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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觉得徐向白纯来给她练兵了。
这是最近她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势必要把雪球砸到徐向白身上。
徐向白也格外会气人,仗着人高腿长几步跑到大门处,冲着安瑜摇头晃脑。
“来来来,朝这儿打。”
“徐向白你受死!”
安瑜朝着他气人的脸扔回去,使出了吃奶的劲。
雪球扔的格外远。
砸落在人身上时瞬间碎裂开来,声音和力道也格外沉。
只不过……
不是碎在了徐向白身上。
而是碎在了周集琛脸上。
细碎开来的雪分明的下颌线簌簌而落,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流露。
周集琛一袭黑色毛呢大衣,他穿黑色一点都不显沉闷,反而衬得人清贵挺拔,肩身周正清峻。
连他身上散落的的雪,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睛之笔。
安瑜一下子像被定住的小木偶,眼睛清棱棱睁大一些,意外的语调中掺杂着懊恼,“周医生!”
而徐向白也听到了身后响起的沉稳脚步。
他侧身。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没事吧?”
安瑜担忧的看着他雪触及到温度化开后的皮肤,泛起了一丝红意。
她这个雪球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出去的,本该扔到徐向白肩膀上的。
他躲的灵活,周集琛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到了他脸上。
虽然说周医生不靠脸吃饭,但这张脸怎么看都算艺术品了,赏心悦目。
徐向白挪动了一下身子,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安瑜落在周集琛脸上的目光,率先道:
“他能有什么事?你雪球里又没装炸弹。”
周集琛反手抚摸过脸上湿凉的地方,声音平叙:“有点疼。”
徐向白:???
他瞳孔地震。
不可置信回头,好阴险的计谋啊。
安瑜跑过去,仰头看向周集琛的下颌,红意越发明显。
徐向白咬牙,一把拉开安瑜,“你那么矮能看出什么?我兄弟,我替你看看。”
说着他看过去。
两人身高基本一致,目光平视中,各自看到彼此眼底的漆黑的波涛,似有对峙涌动。
周集琛人白,再加上他就是那种高中洗冷水手,指骨都会泛红的皮肤。
疼算不上。
茶倒是真茶。
徐向白看似仔细端详着,语气却风风凉凉,“没什么事,再晚看一秒就痊愈了。”
安瑜松了一口气,想到周集琛昨天守岁夜还在医院里,又问:“你是从医院刚回来吗?”
“不是,凌晨三点回了趟家。”
徐向白扯了扯唇角。
回家就回家,还特地强调凌晨三点。
他看似不声不响的,城府怎么就这么深?
安瑜方才跟安康和徐向白打闹没觉出来,这会儿静下来了,反倒觉得有些冷了。
她两只冻得泛红发冰的手相互搓了搓,眼神关切:“那你怎么大清早来这边了,你不累吗?”
周集琛的回答滴水不露,让他没有事前请求的贸然到访也变成了情理之中,“爷爷很喜欢你,特地嘱咐我登门来拜个年。”
当然也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晦涩。
爷爷告诉他,安瑜有正在接触的男生,还以为是他自己。
可是——
他下车却看到安瑜和徐向白在院子里肆意追逐的身影。
那种回归最原始的快乐,有着不含情欲的纯真,却也亲密而自在。
他语调顿了顿,目光掠过神色晦暗的徐向白,径直落在安瑜的脸上,“还有——你说吃不到阿姨水饺是一种遗憾,我不想留遗憾。”
安瑜心头悸动,“那恭喜你,今天可以圆满了。”
“等一下。”
登门拜访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周集琛转身,他的车就停在徐向白车后面,继而也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大包小包价值不菲的礼品。
“一点心意。”
安瑜愣在原地。
看看徐向白,又看看周集琛,发出灵魂深问:“你俩商量好的?”
周集琛眼睫微敛,“巧合。”
徐向白背脊挺的很直,扯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语气也莫名冷淡下来,“缘分。”
过年家里有客人,怎么说都算一种热闹。
尤其是安瑜一家都喜欢热闹。
她迎人,“先进屋再说吧。”
而站在院子里一直迟迟未发言的安康挠了挠头。
男人的直觉。
这一定是向白哥的情敌了。
但怎么看这俩人还像是认识啊?
*
安父安母亲还有外婆三口人坐在客厅里正分析安瑜跟徐向白适不适合分析的热火朝天。
开门声响动。
可看清安瑜后面,气场谁也不输谁,风格却迥异的两个男人时,傻眼了。
怎么又来一个?!
气氛蓦然凝固起来,连空气里都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三双眼睛不动声色的彼此互看。
安瑜大大方方地介绍,“这位是周集琛,周医生。”
周集琛礼数周到地问好,不急不徐的声音,温润如玉,似骨子里的稳重和教养。
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相比较之下,倒显得安父安母局促起来。
那种局促不是因为周集琛清贵的气质给人压力,而是一种茫然的紧张。
毕竟前面他们刚一眼认定徐向白就是安瑜正在接触的人。
紧接着又来一个更像女婿登门的人过来。
自家女儿不会在外面惹了情债吧?
虽然两个小伙子看起来都是一表人才,但他们女儿也不差啊!
很难说安瑜跳脱的性格会不会恃靓行凶,做一个伤害男人感情的小混球。
如果是这样,他们一定不会在这种行为上纵容女儿。
安父安母招呼着人坐下。
安瑜挽上安母的手,怕周集琛不自在,特地小声问:“妈~~家里还有没下的水饺吗?周医生没吃饭,我去煮一点。”
安母拍了拍她的手,“我来,我包的水饺你煮不熟。”
十几分钟后,一盘热腾腾的水饺上桌。
安母端上来,“小鱼说你没吃饭,家里自己包的水饺,别嫌弃。”
周集琛愣了一下,是一种错愕和麻烦到别人的恍然。
下意识站起身,“阿姨,太麻烦您了。”
“什么谢不谢的,就是一盘再普通不过的水饺,你别嫌弃就好。我的厨艺难登大雅之堂是常有的事,要是难吃就让小鱼带你出去吃,别怪阿姨怠慢你就好。”
“已经受宠若惊了。”
周集琛双手接过。
方才交流,徐向白说过自己是吃过早饭过来的。
但安母煮水饺的时候还是多煮了一份。
安母又看向徐向白,“厨房还有,小徐吃点吗?”
安瑜在一旁解释,“他不是说他吃过……”
徐向白:“好饿,谢谢阿姨!”
安瑜:???
安父安母把客厅交给了年轻人。
餐桌上。
周集琛和徐向白相对而坐,水饺的热气氤氲间,谁也没说话。
只一味的低头苦吃。
跟小学生之间莫名其妙比赛谁吃饭认真谁吃的香一样。
两个人状似平静,却藏不住眼神的交锋和若有若无对峙的气场涌动。
一举一动之间,都各怀心思,有着不为人知的紧张和不安。
虽然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却也能感觉出古怪的气氛。
安瑜觉得纳闷,忽然道:“你们两个闹别扭了吗?”
徐向白“哈”了一声,“怎么会?”
周集琛要沉静许多,“没有。”
安瑜托着下巴,为难地看着两个空盘子和只剩下一个水饺的盘子。
最后一个饺子,两双筷子夹在上面谁也不肯让。
安瑜迟疑道:
“那你俩……有这么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