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紧张地抿了抿唇。
谢从谨知道她下午去城东了?
她怀疑谢从谨又是像上次那样诈她。
“你在说什么?我今天没有去过城东。出什么事了?”
谢从谨确实根本不知道甄玉蘅下午去了哪儿,他这般问就是想诈她。
他紧盯着甄玉蘅的双眼,想分辨出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你知道我今日下午在桂香楼。”
甄玉蘅冷静地应对:“哦,是,我出门的时候碰上谢崇仁,听他说你们在桂香楼有个饭局。怎么了?”
甄玉蘅手扶着窗沿,面容疑惑地看着谢从谨。好似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很好奇。
但是谢从谨不会被她这幅模样轻易迷惑了,他知道她有多么巧言令色。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今日饭局上,我被人设计陷害,我要找出到底是谁要害我,以免日后身陷囹圄,所以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还请你告诉我。”
“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甄玉蘅摇摇头,“对了,听说吴方同也在宴上,会不会是他要害你?他和赵莜柔是青梅竹马,两家原本有结亲之意,现在被你横刀夺爱,或许对你怀恨在心……”
这件事谢从谨早就知道,早在吴方同派人跟踪他时,他就派人查清楚了。
包括今日是吴方同设计给他下药的事情,他也已经查证。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在他中药后,他床上的女人究竟是不是甄玉蘅。
“其他的呢,你没有要说的了?”
“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二人隔窗对立,月色映入甄玉蘅的双眸,她的眼底亮晶晶的,透着的不是纯澈,而是精明。
谢从谨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问她:“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吗?”
那日他救了她一命,她说欠他一个人情。
甄玉蘅迟缓地扯出一个微笑,“是,你想让我做什么?”
“今日在桂香楼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谢从谨又走近了一步,他的影子跃入窗户,映在屋子里的地板上,追到甄玉蘅的脚边。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接受,并且负责。”
二人无言对视着,静谧的月光流淌在他们之间。
甄玉蘅的声音缓缓落下:“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去过桂香楼,一无所知。”
又是良久的一阵沉默,久到人手脚冰冷。
“好。”
谢从谨最终说了一个字,转身离开了。
甄玉蘅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伴着月色走远,直至消失在黑暗里,她轻轻关上了窗。
烛火微颤,映得男人的面庞幽暗深邃。
谢从谨坐在圈椅里,一言不发地听着卫风汇报。
“属下已经查明,就是吴方同买通了桂香楼的伙计,在公子的酒里下了药,他应该是想找人毁公子的名声,不过却不知为何,没能继续行事。”
一旁的飞叶说:“那应该就是雪青刚好到了桂香楼,进了房间,他们没法儿再动手了呗。”
方才已经仔细问过雪青了,照她所说,她是看见有人把谢从谨扶进了房间,而后自己再跟进去的。
那飞叶的这个推测是成立的。
“既然已经能证明就是吴方同指使人下药,那就能直接参他一笔了。”
卫风却摇摇头:“他毕竟没有得逞,事情没闹大。而且这个官司……说出去不太好听,对公子的名声有碍。”
飞叶想想也是,见谢从谨迟迟不说话,他唤了他一声,“公子?”
谢从谨却沉着脸说:“为什么是雪青?”
“为什么不是她,公子醒来时,她不就在房内吗?也幸好是雪青,要是那吴方同塞进来的人,那就糟了。”
飞叶看谢从谨仍是一脸困惑与沉闷,失笑道:“公子,你方才去找问甄二奶奶话,难不成怀疑是她啊?”
他这话说的其实很吓人,谢从谨和甄玉蘅可是伯媳关系。
然而谢从谨听后却是很平静,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飞叶表情僵住,“公子,你在想什么啊?这可不敢胡来,这这这这太荒谬了!”
谢从谨沉默不语。
别人觉得荒谬,但是他不觉得。
虽然他那时中了药,神志不清,可是一回想,看到的都是甄玉蘅的脸。
如果真的是她,他一定会负责,不顾一切。
可他去试探甄玉蘅,得到的是她的全盘否认。
他不信,他总觉得甄玉蘅有事瞒着他。
他不清楚这是一种直觉,还是自己豢养出的私心。
偏偏他没有任何证据,因为当时中药,就连自己的所见所为,也不得信。
“我没说是她。”谢从谨眉头锁得很深,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卫风看了谢从谨一眼,想起他在桂香楼外看见甄玉蘅的那匆匆一眼,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可能,终是闭嘴出去了。
……
元宵这日,谢家人又齐聚一堂。
傍晚时分,众人坐在一起,一边用饭,一边说着待会儿出门游玩的事。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年纪大了,不爱出门凑热闹,只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谢崇仁兴致勃勃地跟林蕴知说,待会儿要带她去坐船游河。
国公爷点点他:“过完元宵,没几天便要考试了,别在外面逗留太久,早些收心回来温书才是正事。”
谢崇仁笑道:“祖父放心,我会早些回来的,考试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孙儿有信心,一定能考个进士回来。”
国公爷抚着胡须朗声笑了起来,“可别光说大话。”
饭桌上,气氛轻松融洽,唯有甄玉蘅和谢从谨,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
自那晚的对话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甄玉蘅暗戳戳地看了一眼谢从谨,又收回目光。
饭吃到最后,众人正要散去时,下人来传话说赵莜柔来了,要请谢从谨一同出去游玩。
国公爷当然很乐意赵家嗯呢成为自己的亲家,见赵家姑娘如此大方主动,心里高兴。
“那正好,你们不是要出去吗,让赵家闺女同你们一起,人多热闹。”国公爷又看向谢从谨,叮嘱他:“对人家姑娘照顾着点。”
谢从谨面无表情,偏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