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络腮胡,指尖轻捋胡须,忍笑故作正经:“哎呀,小炎,早上好喔。”
长乘嗓音温润,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微扬,眼角细纹舒展,似邻家大哥逗弄小妹。
少挚侧眸看她,面无表情,棕发被晨风轻扬,眼底深邃如潭,悠悠道:“本想接你上班,好像有人捷足先登。”
他嗓音平淡,不掺情绪,却透着一丝冷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探究。
她脑子没转过来,愣愣应声:“啊?”
陆沐炎眼珠瞪圆,嘴角微张,满脸懵懂。
……这话也太直白了吧?
长乘闻言,连忙摆手,动作夸张,手掌在空中挥得虎虎生风:“不不,你比较早。”
他顿了顿,歪头斜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毕竟,谁早谁更殷勤嘛~”
这臭长乘,嗓音拖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似故意挑拨。
陆沐炎更懵:“啊?”
少挚声音骤冷,如寒泉淌过,眼眸微眯,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炎?”
她嗓音弱弱,带着几分慌乱,刚要接话:“啊,是…”
长乘抢先一步,玩味地点头:“嗯对!小炎。”
他指指自己,动作随意:“乘哥。”
随即大手一拍胸膛,发出“啪”的脆响,豪爽道:“你也叫我乘哥好啦。”
长乘笑容明朗,眉眼弯成月牙,透着几分亲切与调侃。
少挚默不作声,忽向前一步。
下一刻,修长手指直接扣住她手腕,拉过她,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骤僵原地,身子如木雕,眼珠瞪得溜圆。
随即,一股热流从手腕窜上面颊,但这次的脸,可谓是出奇的红。
不能说像熟透的虾,那还带点白呢,倒更像是…北京烤鸭最外面的那层,油光蹭亮,又发红的脆皮。
是了,她脸火辣辣的红,似要冒出蒸汽。
大庭广众牵手不是没过,可那是儿时。
如今,一个俊朗少年牵着胖乎乎的她,还被熟人撞见,人生头一遭。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发烫,却未抗挣。
为啥?哪敢躲啊?
那少挚一生气,就是这个死人脸,现在更是在宣示主权,她的手但凡躲一下,这天地怕是都要抖三抖…
她傻愣愣站着,像木头桩子杵在那儿。
可也不能不说话,眼看少挚作势要拉她走,再不澄清就晚了。
她急忙出声:“啊呀!乘哥!真是辛苦您!了!咱们这刚!刚!认识,您!还特意大老远跑来一趟,您!啊,实在是太客气了!”
她每个“您”字都咬得重若千钧,嗓音铿锵,生怕少挚听不清,手舞足蹈,憨态可掬如大熊挥爪。
转瞬,陆沐炎又道:“您看,我,这,对吧?其实是每!天!他都来接我的,我昨晚吧,忘记跟您说了,白劳您跑一趟,以后就不用了哈!”
说完,她讪讪地觑了一眼少挚,少挚勾了勾嘴角?应该是满意?
宣示了主权,表明了立扬,还撇清了关系。
嗯,嗯,对,行,还行…...
长乘瞧她这副“今赴死,尔等敢言我随我同死”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忍住逗弄之心,悠哉道:“嗯嗯,没关系的,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哦,我走啦。”
长乘嗓音轻快,带着几分宽容,眉眼舒展如春风。
陆沐炎眼前一亮,一脸笃定,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一般,重重的点了个头:“嗯!您慢走!”
说着,她嘴角咧开,露出八颗大牙,憨笑忠诚。
长乘失笑摇头,转身。
小宽恭敬拉开车门,他一手扶门框,侧身入车,动作利落如松。
她重重舒气,如死里逃生,胸口起伏,柔声道:“嘿嘿,吃饭没呢?我们走啊?”
说着,陆沐炎嗓音软糯,眼底闪过一丝轻松,手指轻攥衣角,偷瞄少挚。
少挚的眼神可算是柔和几分,微点头:“嗯,带你去吃饭。”
话音刚落,小宽忽道:“那我们先走一步,陆小姐,等会儿医院见。”
小宽嗓音沉稳,关门利落。
那车起步真快啊,噌的一下,油门嗡地一声就冲出去了...
哎?!
不是,哎?!亲娘嘞!
她愣在原地,眼珠瞪圆,嘴角抽搐,这个小宽?!他是来害我的吧?
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到医院后,我旁边这个人就不在了,我就可以跟你们如胶似漆,大大方方见面,粘在一起了?!
还有,…是我的错觉么,这车昨晚启动没这么快吧?也不是这么噌的一下冲出去的吧?
瞅你们那个快的样子,怎么像是栽赃嫁祸后,要赶紧逃命?
她拧过头,是机械般的拧过头。
嗓音发涩,手指不自觉挠鼻尖,眼底闪过心虚,傻子似的看少挚:“呃…那什么,病患家属…还挺热情…”
少挚唇角又绷紧,无言听她说完,转身拉她往对街走,步伐沉稳,带着几分冷意…...
…...
旭日东升,夏日清晨凉意微拂,柔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却勾不出一丝轻松。
二人沉默前行,气氛压抑如铅,
她心跳渐乱,手心渗汗,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最后上车的大块头,叫小宽。我昨天穿的就是他的衣服…是洗过的!我,我别的女装也,也穿不下,嘿嘿…”
少挚轻应:“嗯。”
他嗓音低沉,等她继续,眼底无波,似深潭映月。
她见他不抗拒,眼角再觑。
嗯好,表情没抗拒,没反感,没不爽…...
陆沐炎清了清嗓子:“嗯…其实是,我的衣服上班时破了,他是我们医院的管理层的人,毕竟衣服破了,是因他而起,所以他得帮忙,就,就让小宽…”
“呃,所以总之,我就穿小宽的衣服了。正好天色晚了,他,他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就送了我一程…...但!在此之前,从未有过送我啊之类的任何什么事情…...”
她一气呵成,解释得手忙脚乱,后来越说越心虚,声音渐小。
确实,还隐瞒的部分…..
比如…每天都给常乘漏个肚子啦,每天躺人家床上啦,一到下午就钻人家屋里聊一些有的没的啦,还达成某种交易啦等等……
这、这哪能说啊!!!
陆沐炎想着,既苦恼又害怕,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但事情,确实都是这些事…
他听罢,忽问:“因他而起?”
少挚嗓音低沉,带着探究,目光扫向她。
她正拧巴着,乍听一愣:“啊!哦是,确实是因他而起。”
随即不以为意,语气随意,手掌一摊:“我衣服是他手下护士划烂的。”
他步子骤顿,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瞳孔微沉,嗓音冷冽:“嗯?”
陆沐炎警钟大震,哎呦我滴个娘嘞!
她急急摆手:“小意外!医疗意外!不小心划到了!”
她嗓音拔高,手舞足蹈如大熊挥爪,眼底闪过慌乱。
他不回,拉她手继续走,步伐沉稳,掌心温暖却透着几分执拗。
她跟上,眼底疑惑,手指轻颤,磕巴问:“呃,咱还要拉着呢…?”
少挚微微眯眼,柔和如水,望向前方朝阳,晨光洒在他的棕发上,熠熠生辉,随风轻扬。
侧脸线条利落,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矜贵淡然,如画中谪仙。
他嗓音低柔,透着一丝坚定,云淡风轻道:“从今以后。”
陆沐炎不解,歪着脑袋懵懂看他:“嗯?什么从今以后?”
他还是那个淡淡的模样,嘴角泛着暖意,嗓音轻缓,眼底柔光流转,似春水荡漾“从今以后,一直拉着。”
……
?
陆沐炎险些一个踉跄,急着站稳,瞳孔地震:“啊!?啊?!你!”
脸又红了,这,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
她停步,看被握的手,再看少挚,又看手:“你,你,你再想想呢?!”
陆沐炎嗓音发颤,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转头,霎时面无表情,暖阳般的温柔骤消,看她,再看手,轻声道:“我再想想?”
这话,语气平淡,带着反问,少挚眼底深邃如渊。
不好!
陆沐炎斩钉截铁,入党般的坚定感再现,大喝:“不用想了!这,这真是一扬酣畅淋漓,精彩绝伦的安排!”
她嗓音铿锵,牵着的手加力一挥,拉他向前,头也不回:“嗯!不行改了!可不行改,就这么定了!”
这肯定是告白了,这肯定是跟我搁一块儿了,我这都不用问!
她心跳如鼓,眼眸锃亮,嘴角咧开,憨笑藏不住。
老白语气平淡,似针刺入:“未必。”
哎这小丫鬟?见缝插针?
陆沐炎也不恼,语气戏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啧,你挺会挑时机堵人,我不管,我没听着。”
转眼,二人饭后。少挚无车,和往常一样打车,车内,他仍拉着手。
路上还好,倒不堵,挺快便到医院楼下。
主要是车上的司机…….这司机怎么,眼神有问题?一个站岗一个放哨,一路上微表情倒是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疑惑转震惊,震惊转惊叹,惊叹带审视。下车时,他同情地瞥少挚,再鄙夷地扫她一眼,扬长而去。
楼下,少挚松手,温柔道:“我下午走,有事和我说,工作没你重要。”
他嗓音低柔,眼底满是认真,手指轻搭她肩,又收回。
陆沐炎听着,点点头记下,眼内不舍:“嗯…我要是给你发信息,你空了再回就好。”
他细细听着,宛然一笑,笑的灿烂明媚,拍拍她的头:“随时,我也随时回你。”
陆沐炎得上楼了,再不进科室,怕是要被参上一本。
她点点头,声音稍许急促:“好,我得上楼了,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小跑往住院部,挥手用力如挥旗。
进楼按电梯,等空档又折回门口,想再看他一眼。
倒是没看着,少挚瞬间就不见了。
她稍稍低落,嘟囔着:“怎么和以前不一样,走得好快...大概是很赶时间吧?”
陆沐炎,若你知此后一别,再见时翻天覆地,你仍会不舍吗...?
…...
回过神来,到14楼。
阳爷爷依旧早露头等她,笑容慈祥。
她瞬间安心,打过招呼,忙着早八点交接班与巡查。
忙完,她未去挂水,李娜娜今日格外积极,抢着挂水,还说让她等着,有配药或急事再喊,莫非真是转性子了?
正好,她也有事!
本想压到下午,此刻也不用装了!
陆沐炎大步走到李娜娜面前:“我去下41床,他叫我。”
她嗓音坚定,带着几分急切。
李娜娜语气疑惑,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啊?41床没按铃啊。”
她头也不回往41床走,边走边道:“不!他叫了,我刚巡查病房时遇到的,让我现在就去!”
这嗓音,铿锵有力,步伐如风,手掌一挥,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到41床,她先敲门:“咚,咚咚”。
嘿,倒是礼貌不减。
里面传来长乘沉稳回应,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从容:“嗯。”
陆沐炎手就搭在门把上呢,你小子!我就等着你呢,在!在就好办!
立刻推门,进门、关门、大步坐沙发,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废话。
陆沐炎直捣黄龙:“早晨什么情况!”
她嗓音急促,眼眸锃亮,带着几分质问,手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闷响,满脸憨直如大熊咆哮,与方才楼下的娇羞实在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