当今太后所出,有意削弱太后实力,有小道消息称,他属意苏拾桃当丞相。
安紫清倒是感慨,那个姑娘没法再当她阿远哥哥的桃儿了,她无论爬到多高,她的身边都再无人与她共看黄昏。
当然,她绝不是觉得,爱情是人的必需品的意思……她只是想到了以前他们的一些互动,想起了曾经众人盛赞他们神仙眷侣的言论。
等等,你咋还夸上她来了?
——时刻谨记这是她黑文里的女主,这是她报仇的任务啊。
安紫清不了解珩国历史,当年锦祥阁里也没学到这些,她觉得珩国既然敢提和亲要求,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不过看着也没啥啊?
她总觉得这个和亲是打仗的前兆,这看着也没打啊。
难道真的像那些人传的,这是一场巨大的假戏真做文学?珩国皇帝甘愿为了沈遇晴折腰?
据说那珩国皇帝后宫除了沈遇晴再无旁人,要不是和亲公主身份限制,最高只能封贵妃,想来沈遇晴如今就是珩国皇后了……
如果你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后,那么当贵妃也可以,你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种言论更是在几日内席卷大街小巷,一时间老老少少都在感叹这段不易的恋情。
安紫清总觉得好怪。
……
珩国皇宫内。
沈遇晴很喜欢一处阁楼,她也不知道这里叫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环境很清静。珩国应当算是属于西部地区,但是许多地方也种满了绿植,毕竟珩国开始发展起来了,环境保护肯定不能落下。
比如这一处,山清水秀,让人甚至感觉仿佛置身于南方小镇。极目远眺,眼中尽是九曲清波,树林阴翳,还有低矮的绿瓦房,使人心情莫名舒畅。
林风珹倒是随意她去何处都行。
一只大白鸽飞到她的手心,她在鸽子腿上绑了竹筒,竹筒里装着她方才写好的信件。
她闭上眼睛,聆听白鸽扇动翅膀的声音。
也不知为什么,遇到这种事,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安紫清。明明她感觉以前和安紫清也没有来往过呀……她觉得,如今她能联系到的人,只有安紫清最靠谱了。
希望真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