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薄毯下的干爽衣物,肋下被妥善包扎的伤口……难道是他?
荒谬!这念头甫一出现就被云棠狠狠掐灭。}@如¤文d~ˉ网@·u *[¨更???新!??最~全?a?
他是君衍,是视人命如草芥、将她视为“祸害”、“废物”的肆意妄为的暴君太子。
他留下她的命,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用”,或是为了在适当时机亲手处置,以泄心头之愤。
至于此刻……或许是驿站客房不足?或许是……另一种更深的、她无法理解的试探?
她屏住呼吸,连眼睫都不敢颤动分毫,生怕细微的动作会惊醒这头沉睡的猛兽。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落在他安睡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那双闭着的、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云棠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立刻闭上眼,将头转向内侧,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仍在沉睡。
然而,肋下伤口的抽痛却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绷紧。
君衍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凤眸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的睡意,如同蒙着薄雾的深潭,但几乎在瞬间,那层薄雾便消散殆尽,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小\说/宅_ /已¨发,布`最+新`章·节^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身旁背对着他、身体僵硬如石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转向内侧的动作,看到了她紧闭的眼睑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更看到了她颈后那一层在晨光下泛着细碎光泽的冷汗,以及那因强忍痛楚而绷紧的、单薄得可怜的肩线。
醒了。在装睡。
一丝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意悄然爬上君衍的唇角。
他并未立刻拆穿,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此刻强装的镇定与掩饰不住的紧张。
昨夜那些纷乱的念头——关于她的性别,关于她的秘密,关于如何“让她也喜欢孤”——此刻如同被晨光唤醒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心头。
他动了。
没有起身,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了锦被上。
然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仿佛不经意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了云棠散落在枕畔的一缕乌黑发丝。
指尖带着晨起微暖的温度,轻轻触碰到了那冰凉柔顺的发梢。
云棠的身体骤然绷得更紧!如同被投入滚油的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指尖的触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顺着发丝,一路蔓延至她的头皮,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精??±武x,%小_?说+网[? {~(更>x\新(?[最,?<快<,他……他想做什么?!
君衍的指尖并未停留,只是极其轻柔地、如同把玩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缕发丝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上,一圈,又一圈。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容忽视的磨蹭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指下那具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他低低地“呵”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也精准地敲打在云棠紧绷的神经上。
“醒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指尖依旧缠绕着她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捻动着。“伤处……还疼得厉害?”
云棠知道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和翻涌的情绪,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她不敢与他对视,目光低垂,落在锦被繁复的缠枝莲纹上,声音刻意压得平稳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沙哑:
“奴才……奴才该死,惊扰殿下安寝。奴才……奴才不疼,谢殿下……垂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恭顺,却也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倔强。
“不疼?”君衍挑眉,凤眸里的玩味更浓。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锦被滑落,露出里面同样素色的里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看着她因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以及那低垂着、却依旧能看出惊惶不安的眼睫。
“脸色白得像纸,冷汗浸湿了鬓角,连装睡都装得破绽百出……云意,你这‘不疼’,是在糊弄孤,还是在糊弄你自己?”
君衍是真的有点生气。
她不能慌,不能乱。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那个“忠心”却“犯错”的奴才“云意”。
“奴才不敢。”她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奴才……奴才只是……只是伤口有些……不适,绝无欺瞒殿下之心。”她巧妙地避开了“疼”字,用了更模糊的“不适”。
君衍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却又浑身是刺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与兴味交织的感觉再次涌起。
他忽然松开了缠绕她发丝的手指,那缕发丝轻轻滑落。
就在云棠以为折磨暂告一段落时,那只温热的手掌却并未收回,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了她紧攥在薄被下的手!
隔着薄薄的锦被,他精准地握住了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
“手这么凉,攥得这么紧……”君衍的拇指隔着锦被,在她紧绷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动作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安抚,又像是更深层次的禁锢。
“孤看你,是疼得厉害,也……怕得厉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
“殿……殿下!”云棠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
“笃笃笃。”门外传来高总管小心翼翼、带着十二万分谨慎的敲门声。“殿下……药……药煎好了,您看……是否让云公公……”
高禄的声音如同天籁,及时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君衍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着云棠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她肋下包扎处隐隐渗出的、在素色里衣上晕开的淡淡红痕。
他松开了手。
君衍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里衣领口,恢复了那副矜贵淡漠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举动从未发生。他对着门外淡淡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高总管端着药碗,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眼观鼻,鼻观心,绝不敢往床榻方向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