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野闻言,眼神蓦地凌厉。
他紧紧盯着江阳,声音沉冷:“她跟你说什么了?”
江阳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后退。
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装镇定:“她说你把你家的好东西都藏起来了,也告诉了我东西藏在哪。你识相的呢,就拿出一半给我,否则我就带着革委会的人,去把你藏的东西都搜走,到时候还要扣你一个私藏的罪名!”
江阳说着来之前早已琢磨好的说辞,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面对顾景野不落了下风。
顾景野眼神锐利,一寸寸刮过江阳的脸,脑海里回荡着姜之杳的话。
她说过,打死她都不会说东西藏在哪儿。
顾景野虽然还是对姜之杳心存疑虑,可他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姜之杳说那话时,绝对不是在说谎。
他心思微定,似笑非笑看向江阳:“既然你都知道东西在哪儿,自己去拿不就行了,还跑来跟我要什么?”
“我,我是给你一个机会!”江阳没想到顾景野会这么说,色厉内荏道。
“姜之杳是不是还跟你说了,我手里还藏了两根金条,等她跟我离了婚,她就把金条要去,转手送你啊?”
顾景野这话,着实把江阳惊到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谎诈顾景野,竟然还套出了意外之喜。
顾景野还有金条!
江阳眼底的贪婪几乎遮掩不住,他脸上笑意更深:“对,你手里的金条也得给我!不然,我现在就去革委会!”
呵!蠢货!
顾景野心底冷笑,此时已经百分百确定江阳就是在撒谎。
敲诈勒索,还在他面前挑拨离间,往姜之杳身上泼脏水。
这样的人渣,难怪会跟走私团伙混在一起。
顾景野瞥向江阳身后,看到孙旸已经带着那些人慢慢靠近,便故意问道:“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那些老物件儿一露面,就会被破四旧的人打砸,你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好处吧?”
江阳见顾景野这么问,以为他已经被自己唬住,便有些得意忘形。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自然有办法处理,少啰嗦,快带我去拿!”江阳越发嚣张。
话音落下,他身后就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你有什么办法处理啊?”
江阳一惊,回头就看到六七个高大男人团团围上来。
孙旸冷冷看着江阳,视线扫到他那条残腿,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
他凑近江阳耳边,低声调侃:“江阳,你还真是能找事,看来那天我们只打断你一条腿,还是下手轻了,就该直接把你打得卧床不起才对……”
江阳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看看孙旸,回头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顾景野,浑浊的脑子里终于明白些什么。
“是你害我?!”
在被那些人带走之前,江阳拼命挣扎着回头,赤红的眼珠子狠狠瞪着顾景野,撕心裂肺质问着。
当然了,没人回应他。
“野子,我听说你媳妇儿跟这小子有猫腻啊?你那天叫上兄弟几个揍他,不会就是因为你媳妇儿吧?”孙旸手搭在顾景野肩膀上,八卦兮兮地问。
顾景野瞥了他一眼:“江阳涉嫌走私的事,就是我……媳妇儿告诉我的。”
媳妇儿几个字说出来,顾景野心里莫名有些异样,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扫过心尖,痒痒的。
孙旸倒吸一口气:“我去,你媳妇儿这么厉害,她怎么知道的?”
得知这个消息,孙旸是一点不怀疑姜之杳跟江阳有一腿了。
他甚至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女人,升起了几分佩服。
只可惜,他追着顾景野屁股后面问了半天,顾景野也没再搭理他。
晚上,顾景野回到家。
看到姜之杳从厨房出来,他把几张棉花票递给她。
姜之杳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也是第一次看到棉花票。
她惊喜地打量了一会儿,才珍重地放进兜里。
“老公,你真厉害!”她笑眯眯地夸赞。
顾景野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出去洗手准备吃饭。
晚饭照旧是一荤一素再加一碟酸萝卜。
这几天都是姜之杳做饭,她按照自己的口味喜好来,孕吐一次都没有发作过。
姜之杳很开心,以为自己已经过了孕吐期,结果没想到被杀了个回马枪。
肉片送到嘴边,她还没来得及张口,鼻子就敏锐地捕捉到一股子细微的肉腥味。
“呕……”
她慌忙用手捂住嘴,起身就往外面跑。
“嫂子!”
顾晚月吓了一跳,第一时间从凳子上蹦起来去给她倒水。
顾景野则是快步跟了出去。
顾景延眨眨眼睛:“大嫂怎么了?”
他年纪小,哪里知道什么是孕吐,还以为是肉坏了,赶紧夹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嘀咕:“没坏,很香啊……”
顾景川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没跟顾景延解释,只是抱着胳膊坐在那儿。
已经隐隐显露出顾家优秀颜值基因的一张脸上满是冷漠,可时不时瞟向门口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不就是孕吐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哥还去给她拍背……
顾景川心底想着,听到院子里频繁传来女人难受的干呕声,他忍不住再次看过去。
闻不了荤腥,还非做什么肉菜?
做点她自己能吃的清淡的菜不行吗?
这女人真是没脑子!
他心里再次吐槽。
见顾晚月拿了空杯子回来,又要去厨房倒水,顾景川叫住她:“晚月,明早你炒一盘醋溜白菜片吧,我想吃了。”
他记得之前姜之杳说过晚月做的醋溜白菜片好吃,吃点清淡的,她应该就不会吐了,也省得吃饭的时候影响别人的胃口。
顾晚月:“啊?哦,好的二哥。”
她也没心思去细想顾景川怎么忽然想吃醋溜白菜片,应了一声,就又赶忙倒了一杯水拿去院里。
哇哇地吐了一会儿,吐到胃里空空,最后只能吐酸水儿的时候,姜之杳才算消停下来。
顾景野看着女人苍白的小脸,眼底带了几分焦急。
“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看看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他扶着姜之杳的胳膊,沉声提议。
姜之杳抬手,虚弱地摆了摆。
“没用的,孕吐这事儿检查也没……呕!”
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