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箍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艰难地抬起头。\齐^盛/小~说¨网` ^更!新~最^快?
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隐没,屋内陷入浓稠的黑暗,只能勉强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泪痕,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紊乱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云棠……”他低哑地唤她,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渴求。
话音未落,他的唇便带着滚烫的咸涩和一种全然陌生的急迫,再次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再是记忆里那些珍重温柔的轻触。
这一次,他的吻像骤然而至的暴雨,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量,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
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急切地纠缠着她的。
云棠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瞬间崩断。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猛攫住,身体本能地后仰,却又被他铁箍般的手臂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他滚烫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脊骨用力地抚摩向下,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的火焰。
指尖描摹着她背脊柔韧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衫,那热度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他另一只手急切地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带着薄茧,用力地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仿佛要将那刚刚被他蹂躏过的嫣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y_u+e\d!u`y.e..+c?o.m/
“云棠”他粗重的喘息声在两人唇齿交缠的间隙挤出。
云棠被迫睁开迷蒙的双眼,在咫尺的黑暗中努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曾盛满温和书卷气的眼睛,此刻像燃着幽暗的火光,翻涌着痛苦、不舍、占有欲和一种几乎将她吞噬的疯狂爱意。
“我爱你……”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被他吮吸得微肿的唇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重重地砸进她心里。
一种酸楚又滚烫的暖流猛地冲散了被动的承受。她不要他带着这样破碎的绝望离开!
她不要这一夜只剩下痛苦的眼泪和无望的等待!
几乎是凭着本能,云棠环在他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指甲隔着衣衫陷入他紧绷的肌肉。
她踮起脚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他的狂风骤雨,而是无比坚定地开始回应!
她的舌尖不再闪躲,而是缠上他的,带着同样不顾一切的力度。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颤抖却用力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将他压向自己。
她不再躲避他近乎粗暴的抚触,反而挺首了纤细的背脊,将自己更紧地、毫无保留地贴向他滚烫的胸膛和炽热的手掌。
细密的呜咽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完?3本*!]神~a站?? |??更§新?-*最?快=,
那盏曾见证过无数个宁静夜晚的煤油灯依旧沉默地立在角落的旧方桌上,灯罩清冷地映着窗外一点微弱的残光,映照着窗前那一对抵死缠绵的身影。
他滚烫的唇终于离开了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沿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印记,最终重重地烙在她微微凸起的精致锁骨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印记。
他埋首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和汹涌的情潮而剧烈地颤抖着。
“等我……”破碎的誓言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更重的祈求,如同濒死的呓语,“一定……等我回来!”
云棠紧紧抱着他颤抖的头颅,脸颊贴着他被泪水浸湿的鬓角,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坚定:“我等你。陈砚松,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喘息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那本小小的结婚证,不知何时己从他紧攥的手中滑落,无声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鲜红的封面在浓重的夜色里,黯淡得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
日子像被抽走了筋骨,软塌塌地向前流淌。
空荡荡的房间成了巨大的回音壁。
云棠以为自己能适应得很好——她本就是个能享受安静的人,可这安静,却像带着尖刺的藤蔓,无孔不入地缠绕上来。
清晨,她习惯性地拿起窗台上那只豁口的粗陶罐,走到水缸边。
清水注入,发出哗啦的声响,在过分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回头,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那个总会在此时站在她身后、伸手接过罐子去换水的挺拔身影。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一方冰冷的亮斑。
傍晚,批改学生作文的红钢笔在纸上沙沙移动。
灯光晕染开一小片暖黄的光圈,将她的影子孤单地投在糊着素雅花纸的墙壁上,从前这光圈里总有两个依偎的影子。
她会听到身旁书页翻动的轻响,感受到那份沉静专注的气息带来的安稳。
现在,只有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微弱的噼啪声,突兀地刺破沉寂,提醒着她这令人心悸的孤独。
笔尖一顿,一滴红墨水在“家”字
旁边晕开......
夜里,她蜷缩在厚实的棉被里,被褥是新的,蓬松柔软,却怎么也焐不暖。
身侧空出的位置,不断地吸走她身上的暖意。
她裹紧被子,侧过身,脸颊下意识地埋进他惯常睡的那只枕头,枕头上,属于他的、淡淡的皂角与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早己被时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
她成了中文系年轻的讲师之一。
站上三尺讲台,面对台下几十双年轻求知的眼睛,那些纷乱的、啃噬人心的思绪会被暂时压下。
她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将那些承载着千年情思的文字娓娓道来,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运转精密的仪器。
只有在讲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讲到“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她的目光会有一瞬间的失焦,越过学生们年轻的面庞,投向窗外那几株高大的银杏树。
忙碌成了她唯一的麻药。备课,讲课,批改堆积如山的作业,参加系里的教研会……时间被切割得满满当当。
只有在午休时回到那间小屋,关上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巨大的疲惫和更巨大的虚空才会如同涨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崩溃。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旧方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面被磨得光滑的纹理——那是多少个夜晚,他伏案演算时留下的痕迹。
指尖划过书架他亲手刷上的桐油,那温润的光泽下,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原来,忙碌只是暂时掩住了那道巨大的裂痕,一旦停下,那空寂的回声便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