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和周集琛走到了宴会厅最角落。
安瑜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方才周集琛不同于寻常的态度。
安瑜鲜少见他气势凌人的模样,好奇问道:
“你跟那位何先生不和吗?”
“不熟。”
不熟,和不和是两码事。
但周集琛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散发压人的气场。
或许有不可言说的过节,安瑜没再深问。
想到方才男人面色铁青的离开,安瑜有些担心,“他好像是这场活动的主办方之一,还跟瑞源有合作,你刚刚那样对他,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
周集琛脸上没有丝毫担心,平静道:“不会,最多就是找我母亲告状。”
他的形容莫名有喜感。
安瑜弯唇一笑,却见周集琛的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挪开。
不是那种直勾勾盯着,窥探着人一举一动,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并且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带着一丝缱绻意味。
安瑜眨了眨眼,还是很意外自己在距离江北一千多公里的平城能看到周集琛。
他乡遇故知。
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是周集琛。
“你出现在这儿是作为医药人才,还是瑞源少爷?”
“都不是。”周集琛看着安瑜的脸,她今天很漂亮,妆容淡雅却能很好的放大她五官的优点,皮肤白皙地跟瓷娃娃似的,配上这双水润灵动的双眼,美的惊心动魄。
他有一瞬间失神。
胸腔里的翻滚的醋意还没有平息。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不怀好意,只是觉得何闵东对着安瑜露出的笑很刺眼。
还有他握住安瑜的手。
拇指摩挲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周集琛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不悦的心思是单纯因为嫉妒,还是占有欲作祟。
人总会对自己青睐钟爱的人或物产生占有欲。
这样的占有欲在周集琛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太少见了。
以至于让他分不清。
可不管怎样——
他喜欢她,但安瑜是自由的。
但周集琛不想反思。
那什么何闵东根本配不上安瑜,所以不配打安瑜的主意。
周集琛语气里少有的直白,和不容人一笔带过的强势。
“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
“嗖——”
安瑜脑海里好似有一朵烟花炸开。
人在羞赧的时候应该做什么才能看起来游刃有余。
她不是被追的一方吗?
她在慌什么?
像安瑜这种甜心硬汉根本做不到毫无波澜啊!
死嘴,别笑。
她只能重重咬住下唇。
下巴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捻住。
安瑜双眸一瞬睁大,没有躲。
茫然中带着一丝羞怯地看着周集琛。
她双唇感受到了周集琛指腹的温热和纹路,轻轻地,将她下唇的嫩肉抿出。
周集琛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别咬,口红会吃进去。”
她的唇好软。
一抹淡红覆到他指尖。
两个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僵住的。
做出这个动作,周集琛后知后觉,也愣住了。
他无心做什么善男,但扪心自问也算克己复礼。
可是。
有些行为举止,完全是发自内心深处,仿佛是最原始的欲望。
难以抵住。
他喉结滚了滚,手移开时,触电一般,浑身血液都在颤栗,连指尖都在颤抖。
可陡然升起的暧昧气氛却没有消散。
在这样的氛围下,安瑜忽然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脑海中闪过那抹婀娜身影走向周集琛时的场景。
她确定,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于是连语气都莫名嗔怪,“你为了我来,却也没有告诉我,就连方才,也是我先看到了你的身影。眼睁睁看着你跟其他女人,谈笑风生。”
周集琛解释,“我怕影响到你的正常工作,也怕你觉得会被我所束缚。”
“至于谈笑风生……”周集琛哑然失笑,“怎么能平白给人安加罪名?”
“可我都看到有美女朝你走过去了,周医生,你好招人。”
“那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我确信,我只是出于风度和教养,简单寒暄了几句。”
甚至在寒暄的时候,他的余光一直看向安瑜那边。
何闵东的出现,让他连最疏淡的回应,都变得敷衍。
“小鱼。”
他忽然叫他小名。
这个名字,只有安瑜家里的长辈会叫,很宠溺的称呼,安瑜在有爱的大家庭中长大。
这个名字,倾注着家里人所有人的宠爱。
就连温今也都不会这么喊她。
今也总说,喊小鱼的时候总有种端着长辈姿态,占安瑜便宜的感觉。
可是周集琛这么喊她,没有长辈一般的慈爱。
这个从长辈口中听到无数次的名字,从他口中而出,莫名的很苏,让安瑜耳朵都变得很痒。
“怎……怎么了?”
“我没有招蜂引蝶的想法,也没有为自己物色一个完美妻子或者联姻对象的打算。我喜欢你,所以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你。”
他清和的解释,不参杂任何故意撩人的情绪,但低沉带着一丝喑哑的嗓音,落在安瑜耳畔却缠绵悱恻。
安瑜心跳好快啊。
她收到过的示好很多,砸钱砸物,动人的情话,直白的表现,让她一度觉得,男人追人的那些手段,她早已了如指掌。
隔岸观火不成问题。
可周集琛什么都没做。
自己却完全招架不住。
她不会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吧?
钟声响起。
是活动即将开始的信号。
安瑜紧绷的呼吸得到了解救。
她感觉自己脸颊好烫,却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故作镇定道:“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淡定安瑜。
但转身之际,她红若玛瑙的耳廓,却清晰落入周集琛眼中。
如同落入沉沉如墨夜空中的一把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