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仿若利刃一般,在洛春霄心里割的生疼。
他手里的符咒忽亮忽灭,就像他的心一般。
他在魄澜峰,从未当过自己是小殿下,一直都是做弟子的本份。
他竟称呼自己为小殿下,竟然因为苍玄澈,要赶他走?
他缓慢抬眸怔然的望着霁羡宁,眼中星河一寸寸的暗了下去。
手中符咒的亮光,也逐渐的熄灭。
“回去吧,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霁羡宁袖中的手攥到发白,继续狠心说着。
他忍着心里的难受,以为这样,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霁师兄赶我走,是因为他吗?”
洛春霄不甘心的看向霁羡宁身后的苍玄澈,缓缓道,声线微哑。
对方用单纯的眼眸,凝望着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底色。
许是洛春霄一开始就觉得,苍玄澈并没有那么单纯,外加上霁羡宁如此这般,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并没有从苍玄澈身上,看出任何端倪。
少年的斗志总是很容易被点燃。
被这般挑衅,洛春霄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头,他的冷静隐忍,全都是因为霁羡宁。
按照他之前的脾气,早就爆了。
他眸色一厉,朝着霁羡宁身后的苍玄澈就攻了过去。
脑子仿若被一团火堵住了,洛春霄几乎是用了全力。
苍玄澈身体有疾无法站立、苍玄澈是修真族的少主、两族的利害关系这些牵扯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眸光锐利,手上的符咒如冲出的利剑,朝着苍玄澈而去。
苍玄澈的修为也不容小觑,他这几年在隐忍中,却也不曾放弃修炼。
他虽坐在轮椅之上,但却行动极为敏捷,一把剑从他的身后骤然锋利而出。
利剑径直的朝着洛春霄攻了过去,小包子这个时候从暗中冲了过来,挡了一下之后,身形向后退去。
“肖墨璃,退后。”
这是小包子的全名。
“是,小殿下。”
此时如果动了暗卫,那就成了个两族恩怨。
霁羡宁记得,苍玄澈有一本苍玄家的剑谱的,极其玄妙。
因此,其实苍玄澈也会用剑的。
可说到底,苍玄澈行动不便,不可能是洛春霄的对手。
下一瞬,他已经被逼的轮椅连连后退,就在洛春霄的符咒要打至苍玄澈身前的时候,一道利剑朝着他而来。
洛春霄只觉得格外晃眼,是霁羡宁。
苍玄澈是这本书的男主,如果他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霁羡宁剑风迎面而来,洛春霄的瞳孔骤然一缩,怔然在了原地。
他不想躲。
霁羡宁只是想逼退洛春霄,结束这缠斗。
只是他一剑刺出的同时,竟发觉对方没有躲。
流光一刹之间,霁羡宁几乎是顷刻之间收回了力道。
他绝不可能伤洛春霄。
可他的身后,已经被心魔侵染很深的苍玄澈,手上一动,一道无声的力道,推了过去。
这股震荡的力道,让霁羡宁没能收住剑意,就这样刺了过去。
噗嗤!
剑刺入了洛春霄锁骨旁,鲜血瞬间勃然而出,染红了皓白的锦绣缎面衣襟。
霁羡宁的眉心一拧,几乎同时用全力阻止力道,拔剑而出。
这才没有刺的更深。
他眸光向后一凛,立刻想到,是身后苍玄澈做的。
“小殿下.霁公子,你..”小包子冲了过来,他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未想过,霁羡宁会真的刺伤洛春霄。
他气的拔出了手上的短刃,可是又不敢动手,这可是他小殿下的心头肉。
他气的跺脚,只好作罢。
洛春霄第一次感觉到,疼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就像在呼吸冰碴一般。
他眸光黯然,深深望着持剑在他身前的霁羡宁。
霁羡宁不易察觉的,微微的摇着头,他压抑的心里都要疯了。
他从没想过要伤洛春霄,看着他身上的血,格外刺眼,额头不禁传来剧痛。
他无比紧急的呼叫嘤嘤,嘤嘤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扫描后判断并无大碍,没有伤及血管和要害。
可也无法安抚霁羡宁心里的焦灼。
可是..
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无路可退。
他要取得苍玄澈的信任,这样才能把心魔从他的身体里引出来。
又不能激怒他。
否则苍玄澈不知会如何对付洛春霄。
“回去吧。”霁羡宁冷冷的收剑入鞘说道。
洛春霄的双眸肉眼可见的,从温润转为了冰冷。
周身气度泛起了白霜,卓然凛冽,矜贵而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霁羡宁仿若看到了初见时的洛春霄,那个人人惧怕的,妖族小殿下。
此时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院子里树干被风吹得呜呜声还有血滴落的声音。
霁羡宁想立刻帮洛春霄止血,可他却不能动,他想着,让他赶紧离开,去处理伤口。
他转身朝着苍玄澈走去。
他怕忍不住,不知会做出什么。
“小殿下,我们回去吧。”小包子心疼的说着。
他从未见过洛春霄如此情绪外露过。
大概是真的伤心了。
小包子心想,这下小殿下总算是想明白了。
妖族的女子和男子那么多,虽然没霁羡宁好看,但也不会这般对他。
洛春霄终是缓过神来。
他冷笑了下,微微眯了眯眼睛,长睫轻敛,暗芒微闪,凝着霁羡宁的背影,犀利而冷然的说道:
“霁羡宁,终是本殿下太纵着你的性子了,你记住这一天。”
说罢,洛春霄眸色一落,垂眸利落转身,冷沉道:
“肖墨璃,命人准备,即刻回妖族。”
“是,小殿下。”小包子行礼道。
洛春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隐玉别苑。
刚才洛春霄说的话,听的霁羡宁心里骤然一抖。
“丸辣,他黑化了。”霁羡宁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嘤嘤系统的声音。
“不会的,他回去妖族,很快也就忘记修真族的事情了,本来他在原书中与修真族的牵扯就不深。”
“宿主,他是龙族,你可别忘记了。”嘤嘤摇头说道。
可霁羡宁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从苍玄澈眼里看到诚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