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打哈欠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去,瞥见沙发上坐着的顾柳茹。
她坐的端端正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胁迫来的。
秦姝扬起一抹笑,边下楼:“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走过去挽上顾柳茹的胳膊,女人笑的很僵硬。
“咱俩不是说好今天去庄园嘛,我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电话?
秦姝茫然。
顾柳茹呵呵笑了下:“被周先生接到了。”
秦姝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管家倒了两杯茶过来,笑道:“这还是夫人第一次有朋友过来,一会儿饭就好了,你们先聊。”
秦姝道了声谢。
看着顾柳茹木头般挺直的脊背,她凑过去:“周庭晟呢?”
“你男人我怎么知道?”
秦姝喝了口茶。
她醒来周庭晟就不见了,但既然他让顾柳茹进来,应该就是默许她们的计划了吧。
想着,她走向厨房,问管家:“温叔,阿晟是出门了吗?”
“是的少夫人。”温叔殷勤道,“老宅那边出了点事,三叔公和他小叔打起来了,据说还见了血。”
说到这儿,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种事也就是偶尔才发生,大家平常不这样的,夫人你别怕,那些人奈何不了少爷。”
秦姝微微一笑:“好,那我就放心啦。”
她转身离开。
顾柳茹听着她那套话语一愣一愣的。
机械性喝着杯子里的茶。
她看着秦姝又上了楼,再下来时怀里抱着一捧花。
放在桌子上一支一支修剪好,插在花瓶里,不厌其烦一趟趟上楼,累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末了,她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张贺卡,俯身一笔一划写满,插在花枝上。
顾柳茹看着,总有一种秦姝在现场直播给狼崽子顺毛的错觉。
她抖了抖肩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闷头喝茶。
秦姝吃过饭便跟着顾柳茹离开了。
管家担心她身体刚好,早早就准备了几剂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喝。
“我记住了温叔。”秦姝点头。
她抱着药上了车,拿出手机给周庭晟发消息。
他给她的微信,秦姝还一次都没用过。
这次试试。
周家老宅——
桌子上的手机叮咚响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是那个不要命的这个时候开小差。
然后,就见首位上的男人长臂一伸拿过了手机。
“......”
周庭晟靠在椅子上划开屏幕,看见秦姝发过来的消息:
【周先生,我要和顾姐姐去顾家庄园玩,您一定注意身体,小心不要受伤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真诚和关心。
他笑了下。
在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场合,有些突兀。
跟见鬼没什么两样。
大家默契噤声。
就见男人把手机随手一扔,冲着不远处左佑的方向扬了扬眉:“下手温柔点。”
左佑:“......”
他一时没敢动。
反复琢磨温柔这两个字从周庭晟嘴里念出来是什么意思。
男人已经没了耐心:“你听不懂人话?”
“能听懂。”左佑果然下手轻了点。
他有自知之明,爷应该不会浪费心情跟他开玩笑,温柔肯定是字面意思。
尤其,刚才响起的是微信提示音。
她想不到除了少夫人以外第二个敢给爷发消息的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周庭晟心情不错。
然而一旁的周小叔却没这么好说话,当即冷了脸:“庭晟,你这是明目张胆偏袒上了?不合规矩吧。”
周庭晟冷笑一声,转眸幽幽看向他:“小叔这是慈悲心肠犯了,想上去替他。”
“你——”
无法无天!
周庭晟收回视线:“赶紧的,忙完了大家都好早点睡。”
顾家山庄——
昨晚秦姝睡得早,第二日天没亮就醒了。
她看着窗外,是个大晴天。
扎了个丸子头,又从柜子里挑了件长裙。
顾柳茹带着她出去吃早餐。
女人一身包臀短裙,烫着长卷发,完全符合精英女强人的人设。
带着秦姝像是带小孩。
吃早饭的时候还遇到了身体不太利索的顾知州,他被几个女佣搀着,看见她像是见了鬼,扭头就往外跑。
今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顾老爷被亲儿子下了脸,当即就让人把他带去了老宅。
之后又走向顾柳茹和秦姝,装模作样的和顾柳茹聊了几句,就把目光放在了秦姝身上。
“周少夫人也来了啊。”
“凑凑热闹。”
顾老爷笑了笑,又试探几句,没从她嘴里套出一句话。
看来也是个啥都不懂的。
他放了心,带着人先走了。
早饭后。
两人跟随大流来到矿场,拜过祖先祭了香酒,就来到今天的重头戏。
顾氏但凡有点话语权的人物今天都在场,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目的却相同,选出一批品相最顶级的宝玉。
谁能开出含金量越高的玉,就有绝对的财政大权,也拥有毋庸置疑的话语权。
秦姝全程坐在顾柳茹旁边,喝着小酒吃零食。
每开一次,二人都十分亲密的交头接耳。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顾柳茹投中率十之八九!
顾老爷脸都要笑烂了。
几次之后,有人坐不住了:
“顾老,你这是折了一个儿子就想培养女儿?顾小姐从没进过场,凭什么能开出这些宝贝!”
“就是,做手脚了吧?”
“老祖宗可都看着呢,这场子虽然姓顾,但是大家伙的东西,你也不怕遭雷劈!”
“大家都别急。”顾老爷叱咤商场几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柳茹没进过场,但是从小到大她的功课我可一点都没落下,她有这个实力,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力挺!”
闻言,顾柳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她看向秦姝,后者还在一脸无所谓的嗑瓜子。
原来她早知道这个时候糟老头子会为她说话。
愣神的功夫,老油条已经把矛头指向了秦姝:“更何况,我女儿若是没有这个实力,周少夫人也不会亲自坐镇,少夫人,您说是吧?”
这一句,原本低调的秦姝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没脑子的花瓶,她懂什么?”这声音有点熟悉。
秦姝偏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孙甜甜。
似乎是她曾经的小学同学。
顾柳茹伏在她耳边:“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妹妹,性子特跋扈。”
秦姝挑眉,跋扈吗?
她看过去,对上孙甜甜不屑的眼神,轻蔑瞥了眼。
“花瓶也总比你刚才开出来的那些沙子强。”
“我要是你,赔那么多钱现在都不敢说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