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夜色太暗,林氏不敢相信,把金锁拿过来凑近仔细看看,又放嘴里咬了一下。
“竟然是真的……”
林氏朝庙堂里完了眼,许四海和齐氏睡得正熟,她立马把金锁藏起来,低声对许婵叮嘱道:“不能告诉别人啊!只要你听我的话,等到了下一站,我找机会放你们走。”
许婵一脸认真:“不说不说,我绝对不说。”
进去之后,许婵眼馋火堆旁的几个烤红薯,林氏怕她以后多嘴,拿了一个给她,并轻声再嘱咐道:“记住我说的话啊!”
许婵嗯了一声,拿着红薯开吃。
肚子早就打鼓了,现在只想吃饱些,不管怎样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逃。
吃着烤红薯身子也暖和许多,或许是去年冻习惯了,没了长袄还是扛得住冻。
她身上还有两件衣裳,肖大婶总担心她冷,在长袄内还给她穿了加棉的中衣,棉花是郭氏从娘家拿来的新棉,穿上特别暖和。
吃完烤红薯没多会儿,齐氏逐渐醒来。
想必是尿意来袭,想出去找个地方小解。
林氏趁机说道:“二嫂醒啦?那该我睡了啊!”
等到齐氏回来,林氏已经枕着齐氏原来睡的位置躺下。
齐氏不满地哼了一声:“一天天就知道睡。”
这时又注意道角落里睁着眼的许婵,没好气道:“看什么?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许婵挨着阿娈,靠着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心里不停祈祷马车跑远些,最好让两位伯父看得见却追不上。
齐氏守夜,嘴里花生吃个不停,林氏烤的红薯吃完了,又往火堆里扔了几个红薯。
想着这哥俩追马车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齐氏时不时地起身到门口看看,四下一片漆黑,呼啸的北风声和许四海的呼噜声交替响着。
齐氏心里打鼓,一扭头许婵直直站在身后,差点叫出声来。
“死丫头,你想吓死我啊你?”齐氏咬牙切齿地掐了下许婵的脸颊,因为怕惊扰到熟睡的许四海,声音不敢太大。
许婵吃痛,抬手捂着脸委屈巴巴道:“我想拉屎。”
若不是有两人睡着了,齐氏真想抬手再给她一巴掌,又发现许婵身子微微颤抖,“就在这门口路边拉吧,快点回来。”
许婵哆哆嗦嗦走到了门口,停下脚步。
“怎么不动了,快去啊!”齐氏不想出去,这后半夜的风更冷,觉着就在门口盯着许婵就行。
许婵装作害怕的样子:“太黑了,我……我害怕。”
齐氏轻呵一声:“怎么?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赶紧去拉,要是拉裤子了我打死你!”
许婵一脸为难,往回撤了几步,到了门板后。
“那……那我就在这里拉好了。”
说着许婵就准备蹲下,齐氏一把将她薅起来,抓着她的衣裳把她外头提。
“年纪不大屎尿多,你给我等着,看明早上人都醒了我打不打你?”
许婵蹲在草丛里,仰起头说道:“二伯母别走,我很快就好了。”
齐氏虽然恼怒,但多少对许婵的警惕性松了些。
“二伯母……”
“又怎么了?赶紧拉!”
许婵依稀听得到屋内的呼噜声,想必林氏这会儿也睡得很熟,斗着胆子说道:“二伯母,能把我放回去吗?”
齐氏笑她天真:“我们几个带着你祖父,跋山涉水地从泉州来这儿,放了你?哼呵呵,怎么可能?阿伦还等着钱娶媳妇呢。”
她蹲了下来,“你得替你爹娘赎罪,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许家被抄之前,齐氏还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抄家后日子一落千丈,因此恨大房两口子和许婵爹娘恨得牙痒痒。
“阿伦哥哥娶妻的话,我……我还有一只金锁。”
“金锁”二字声音很小,许婵话一说完,故作一副后悔的样子。
虽然声音小,但齐氏听得清清楚楚,抓住她问道:“金锁?哪里?快给我!”
许婵慌张地摇摇头:“没……没有。”
齐氏在她身上搜刮了一番,没有找到金锁,紧紧抓着她的棉衣,恐吓道:“你说不说?”
许婵感觉衣服都要被她抓破了,挣扎了几下,引得齐氏更加用力。
“我……我说,我说。”
等齐氏手送开来,许婵试探道:“你把我衣服还给我就说。”
齐氏等不急了,方才那玉坠子被许四海拿走,已经幻想着这金锁能换多少钱?
市面上的金锁,少说能当个二三十两的,到时候儿子的亲事就不成问题了。
“行行行进去就给你,快说吧你把金锁藏哪儿了?”
许婵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不说了,我就接着冻着吧。”
齐氏手再次抓过来:“你耍我呢?”
许婵一脸为难:“真没有,只是……我说出来,三伯母会打我的。”
“你把东西给她了?”齐氏凶狠地质问道,眼神里充满怒气。
许婵小声嘀咕:“不是我给她的,是她抢走的,还让我不要告诉你,而且她……她还说……”
“她还说什么?”
许婵回忆起前半夜这妯娌二人在里头打架的场景,胆怯地说道:“她说阿伦哥哥人中平浅,是个短命鬼,酗酒赌博还克妻克子,不配再续弦。”
齐氏一听炸毛了,冲进去抓起熟睡的林氏一顿薅。
“林人凤!你个小贱人,还敢背后使坏!我打死你!”
林氏睡得正香,又齐氏抓疼了,更加恼怒,上手薅住齐氏的头发:“齐宝珠你又打我?从小你就欺负我,我今天跟你拼了!你儿子把媳妇克死了,还想再娶?要是再给克死了,后面的弟弟们就不用成婚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就想着你儿子!”
“你松手!还敢抓我头发?有没有教养?大嫂不在,我就是长嫂!你得听我的!告诉你,要是搅了我儿子的婚事,我跟你没完!想私藏金子?自己个儿吃香的喝辣的?没门儿!”
“长嫂?我呸!没有我,你能嫁到许家来?要不是我告诉你元宵夜宴穿鹅黄斗篷弹《浔阳夜月》,你一个小小庶女还想嫁进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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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战火一触即发,许婵趁机把自己的长袄捡过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再穿上,躲在角落里观战。
阿娈被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许婵抱着她哄道:“阿娈别怕,姑姑在哦,不怕不怕。”
等阿娈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许婵见许四海还睡着,那边妯娌两个从屋内打到屋前。
她回头看了眼小小的后门,正准备带着阿娈开溜时,屋内的呼噜声停了。
许四海睁眼坐起身,望着门外地上扭打在一块的二人叹了口气:“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外头的两个人似乎没听到,完全沉浸在想掐死对方的愤怒中。
许四海眉头紧皱,朝远处望了望,除了一片昏暗的树林什么也没有,皱着眉头嘀咕道:“这两个小子追马追到哪儿去了?”
这时注意到角落里蜷缩在一块儿的两个女娃,他指着门口在地上打滚的二人:“她俩怎么干起来的?”
许婵:“嗯……是三伯母把我的金锁偷偷拿走了,还不让我告诉你们。”
“什么?”许四海嗖的一下窜起身,听着外头二人的叫骂声,大步地朝外走去。
“都别打了!把金子交出来!”
如今一大家子二三十口子人挤在一个四方的小院里,之前都是一堆人伺候着,府上的丫鬟小厮都是百余人。一朝低落谷底,没几个有正经营生,温饱都成问题。
林氏死活不肯交出金子,有了这金锁,他们三房就能搬出去了,还能给儿子娶个媳妇。
“我不给!这是我的!我先拿到的!”
齐氏不依了,既然抢不到金子,又朝许四海要玉坠子。
“爹,那玉坠是我先看到的,爹得还给我。”
许四海气得一张老脸通红:“你们两个反了天了!还敢朝我要东西?”
两人互殴成了三人混战,许婵在里头不禁偷笑起来。
可此时不是看戏的时候,她给阿娈把帽子重新系好,自己的帽子取下来当袋子,装了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拴在自己的腰上,背上阿娈从后门逃离。
外头风大,又一片漆黑,阿娈吓得哇哇大哭。
许婵心跳得极快,寒冷的黑夜让她心生恐惧,又害怕许家那几个人追上来。
一边跑一边安慰着阿娈:“阿娈抓紧,我带你回家,很快就见到阿娘了。”
她不敢停下,就算摔了个跟头,背上阿娈接着跑。
也不认识路,反正有路就往前跑,遇到分叉口随意选了一根道就跑。
不知过去多久,阿娈在她背上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许婵鞋子掉了一只,听见远处有几位伯父伯母寻找她的声音,快加速度往前跑。
天色转亮,总算能看清点路,这一晚上许婵不知饶了多少弯路,她顺着下坡的道跑。
终于到了山脚下,清晨的乡间一片雾蒙蒙。
许婵已经精疲力竭,把阿娈放了下来,给她吃个红薯,自己也拿一个开吃。可一听到齐氏的叫骂声,扔了还未吃完的半个红薯,迅速又把阿娈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