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想必这时候父亲已经到家了。
路过左邻右舍,各家各户都是一家团聚的热闹景象,有的院子里摆了四张大桌子。酒桌上男人们划拳吃酒,孩子们在门里门外玩笑打闹。
看到这里,袁雅蓉突然感到有一丝落寞,海里浮现起童年时过年的景象。
袁家孩子确实不多,但每到过年过节,她们姐妹两个会跟着祖母到别家赴宴做客。
广林王是武朝唯一的异姓王,老王爷的亡妻袁氏,正妻城靖侯的亲姐姐。
对于这个姑奶奶,袁雅蓉没什么印象。袁王妃是被刺杀的,遇害时袁雅蓉还没出生。
两家是几辈人的交情,就算老王妃不在世了,两家也是时常走动。
袁家只有姐妹两个,但广林王府人丁兴旺,与她们年纪相仿的表兄弟姐妹就有七八个,还有两三个同龄的外甥外甥女。
每次去逢年过节跟着祖母去广林王府,席面摆了十几桌,都是王府自家的亲戚挚友。
如今想来,那样的热闹,已经离自己很遥远。
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大门虚掩着,袁雅蓉收起方才的伤感,面带笑容推门进去。
罗阿秀已经用过饭,碗筷盘子都收进了食盒里,杵着拐杖在堂屋里慢慢走消食。
“阿蓉来了?”
袁雅蓉嗯了一声,上前扶罗阿秀:“干娘,三哥说这两日您还是少走动为好,快坐下吧。”
罗阿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刚吃完饭,走两圈就回床上躺着去。不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等这个春节过去,我要就成老母猪咯。”
袁雅蓉抿嘴笑了笑,扶着她在堂屋里慢慢走了两圈,“干娘您先慢慢走着,我烧水去,一会儿帮您铺床。”
上厨房点柴火烧水,顺便把木炭加进去,一会儿还要弄炭盆。
等灶口里的火势稳定下来,她把食盒拿回肖家,这边水还烧着,她不敢耽搁半分,赶紧回来看火。
炭盆准备好了,端到罗阿秀的房间里,屋子慢慢暖和起来。
被子褥子铺好,拿上汤婆子,灌满刚烧开的水,塞进被窝里。
洗脸水和洗脚水都准备好了,袁雅蓉把罗阿秀扶到房间里来。
袁雅蓉正要拧帕子,罗阿秀说道:“这个我自己来吧,辛苦你每天来这儿帮我,脚伤了,手还是能动的。”
等把罗阿秀扶上床躺下后,袁雅蓉离开罗家院子。
此时巷子里的人都少了些,许婵他们几个孩子已经被虎子带上街逛了一圈回来,还买了烟花。
虎子正捣鼓烟花,肖三郎这时候把汤药碗给袁雅蓉端来。
今日晚饭吃得早,袁雅蓉差点忘了吃药。
药喝下去,肖三郎接着递过来一块花生酥。
汤药虽苦,这花生酥是今早肖大婶刚买的,一口下去甜味立马掩盖住药的苦味。一整块花生酥吃完,再不觉得嘴里苦。
孩子们一人手拿着一串糖画,罗淑柔和丫鬟婆子不敢掉以轻心,眼睛一直注意着三个小娃娃,尤其是阿娈,不敢让她自己吃糖画,罗淑柔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拿着糖画签子,怕她扎着自己。
虎子准备点火放烟花了,大伙儿都站到了门口。听说这是在商行花了一两银子买的,左邻右舍也有人出来看热闹。
郭氏收拾好了厨房,出来先揪住虎子的耳朵:“你这一两银子哪儿来的?是不是发的月银没老实交完?”
虎子疼得咧起嘴,赶紧求饶道:“冤枉啊娘子,月银我可是一文不差如数交给你的呀!这是我给人帮忙自己攒的。”
“是吗?”郭氏手上力道再加重了些。
她知道虎子在衙门里,偶尔有人打听点消息会得点茶钱,少则几个铜板,多则一两半两也是有的。
想着他时常在外奔波,郭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每月把月银如数上交就行。他私底下收的钱,自己跟好友吃酒,或是给孩子买糖买小玩意儿,她也不会管。
可今日花一两银子买烟火,郭氏不免有些心疼钱,这一两都够一大家子吃喝小半月了。
虎子低声说道:“千真万确,不敢骗娘子。”
旁边邻里间看笑话,却都习以为常。这十里八乡谁人不知?临安府肖捕快惩恶扬善,威武不凡,让那些飞贼草寇都闻风丧胆,在家怕娘子如老鼠怕猫。
肖大婶见了,也不免唠叨几句:“你这小子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还花一两银子买这么大个炮仗,放空中眨眼功夫就没了,银子哪能这么挥霍的?”
虎子解释道:“孩子们喜欢,一年就这么一回。”
瞧着左邻右舍都看着,肖大婶又劝起来:“行了行了,就这一回,可不许再有下次。阿贞也别闹了,大过年的不许吵架。”
郭氏这才松了手,旁边罗淑柔也劝了几句,把阿娈抱给她,郭氏脸色稍有缓和。
终于开始点引线了,大伙儿都迫不及待。
虎子拿了一根线香,点燃引线立马往墙边跑,到了郭氏身边,把阿娈抱过来。
“阿娈,快看天上。”
随着一声声巨响,一团团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这头墙边,袁雅蓉望着天空看呆了,肖三郎看了看烟花,低下头侧过脸来看身旁之人,缓缓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很灵验。”
袁雅蓉朝他看过来,登时愣住了。
小时候她也曾对着烟花许过很多愿望,五岁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像姐姐那样吃肉,八岁的时候希望爹爹腿能康复,十一岁那年希望祖母不再处处难为自己和母亲,十五岁的时候希望自己将来有个好姻缘……
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再没对着烟花许过愿。
她望着五彩的烟火,低声喃喃自语:“是我的愿望太难实现,亦或许……是老天爷对我贪婪的惩戒。”
肖三郎已经闭眼许好了愿望,睁眼侧过头来,发现袁雅蓉也睁着眼。
“这么快?许的什么愿望?”他好奇地问道。
袁雅蓉不知如何回答,肖三郎以为她不想说,立马又说道:“也对,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烟花都放完了,袁雅蓉依旧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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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深邃的夜空。
大伙儿都进屋去了,阿娈方才骑在虎子肩膀上看烟花,看着看着尿了裤子,郭氏赶紧带女儿进去换裤子。
注意到虎子父女俩狼狈搞笑的样子,袁雅蓉才低下头来,跟着大伙儿进去。
东屋里阿娈趴在床榻上,被一群人围着,任由身旁人脱下一条条裤子,眼睛愣愣地发着呆。
“花……花花。”阿娈学着大人说“烟花”,却学不会“烟”字。
袁雅蓉端来温水,肖大婶拿帕子给阿娈把屁股擦拭干净。
郭氏从衣柜里找来两条干净的裤子,先穿上一条亵裤,拿上棉裤时,郭氏一下子停住。
此时已经落更了,平日这个时候,阿娈该准备洗洗睡觉了。
可是如今的阿娈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想必是下午睡太久。
这时许婵跑了进来:“阿娈快点出来看,又有人放烟花啦,好大的。”
阿娈一听想立马出去,翻过身来在床榻边缘摸索,可床榻对她来说太高了,她只好向郭氏伸出双臂。
“抱,阿娘抱。”
面对着可爱又无辜的笑脸和软糯的声音,郭氏实在招架不住,无奈一笑:“好,先把裤子穿好再去玩啊。”
等把裤子穿好了,脱落下的帽子也戴好,郭氏才把她抱下来。
小家伙脚一沾地,屁颠屁颠地跟着许婵跑出门。
袁雅蓉和郭氏随后出去,望着阿娈跑步的小身影,郭氏笑着感叹道:“这孩子,越大越调皮了。”
走出门来,看到肖大婶在井边打水,旁边放着木盆,里边是虎子和阿娈刚换下来的衣服裤子。
郭氏立马撸着袖子上前去:“娘,这怎么能让您洗了,给我吧,我来就行。”
肖大婶:“你吃饭的时候还答应阿娈带她逛街去,赶紧出门吧,早点回来,阿娈不能太晚睡。”
“娘也跟我们出门逛逛吧,听说有西域来的马戏班子,还会大变活人呢。这衣服留着,等我明早起来洗。”
肖大婶摆了摆手,这些玩意儿每年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来几波,她喜欢看,但也看过多次了。
“你们先去吧,旧年的活儿不能留到新年,你平日为这个家操劳辛苦了,快玩儿去吧。这两件衣服,我很快洗完就来找你们。赶紧的,阿娈都叫你了,好好玩儿。”
孩子们都吵着要上街,阿娈在门口喊阿娘喊奶奶。
罗淑柔注意到里头正在干活儿的婆母,朝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马进门去。
“老夫人,这交给奴婢吧。”
肖大婶自然有些不习惯,这头罗淑柔和郭氏都在劝,总算把她给劝出门。
一大家子上街看热闹,袁雅蓉和肖三郎悄悄走在最后,人潮拥挤,两个肩膀不自觉逐渐拉近。
街上来往人多,虎子害怕女儿被撞被踩,把阿娈抱起来走。
这时不远处的上空有烟花,阿娈抬头高兴地举起手去指:“花!花花!”
虎子笑说道:“阿娈喜欢啊?明年爹爹还给你放,放一个比今年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