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啃完最后一点面包屑,满足地舔了舔沾着麦香的唇角。·x!j?w/x`s.w!./c\o.m`
胃里沉甸甸的充实感前所未有地美好,暂时压倒了后背持续传来的、被药膏镇住大半的钝痛。
但她眼皮开始不自觉地往下坠。
墨菲斯托看着她这副餍足又困倦的模样,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指尖优雅地一弹,空了的银盘消失无踪。
是时候解决另一个问题了——那对引人注目、且可能给她带来麻烦的半明半暗羽翼。
“好了,小饿死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绕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背后那对巨大、脆弱又矛盾的翅膀上,“现在,吃饱了,该学点有用的东西了。”
云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唔?”了一声,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映着壁炉幽蓝的火焰,显得有些迟钝。
“翅膀,”墨菲斯托耐心地重复,指尖隔空轻轻点在她左边那半片圣洁羽翼的根部,“它们是你的一部分,但并非时刻都需要张扬在外。像这样……”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文,又像是在引导一种本能,“感受它们与你脊柱、与你灵魂的连接……
想象它们并非沉重的负担,而是可以随心所欲收拢的光影,如同倦鸟归巢,敛翼藏锋……力量向内收束,归于平静……”
他的话语似乎蕴含着魔力,清晰地传入云棠混沌的脑海。
她下意识地跟随他的引导,尝试着去感受——一种源自脊椎深处的奇异脉动。
她笨拙地集中精神,想象着那对巨大的羽翼化作无形的能量,缓缓沉入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清晰无比的腹鸣,极其不合时宜地从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中响起,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宁静。
云棠猛地抬起眼皮,刚刚聚拢的一点专注瞬间消散。
她那双黑得纯粹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可怜巴巴的委屈,首勾勾地看向墨菲斯托。
“……还是饿。”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请求。
墨菲斯托:“……”
他完美无瑕的俊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猩红的眼眸瞪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谬论。
他刚刚才喂了她一块分量不小的带着地狱神神力的面包!
对于一个饿得快死的人来说,都能瞬间的救赎!
“你……”墨菲斯托扶额,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凡人的无奈,“……你是深渊巨口转世吗?”地狱里最贪吃的魔物也没这么离谱!
然而,对上她那双纯粹得没有任何杂念、只写着“饿”字的黑眸,所有揶揄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狐?),恋.°文|1学[ o\?无;错e±¤内2÷容\°?
那双眼睛,像蒙尘的星辰,此刻只倒映着对食物的渴望,纯粹得……让他生不起气来。
“……罢了。”地狱神低叹一声,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指尖微动,又一块同样蓬松诱人的白面包出现在他手中。
他甚至没递过去,云棠己经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眼神瞬间锁定,身体微微前倾。
墨菲斯托将面包塞进她急切伸出的手里,看着她立刻埋头苦干,继续那凶狠又专注的进食姿态,额角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
“边吃边做!”他几乎是咬着牙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感受!收敛!”
云棠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嗯嗯”两声,努力分出一点点心神,再次尝试感受背后的连接。
这一次,在食物的安抚和墨菲斯托清晰引导的双重作用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一边咀嚼着柔软的面包,一边笨拙地调动着那股潜藏的力量。
只见她背后那对巨大的、一半洁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墨的羽翼,先是微微震颤,羽毛尖端的光晕和魔气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水波般荡漾。
紧接着,在墨菲斯托略带惊诧的目光中,那两片巨大的翅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内收缩!
光明的部分收敛了圣洁的光辉,黑暗的部分也敛去了翻腾的魔气。
它们并非消失,而是如同沉入水中的倒影,从实体逐渐变得半透明、虚幻,最终彻底融入她后背的肌肤之下,只留下一片光滑的脊背——当然,除了那道狰狞的、被药膏覆盖的伤口。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却异常顺利,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感。
墨菲斯托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叹。
他见过无数强大的天使或恶魔操控羽翼,但从未有哪一个能在如此虚弱、饥饿、甚至神智昏沉的状态下,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收拢!
而且她这对翅膀是如此的特殊,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本应互相排斥的法则力量!
“天赋……”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更深
层次的兴趣。~£d咸¥?鱼?;看??书± {e首2?2发+<
这女孩,就像一个蕴藏着无数谜团的宝藏,每一次挖掘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最后一丝羽翼的虚影也消失在她光洁的脊背线条中时,云棠也正好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
她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眼神更加迷离了,身体软软地想向后靠去,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食物的消化和翅膀的收起而流逝。
墨菲斯托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吃饱喝足只想睡觉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指尖再次轻点,一件叠放整齐的黑色丝绒长裙凭空出现在躺椅旁。
“换上它。”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你身上这件,己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
云棠迟钝地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血污、泥泞和干草屑的破麻衣,又看了看那件触感柔软、色泽如最深沉的夜空的裙子。
她没力气思考太多,只是遵循着最本能的指令——想要干净和舒适。
她挣扎着起身,抱着那件裙子,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间一侧被厚重帷幔隔开的更衣角落。
墨菲斯托背过身,听着帷幔后传来窸窸窣窣、带着明显困倦和笨拙的换衣声,嘴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打了个响指,给帷幔后的云棠施展清洁术,感受到云棠微微的停顿,又继续整理衣裙的动作。
片刻后,脚步声重新靠近。
他转过身。
瞬间,那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猩红眼眸,如同被最纯粹的光芒击中,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云棠,仿佛经历了一次无声的蜕变。
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丝绒长裙,如同为她量身定做。
深邃的黑色将她常年不见光的肌肤衬托得如同最上等的冷玉,在壁炉幽蓝火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的光泽,白得发光,白得惊心动魄。
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和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身形。
常年缺乏营养的苍白脸颊,因饱食和神力的作用,透出了一抹健康的、淡淡的红晕。
而那双因为困倦而微微湿润的唇瓣,此刻更是饱满欲滴,呈现出一种异常诱人的、熟透浆果般的红润色泽。
黑发如瀑,散落在白皙的肩颈,黑白分明的极致对比,冲击着视觉。
她依旧是那个瑟琳娜·云棠,但洗去了污秽和狼狈,换上这身象征黑夜与神秘的华服,她那独特的、混合着纯真与破碎、坚韧与脆弱的气质,被无限放大,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墨菲斯托,混沌与欲望的化身,见惯了世间极致的诱惑,然而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欲望”如同深渊中苏醒的巨兽,狠狠撞击着他的神格核心。
那不是对力量的贪婪,也不是对毁灭的渴求,更非单纯肉欲的吸引。
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幽深、更难以抗拒的冲动——想要将这抹独一无二的光影彻底占为己有,想要触碰那莹白的肌肤,想要品尝那红润的唇瓣,想要深入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想要将她的一切——她的人、她的灵魂、甚至她灵魂深处那点顽固的光明——都烙上属于他墨菲斯托的印记。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指向特定个体的、充满独占意味的原始欲望。
他下意识地靠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抬起,似乎想要拂开她颊边一缕调皮的黑发,或者……触碰那诱人的红唇。
他猩红的眼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带着魔性诱惑的光芒,低沉的声音如同最醇厚的毒酒:
“黑色……很衬你……”他的话语带着钩子,试图在她混沌的意识里留下印记,“像沉入永夜的星辰,只为我一人闪耀……”
然而,回应他的,是云棠努力撑到极限的眼皮终于彻底合拢。
她似乎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也完全看不懂他那足以让任何生灵沉沦的眼神。
浓重的困意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模糊。
“能……睡了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话音未落,身体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布偶,软软地、首首地向前倒去。
墨菲斯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本能地手臂一揽,那具带着属于她灵魂的雨后森林气息的温热身体,便毫无间隙地落入了他的怀抱。
温香软玉满怀。
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在莹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诱惑,那身黑裙包裹下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生命的重量。
墨菲斯托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触感,方才被点燃的汹涌欲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
他俊美的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度郁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懊恼。
“……该死的药效
。”他终于想起来,那深紫色的、效果极佳的疗伤药膏,其显著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让人陷入深度沉睡。
这药本就是为那些需要安静养伤的地狱魔物准备的。
本想引诱,结果媚眼抛给了瞎子。
堂堂地狱神,混沌与欲望的主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抓个天使用他们的的药物了!
他抱着她,站在原地,壁炉幽蓝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未消的惊艳,有被勾起的、无处发泄的欲望,有被打断的恼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她全然信任的睡姿而悄然滋生的柔软。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无奈的低叹。
他抱着她,步履无声地走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厚重黑色丝绒幔帐的巨大床榻。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之间,细心地将薄毯拉至她肩下,盖住了那身令人心旌摇曳的黑裙。
做完这一切,他本该离开。地狱神无需睡眠,人间和地狱的事务都等待着他的临幸。
然而,看着她在柔软床榻间蜷缩起来,睡得无比香甜沉静的模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停歇的蝶翼……墨菲斯托的脚步却定住了。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停留”的欲望攫住了他。
他掀开幔帐一角,无声地坐到了床沿。
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熟睡的女孩重新揽入怀中,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占有意味地环住了她的腰。
怀抱被填满,那份温热和重量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因欲望未遂而起的躁动。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壁炉的微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红唇在睡梦中微微嘟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的满足感,如同温泉水般悄然包裹了他。
墨菲斯托缓缓闭上那双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猩红眼眸。
他不需要睡眠,但他选择了闭目假寐,将意识沉入这份奇特的、拥抱着一个“半天使”的静谧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幽蓝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