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春霄撩起衣摆,儒雅坐在小团子旁边,静静的看着他把十串糖葫芦全吃了。
吃完后,小团子咂吧了下嘴。
洛春霄极少与小孩子相处,他每天都是面对心眼子一堆的大臣们,面对小孩子,他反而觉得单纯些。
以往打探消息这类事情,是交给小包子和暗卫的,可关于霁羡宁的事情,洛春霄打算亲自问。
他一早就命小包子去买了糖葫芦。
“吃饭的时候,你说是因为霁师兄有一天晚上回来,你的病就大好了,是吗?”洛春霄直截了当问道。
“洛师兄,你可以去问羡宁哥哥,我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团子眼睛闪亮的说道,顺便将嘴角的一小块冰糖舔进嘴里。
......
没有说不记得了,而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洛春霄微微垂眸,他明明看到小团子眼睛里狐狸一般的亮光。
他在骗他。
很像他小时候的一位朋友,一只小狐狸。
他可是从小和狐狸是朋友的人。
小孩子和狐狸有个缺点,那就是太单纯。
洛春霄故作深沉一瞬,语气颇深的说道:
“那晚他喂你吃丹药,我都看到了,还看到他从炼丹炉里取出来的。”
洛春霄说的极为笃定,仿若他真的亲眼看到了。
小团子打了一个饱嗝,听到这话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胡说,那天只有我和羡宁哥哥,那个时候,你还不在魄澜峰。”
小团子话音一顿,发现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他立刻用手捂着嘴,然后又泄气皮球一般的放下来了。
团子的两条腿微微荡了荡,稚嫩语气道:
“洛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不过我还是说实话吧。”
团子眨了眨眼睛继续道:
“那天晚上羡宁哥哥回来,喂了我丹药,第二天我就觉得好多了,我就以为病好了,是因为那丹药,可是仔细想想,丹药是大师兄炼的。”
洛春霄看的出小团子说的是实话。
霁羡宁如若真的偷了龙芝草,也不可能告诉一个九岁的孩子。
“具体是哪天晚上?”
洛春霄语气压着,慎重问道。
团子摆弄着桌子上的竹签子,皱眉思忖了下,微微摇了摇头,诚然道:
“那时候我病的迷糊,时常不记得年月,具体哪天,我真的不记得了。”
洛春霄心下微微失落。
他看的出来,团子是真的不记得了。
“呐,这个给你,这个玉佩可以在山下镇子里的点心铺随便吃,不用银子的。”洛春霄递给团子一枚玉佩说道。
团子眼睛骤然一亮,他最喜欢吃点心了。
虽然,洛春霄并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信息,几乎和上次差不多。
可他已经让小包子查过了,团子病好的那几天,和那晚上前后差不多。
那么多年的顽疾,霁澜医术那般高超,也没有治好。
一夜之间就好了?
虽然他不熟药理,并不知这龙芝草是否可以治疗团子。
可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龙芝草是需要炼制的,而团子是吃了丹药,病才好的。
他像是抓住了千头万绪的一处关键,似乎一拽,就可以离真相更近了。
洛春霄此时正往炼丹房而去,他想找苏恣书具体问清楚,他当时的药方是否有变动。
龙芝草如若曾经出现在炼丹房,或许有的弟子见过。
跨进炼丹房的大门,古朴的药香一股脑的钻进鼻子里。
洛春霄竟然感到莫名的亲切和沁香。
弟子们忙碌的穿梭在各个院落,手上捧着簸箕,上面是晒好的草药。
有认识洛春霄的,手上有东西不方便,微微点头行礼,就都去忙了。
这也难怪,医修的修为都不算高,这哪里有时间修炼啊。
洛春霄刚走进前厅,就看到霁羡宁也在,他正和苏恣书在炼丹炉前,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你怎么来了?洛师弟。”霁羡宁转身看到来人,颇感意外的神情问道。
“一日不见,来看你。”
这话很是歧义。
霁羡宁眸色一挑,看向洛春霄,
“我有什么可看的。”
对方只是俊雅勾唇凝望着他。
自从那天早上之后,洛春霄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总是怪怪的。
苏恣书看着两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炼丹炉旁,有些热啊。
“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过来帮我烧火吧。”霁羡宁使唤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
洛春霄走近炼丹炉,炙烤的热气,轰一下扑上来。
他负责在一旁添灵石,一块块的灵石送进去,炉子里的火,瞬间的亮了起来。
一股股热浪扑出来。
很快,洛春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丹炉的火候,有些高。”洛春霄往炉子里扔了三块灵石,头也不抬的说道。
“自然如此,炼丹的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霁羡宁清丽的眼眸倒映着跳跃光影说道。
他这些装逼的话,都是穿书之后,系统灌输给他的。
苏恣书眸色微转,随即垂下了眼眸,他坐在一旁,正在写药方。
即使在火焰旁,洛春霄周身寒意也骤然一深。
他的神色暗了暗,又朝里面扔了两块灵石。
“洛师弟,再放一块,这炉子的温度高。”霁羡宁特意提醒道。
“嗯。”洛春霄微微颔首。
修真族的炼丹炉浑然一体,通常一个炉子的火候,从铸造起就是固定的。
而这炉子的温度,太高了。
这么高的温度,那龙芝草进入就会立刻成灰。
龙芝草是需要低火候萃取的。
这也是所有修真族都知道的常识。
也就是说,眼前高温炙烤的炼丹炉,是不可能炼制龙芝草的。
洛春霄站在炉子旁,隔着一片赤红,看向对面的霁羡宁。
火光衬得霁羡宁肤色白皙如玉一般的,他正心无旁骛的看着炉子中间那颗金黄色的丹药。
“洛师弟,这颗丹药是苍玄澈治腿的最后一步了,用来筋脉稳固。”
洛春霄根本没听到霁羡宁在说什么。
他的脑子被火烤的发蒙。
线索似乎被这炼丹炉给烧断了。
霁羡宁看洛春霄的样子,唇角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