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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应劫(五)

作者:渡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月之末,六月未及,仲夏将季而暑意愈甚,好在今年南司未传水患之祸,却是凛州见旱,始生灾形。


    是以女帝又率百官登高,虽为病躯,却还是强撑着行完初日祭礼,然而车马劳顿于他病状实在不宜,过午之后便隐有疾发之状,只能在寝中卧养。


    此番出外,储君守国,而居相职的襄南侯则也称病告假,并不随行。


    于是上尊亲领三千禁卫护随女帝同往祈山,万般部署皆尽详备,料想应是万无一失。


    贺云殊守着女帝卧养之时,俞惜便照常亲往督守煎药。


    “俞惜姑姑,不好了!”


    听见榕音远远喊起,俞惜转头瞧去,便见她急前来报,“那用以取引的蛇死了!”


    缠金蛇毒可是悉凝汤药方中至关重要的引子,故而俞惜才听此报心亦惊了一落,“混账!都是怎么办事的?”


    却斥着,俞惜也匆匆赶到了存放蛇匣处,只见此处拣药的宫人们纷纷急切的将五条缠金蛇全都抓了出来,却没有一条存活。


    “怎会全死了?”


    缠金蛇喜热喜潮最为惧寒,然而眼下正值盛夏,而她也早就虑及祈山稍寒,叫人往匣中多蓄了温水,更也遣人日夜照看,一切皆如宫中所治,如何还能生此异状?


    且此番选带出的五条蛇皆是最为健壮的,其中一条雌蛇体型足为寻常两倍,更是连战场那样凶险之境亦生还而归,平日里也都是最为活跃擅食的,怎会如此蹊跷而死?


    俞惜一一探过五方蛇匣,只触得里头冰凉,甚至是蛇居的内壁亦挂有凉凉水露。


    “竟有人置冰此中……”


    俞惜喃喃一语,浮乱思绪间又生一法,于是连忙吩咐榕音去取温水来。


    这时梁笙亦闻讯而来,却瞧了被人摆在案上一条条僵硬了个蛇躯,只能摇头,“没用了,蛇已尽死。”


    “梁太医当有他法!”


    俞惜切然迫语,梁笙微微愕然瞥之,蹙了蹙眉。


    “我去为陛下行针,亦能一时缓症,趁此时机,再请言上尊,遣人往宫城取蛇。”


    俞惜于是连忙带着梁笙往见女帝,却入寝殿,竟见两道外客之影赫然立于女帝帐前。


    吕奉听得身后有人到来,悠然回头,却瞧见梁笙便笑道:“梁大人来得正好,此处恰有故人欲与你叙旧呢。”


    而梁笙也早在入门之时就留意到了吕奉身边的人,“金祥,你怎会在此?”


    金祥笑着向梁笙微微躬礼,“别来无恙,师姐。”


    贺云殊跪坐在榻下,亦已嗅得此间不妙已危,却抬头时只见花非若就静静看着这一番呼之欲出的闹剧。


    “俞官人不必找了,此处守卫皆已奉上尊之命退出内院。而上尊得知陛下用以取毒的小蛇尽死,已亲自带人匆忙回往琢月取蛇了。”


    吕奉一番缓言虽是道与俞惜,而两眼视线却灼灼盯视着花非若。


    “原竟是你……”


    “毕竟事关陛下性命,上尊自然不敢懈怠。”吕奉悠然打断了俞惜的指认,依然直视着花非若,“陛下就不想知道,自己一直服用的汤药究竟是何出处?”


    闹了半天,他原来是想来翻这桩旧状。花非若于是轻然一笑,“我说近来朝中怎会闹出这些蹊跷,原来是有小鬼作祟。”


    吕奉深知花非若此疾颇忌心绪大动,而他今番此局也不必多的其他,只光他这个人站在这就足够了。


    “想去年今日,奉还为陛下阶下之囚,受困狱中,生死难料……”


    “幸得上尊仁慈,趁朕忙于战事之际,尚有心为你窃得一丝生机。”花非若笑言断了他的后语,却后看着这张脸,他又还是摇了摇头,“看来朕果然还是低估了你。”


    吕奉敛眉一笑,悠悠又道:“常言上尊待其王夫一往情深,纵前人已逝多年,却终无再弦之郎。我原也深信如此,却后看来,到底还是流言不可尽信,否则若是当真情深,又岂会毫无所顾的害此亡人遗子?”


    “陛下或有所不知,常年近侍陛下身侧的这位梁太医,实际却是叛贼佞臣!昔年若非其子梁玉将毒蛇携入王府,岂会生致王女惨死之事!却后此贼更以妖言蛊惑主君,以药毒易脉,替嗣夺嫡。”


    他的目光狡黠而阴毒,凝视着花非若,更欲以此言锋而为杀刃,“这么多年来,陛下是否也深受药毒之苦?而今疾发,百骸筋骨之痛、五内脏腑之伤,无一不拜此毒医所致!”


    言说间,他的手厉而指向梁笙,目光灼然,昭昭胜券在握。


    而被堂指的梁笙却只冷面肃言,并无他语申辩,却是在旁的俞惜与贺云殊两人皆为此言所惊。


    “陛下若不信奉之所言,当可问这位。金祥可是梁太医的同门,尽知昔年诸事过往,甚连梁太医引以为独门秘药的悉凝汤,这位郎中亦尽知其方。”


    听罢吕奉诸番所言,花非若却笑了起来。


    贺云殊回头抬眼瞧着,只见陛下沉声而笑,也不再掩为女帝之态。


    “瞧你如此信誓旦旦,朕还当你有什么制胜奇谋,原来就这点伎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花非若站起身来,宽袍散发不掩帝王之威,便居高垂视着这个只敢在阴沟里搅弄是非的毒蛇鼠辈,“我原以为,你出身侯门世族,便是文不成武不就,至少也该顾及颜面三分,纵是无德也该知耻,想不到却是彻头彻尾一条断脊之犬!”


    对方开口所出,尽指痛处,吕奉纵然谨持了面上态色未改,额间青筋却已突了两跳。


    “你自命不凡,恃以负才,然而徒年至今不得贤名播闻,不见尺寸之功,倒是乐与娼鄙同流,鼠行蛇潜!为夫不良,为臣不忠,不继先辈匡佐高志,却效败佞猥邪之举!大丈夫立身天地之间,何以乞食委泥为志?任尔摇唇舞舌,自以谋策无双,却不过伏人阶下苟图衣食!一介狼心狗行之徒,安敢在朕前逞舌?”


    帝句句所言掷地有声,言罢之际,吕奉却已落得脸色冷白愠怒。


    “陛下当真伶言巧辩!然而徒逞口舌之利又能如何?眼下莫说祈宫之外亦已遍布储君兵马,死局当前,又待如何!”


    见他果现黔驴之态,花非若亦为慨然一笑,“今日不过有死而已,朕无愧月舒,更无愧三十七代先帝!”


    将死之人,竟犹悍然若此!


    眼见今日此局已然不成,吕奉便也不再耽留,甩袖而去,金祥见状亦连忙随之而去,梁笙却只淡淡睨之。


    此间稍静,花非若便已苦撑不住,猛地呛出一口血来。


    “陛下!”


    贺云殊与俞惜两两惊了上前将人扶住,而花非若却已失了周身劲力,跌坐在地。不待梁笙过来,贺云殊已先抓过他的腕来探得一番浮乱脉向。


    身中疾痛漫起,丝丝冷痛刺入骨髓,花非若拧住衣襟,堪忍着肺腔里生撕活扯般的剧痛,唇角鲜血源源横溢。


    “原先我心中尚存疑惑……而今见了吕奉在此,总算明了……”


    一言未尽,他又呛咳了起来,贺云殊与俞惜两人连忙将他扶回床上,梁笙近前来摸了脉。


    “上尊……糊涂!”


    花非若吃力沉喘着,言讫却又笑了起来,眼泪流落眼尾,只能叹此世事无常,真是半点不遂人愿……


    _


    于夜静时,俞惜守于女帝寝殿之外,心中难安,于是在提醒过守在殿内的贺云殊后,便独自绕出此庭欲寻别径。


    祈山夜冷,深丛密林环绕宫门,她避着墙影悄然而行,却已能听得墙外兵列甲行之声。而此之时,他们被困深在此,亦无法向上尊求援。


    “俞官人?”


    忽闻暗处一唤,俞惜惊得心中一骇,却转眼瞧去,灯影下向她走来的却是道熟悉身影。


    “云君……?”


    “是我。”云凌仍避在影中并不走出,只是问道:“陛下病情如何?现在何处?”


    竟能在此见得云凌,俞惜便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马便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袖,声泪俱下:“储君勾连奸佞欲害陛下,现已遣人围了宫门!云君请救陛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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