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羡宁前脚刚跨进魄澜峰的院子,迎面就走过来一满脸担忧,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霁羡宁的父亲,也就是魄澜峰的峰主霁澜。
他的唯一儿子,生出来就有些痴傻,就像是离魂者一般的。
这近二十年来,他寻遍了药方,也没治好他这个唯一儿子。
他采草药刚回来,就见到霁羡宁神色自然的从外面回来了。
要知道,霁羡宁几乎从来不出魄澜峰的。
他还记得霁羡宁五岁的时候和外峰的弟子玩儿,被人叫做傻子的场景。
“羡宁,你....你怎么出去了?迷路了可怎么好。”霁澜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霁羡宁喊了一句。
他自然猜的出来,这人一定就是他的父亲,霁澜了。
因为他腰上挂着峰主的腰牌,还有一身的药香,起码有几百种药的味道。
一声父亲,叫的霁澜浑身一僵。
一口血从唇角溢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流。
“峰主,峰主,您冷静..”
苏恣书此时从外面回来,连忙过去扶着霁澜。
霁羡宁愣在了原地。
霁澜捂着胸口,激动的几乎浑身颤抖。
“峰主,冷静凝神,小师弟他清醒了。”苏恣书道。
霁澜有尝尽天下草药的习惯,只为得到救人的方子,痴迷救人。
自从上次吃了一种吐血草,激动的时候就会吐血。
这毛病一直没有好。
从小到大,霁澜从未听过霁羡宁喊他父亲,他自然激动。
“父亲,您没事吧?”霁羡宁扶着霁澜,关切问道。
“为父没事。”霁澜深深望着眼前的儿子,顾不得嘴角的血。
霁羡宁的眼睛,不再是混沌空洞的,而是灵动的,闪烁着灼亮的光。
这是清灵的神采,甚至身上有灵力和修为。
这样的霁羡宁,霁澜感觉死都值得了。
他不由得眼底发酸发热,泪眼朦胧,止不住泪水涔涔。
“峰主,莫激动,书中说,失而复得,乃万幸也。”苏恣书侃侃说道。
“嗯..好..”
霁澜突然觉得,这个大徒弟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团子此时从前厅蹦跶着出来,也跟着激动。
痴迷救人的父亲。
脾气火爆的小团子。
书不离手的大师兄。
按原书中,还有一个没回来的二师姐。
这就是他们峰目前的阵营了。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金黄一般的,照着前厅中微微有些破烂的桌椅。
厨娘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几人围坐在圆桌前,热腾腾饭菜飘着白烟。
霁羡宁看着桌上的菜,陷入了沉思。
酱萝卜,煮萝卜,青菜炒萝卜,萝卜汤。
怎么?
萝卜开会了吗?
小团子似乎习惯了,拿起一块大萝卜,塞进了小嘴里,嚼了几口就吃了进去。
霁羡宁觉得,他平时看的小说,都比桌子上的菜荤。
苏恣书夹起一小块萝卜,淡淡的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手上翻开了书的下一页,也不知是吃的,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还真是个书痴啊。
“小师弟,怎么不吃?”此时他抬头问道。
“明天,等我义诊回来,给你们带鸡腿。”
霁澜摸了摸霁羡宁的头,眼里闪着做为父亲慈爱的光。
他看的出来,霁羡宁不爱吃这些。
苏恣书翻书的手一顿,随即淡定的摇了摇头。
小团子小眼睛一卡么,觉得萝卜不香了。
魄澜峰一直穷的很稳定,主张吃素,实在难得有肉。
“团子也有,都有。”
霁澜说道,带着豁亮和舒爽的笑意,打算把法器卖一个,买鸡腿。
他实在是太欣喜了,欣喜若狂一般的。
谁能懂,自己唯一的儿子,没有任何回应的儿子,日日夜夜的,就像是没有魂魄一般的,突然之间好了,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和欣喜。
霁羡宁不挑食,他只是觉得吃这些,有些没味道而已。
紧接着,他就吃了两碗饭。
他一直是个干饭达人,自始至终,他都能感受到霁澜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是一种父亲的关爱。
霁羡宁从小就没见过父亲,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珍贵。
窗外的树影沙沙而动,风吹进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时光娴静而美好。
可霁羡宁不由得想起原书的结局,霁澜为了护住他,惨死在了同门殷家人手里。
霁羡宁手心微微攥起,他绝不会让书中的事情发生。
霁羡宁放下了筷子,霁澜给他盛了一碗萝卜汤,叮嘱他趁热喝。
....
萝卜补气啊..
“哎呦喂,各位还有心吃饭呢?”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与此同时,一女子走了进来,魄澜峰的弟子,看来是拦不住这女子的。
“好了,让她进来吧。”
霁澜见拦不住也就作罢了。
弟子也只能无奈的在一旁跺脚。
来人女子一身明晃晃紫色长裙,微扬着尖尖下巴,一双杏眼闪着不屑和嘲讽,头上插着一晶莹耀眼的紫色莲花珠钗。
此人正是书中霁家的死敌,殷家的二小姐,殷紫莲。
在人吃饭的时候闯进来,实属是不尊重人。
“殷二姑娘,可有事。”霁澜站起身问道。
殷紫莲的气势都要拽到天上了。
“殷姑娘,可有事情,如若有事,可稍后再议。”苏恣书温怒道。
殷紫莲扬起了手,冷哼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