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捻着手中的珠子:“姑娘,要算卦吗?”
连子筠听着这样的称呼,真是,无论何时,她都忍不住高兴得很——女人不管多大,都能是姑娘。真好。
她心情大好,道:“好啊,给本姑娘算一卦吧。多少银子?”
“不用银两,一百个铜板一次就好。”
连子筠打趣道:“一百个铜板,你真的对每个人都这么收吗,不会是糊弄本姑娘,故意收本姑娘高价的吧——你看你手上这才几个铜板呢,这是谁给的?”
“姑娘细看,这不是市面流通的铜板,这是在下专门用来算卦的铜板。姑娘要算什么,快说予在下……这价钱呢倒也不要紧,姑娘若是手头紧,给少些,在下也能算……”
连子筠掏出了一两银子:“本姑娘高兴,银子只会给多不会给少!这银子给你就是了,不用找了!本姑娘想算算自己眼下的运势……具体点说,就是说,本姑娘现在在探查一件事情。你替本姑娘算算,这事,能成否?”
神秘人朝空中抛了几次铜板,捻着珠子,闭上眼睛,依旧那么有条不紊,口中和平时不同的是,如今正念念有词。
半晌,神秘人睁眼:“在下贺喜姑娘,如今姑娘正查探的这件事,会彻底水落石出,背后坑害姑娘的人终究会被绳之以法……姑娘或许会遇见贵人相助,总之,这卦象是祥瑞之兆啊。”
连子筠倒是信了几分,毕竟,她可没说自己查探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后坑害自己啊,这人竟是算出来了……
尽管她知道,探查出事情的真相,真的很难。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去相信。
连子筠施礼道:“那就谢过这位道人。”
“不必谢,不必谢,在下不过略学了些算卦皮毛而已,称不上姑娘的一声‘道人’。”神秘人虽说嘴上谦逊,但连子筠是没看出来他的惶恐之意。他摆摆手,满是豁达自在。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姑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不如在下请姑娘一同吃顿饭吧。”
连子筠自然不肯,要知道她可是宫里的贵人,她是觉得自己银子够多了,瞧这道人如此之穷,自己怎好意思让他请客……于是她急忙推脱,找了借口跑了。
反正她现在挺开心的!
人嘛,有时候是要相信一些或许不存在的东西而活下去的。管这人算的卦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反正她高兴,她觉得这事能成,就能成,这道人取悦了她,纵然大昭一两银子值一千个铜板又如何……她便是乐意给出这十倍的高价!
……
安紫清当然也听说了这算卦的事情,嘴角不禁一抽。
她想起了高中时期,真的有同学号称自己会算卦,晚上下了晚自习跑出去抛硬币,说是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倒真有一群同学来找这个同学算卦,大约图个开心。
那个同学叫姜涵嫣吧……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是挺不错的一个小姑娘,长相很青春洋溢,性格也乐观开朗。
似乎就是很像惊连挽城笔下主cp的那个小姑娘。
姜涵嫣所谓的算卦其实就是抛几次硬币,记住“卦象”,让安紫清偷偷帮她拿手机查这个卦象代表什么,再结合这个同学的实际情况瞎说一通……偏偏大家都信,还乐此不疲。
这种东西在安紫清看来和星座之类的一样玄乎,可有人相信,它就是合理存在的。
是一段挺美好的记忆呀。
……
不过,为什么听着身边太监宫女们有鼻子有眼地描述,她总觉得,这个神秘人的行为很熟悉……怎么偏偏遇见的是连子筠?只是巧合吗?
感觉就是,莫名地跟她很像啊,居然干过她干过的事。
古人本就迷信玄乎一些,算个卦倒也不足为奇,关键是这个要钱的方式……她以前当姜涵嫣的“助手”,在手机上查,也是这样的,一副神乎其神的模样,有同学开玩笑地说你不会要钱吧,她也就故弄玄虚,表面上说不要,实际上各种明里暗里地暗示说有钱可能就会算得准一些,不过不是硬性规定,不强求。
结果这些同学为了证明自己不缺钱,想要算更准的卦,都“内卷”了起来,一晚上算下来,居然真的能赚到几百上千。
再瞧瞧这看个姑娘就想勾搭一下的欠扁样……其实一细想就假得要命……不是沈瑜迟还能是谁。
就是说沈瑜迟一直都是知道很多宫里微妙的变故的?
……
不过安紫清又扯了扯嘴角,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姜涵嫣也给她算过一卦,当然,她当初可没有信,毕竟她很清楚其中的猫腻。
姜涵嫣说她是上上签,未来必然前路坦荡,会收获到自己爱的一切。
如今安紫清回过头来看:……啊?
感慨万千。
她想了想曾经自己经历的事情……好家伙,重新定义“前路坦荡”。
唯一算是可以的,就是她过去的确在风暴中心,粉多黑也多,热度大,赚的钱不少……
问题就是她莫名其妙也就穿越了,她赚的钱她自己也没花多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去花钱。
其实,戏言何必当真。
可是,戏言又为何不能当真?如果你认为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呀。
……
安紫清急忙书信联系了沈瑜迟,说是有事商议。
次日一早,沈瑜迟就直接走进了如春居。
安紫清目瞪口呆。
沈瑜迟倒是挺随意:“你忘了我是内务府总管大臣吗?大昭的这个职位,出入后宫是被允许的,这样能更好地与内务府接触。”
安紫清:……这怕不是沈巍真专门为你设定的规则吧。
不过她也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问就是当年学的大昭历史全忘光了。
沈瑜迟又状似掩面哭泣:“紫清你不要我了……”
安紫清实在头疼,她忍住想要揍飞这人的念头……这人怎么无论何时表演欲都这么旺盛?她同样装得一副假面,她倒要看沈瑜迟怎么回答:“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怕你最近很忙。”
话语中倒也并非全都是假。
沈瑜迟此时又很认真,不知是不是演的:“你只要寻我,我就会在。我没什么忙的。”
不知是不是真的一段日子没见面,安紫清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她没有再怼沈瑜迟……想想他说的也没错,他可不能真忙起什么,不然沈巍真大刀一落,咔嚓。
但查探玉兰菀的事同样也是上刀山下火海,动皇帝的宠妃呢……为什么他就甘愿来此一趟?
沈瑜迟没再装什么,没扯别的,他只道:“紫清,我们说说这事吧……”
……
他们整合了一下目前获得的信息。
沈瑜迟说他有去查知意的身世,发现正如皇后所说,知意是楚国排行第五的商贾之家贺家的小姐。无聊时他倒是扮作云游商人的装束去与知意的父母见了一面,发现贺家人其实也并不贪婪,他们做生意一直稳扎稳打,世代排行基本都是第五左右,不往上争,只管守好自己的东西。
贺家这一代只有知意一个独女,按照祖训,知意出宫之后得回去继承家业的。
安紫清莫名有些羡慕:“天哪,我感觉这真的好像小说情节……什么不实现梦想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桥段……”
沈瑜迟:“啊,什么小说?”
“啊……就是那种话本子。”安紫清忙道。
沈瑜迟倒也没有细究:“这样啊,我觉得你说的这件事很有趣。”
他踱着步,一副大思想家的模样:“那你觉得,她入宫,会是想实现什么梦想吗?”
“梦想的话……以我们目前对她的了解,如果这能算是梦想的话,我觉得多半是为了复仇。如果她真的与眼下这事有关,那或许她家的什么人被泠贵妃整过吧。”安紫清盘算着,“你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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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吗?如果她是为此进宫,我佩服她的勇气。只是眼下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也着实是可怜,我觉得也许是泠贵妃在捣鬼。”
安紫清想到这里,也只是摊开手:“但我没有证据。人脉遍布如你都查不到,想来这事是很隐秘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会断在某条线上……如果知意记得她的经历,说不定很多事都会迎刃而解。”安紫清叹息,“可她偏偏不记得了。”
安紫清扶额:“我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别傻站着,找个地方坐下啊,你可是尊贵的王爷,在我这站着,旁人看了不知作何感想……怎么,还想让我亲自搬椅子给你坐?算了算了,看样子真的是了……无所谓,我也不是没搬过椅子,给你搬一把就是……以后我若有机会去你府上,你记得也给我搬椅子坐,这账我会一直记着的,你也记好了。”
……
这边,连子筠观察着动静,见安紫清那边也没有特殊的反应……她才发现,旁人真的靠不住,万事都得靠自己。
送走了父母之后,她开始盘算这事了。归根结底,她不能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她也总觉得不能硬查,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要为知意恢复记忆。
她匆匆寻人打听了一些偏方,于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决定将这些药材炖汤,给知意喝。
她倒也没有十分莽撞,毕竟这是自己的主意,自己定是要试毒的……于是她做好后饮了一口,发现饮后确实有安神之效,她的心情宁静了下来。
横竖知意一次也喝不了那么多,她倒想着既然这东西如此有用,那不如自己也留一些,反正她对于一些药草略有耳闻,知道这些都是安神,性温的药材,反正喝了也不会有问题。
她自己有时候也容易偏激……用这些偏方养养生,想来没什么问题吧。
晚间,她让知意以替墨微向自己送礼的名义来自己宫中,知意喝下去之后果然好了很多,她们坐在桌前随意相谈……连子筠感慨说,听说知意的父母对她很好。
知意只笑道:“可惜我不记得他们,我是不孝子呀。”
“你莫要这么想自己……失忆并非是你所愿。父母只希望你好好的就好了……其实我觉得很多事你可以向他们说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父母都是最爱你的人……”
反正,连子筠的父母是真的很爱她。
知意垂首,不语。
桌前烛火摇曳,明亮而又温暖如昼。连子筠此刻真心道:“知意,你来我明韶宫当差吧,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丫头,你就当是为了我……”
当然,她是想让知意恢复记忆的,但她也真的很想交知意这个真心朋友。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就被打断。
此时,一名太监未经通报,就径直冲进大殿:“陛下有旨,奴才奉命来搜查各位娘娘的小厨房,得罪了!”
说完,他的两个手下就麻利地跑进连子筠的小厨房,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趁火打劫。
连子筠提高音量:“喂!先住手!若陛下有旨,我定然不敢不从,只是不知公公们是日理万机还是怎么,竟不肯将前因后果与我说上两句,就这么忙吗?陛下都能抽出空下旨,你们竟不肯说清楚是什么旨意,是何道理?”
太监向连子筠行礼道:“甘贵人,是这样的,眼下情况紧急……四公主突然呓语狂躁,高热不止,要知道四公主从小性情清冷,遇事从不会失分寸,身子骨也算好,从未出现过如此这般状况……奴才们查过了,四公主倒是饮过一碗很诡异的汤药,那汤药有问题,碗还在,我们取了银针验过,那药,一饮便会使人狂躁不止……陛下震怒,下旨命奴才们查明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害四公主……”
不知为何,连子筠无端想起了自己炖的安神汤药。
大约是太好奇了……她倒是不知道,世间除了使人安神的汤药,竟然还有使人心境躁乱的汤药?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