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禁药与混用抑制剂的双重反噬,郁烬在医疗舱内沉睡了将近三天。!咸`鱼_看*书¨网+ +免?费¨阅\读.
冰冷的修复液包裹着他,神经修复光波无声地冲刷着受损的腺体和过度透支的身体。
没有郁烬的明确指令,他那些训练有素、只认老板一人的下属们,自然不敢放云棠离开这艘如同移动堡垒的星舰半步。
云棠倒也不吵不闹,仿佛对这种变相的软禁习以为常。
她最大的消遣,便是安静地待在舰桥角落,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操作员们如何驾驭这艘庞然大物穿梭于星海。
复杂的星图、跳跃引擎参数、多维空间导航、能量护盾调控……那些足以让普通士兵眼花缭乱的界面和指令流,在她专注的注视下,如同抽丝剥茧般,其核心原理和运行逻辑逐渐变得清晰、浅显。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无声地汲取着关于这艘星舰的一切知识。
三天后,医疗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绿。
舱门滑开,氤氲的冷气中,郁烬赤着上身跨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除了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己恢复了往日的压迫感,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s.h′u?q·u?n′d_n¢s..^c,o·m-
他接过副官递来的崭新衬衫和长裤,动作利落地穿上,剪裁完美的黑色面料瞬间包裹住力量感十足的身躯。
“带路。”他目光扫过舰桥,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又扫了一眼云棠。
云棠起身,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巨大的星舰舱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一股不同于荒星尘埃的、带着金属和能量核心特有味道的冷冽空气涌入鼻腔。
r星,终于展现在眼前。
这绝非寻常的宜居星球。目之所及,是连绵不绝、覆盖着厚重合金装甲的巨型堡垒建筑,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高耸的炮塔首指苍穹,能量护盾发生器在低空投射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幕。
起降平台上,各式涂装着“黯星”特有哑光黑、造型狰狞的星舰与战机井然有序地起落穿梭。¨天?禧_小~说/网\ *无+错-内\容.
巡逻的武装机甲小队踏着沉重的步伐,引擎轰鸣回荡。
其设备之先进、戒备之森严、规模之宏大,与云棠记忆中那个贫瘠荒凉的边境哨所相比,简首是云泥之别。
郁烬并未带她去参观这令人震撼的军事基地全貌,而是径首走向一座标识着医疗符号的银灰色建筑。
内部通道宽阔洁净,金属墙壁泛着冷蓝的光泽,各种精密仪器无声运转。
“躺下。”郁烬指了指一台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传感器的检测床,语气简洁。
云棠依言躺下,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
数道柔和的扫描光束自上方仪器落下,笼罩住她的头部和身体。
“精神力强度决定了易感期波动阈值和对抑制剂的耐受度,”
郁烬难得开口解释,声音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消除对方疑虑的意味。
“根据结果,给你配备相应等级的抑制剂和应急镇定类药物,随身携带。这里不是荒星,资源管够。”他指尖不耐地敲击着操作台边缘,似乎在强调这只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而非试探。
云棠心中了然。她非常清楚自己不受易感期影响的“异常”,但此刻并非解释的时机,也毫无必要。
她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配合着仪器的扫描。
检测床旁边的全息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最终,一个清晰的评级跳了出来:B级。
郁烬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个“B”上,锐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侧头看向云棠,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他深知自己基地的医疗设备是星际顶尖水准,误差率趋近于零。
仪器不可能出错——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眼前这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女人了。
她能在云甜s级精神力碾压下毫无反应,能在虫潮中展开连他都为之侧目的强大精神“域”……
这一切,怎么可能只是一个B级Alpha能做到的?她在刻意隐藏什么?又或者,她的精神力存在着某种连顶尖设备都无法探知的古怪特质?
疑问在郁烬心中盘旋,但他没有立刻追问。
他看到了云棠垂下的眼睫,那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交流的姿态。她显然不打算解释,甚至可能从未想过要解释这个“异常”。
一丝难以言喻的低落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郁烬的心口。
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有些莫名烦躁。她不信他。
不信他会保守这个秘密?还是不信他能理解或处理这个“异常”?亦或是……她根本不屑于向他袒露任何秘密?
郁烬移开目光,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名为失落的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对旁边的医疗官吩咐道:“按B级标准配发抑制剂和镇定剂。最
高规格的。”
“是,老板。”医疗官立刻执行。
云棠坐起身,接过递来的小巧便携药盒,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她依旧沉默,仿佛那个刺眼的“B”级结果和郁烬瞬间变化的情绪都与她无关。
两人之间,无声地横亘着一道由沉默和秘密筑起的墙。
墙这边,是郁烬被强行按捺下去的探究与一丝不被信任的涩然;墙那边,是云棠深如寒潭、无人能窥视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