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关路过辰光广告门口,那股熟悉的、勾魂夺魄的饭菜香味又飘了出来。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扒着门缝往里瞅了一眼,看见辰光的人吃得那叫一个香。
好想进去蹭饭啊……
可是,昨天才刚厚着脸皮蹭了一顿,今天再去,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老关陷入了天人交战。
最终,仅存的理智战胜了口腹之欲。他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公司。
他的同事老顾,正对着一份包装精美的“豪华商务套餐”唉声叹气。
“怎么了老顾?八十多块的套餐,还堵不上你的嘴?”老关没好气地坐下。
“别提了。”老顾用筷子拨拉着餐盒里几片蔫了吧唧的牛肉。
“看着好看,吃着跟嚼蜡一样。还不如楼下十五块的盒饭。”
老关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优越感。
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正是李奕辰送他的那瓶杏鲍菇肉酱。
“切,什么玩意儿?”
老顾瞥了一眼,一脸不屑。
“自己家带的辣椒酱?能有我这健康餐高级?”
老关也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拧开了瓶盖。
一股浓郁还带着微微甜意的复杂香气,霸道地钻进了老顾的鼻子里。
老顾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玻璃罐,鼻子用力地嗅着,喉结上下滚动。
“关……关哥……”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老关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正准备用筷子尖儿给老顾挑一点。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来电显示:谭总。
老关赶紧接通。
“喂,谭总……”
“老关!还有老顾!你们俩现在,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谭总吼得老关耳朵嗡嗡作响。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老顾也听到了动静,脸上的馋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完了完了,这又是哪个项目出岔子了?老谭这火气,能把天花板给点了。”
老关看着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肉酱,又看了看老顾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一咬牙。
“走!去看看情况。”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谭总办公室的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谭总的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打得极低。
谭总黑着一张脸,坐在大班椅上。
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包装极其奢华的日料套餐,看起来比老顾那份还要贵上几倍。
但那份日料,也只是被随意地拨拉了两下,显然老板也没胃口。
“来了?”谭总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来了来了,谭总,您找我们有什么事?”老关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
谭总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日料餐盒都跳了一下。
“什么事?我还想问你们俩什么事!城南那个大型商场的室内装饰项目,跟得怎么样了?”
一听是这个项目,老关和老顾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下去。
这可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块肥肉,好几家公司都盯着。
老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汇报道。
“谭总,情况不太乐观。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广昊装饰那边,下了死手了。”
“他们不仅把报价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走,而且……”
老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听说,他们为了收买对方的负责人南贺,送的礼单子拉出来,能吓死人。”
老顾也在一旁补充,满脸愁容。
“那个南贺,是个笑面虎。每次见面都跟我们称兄道弟,笑呵呵的,看着特别好说话。”
“但实际上精明得很,我们送的东西他照单全收,可一谈到关键问题,他就打太极。”
“废物!”谭总怒骂一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人家能送,我们就不能送?人家能请,我们就不能请?”
“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个项目必须给我拿下来!钱不是问题!”
他指着两人,“你们俩,现在就去想办法,约南贺出来吃饭!”
“找全城最好的酒店,上最好的菜!必须把他给我伺候舒服了!”
请吃饭?
老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谭总桌上那份没动几口的昂贵日料,忍不住开口。
“谭总……这……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谭总瞪着他。
“您想啊,”老关斟酌着词句。
“现在这天气,热得人动一下都出汗。谁还有心思出去吃那些油腻的大餐?”
“我怕我们这顿饭请过去,南贺不但不领情,反而觉得我们不体谅他,这不是弄巧成拙吗?”
谭总的火气一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刺身,再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种食不下咽的感觉,顿时也犯了难。
确实,这种天气,山珍海味摆在面前,都不如一碗绿豆汤来得实在。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项目被广昊抢走?”谭总气得又想拍桌子。
他烦躁地挥挥手:“不管了!你们俩先出去。”
“去附近的酒店都问一圈,看看有什么清淡爽口的菜!必须把这事给我办了!”
“是,谭总。”
老关和老顾如蒙大赦,转身就准备开溜。
刚走到门口,谭总锐利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了老顾的裤子口袋上。
“站住。”
老顾的身体一僵。
谭总眯起眼睛,指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老顾,你兜里藏着掖着的是什么宝贝?拿出来我看看。”
老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老关一看这架势,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替他解围。
“谭总,那……那是我从朋友那拿的一瓶杏鲍菇肉酱。”
“肉酱?”
谭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信和鄙夷。
“什么玩意儿?一瓶破肉酱,值得你们俩这么宝贝?”
老顾在谭总逼人的目光下,只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玻璃罐。
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放在了谭总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打开。”谭总命令道。
老顾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打、打开?”老顾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让你打开!”
谭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里面是金子还是钻石?”
老顾求助地看了一眼老关。
老关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从老顾手里接过那个普通的玻璃罐,拧开了盖子。
“嘶——”
盖子旋开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从瓶口喷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肉酱的咸香,而是一种复合的,极富层次感的味道。
先是浓郁的菌菇鲜香,紧接着是猛烈的辣味,最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和豆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