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很是欣赏谢公子,在家里常提起你。”
谢从谨眉眼疏淡,“我一介武夫,如何能入右相的眼?”
圣上的意思,他是知道的,可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价比不上世代簪缨的赵家,他想,赵家对联姻一事,是不太情愿的吧。
“谢公子太谦虚了,圣上都对你青眼有加,家父自然也很看好你这青年才俊,若是有空,不妨去家里做客。”
赵莜柔说话大大方方,并不惺惺作态,直接向他表明了亲善的态度。
谢从谨瞥她一眼,看来赵家是乐意联姻的。
至于他,他从未想过把自己的婚事当成政治联姻。
他自幼过够了苦日子,好不容易拼出来,为的就是能活得痛快,若是连娶妻都不能娶一个真心相爱的人,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而圣上对他有提携之恩,他如何也不能一口回绝,只能说此事还有待商榷。
他二人正说着话,陈宝圆怀里抱着只野兔回来了,她环顾一圈,凑到谢从谨这里来问:“谢大哥,玉蘅姐姐回来了吗?”
谢从谨顿了一下,说没看见她。
陈宝圆皱起眉头,“方才我同她一起去林子里,后来跟她走散了,回来时也没遇上她,她不会是迷路了吧?”
谢从谨眼神微微一变,扭头看向卫风。
卫风找了一圈,确定甄玉蘅确实没有回来。
天边的日头已经在往下垂,快天黑了。
赵莜柔说:“那还是尽快派人去找一找吧,天快黑了,不安全。”
谢从谨当即让人牵来了马,问了个方向要去找人。
陈宝圆对他说:“谢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她应该没跑远,我自己去就好。”
谢从谨说完,骑着马往林子里去了。
与此同时,甄玉蘅还待在林子深处的树底下,她等陈宝圆也等了有一会儿了,可陈宝圆迟迟没有回来,眼见日头都快落了,她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
她起身去牵马,可马儿不知犯了什么倔,一直甩头尥蹶子。
甄玉蘅想上马,一只脚刚踩上马镫,便被马儿甩了下来。
她还没站起来,马儿嘶叫一声便自己跑走了。
“怎么这么倒霉!”
甄玉蘅懊恼地将手里的马鞭摔在地上。
她叉着腰看着马儿彻底跑没影,只能认命地徒步往回走。
这里离回去可不近,甄玉蘅正走着,隐隐约约地听见一声狼嚎。
这林子里,若是有什么野兽也不稀奇。
甄玉蘅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面色发白。
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头通体银白色的野狼从草丛中走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甄玉蘅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不动不敢动。
野狼目露凶光,一步一步像她靠近,突然一个蓄力,向她疾冲过来。
甄玉蘅浑身汗毛乍起,赶紧跑到旁边的树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就差一点,野狼的利爪就要抓破她的脚,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树。
等她在树枝上站稳,紧紧抱着树干往下看时,后背冷汗直冒。
野狼试图爬上树,却无济于事,他用利爪扑打着树干,发出低沉的吼叫。
甄玉蘅头皮一阵阵发麻,只盼着野狼赶紧离开。
然而未能得逞的野狼不甘心空手而归,绕着树一直转圈,迟迟不肯离去。
甄玉蘅腿脚发软,紧抱着树干不敢动。
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了,这野狼迟迟不走,她怕不是要在这儿过夜。
喊了几声救命后,她无望地抱着树干欲哭无泪。
底下的狼还在徘徊,她小心地脱下鞋子,往远处一丢,试图将其引开。
让她失望的是,野狼并没有走开,反而一个暴起,扬着利爪往树上冲,她吓得腿一软,没站稳跌坐在了树干上。
偏偏此时她身下的树枝发出断裂的声音,这根树枝怕是撑不住她了。
底下饿狼呲着牙咆哮,恐惧之下,甄玉蘅的眼眶漫上泪水。
她别无他法,只能急忙地往中间的树干挪动。
突然一声鹰唳,抬头看时,玄黑的鹰隼在天幕上盘旋。
与此同时,不堪重负的树干终于断开。
“啊——”
甄玉蘅惊叫一声,身子掉了下去。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被饿狼扑食时,一道黑影疾掠而过。
甄玉蘅落入了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睁开眼时,对上的是谢从谨俊朗深沉的眉眼。
如从天而降一般,落日余晖洒了他一身,她呆呆地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野狼被马蹄创倒,灰溜溜地跑走,玄翎百无聊赖地盘旋在上空。
怀中的人显然是吓傻了,小脸上沾着灰,眼睛含着水直直地看着他发呆。
谢从谨单手扶着她的腰,将马停稳,对上她的眼睛问她:“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
甄玉蘅这才回过神来,见自己被谢从谨抱在身前,慌忙要下马。
谢从谨先翻身下马,而后将她抱了下来。
“多谢。”
甄玉蘅模样有些狼狈,她低头匆忙整理头发和衣裳。
“可受伤了?”
她摇摇头:“没有。”
谢从谨却看向她的手,有一些擦伤。
他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甄玉蘅将伤口随便一包,谢从谨轻轻地“啧”了一声,将帕子拿过来叠了两下,包住她的手仔细打了个结。
甄玉蘅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又立刻垂下眼睛。
鞋子又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提着裙摆四处找,谢从谨环顾一圈,将她的鞋捡了回来。
他在甄玉蘅面前弯腰蹲下,想帮她穿上,甄玉蘅忙说:“我自己来就行。”
谢从谨却突然道:“你的脚受伤了?”
甄玉蘅低头看,她的脚上的确缠着纱布,那是……那晚在谢从谨房中,不慎踩到碎瓷片割伤了脚。
她忙缩了缩脚,“是前几天不小心踩到剪刀,划伤了。”
谢从谨没有多说什么,帮她把鞋子穿上了。
“你的马呢?”
“自己跑了。”
谢从谨看她一眼,从马上解下水囊递给她,“先歇歇,待会儿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