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木质桌椅刻画着岁月痕迹。
倾盆大雨如注,雨丝交织成一幅水墨画,早已模糊了此外天地,屋内灯光柔和,映照在窗玻璃上,形成一层温暖的光晕。
“好了,你说吧。”
陆沐炎回过神来,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杯底轻叩木桌,发出清脆“嗒”声。
她眼微眯,唇角残留满足笑意,手指轻抚杯沿,茶香绕鼻,满脸陶醉。
老白:“再试。”
……啥!?
陆沐炎愣住,眼珠瞪圆,嘴角微抽。
这可是老班章!就这么一句?没了?
她心内威胁:“你试试?!”
说着,陆沐炎面上一脸痛心疾首,你小子真是有眼无珠不识好货。
老白:“……”
陆沐炎无奈,认命般叹口气,肩膀微垮,嗓音低弱:“这是最好的茶叶了,没有了。”
老白:“不对。”
这声儿听着,很是笃定的样子,完全不容置疑。
她拧眉思索,回忆着之前在这里喝过的好茶,迟疑道:“呃?可能是有更好的茶?但我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好茶都在这了。”
老白声音低沉,透着引导:“你上楼看看。”
“哦好。”
她应声照做,利索起身,脚步轻快上楼。
忽地,陆沐炎眸内一亮:“啊对,画!!”
她小跑上楼,眼眸锃亮,嗓音急切:“那天,有个声音叫什么?民,让我把它盖住!”
老白嗓音疑惑,透着试探:“嗯?”
陆沐炎走至一楼拐角处,掏出打火机点蜡烛,火苗摇曳映着她胖嘟的脸颊,暖光跳跃。
也不全是蜡烛,二楼拐角处就有一个开关,连着那幅巨大的壁画。
她熟练上二楼,开关一按,巨大壁画金碧辉煌,暖光倾泻,无论看过多少次,也还是觉得宏伟殊胜,震撼依旧。
她至画前,指着那鸟——与老白相遇的起点。
陆沐炎眼眸清澈,激动分明,满脸期待,颤声道:“诺,就是这个!”
老白语气些许犹豫,带着试探:“你…再盖住看看。”
陆沐炎想起当时的情形,那只翠蓝色的鸟,它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黝黑,向往着远方...
她又想起当时那个奇异的感觉,那个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觉的,竟有些紧张起来...
陆沐炎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盖鸟头,掌心触画凉意刺骨,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
片刻,她仍摸索,眉间紧锁,闭眼屏息,似感知着什么。
……
陆沐炎咬了咬唇,额角隐隐渗汗,指尖用力,微微泛白,模样看着有些痛苦。
许久,陆沐炎缓缓放手,睁眼,眼底迷雾分明:“……啥也没有,可以说是屁也没有。”
她眉头皱得厉害,喃喃道:“不对啊…你跟我说话之前,分明是有个人在跟我说话的,还让我盖住。”
她问:“这鸟叫民吗?”
她又问:“这算个什么名儿啊?网上能查到么?”
她:“呃?”
……老白没有回复。
陆沐炎眸内一慌,不会吧,这一盖,给我白龙盖走了?又给吸回去了不成?
不安涌起,陆沐炎嗓音颤抖,弱弱喊道:“…老白?”
过了有一阵,其实也就是几秒,但她感觉好漫长,很难熬。
老白说话了,声音笃定无疑:“我现在可以肯定,这里有股气息,是少挚一直有的,也是长乘给你的锦盒里有的。”
她蓦地后撤一步,眼神盯着壁画,满脸震惊,戒备分明:“什么!?”
老白微微疑惑:“你盖住的这个画,有一股气息,是很熟悉的。”
她难以置信,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指指向画,大胆猜想:“你意思是,这东西是少挚让乘哥给我的?!”
老白语气斩钉截铁:“不是。”
她嗓音急促:“那是什么意思?”
老白:“我只能确定能量一致,具体的,你来解决。”
等等,让她捋一下,这不太对劲,很混乱。
她自顾地捋着线索,盯着墙上的那只鸟,眼眸眯起,手指轻敲壁画:“难不成,少挚真的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冥烨?!”
“少挚和前一世完全不同,我却在梦里有所牵扯,所以我俩这一世相遇了,我俩这一世注定有个什么缘分,所以这气息对得上!”
老白隐隐无奈:“…...还有别的选项吗?”
她凑近,摸着这画。
这个通体翠蓝色的鸟,嘴和脚却是异常的红,红的扎眼。
她来回反复地摸着,嘴里喃喃:“…那个南红石头的能量,属火。乘哥说我属火,我盖住了这个鸟,你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个画里的鸟,属火?因为我被压制,所以你被压制。那么我盖住的这个举动,当时有隐隐的感觉传来…...就是我吸收了这个能量,所以你出来了…...”
她凑得更近了,快把脸贴在这画上了。
她眸内专注,仔细打量着这只翠蓝色的鸟儿,好看是好看,生动是生动,逼真是逼真…
陆沐炎恍然大悟,眼珠溜圆,猛地后退一步:“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元神就是这个鸟!”
老白:“不对吧…”
呃...这语气,听着有点无语的意味呢?
她没立刻回应,还是不死心,反复摸着这只鸟。
“等,等等…?”
那鸟上有个鼓起的小点,像是什么小石头的碎块,被混合着融合在画里。
“这,这是什么?”
她瞳孔放大,来回的摩擦着那块凸起,嗓音急切,手指轻扣,指甲发出“磕磕”声,满脸疑惑。
老白像是也被吸引住了,试探问:“能抠出来么?”
“啊呀?有点费劲啊...”
她拧眉扣着凸起,指甲刮画,发出细响,眼眸眯起,满脸专注。
“叮——”
突然,她手机响了。
是少挚发来的短信。
“炎儿…你现在是在...用指甲挠我的画么…”
陆沐炎定睛一看,吓得抱起手机,眼珠乱转,脸“唰”红透,惊慌失措地环顾着四周:“啊!?”
“嘟——嘟——”
下一刻,少挚打来电话。
陆沐炎面露尴尬,难为情地接起,手指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炎儿呐,我可不是有意偷窥,实在是...茶馆有摄像头,检测到有人,给我提示,我刚点开,就看到你就在…扣我的墙。”
他嗓音轻松温暖,带着笑意,眼底宠溺。
陆沐炎慌乱分明,嗓音拔高:“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少挚!我就是摸着,有个凸起…...我有点好奇。”
她满脸通红,羞地像个苹果,更似作案被发现的小偷,紧张又局促,在空无一人的地界儿滑稽挥手,眼底满是窘迫。
电话那端的少挚,手持电话倚着某个院墙,身形慵懒,碎发随风微摆。
像是被陆沐炎这可爱的模样逗笑,少挚满眼温柔,凤眼弯成月牙“呃…哈哈,没看出来你有这强迫症呢。无妨,扣就扣吧。可能当时的工人没用心,掺杂了小石块,你真想弄下来,我再补就好。”
她挥手更快,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用!就这样行!看不出来!我抠掉再补颜色就不一样了,有痕迹…”
她说到后面,嗓音急促,声音渐小,心虚分明,欲言又止:“那啥…”
陆沐炎眼眸低垂,手指攥紧衣角,满脸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了。
霎时间,电话两端都没了声音。
少挚安静听着,勾了勾唇,嗓音绵软:“…想我了?”
“嗯…”
这可怎么和他说呢…其实…倒也不是那么想,她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手指挠鼻尖。
少挚嗓音试探,透着温柔:“那我回去?”
“啊不用!”
她声音突然拔高,一副——“我可没这意思”的样子。
像是察觉自己这样有点冒昧,又突然想起摄像头...没有这么明显吧?
但一时也不知道解释什么……
她思绪乱飞,声音发涩,眼珠乱转,只得尴尬地扯着:“你…你忙你的,我就是...我就是溜达。”
少挚嗓音悠闲,眼底笑意更深:“嗯,溜达?”
她疯狂点头:“嗯嗯嗯!溜达!”
少挚转了个身,悠闲踱步,眼眸低垂:“…吃饭了么?”
她歪头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唔,还没。”
少挚眼角微挑,轻声道:“喝了这么多茶,不饿?”
她:“……”
陆沐炎尴尬的挑了个眉,清了清嗓:“不饿,我现在就准备回去了……”
少挚声音低柔,手指轻敲院墙:“无妨,想吃我让人送来。”
她慌乱转身,急忙下楼:“真不,真不饿…我那什么,我现在就走。”
“啪嗒—”
身后传来小物落地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地上叼下一块小石子,壁画鸟羽缺了一角。
陆沐炎愣住,眼珠瞪如铜铃,手指僵在半空。
……
少挚步伐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觉:“怎么了?炎儿?”
霎时间!
化蛇“唰”地展翅,骤然变身!
它宽厚的身子蓦地扬起骤风,庭院树叶沙沙作响,身下蛇尾极速摆动,猛地冲出天际,夜空中划过一道暗影!
陆沐炎没回话,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捡起那块小小的石子儿。
那是一个…
水泥状的颗粒物,又像是什么砂石,被涂上了黑颜料。
她蹲着,狐疑不决地打量半天,又放嘴里试了试…...
陆沐炎拿着电话的身子,明显一顿:“…...”
…...
这就是个什么玩意混合的砂石,和小时候被对面小孩扬沙子一个口感。
陆沐炎眼底满是崩溃,这一幕,摄像头定是看到了吧…
我冒着必死的尴尬,小时候没吃够的沙子,今天再尝个遍,哈哈...
少挚嗓音试探,眼底疑惑:“嗯?”
陆沐炎满脸无语,有气无力地回:“没,没什么…”
化蛇忽回,小巧落他肩,巨影敛去。
少挚低头,嗓音颤笑,眼角弯成月牙,手掌掩唇:“好吃么?喜欢吃石头…也不是不行,…我找找类似口感,应该不难。”
苍天啊…..居然什么异常也没有?少挚以后如何看我?
我专门趁他不在,毁他画,扣个石子儿往嘴里塞…
“那真是有劳你了…我这次…真的走了……”
她话落,眼眶微红,手指攥紧衣角,心如死灰,挂了电话。
随他吧…人生不过就是死,今朝脱了鞋和袜,未必明天穿不穿,是不是?
怎么都行吧…我想回家了,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主要是太在意少挚,可偏偏总在他面前出丑。
外面的雨异常滂沱,她倒想彻彻底底的淋一扬…...
“您好,陆女士,我是少挚先生叫的司机。”
刚出门,一个中年男性已经撑伞候至车前。
陆沐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眸空洞,上车。
此时,庭院中的少挚,还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负手而立,失笑摇头,倒是格外有趣。
深邃的凤眸下,笑意尽染,少挚悠然出口:“化蛇,别总和鴖玩,离火发现了可怎么好?以后去找胜遇或者肥遗。”
说着,他手指轻点化蛇的头,宠溺分明。
那名为化蛇的鸟儿,一歪头,似生气状。
像个什么人在大声呵斥一般,化蛇嗓音尖锐,眼珠瞪圆:“哈!”
“待会儿鴖若打你,我可不管哦。”
他语气轻松,嗓音戏谑,眼底泛着止不住的笑意。
化蛇闻言,漆黑的眼蓦地一顿,眨巴眨巴,往少挚的脖子处靠了靠,嗓音低弱,透着撒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