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羡宁回头,只见洛春霄一身盛雪白衣,半蹲在他身后,目光看着他看的方向,显然已经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们在一起了?”洛春霄眼底闪出惊愕。
他认出今晚这出戏的男主是他们大师兄,眉心一凝,
“林斩楠很是古怪,可劝劝大师兄。”
洛春霄虽极少管闲事,但是大师兄,他却不能不管。
霁羡宁转回身,看向亭子,语重心长道:
“人的感情最难控制,你越是开口阻止,他就越是放在心上,要让他自己认清才是。”
霁羡宁从头至尾,就没有在苏恣书面前直接说过林斩楠的不好。
只是让他自己去选择。
洛春霄惊讶于霁羡宁的通透,微微点头。
“要是能听清他们说什么就好了。”霁羡宁轻声嘀咕着。
“可以。”洛春霄眸色一亮,双指一挥,一道符咒飞了过去。
符咒无声无息,在到达亭子的时候,已经是透明,全然无了踪迹。
而此时,洛春霄手里的另一张符纸中,传出了苏恣书的声音。
凉亭之中,风呜呜的吹着。
林斩楠的唇即将吻上的一瞬,苏恣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躲开了。
他总觉得,她不像那天的她,尤其是自从墨雨出现之后。
苏恣书轻轻推开柔弱无骨的身子,缓缓开口:
“林师妹的披风,我拿来特意还给林师妹,上次在雪地里,你对我说,人心是冷的,冷的彻骨。”
“是,我是说过,不过这披风,苏师兄还是留着吧。”
林斩楠瞄了一眼粉色披风,还真是她的。
不过,她之前送给了一个人。
“那天我说的是,世道虽冷,但我们心,不能冷。”墨雨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轻缓说道。
苏恣书心下一震,豁然望向墨雨,来回打量了下两人的身形,立刻明白了。
他果然找错人了。
那天他酩酊大醉,只是听到声音,再抬头看到一个背影,还有披在身上的披肩。
事后调查得知,这披风是林斩楠的。
他这才认定,那天雪地里抱着他,安慰他的人,是林斩楠。
与此同时,听到对话的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面面相觑。
“原来竟是如此。”霁羡宁回转头低语。
他就知道,这是书里常有的误会,看来今天是大有收获啊。
他和嘤嘤系统找到墨雨,果然是没错的。
霁羡宁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亭子里,苏恣书激动的眼眸眨了眨,
“这披风?”
苏恣书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再问,披风自然是可以互相送的。
林斩楠唇角动了动,带着几分被揭穿的尴尬,不过也很快恢复神色。
她突然扶着额头柔情万种的眯了眯眼睛,
“这几天赶路,我有些头晕,不知道苏师兄可否愿陪我回屋。”
这种邀请,再明显不过了。
充满了诱惑。
墨雨听了这话,一向温婉的她薄唇微咬,脸颊浮出两朵云霞,脉脉看向苏恣书。
看来,是她输了是吗?
勇于追求爱情,是霁公子说的,可是她做不到如此。
她不明白,明天就要猎杀魔族了,林斩楠竟然还可以这样。
“林师妹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和墨雨师妹说。”苏恣书看着墨雨说道。
仿若被人打了一巴掌。
强烈的愤怒和羞辱从心底涌出,林斩楠脸上顿时发烫。
她抬起下巴,怨毒冷哼了一声,愤然离开了。
犹如沙漠里的一只毒蝎。
这种羞辱,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亭子里,只剩下苏恣书和墨雨两人。
一个是亭亭玉立,温婉动人。
一个是翩翩书生,玉树临风。
苏恣书深陷其中,并未注意过远处山坡后的两人。
“我..以为是她,那天走后,你冷吗?”苏恣书愣在原地,脚上长了钉子似的。
一时之间,不敢去看墨雨,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墨雨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谦谦公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披风,不知如何是好。
银铃泉水一般的,墨雨笑出了声,清秀的眼睛满是娇羞和腼腆,顾盼生姿。
她缓缓走近苏恣书,伸出手,轻柔的点了点苏恣书的额头,
“你就是个笨蛋,害的我等了这么久。”
苏恣书一愣,垂眸之间,呼啦一声,将手里的披风环过墨雨娇小的身形,披在了身上。
他笨手笨脚的帮墨雨系好细带,极尽儒雅温柔。
“你说,世道虽冷,但人心是热的,在下深有同感,就在不久后,我小师弟就恢复了。”
峰中有两人病了,嘲弄和讥讽一时之间蜂拥而至,让苏恣书心灰意冷。
那个冬天的夜里,他醉倒在风雪中,遇到了同样出门的墨雨。
“恭喜苏师兄。”
“叫我恣书就好。”
墨雨轻声应了,双颊绯红,微微咬着唇。
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苏恣书竟然亲手为她系上披风。
藏书阁中常出现的翩然公子,总是拿着一本书,专注而儒雅。
一见倾心。
从刚才开始,霁羡宁的眉眼逐渐沁出笑意。
看来,他大师兄也不笨嘛。
“两人互相坦诚,两情相悦方能成就佳话。”霁羡宁心情愉悦的认真语气道。
洛春霄听后,眉心动了动,思绪微凝:
“可你当初,却为何不坦诚,逃走是因不是两情相悦吗?”
洛春霄一直想问,霁羡宁为何要逃,今天才有这个机会。
霁羡宁没有转头,眸光染了一抹幽深,垂眸开诚布公道,
“不愿做禁脔,不愿困在方寸之地,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况且我们当时,真不熟。”
今天的触动,霁羡宁也坦诚了起来。
做为男子,如今这般,他觉得大体是因洛春霄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洛春霄的眸光几经变化,他竟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将人保护在身边,护在宫中,便是最好的。
从小到大,这是根深在骨子里的想法。
这是龙族的本性和传统。
半晌,一片沉寂。
洛春霄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深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