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愣住,一下子拍开他的手,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说:“你干什么!”
谢从谨并不解释自己那逾矩的举动,反而问她:“成亲第二日谢怀礼就走了,你们也不过只做了一日的夫妻,有那么难过?”
甄玉蘅背过身擦眼泪,语气带着点火气,“就算只做了一日的夫妻,他也是我的丈夫。”
“呵。”谢从谨轻笑了一声。
甄玉蘅回过脸来看他一眼,绕开他要走,手腕却被抓住。
她不悦地抬头,男人锁视着她,突然问:“那日你去了桂香楼,是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冷然,几乎带着一种笃定,让甄玉蘅心跳停滞一瞬。
甄玉蘅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跟你说过了,我没有。”
谢从谨平静地说:“如果没有证据,我不会来找你。”
甄玉蘅心里咯噔一下,又觉得谢从谨惯爱使诈吓唬人,便镇定下来反问他:“你有什么证据?”
“你自己做过什么不清楚?还非要我把证据摆到你眼前吗?”
甄玉蘅面上带了点愠色,“我夫君刚死,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害死我吗?”
男人又迫近一步。
“你告诉我实话,我自然会护你。”
谢从谨微微弯下腰,手绕过她扶在她身后的桌沿,几乎是将她圈在怀里。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甄玉蘅心口躁动不安。
的确有那么一瞬,她动摇了。
她想告诉谢从谨桂香楼那日的女人就是她,还想告诉他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但是她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告诉自己不能犯糊涂。
孩子有了,丈夫死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都近在眼前了,她绝不能因为对谢从谨那一点小小的悸动,再拿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冒险。
男人绝没有自己手里实实在在的利益可靠。
不管谢从谨说的是真是假,她都必须咬死不认。
“实话就是我没有去过那里,你能别再揪着我不放了吗?”
谢从谨紧紧盯着她,沉默片刻后又说:“雪青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还不承认?”
甄玉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雪青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怎么可能会把那件事告诉他?
他就是在诈她罢了。
她哂笑一声,“雪青?我不知道她胡诌了些什么,你如果愿意相信她随你。反正你一直都挺向着那丫鬟的,上次不是还力保她,没让她被撵出去吗?”
她突然提起雪青那事,让谢从谨愣了一下。
谢从谨微皱了下眉头,“我在问你桂香楼的事。”
“桂香楼的事我无话可说,我可以走了吗?”
甄玉蘅眼神泛冷地看着他。
谢从谨想从她眼中探出一些东西,无果。
二人僵持好一阵子,谢从谨不肯退后,甄玉蘅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
谢从谨看着她气咻咻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几分,心烦意乱。
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把雪青叫来。
雪青有好几日没见他,迫不及待地就去了。
“大公子,我新做的点心,您尝尝。”
她将一叠子糕点放到了谢从谨的手边,谢从谨没看一眼。
“那日在桂香楼,你来时,屋里是什么情形?”
雪青听他突然又问起这件事,有点愣神,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和大公子交代过了吗?我去的时候,大公子中了药,抱着我行了那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谢从谨眼神犀利地看着她:“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遗漏?”
雪青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那日她是被甄玉蘅的人突然叫去的,去的时候谢从谨就在睡觉,她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话都是甄玉蘅叫她说的,除了那些话,别的她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
“是真的,奴婢不敢骗大公子。”
谢从谨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间房的?”
雪青说:“我看见有人把你扶进去了。”
“然后呢?”
雪青手心出了一层汗,甄玉蘅只交代了这些,至于在谢从谨睡着后,到他被扶进房里到底还有什么事,她不知道,也只能说不知道。
她没什么底气的说:“然后……我想着公子要休息,不敢去打扰,就在桂香楼附近逛了一会儿后,隔了一段时间我才上去的。”
如此说,雪青交代的,和吴方同所说的并不冲突。
可是万一是事先就编好的?雪青本来就是甄玉蘅的人,甄玉蘅若要指使她说什么话很容易。
话说回来,如果同他发生关系的如果真的是甄玉蘅,甄玉蘅也不会告诉雪青的。
他逼问雪青,其实没有太大意义。
“你下去吧。”
雪青本想现一现眼的,被他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多待了,麻溜儿地走了。
谢从谨后仰靠在圈椅里,俊俏的面孔笼上一层暗色。
飞叶皱巴着脸说:“公子,你还在怀疑那日的人是甄二奶奶?这根本不可能,况且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认啊,这是多大的丑事!你马上就要和赵小姐定亲了。”
谢从谨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不论如何,我都想把事情弄清楚。”
真的要弄清楚,只有撬开甄玉蘅的嘴,虽然她一直否认,但他觉得她对他有隐瞒。
恐怕这件事,这辈子他都查不清楚了。
卫风看着谢从谨沉郁的脸色,很是犹豫要不要把甄玉蘅曾出现在桂香楼的事说出来,但是飞叶说的对,如果是真的,就是天大的丑事。
这关乎公子一辈子的名声。
犹豫再三,他还是闭紧了嘴。
……
谢怀礼终于是下葬了,秦氏这些天消瘦不少,甄玉蘅倒是还圆圆润润的。
婆媳俩坐在一起说话,秦氏有气无力,倒显得人柔和了几分。
“怀礼这一走,就剩咱们娘俩还有这个孩子了。”
秦氏看着甄玉蘅的肚子,“这是怀礼的遗腹子,是他最后留给我们的宝贝。大夫可说过,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甄玉蘅摇摇头,“大夫说还看不出来,不过人们不是常说酸儿辣女吗?我最近一直都爱吃酸的。”
这是真的,甄玉蘅原本不爱吃酸的,但是自怀孕后总想吃点酸的。
秦氏听后眼睛有了些光亮,“若真是个儿子,那就太好了。那这孩子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谢家,那咱们娘俩日后也有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