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如血,橙红的光芒透过玻璃洒进病房,在茶几上映出一片刺眼的辉映,晃得人眼花。
陆沐炎的目光如炬,牢牢锁住41床的双眼,心跳如鼓,咚咚作响,似要冲破胸膛。
41床的凤眸深邃如渊,嘴角却忽地轻挑,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道:“哈哈,你倒是通得快。”
他声音幽幽,如山间清泉淌过,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她微怔,眉头不自觉拧成川字,眼底闪过一抹疑惑,声音略带迟疑:“什么意思?”
她站姿僵硬,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像个茫然的孩子等待解答。
41床微眯着眼,瞅她一眼,手懒懒地枕在脑后,姿态悠然如闲云野鹤。他慢条斯理道:“你那条白龙,不错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似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瞳孔骤缩,如受惊的鹿,眼底惊涛骇浪翻涌,脱口而出:“白龙?”声音拔高几分,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男音忽插话,清冽如冰泉敲石:“嗯,说我呢。”
她“蹭”地站起,动作猛得像被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大喝:“啊?!”
嗓音尖锐,震得窗棂似都微微一颤,她瞪大眼睛,圆滚滚的眼珠像要掉出来,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脑中一片混乱。
41床靠在沙发上,慵懒地歪着头,嘴角噙着笑,悠悠道:“哟,他这是跟你承认了。”
他语气轻松,像在看一出好戏,眉梢轻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41床微眸瞅了她一眼,手放在头后,悠悠然地说:“你那条白龙,不错的。”
她再次大喝:“啊?!”
这声更大,带着几分慌乱与茫然,她手足无措地挥了挥手,像要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没抓住。
现在是梦么?他怎么上来就开大?
按电视剧的套路,不该装一下吗?这么坦诚?
白龙?什么白龙?这世上有龙?
她怔怔看向41床,眼神如迷雾笼罩,声音微颤,像风中残叶:“你……其实知道?”
她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41床眼含笑意,垂眸看她:“你不已经认定我知道了么,干嘛还表现的这么吃惊?”
他轻笑一声,语气揶揄,嘴角微扬,像在逗弄一只懵懂的小猫。
她愕然失色,傻杵在原地,脑子像被塞满棉花,反应迟钝地问:“那……你能听到我心里这人说的话?!”
陆沐炎声音拔高,眼底满是期待与不安,手指不自觉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他摇头,笑意淡若清风,拂过她的慌乱:“哈哈,那不能,只有你自己能知道。不过你刚刚的表情……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好像在和什么对话吧?”
他斜靠沙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见她摇头晃脑,时而吃惊时而疑惑,像是自导自演一出独角戏。
他回味片刻,忽地“噗嗤”一笑,笑声清朗如铃:“哈哈哈,好久没看到第一次通神的反应了。”
随即,长乘翘起二郎腿,姿态散漫,碎碎念道:“不是我说,你这面部表情管理也太不行了,太没城府了吧?想什么一下就看出来了,你得学学,‘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知道吗?”
他摇头晃脑,像个老学究,手指轻敲沙发扶手,节奏悠闲。
男音忽插话,平静却肯定:“嗯,他说得对。”
她诧异地看向41床,又像是回应男音,语气急促:“唉?!不是……啊?!你们?!”
她脑中一片浆糊,耳边有声,心里有声,像两架鼓同时擂响,吵得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抬手,声音拔高如惊雷:“都!别说话了!都停!”
她现在耳边也有声音,心里也有声音,真是吵死了。
喊声震得她自己耳朵嗡嗡作响,胸口起伏剧烈。
……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吐尽胸中浊气,重新跌坐回沙发,动作沉重如卸下千斤担。
她清了清嗓子,喉咙沙哑,正色看向41床,眼底燃起一丝坚定:“好了,现在你先开始,告诉我这一切怎么回事。”
她语气沉稳,像在给自己打气,手指紧扣膝盖,指尖微微发白。
好像终于确定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事情了,长乘稍稍坐正身子,慵懒的姿态收敛几分,凤眸微抬,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如深潭,忽明忽暗,像在斟酌什么,喉结清晰滚动几下,似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他出声,一字一顿,郑重如誓:“你听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
她愣住,脑中“嗡”的一声。
这话……邪教洗脑吗?
她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手指不自觉攥紧沙发边缘,掌心渗出薄汗。
他没管她的表情,继续自顾自道:“这个神,先天之性,与生俱来,是为——元神。你生下来后,这具肉体与外界接触,产生七情六欲,是为——识神。”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诉说一段古老的箴言,夕阳的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显得肃穆而神秘。
她茫然地看着他,脑中一片迷雾,声音低得像自语,带着疑惑的尾音,喃喃:“元神?识神?”
他点头,语气肯定如磐石:“嗯,每个人,或者说每个元神,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做的事。无论做什么,所有人的最终使命,都是与神合一。”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更疑惑了,眼底雾气浓重,声音迟疑:“与神合一?怎么合一?”
她歪头,额前一缕发丝滑落,遮住半边视线,像她此刻的心绪,朦胧而无序。
他颔首,继续道:“有的元神会出来,与人类一起完成推动历史某个契机点的事件。有的元神选择守护,一辈子不出现,这辈子任务就是好好活着,参与建立社会流畅发展的秩序。”
他声音渐缓,像在娓娓道来一幅画卷,指尖轻敲桌面,节奏舒缓如溪流。
“那些不出现的元神,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使命。比如,有的擅长医学,无论是兽医、心理医生还是手术医生,这人一定会参与医学,救助社会秩序,这是他的使命。有的擅长建设或重塑,可以是厉害的瓦工、建筑师、建模师、设计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但有的使命下,元神被识神压着出不来,没成长空间,时间来不及,元神就必须出来。比如有人浑浑噩噩,突然某天开窍,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况复杂,不单一,有很多可能性。”
“做好元神最擅长的事,就是与神合一。”
他声音渐低,夕阳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他整个人如雕塑般沉静。
她透过傍晚的阳光,听着他缓缓诉说,声音遥远却不陌生,像山间清风拂过耳畔。
她心底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平静如湖面无波,手指松开沙发边缘,掌心的汗渍凉凉地贴着皮肤。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低语:“原来如此……”
41床顿了顿,目光锁定她的眼,眸内渐肃:“不过,你记住,这之中没有贫贱高低之分。”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像在敲响警钟。
“与神合一后,再低微的工作,也能产生无穷能量。没有厚此薄彼,我救人,你刷墙,没人更高贵,都是在完成这一世的使命。但若不能与神合一,或合一后识神作用,产生高傲、自大的分别心,元神就会消弱。”
“你看到的那些被识神占据后跌下神坛,或放弃本神的人,都会沦为鬼道。”
他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像在警告,又像在怜悯。
“但只要活着,不可能没有识神,所以,尽量修行吧~”
他一口气说完,活动了下脖子,姿态又恢复几分散漫,歪头看她,像个讲完故事的老者,等待听众的反应。
她眼睛一眨一眨,似懂非懂,眼底雾气未散,试探道:“那……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修行?”
她这句话声音小心,像踩在薄冰上,生怕问错。
他唇角勾笑,好脾气地解释:“可以说,识神是阻碍元神合一的最大绊脚石。所以那些宗教书里都教怎么守元神,不想看也没事,王守仁知道吧,他说的‘知行合一’就行。”
他语气轻松,手指轻点额头,像在点拨迷津。
她眉心紧攥,像抓住了重点,又像什么也没懂:“那我的元神是一条白龙?男的?我就听他话,开始修行就行了呗?”
说着,陆沐炎声音带点急切,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他微怔,瞪大眼摇头,满脸不可思议:“我说了半天,你?你好笨啊!”
他拧着脖子一顿解释,语气急促如连珠炮:“人生下来不是凭空来的,有千万条因果线。你可以想象,你的上一世、上上世,总有因果关联。人不是独立存活的个体,组成这一世的你,元神就是你自己,与生俱来的啊……”
她连连摆手打断,声音拔高:“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说,那关这白龙什么事?他怎么来的?”
说着,她眼底急切,手指攥拳,问题好像有个核心,但这男人好像在故意绕开...
他认真思考片刻,凤眸划过一抹亮光:“啊,对!这白龙啊,就是你嫁到这人世间,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他语气戏谑,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皮。
男音猛地大喝:“你才是陪嫁丫鬟!”
哈哈,这声音震耳,带着怒意。
她“噗”地笑出声,笑声清脆,眼底却藏着探究,眉眼弯弯,勾唇问:“哈哈,不闹不闹,照你这么说,我的元神使命是什么?”
可此话一出,长乘明显愣了几秒。
他眼珠快速转动,瞟向一旁,没看她,摊手耸肩,语气毫不在乎:“那是你的个人事儿,我又不是神仙,不知道。”
她没察觉这抹异常,眉间川字越发深,自顾问道:“那我这陪嫁丫鬟是一条龙?别人也有陪嫁丫鬟吗?”
这声音带点失落,像个孩子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恢复散漫,翘起二郎腿,无所谓道:“有啊,你没遇到罢了。小龙小蛇小刺猬的,我开头不是说了,好久没见第一次通的人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是千千万万里的一个。”
他语气轻松,手指轻敲膝盖,像在弹奏无形的曲调。
但还有一句,他没说,只是佯装不经意地看着她,眼底藏着深意。
她有些懵懂,又有点失落,声音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烟:“啊,哦……这么多哦?”
他理所当然点头。语气随意:“嗯,你不在这个圈子,当然不知道。”
她看着他满脸无所谓的神情,似懂非懂,总觉有什么重要东西被他打岔引开…...
她走到窗边,愣愣望向窗外的云。
夕阳如火烧天际,橙黄分明,映得她眼底一片迷雾。
二人无话,空气再次静默,唯有窗外风声低吟,无边落木萧萧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飘忽,带着不确定:“嗯,你说的我懂了,但有一条。你说有的元神会出来,可为什么我的元神不出来,陪嫁丫鬟反而出来?”
她转身,看向长乘,缓缓启唇:“这白龙出来的原因是什么?”
傍晚的夕阳,亮的发红,映在茶几上晃人眼睛,也让她看不清楚41床的神情。
只能隐约见他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就在等她问出这句话似的,低沉道:“呵呵,因为你的元神啊……压根就没在。”
远处天际橙黄分明,空气再次静默。
他低沉的嗓音,声音如从远古传来,像酝酿了很久,很久,带着无尽回响。
“咚!”
她膝盖一软,半跪在地,膝盖撞击地板的剧痛瞬间传来,却远不及心脏处传来的刺痛强烈。
那痛如万箭穿心,撕裂她的呼吸,冷汗刹那密布全身,额头、后背湿透。
她喘不上气,手捂胸口,指尖颤抖如风中残叶,眼底满是惊恐与茫然。
男音急促响起,语气焦急,像在教一个跌倒的孩子:“缓,慢,深呼吸。”
41床却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如古井无波,透着远古般的深邃。
他声音悠扬几分:“小炎啊,别人的陪嫁丫鬟是自己找上来的,或有因果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的这条白龙,是你欠他的。”
她吃痛捂着心口,费劲抬头,拧眉看向他,声音断续:“什……什么意思?”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咬紧牙关,眼底满是不解与挣扎。
他摊手,语气轻松却藏深意:“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
他忽顿住,音量压低,眼神晦暗不明,像夜幕下的深海,带着某种决心:“欠了,就得还。”
她坐在地上,微闭眼,深深呼吸,胸口起伏渐缓…...
忽地,陆沐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释然:“我说呢,不然我这人生也倒霉得太冤枉了,哈哈哈。”
她撑着墙坐稳,像是想通了些什么似的。
“若真因欠了白龙什么,导致我这样的人生,也是我该受的。若能有偿还的机会,这人生还算精彩。”
“老天爷啊,你总算没给我个猴戏,哈哈。”
话落,陆沐炎的眸内清晰可见地透着某种希望,勾笑的唇角里,透着一丝释怀,像拨云见日后的清朗。
许是...压根就没想到她能是这么个想法,长乘听罢,一时有些愣怔。
他呵呵一笑:“哈哈,倒是爽快,那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站起身,络腮胡下勾着爽朗笑意,走近她,伸出手作势要拉她。
她愣住,眸内满是探究,审视着他,疑惑道:“你……是谁?”
陆沐炎声音低沉,眼底闪着警惕的光。
他眼底满是戏谑与温暖,夕阳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金光笑声更大,手掌温暖有力:“哈哈哈,小屁孩,叫我乘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