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带着云棠去了他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走廊和实验室里残留的震惊、窥探与低气压彻底隔绝。*天~禧?小¢说/网` ,首¢发*
云棠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尚未从尤苗苗带来的巨大屈辱和顾淮那雷霆万钧的怒火中完全回神,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己。
然而,下一秒,一个带着浓烈压迫感的身影便笼罩下来。
顾淮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困在他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距离骤然拉近到呼吸可闻,云棠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眼睫下,那双深邃眼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如同熔岩般灼热的余怒,以及更深邃、更复杂、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你……”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却异常浓郁的醇厚酒气,混杂着他身上固有的雪松冷香,强势地钻入她的鼻息。
云棠微微一怔,抬眸仔细看向他。
离得这样近,她才看清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并非仅仅因怒火而生,他深邃的眼眶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和淡淡的青影,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紧绷感。.优/品¨小?说^网+ /追?最`新¨章!节/
他是……从某个重要的酒局上,首接赶回来的?为了她?
因为他受牵连的愤怒,此刻总算缓和了些。
顾淮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收入眼底——那未散的惊惶、残留的愤怒、因酒气而生的怔忪,以及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
他撑在门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汹涌。
他并不后悔。
不后悔当众撕破尤苗苗那副虚伪的面具,不后悔用最雷霆的手段碾碎那些肮脏的流言蜚语,更不后悔……借此机会,彻底挑破自己的意图。
那句“我喜欢谁,追求谁,是我的自由,是堂堂正正的事!”并非仅仅是说给尤苗苗听的。
更是说给眼前这个,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在他悉心守护的领地里,悄然绽放出夺目光彩的女孩听的。
他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顾淮,在追求云棠。.幻¨想?姬/ /无~错+内\容_
然而,此刻,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惊怯与迷茫的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害怕失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猝不及防地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唯独对她……他无法预测,无法笃定。
他害怕。
害怕自己过于强势的宣告会吓到她,害怕那好不容易在她心底建立起来的、基于专业信任的脆弱桥梁,会被他此刻汹涌的情感洪流冲垮。
害怕她那双清澈眼眸里重新筑起戒备的高墙,害怕她再次像只受惊的小鹿,远远地逃开,逃到他再也无法轻易触及的地方。
这份恐惧,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的刁难、比处理家族内部的倾轧,都更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甚至……狼狈。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将他们包裹其中。
云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因压抑情绪而微微起伏的弧度,能感受到他灼热目光中那份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下,深藏的一丝……近乎脆弱的紧张?
这不符合她认知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掌控全局的顾淮。
这份反常,让她心头那点被冒犯的恼意,奇异地被另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取代。
顾淮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撑在门板上的手臂肌肉线条绷得极紧。
他微微低下头,拉近了那本就危险的距离,灼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
“云棠,”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云小姐”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刚才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凝视着她骤然睁大的、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祈求:
“我从不屑于掩饰意图。我要你,从来就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为你铺路,给你平台,看着你发光……一步一步接近你,这些,都是我的私心。
我想把你留在我的世界里,但我舍不得埋没你,舍不得你只有我,我只是想你留在我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
顾淮想要再靠近一些,但又害怕吓到云棠。
“尤苗苗的污蔑是垃圾,但我对你的心思,不是。”他顿了顿,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强势的占有下,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愈发明显。
“我知道这很突然,甚至……很霸道。你可以觉得我手段卑劣,利用工作接近你。”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里面翻腾的墨色风暴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首白的脆弱和……恳求。
“云棠,
我唯一害怕的,”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撑在门板上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屈起,指节轻轻蹭过她颊边的发丝,带着一种克制的、试探性的触碰,“是你因此……躲着我,逃开我。”
“别逃,好吗?”
最后西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钧,带着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感情面前最不设防的卑微和祈求。
酒气氤氲中,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那份小心翼翼,与他周身迫人的气场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心颤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