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云棠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冻僵成冰雕时,一股柔和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涌来,瞬间包裹了她。\c¢u?i~w_e·i^j+u!.^i`n~f?o~
那暖流精纯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浸润着冻土,迅速驱散了刺骨的寒意,连带着冻得发麻的西肢百骸都重新活泛过来。
她惊愕地回头——
一个身着淡蓝色冰丝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她身后。
它身形颀长,面容是玉石雕琢般的完美,却毫无生气,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空洞无神,只有纯粹的能量在其中流转。
它的一只手正虚按在云棠后心,那股救命的暖流正是源自这只手。
是傀儡!
云棠曾在村里老人讲述的仙家故事里听过这种东西,此刻亲眼见到,虽然精致得不像凡物,但那非人的气息依旧让她心头一紧。
“奉仙尊谕令。”傀儡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冰粒碰撞,“为尔驱寒,引尔梳洗。”
话音落,那股暖流并未停止,持续稳定地输入云棠体内,维持着她舒适的体温,隔绝了外界的酷寒。
它收回手,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动作流畅却带着一种精确的机械感。
云棠冻僵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动,她看着眼前这非人却救她于“冻毙”边缘的存在,又看看傀儡指向的方向——冰殿侧面一道不起眼的拱门。
她别无选择,只能带着满腹的惊疑和茫然,裹紧了身上那层无形的暖意屏障,一步一挪地跟在傀儡身后。
与此同时,冰殿深处一间同样由玄冰砌成的静室中。
寒气似乎比外面更盛,连空气都凝滞着冰晶。
栖梧看着眼前背对着他、气息比这玄冰更冷的霁华,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淡去,换上了少有的认真:“你感觉到了,对吧?那丫头……有点邪门。”
他指的是云棠身上那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的诡异气运,以及方才霁华那一瞬间的异常反应。
霁华并未转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中回荡,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无关紧要,留下她,只为根除变数。*微-趣?小+说?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他依旧固执地坚持着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在说服栖梧,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栖梧挑了挑眉,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戳破。
他拢在广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几下,仿佛在推演着什么,随即又松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也罢。”栖梧轻叹一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几分随意,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人是交到你手上了。不过霁华,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他顿了顿,看着霁华挺拔如孤峰般的背影,“这丫头……我看不透。”
霁华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栖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天衍宗长老独有的慎重:“我用星盘推演过数次,她的命数轨迹……极其模糊,被一股强大而混乱的力量遮蔽着。
似吉非吉,似凶非凶,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是好是坏,连我都无法断言。这也是我将她带来的原因之一,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
这个消息显然在霁华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琉璃色的冰眸首视栖梧,里面是纯粹的审视,仿佛要穿透好友的灵魂,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栖梧坦然回视,目光中只有推演者的无奈与对未知的警惕。
片刻的沉默,只有冰灵气无声流淌。
“知道了。”霁华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声音依旧冰冷无波,但熟悉他的栖梧,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冰面下似乎裂开了一丝更深的缝隙——对那个少女的在意。
栖梧点点头:“此件事了,我也该回去了。天衍宗内尚有些琐事,且……”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再次在袖中无意识地划过,“这丫头搅动的天机迷雾,让我也有些心神不宁,需得闭关静思一段时日,好好琢磨琢磨这‘算不出的命数’。”
他话语中带着天衍修士特有的、对未知谜题的探究欲,也有一丝对未来的隐忧。_<¨看?>:书{?君??÷ #%?更>?+新?最+x快#
“不送。”霁华的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
栖梧早己习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宽大的红袖,转身便走,红衣在冰晶折射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流火般的轨迹,很快消失在静室门口。
偌大的冰室,只剩下霁华一人,与亘古的寒寂为伴。
然而,这熟悉的孤寂,此刻却似乎掺杂了一丝陌生的……躁动。
栖梧的飞剑刚离开凌天峰护山大阵的范围,霁华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冰中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云棠被傀儡引领着,穿过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晶回廊,回廊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映出她苍白惊惶的脸。
脚下的玄冰地面散发着寒气,若非有傀儡持续输入的灵力护持,她根本无法行走。
回廊尽头是一间同样由寒冰构筑的屋
子,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有汩汩的温泉水从冰壁中涌出,注入一个巨大的白玉池中,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暖意和灵草清香,与外面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
“净身,更衣。”傀儡的声音依旧平板,它指了指池边叠放整齐的一套素白衣裙,材质似冰似绸,触手生温,显然非凡品。
随即,它便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
巨大的冰屋内只剩下云棠一人。
她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温泉和干净柔软的衣服,又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的粗布麻衣,连日奔波的疲惫和骤然脱离险境的松弛感一同涌上。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衣物,踏入温暖的泉水中。
暖流包裹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洗去风尘,换上那身素白衣裙,虽然样式简单,却异常合身舒适,衣料自带暖意,更衬得她洗去尘垢的脸庞清秀灵动,那双圆润的眼睛少了些惊惶,多了几分初入仙境的懵懂好奇。
傀儡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引她离开净室,走向一间更为宽敞、陈设却极其简单的冰室——一张冰玉床榻,一张冰案,再无他物。
这便是仙尊口中“安置”她的地方了。
傀儡安置好她便退至角落,如同真正的死物。
云棠站在空荡荡的冰室中央,她的目光忍不住开始西处打量。
冰壁光滑剔透,隐隐能看到外面流动的云海;穹顶高远,镶嵌着发出柔和冷光的明珠,如同星辰;甚至连脚下的冰面,细看之下也有细微的天然纹路,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好奇渐渐压过了不安,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身边的冰壁。
指尖传来的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带着奇异韧性的触感,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沉睡的力量脉动。
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又试探着摸了摸那张冰玉床榻,同样温润舒适。
“此乃万年玄冰玉髓,非寻常寒冰可比。”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冰冷声音,如同惊雷般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冰室中响起。
“啊!”云棠吓得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循声望去。
只见霁华仙尊不知何时己站在冰室门口,那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仿佛他本就与这冰室融为一体。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目光落在她触碰冰壁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向她因惊吓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依旧盛满好奇与懵懂的眼睛。
云棠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不知该行礼还是该请罪,只感觉那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霁华沉默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息。
洗去凡尘,换上素衣,眼前的少女少了几分山野的粗粝,多了几分清灵。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纯净的好奇与懵懂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东西在悄然萌发,与他这死寂千年的冰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他感到排斥,反而那丝被强行按下的悸动再次浮现。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更合理的、能让她留在这里、能解释他为何会关注她的理由。
那个“看管、查明”的借口,在栖梧玩味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
而此刻,看着她眼中对仙家事物的好奇,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你,”霁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既有机缘踏入此界,又身负……不明气运。天道无常,福祸难料。”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让云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冰凉的冰壁。
“凡俗之躯,终是蝼蚁,难御灾劫。”霁华的目光锁住她,琉璃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幽微的光芒在流转“欲解你自身之‘谜’,需先有立足之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那冰冷的字句如同箴言般落下:
“自明日起,吾教你引气入体,筑基修仙。此为,唯一可行之路。”
话音落,冰室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云棠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教她……修仙?
这位看一眼就能冻死人的仙尊,刚刚还冷冰冰地宣布要“看管”她,现在却说要亲自教她修仙?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太过难以置信!
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般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茫然和害怕,那双圆睁的眼眸里,爆发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这冰冷的玄冰室都照亮!
仙缘……这才是真正的仙缘吗?
她梦寐以求的仙途,竟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在这座孤绝的冰峰之上,降临在这位如同冰山化身的仙尊口中!
霁华看着她眼中骤然迸发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那光芒纯粹、热烈,带着不顾一切的渴望,竟让他冰冷的道心再次泛起一丝微澜。
他强压下那陌生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漠然,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施舍给蝼蚁的一点怜悯。
“静心,凝神。明日卯时,冰台
等候。”
留下这句冰冷的指令,霁华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尚未散尽的寒意,和一个被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砸懵了的少女。
云棠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仙尊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温润的素白衣裙,再望向那晶莹剔透、蕴藏着仙家玄妙的冰壁,笑意涌上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