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成瘾》 第1章 她决定玩把火 秦姝是被烟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入目就是那张俊美邪肆的脸。 男人含着烟,坐在床边,歪着脑袋打量她。 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慵懒矜贵。 几乎是同时,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脑海。 衣服被撕成碎片,呼吸声粗重深沉,还有那些避无可避的撕咬禁锢...... 他的身体叫嚣着侵占一切,将她的世界碾成一地死灰。 后知后觉的恐惧,秦姝攥紧被子边缘,白着小脸往后退。 男人依旧沉默,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情绪,目光落在她雪白赤裸的肩头,字音低沉:“醒了,大小姐。” 说完,不紧不慢吸了口烟。 秦姝声音颤着:“......周庭晟?” “认识我?”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更加渗人。 “昨儿晚上秦小姐往我身上扑的时候,喊得可不是我的名字。” 秦姝身子僵住:“我——” “砰砰砰——”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准确来说是砸。 随之而来是男人焦急的呼唤:“小姝,小姝!你在里面吗?” “开门!开门!” “周庭晟你个畜生,敢动老子妹妹信不信我TM弄死你!” 是秦宴,秦姝异父异母的哥哥。 她的小脸霎时失去全部血色,大脑撕裂般疼痛。 她前脚被人设计送到周庭晟床上,后脚秦宴就追了过来,怎么会这么巧? 周庭晟靠着椅背,丝毫没被外界影响,看着那张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心情很好的翘起二郎腿。 突然,秦姝抬头,泪眼朦胧道: “周先生,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 还是那副可怜样儿,一如既往。 耳边依旧是砰砰的砸门声,她的眼睛大而明亮,黑葡萄般。 周庭晟挑眉:“房间就这么大,自己找。” 他眼里的挑逗意味太过明显,没有帮忙的意思。 秦姝咬咬牙,随意裹了件外套掀开被子。 周庭晟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位置面对门口,绝佳的观赏位。 秦姝没敢耽误太多时间,不管是谁设的局,周庭晟,秦家都惹不起。 她随意挑了件白衬衣,确认可以穿出门后小跑出去。 秦宴已经踹门而入,瞥过她一眼,看到那些青紫的吻痕,气血上涌,抡起拳头就发疯般冲向周庭晟。 主位上的男人动都没动,慢条斯理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下一秒,一抹白色身影挡在身前。 秦姝死死拦住秦宴:“哥,你干什么!你疯了!” “你说我干什么,秦姝你给我让开,老子今天弄死他!” “我自愿的!” 秦姝哭着喊了声。 “你说什么?” 秦宴动作怔住,目光落在她布满泪痕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意识回笼,他看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坚定挡在他面前。 “我说我是自愿的,他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许动他。” 秦姝声音带着哭腔。 “秦姝,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就随性胡闹,秦家把你从小养到大,礼义廉耻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秦宴气急,拳头攥的咯吱响,双目血红。 他为了找她一夜没合眼,好不容易有点消息,结果呢? 秦姝擦干眼泪:“反正不用你管,我已经20了,别说上床,我就算想结婚你也拿我没办法。”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跟家里赌气作对的叛逆少女。 话音刚落,秦姝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扭过头闭上眼,巴掌堪堪停留在脸边。 秦宴最终没下得去手。 他一字一句,声音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你哥。” “是啊。”秦姝看着他笑了下,“所以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好吗?” 秦宴落荒而逃,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见他出去,很贴心的关上门。 刚才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房间内安静下来,片刻后,突兀响起几道掌声。 周庭晟闲庭信步走到她身侧:“好戏。” 秦姝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委屈的不行。 像是被人欺负的小羊羔,獠牙对外,狼群退散,便控制不住情绪。 她怎么都擦不干净眼泪,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这番梨花带雨,只是可惜,周庭晟不吃这套。 “秦大小姐还真是痴情,不惜耍手段也要爬心上人的床。” 这句话,只有语气里的嘲讽是真的。 秦姝听得出来。 她止了眼泪,不敢抬头看他:“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周庭晟绕着她打量一圈,回到沙发上大爷似的坐下。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却没抽,掐在指尖慢悠悠的晃。 秦姝转过身去面对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 “我怕我哥打你,他是打拳的,在国外很厉害,还得过好几次奖,媒体说——” “闭嘴。”周庭晟不耐烦的打断她。 他没空听她瞎编。 秦姝立马噤声,被他吼得身子直颤,死死咬住唇。 他没再说话,空气压迫的她喘不过气。 秦姝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了几眼他的脸色,试探着说实话: “三个月前秦家出事,秦叔叔脑溢血刚进医院,生死不明,那帮股东就急着瓜分秦家财产,哥哥只能从国外赶过来,但是他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好不容易才保住最后的股份,还得罪了很多人,现在出这档子事,一定是那些老家伙干的,他们想害死我哥哥!” “他们知道一旦我出事,哥哥一定会失去理智跟你动手,到时候......” “到时候死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周庭晟替她说完后半句话,末了,慢悠悠补上句: “可惜,我还以为美人心疼的是我。” 秦姝被他阴森的语调吓得腿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实在是过于弱小,和这样的人玩,周庭晟觉得没一点意思,终于他大发慈悲:“行了,你滚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是替阎王打工的。” 听见这话,秦姝如蒙大赦,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头也不回的转身冲出去。 守在门外的左佑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姑娘还真是有点智商但不多。 就凭秦家那些歪瓜裂枣能把人送到他家爷床上么? 到头来被人睡了,还一口一个对不起谢谢。 不过也幸好她傻,不然,刚才但凡说错一句,她可不一定能全须全尾从这里离开。 这么想着,他就着大开的房门进去,看见脸色阴沉的周庭晟,连忙低头汇报:“爷,人抓到了。” —— 秦姝从房间出来,边走边擦干眼泪。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是秦家人干的,昨天晚上给她递酒的人,是周庭晟那个后妈的纨绔弟弟,她曾经见过。 所以那杯酒秦姝压根没喝,她全程都很清醒。 本想将计就计讹笔大的,却没想到最后出现的人是周庭晟,周家继承人。 秦姝当即就改了主意。 她决定玩把火。 “姝姝。” 干哑的嗓音出现在楼梯拐角,秦姝步子顿住,她低着头,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第2章 凭什么娶你? 秦姝跟着秦宴去了停车场,上了车,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秦宴干咽了几下,嗓音有些哑:“真喜欢他?” “嗯。” “小殊,你以为你骗得了我?” 他转头看她,被那些吻痕刺的心疼。 “我为什么骗你?”秦姝擦干眼泪,不卑不亢与他对视。 秦宴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此刻的他满脸疲态,眼睛布满血丝。 想也是,一个打拳的莽夫,被扔到风云诡谲的生意场,难免心力交瘁。 “周庭晟有钱有颜,脾气是差了点,但对我没什么坏心思。”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周家是K国第一财阀,周庭晟作为继承人本该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可现实呢,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他手上实实在在沾过人血,那就是条疯狗,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 “这不是正好。”秦姝转头看向窗外,“这样的话,哥你才更应该相信我们之间真有感情,不然,他昨晚为什么会接受我?” “小殊......” “秦宴。”秦姝突然叫他名字。 秦宴顿住,眉宇间是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你是我哥,这辈子都是。” 秦宴没说话,秦姝自顾自笑起来:“放心,我以后受了委屈,还要找你呢哥。” 两年不见,秦宴一回来就被公司的事搞得晕头转向,这三个月里,也没好好看过她。 现在,她的话将他劈的体无完肤,动弹不得,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才惊觉少女早已褪去青涩。 他们之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来自两年前。 他害怕了,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秦宴艰难的将视线挪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缓:“回家看看吧,这段时间玥玥一个人在家,她很想你。” “好啊。”秦姝轻笑,“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小丫头长高没。” 秦宴闷闷应了句,车子飞速驶离。 路过一家精品店,秦姝让他把车停下,换了身衣服,给秦玥买了个礼物。 三十分钟路程,车子停下时,秦姝还没来得及下车,早早等在门口的小姑娘就扑了过来。 “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两人抱个满怀,秦姝蹲下身,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姐姐给你带了礼物,喜欢吗?” “喜欢!” 秦玥看都没看那是什么东西,抱着秦姝的胳膊就是一顿亲。 “哥哥果然没骗我,他说姐姐今天回来姐姐就回来了,我以后一定听哥哥的话。” 秦玥今年上初二,正是叛逆的年纪,这样的保证实属难得,秦宴笑着摸摸她的头:“走吧,先进去,我给你们做饭。” “好。”秦玥拉着秦殊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 秦家遭此变故几近破产,屋里许多古董家具已经变卖,佣人也全部遣散,秦宴将钱都砸进公司,堪堪维持运营。 只是前有狼后有虎,昔日名盛一方的秦氏集团,靠这点杯水车薪撑不了多久。 秦姝在门口停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一阵滚轮摩擦声,她抬头,看见日渐憔悴的洛明兰拉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看见秦姝,她沉默几秒,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径自走向秦宴。 “我去陪你爸,照顾好玥玥,医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医生说没有大碍。” “嗯。” 当着秦玥的面,秦宴只是嗯了句。 洛明兰叮嘱秦玥好好听哥哥的话,拉着行李箱离开。 秦宴打破沉默:“玥玥,不是说要姐姐教你做题吗,你们先去,哥哥做好饭叫你们。” “好。”秦玥扬起笑,甩着秦姝的胳膊高高兴兴去了房间。 她拉着秦姝坐在书桌前,翻出妈妈买给自己的外刊。 秦姝从小就有很好的语言天赋,大学考入国内排名第一的外语系。 她想做一名翻译家。 受她影响,秦玥也喜欢外语,比起亲哥哥,她更喜欢秦姝,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哪怕秦姝只是秦家的养女。 “还是姐姐的声音好听,比那些磁带都好听,等我长大,我要做和姐姐一样厉害的翻译家。” “姐姐算哪门子的翻译家。”秦姝轻笑。 她才大四,也就秦玥对她滤镜深,崇拜的不得了。 晚饭后,秦玥跟秦姝玩了会儿,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只能依依不舍回房间睡觉。 秦姝洗完澡,临近十点,将要睡觉之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走过去开门,意料之中,站在外面的是洛明兰。 秦姝给她倒了杯水,两人坐在床边,相对无言。 良久,洛明兰叹了口气,点开手机屏幕递过去。 秦姝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身形颀长的男人鹤立鸡群,怀里抱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被他按在怀里也不安分,嚣张的咬他锁骨。 照片中男女的特征太过明显。 男的是周庭晟,女的是她。 底下的热搜标题简明扼要: #周庭晟秦姝 洛明兰死死盯着她:“谁让你去找周庭晟的?” “不然等死?” “你找他才是找死!” 还会带着秦家一起死! 秦姝按灭手机:“阿姨,送上门的机会为什么不把握,还是你觉得现在有人可以救秦家,外面多少人落井下石,秦宴一个打拳的,利润都算不清楚,他接手公司三个月,董事会有人服气吗?” “可如果我们能和周家成为姻亲,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娶你?”洛明兰反问。 秦姝目光很坚定:“第一,圈内人尽皆知,周庭晟不结婚,继承人就只是继承人,他迫切需要婚姻。却拒绝了周老爷安排的所有名门贵女,很明显是在和他对着干。 能在周家这样的龙潭虎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忌惮敬畏他,这样的人绝对是头不可驯服的野狼,他要的只是一个乖巧听话好拿捏的枕边人。” 她那天分析半天主动把秦家推出去,也只是为了不那么符合他的完美妻子。 有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这点瑕疵不足,对周庭晟这样多疑敏感的人来说才是完美。 她不能过于量身打造。 “第三。”秦姝把热搜照片摆在洛明兰面前,“显而易见,他并不排斥我。” 起码那晚她在他身上感不到排斥。 人笨听话,看着顺眼,家里刚破产,放眼整个K国,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现在,秦姝只需要抛出去一个橄榄枝。 洛明兰看着她,对这个收养来的女儿第一次感到陌生。 “可是两年前的事,你不恨我们吗?” “一码归一码。”秦姝笑了笑,“况且我已经放下了,秦家对我有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叔叔的心血被人拿走。” 她会让秦家东山再起。 —— 另一边,重重月色,林声鸟鸣。 江水别墅向西一百里,是湘江最大的不夜城,销金窟。 偏偏它落座于密林深处,产生极大的割裂感。 周庭晟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杯红酒,衬衣领口随意解开,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耳边是轰鸣嘈杂的音乐,被空气带着钻入耳蜗。 他望着头顶浓郁的黑,眸底是化不开的墨色。 左佑推开门,看着一身黑的男人,深吸口气,握紧手里的照片过去。 他刻意踏出一点声音。 走近周庭晟身侧,将手里的照片递过去。 弯腰恭敬道:“爷,那个狗腿子没受几下就全招了,是鹿晨辉想让你和秦宴因为秦小姐两败俱伤才把人送到了你床上,秦宴实力强悍,还有很明显的软肋,是他精挑细选的刀,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能被秦小姐拦住。” 不然,现在的新闻标题就不会这么温柔。 花边新闻秒变暴力事件。 周庭晟看着照片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人,轻嘶:“你现在下手怎么这么黑?” “爷教得好。”左佑皮笑肉不笑,贴着裤缝的手都快要抽筋。 见周庭晟还在看那些照片,他想了几秒,继续汇报。 “我还查到,秦家大小姐秦姝是十二年前被秦家夫妇收养的,这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后来秦家有了二小姐秦玥,同一年,秦姝被送到国外,三年后回国,之后搬出去一个人住,偶尔回家,十七岁考上K大最厉害的外语系,一直到两年前,秦宴出国,她和秦家彻底断了来往,传言是因为她和......” 第3章 你跟我好不好? 话说到一半,一道锋锐的视线打在身上,左佑瞬间噤声。 周庭晟轻啧:“我让你查她了?” “......” 那您不还是听完了吗...... 这话左佑当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在周庭晟身边干了将近十年,他的左右脑早已配合的天衣无缝:“爷,我是担心这次的仙人跳有她的手笔。” “结果呢?” “没有,秦小姐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在圈内几乎没什么好友,别人对她的评价,也就只有好说话和长得漂亮,没什么心眼。” 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大冤种。 听到这里,周庭晟才来了兴趣,他坐起来,想到那天秦姝自作聪明的模样,笑了下。 脑子确实不好,就是不知道听不听话。 思索几秒,无果,他干脆将照片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 “把礼物给我小舅舅送过去,对了,还有那个后妈——” 他转身,笑的邪肆:“也给她一份大礼,亲自送到老头子面前。” “是。” 左佑又试探:“那位秦小姐?” 周庭晟一个眼刀,他麻溜的闭嘴离开。 亏他还以为这个秦小姐能是特例,有望唤醒周庭晟仅存的人性...... 三天后—— 华庭酒楼。 午夜阑珊,一辆黑色豪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身姿袅娜的女人探身出来。 她一头亚麻色长卷发,肌肤雪白,五官精致明媚,一眼惊艳。 自她踏进酒楼的那一刻,消息便传了出去。 “秦姝,她不是从不参加酒席宴会吗,今天怎么来了?” “秦家都破产了,再高岭之花的人也得下凡,我还有秦家内部消息,说是秦家主母洛明兰已经在替女儿挑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谁不知道秦家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有人敢接吗?” “烫是烫,但为了美人,有的是人前仆后继,怎么,前几天的新闻你没看?” “哎哎哎,闭嘴闭嘴,提他干什么!?” 两人悄咪咪的结束话题,抬头一看,秦姝忽然朝这边走过来,她弯着得体的笑,声音温柔: “你们误会了,我和周先生没有关系,那是假的。” “哦......我、我们知道了。” 说完,秦姝端着酒杯继续朝里走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她什么意思,还好心给我们解释?” “这不怪你,人家是来挑金龟婿的,你非提人家花边新闻,当然得澄清!” “噢~” 于是,不出三分钟,此消息再次传遍整个酒楼。 秦姝笑眯眯的坐在角落,接过今天第n个名片:“谢谢,好的,有时间一定认识。” “好,我会打给你。” “不麻烦不麻烦,没关系的。” “......” 二楼,付泽坐在周庭晟对面,顺着他的视线,跟着看了全程。 终于,他轻咳:“周哥,前几天那新闻真是假的?你和她没关系?” 周庭晟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呢?” “那个,我就随便问问。” 付泽有些尴尬,今天是他的生日会,莫名变成了秦姝的相亲大会,他没有丝毫不开心,甚至想去分一杯羹。 但是,他怕自己动了大哥的女人。 但有的时候,人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侍应生带着笑,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付先生,秦小姐找你。” “.....”付泽僵硬的转过脑袋,拼命使眼色,“哪个秦小姐?” “秦姝小姐!” “呵。”周庭晟靠在栏杆上,字音慵懒,偏头睨他,“送上门的美人,不见?” 五分钟后,秦姝懊恼的站在屋子中央,局促抱着手里的礼物盒。 付泽站在她对面,身边是大喇喇坐着的周庭晟。 相对无言,屋内的低气压让秦姝浑身血液凝滞,她待不下去了,主动开口: “付先生,这个礼物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秦姝将手里的盒子塞在付泽怀里,扭头就要往外走。 左佑猛地上前挡住她的路。 秦姝步子一滞,身后响起男人懒洋洋的嗓音:“这就完了?秦小姐不问问人家多大年龄,有没有女朋友,家庭情况......” 付泽苦笑:“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 周庭晟往后一靠:“我给你们做个见证,聊一聊。” 付泽和秦姝完全没有说话的份。 周庭晟一句话,左佑已经在旁边斟好了茶,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迈着灌铅似的腿走过去。 他们相对而坐,周庭晟坐在中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姝抿唇,心里默念了一百遍不和疯子计较。 “开始吧。” 周庭晟低着头,拆开手里的礼物盒,自顾自拿出里面的灰色围巾,打量片刻,绕了几圈戴在脖子上。 付泽看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 哦不,快停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选择自救:“秦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秦姝微微一笑,直白道:“我喜欢有钱的。” “现在有结婚的想法吗?” “嗯,年龄到了。” “有人选吗?” “有几个。” “那你看谁最有可能?” 秦姝有些为难,小表情五彩纷呈,最后下定决心,声音很小道:“付先生,我不喜欢花心的。” 她以为付泽这样问是喜欢她,暗示拒绝。 付泽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站起来:“看来没我的事,我先走了。” 他在湘江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一口气走到门口,左佑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动的意思,付泽挑了挑眉,开门狂奔而出。 秦姝大概是嫌尴尬,又藏不住事,不愿意跟周庭晟独处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她闷头也要跟着付泽离开,这次,又被拦住。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朝她走来:“有钱的?你想要多少钱?” 秦姝被吓到,罚站般站的笔直,一时间忘了回头,唇瓣嗫喏:“一、一千万。” 周庭晟没忍住笑出来,还真是个傻白甜,对生意场上的事一概不知,秦家现在的情况,可不止需要一个一千万。 不过,又蠢又听话,带在身边刚刚好。 他掰着她的身子转过来,粗糙的大掌紧贴在她脸上,细细摩挲。 秦姝以为他刚才的笑是嘲讽自己要的多,不敢抬头。 “那,五百万......行吗?” 周庭晟按着她的脑袋贴在胸口,动作有些粗鲁,抚摸她头发的动作格外温柔,声音呢喃似情人低语:“钱给你,跟我好不好?” 第4章 领证 K国人尽皆知,周庭晟性子孤僻,母亲死后更是性情大变,为人阴戾暴躁,在周家不得长辈喜欢。 奈何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看不过也无人敢惹。 圈里对他的评价众说纷纭,最多的,就是阴晴不定手段毒辣。 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冷煞阎王。 没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 譬如现在,领证官宣一条龙后,他让人直接把秦姝带到了江水别墅。 自己消失不见。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管家。 秦姝乖巧坐在沙发上,听着左佑站在旁边给她‘树规矩’。 秦姝总结了一下,大概有三点: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做的别做。 就差把你只是一个工具摆明了讲。 秦姝怯生生点头,左佑说完后,她礼貌问过还有什么事之后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管家看着她落寞的背影,颇有几分心疼。 多好一姑娘,怎么就被他家少爷盯上了。 楼上。 秦姝关上门,拿出手机给洛明兰发消息。 她和周庭晟结婚的事太过突然,秦姝怕秦宴看到消息后失去理智,让洛明兰务必看好他。 两分钟后,洛明兰回复,说她一直盯着秦宴,眼看着他点进热搜,又面无表情退出来,一丁点儿表情波澜都没有。 大概是之前秦姝给过‘喜欢’周庭晟的预告,秦宴接受能力还可以。 洛明兰让她放心。 秦姝没说什么,只让她把人盯好,然后把那五百万转过去。 这点钱当然不足以支撑秦氏起死回生,她看上的,是周庭晟太太这个名分。 比起五百万更有震慑力。 秦姝在卧室待了一下午,周庭晟饭点才回来,刚脱下外套递给左佑,管家就迫不及待跟他汇报秦姝的情况。 “少爷,少夫人在房间一下午都没出来,上楼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估计是被您那几条规矩吓到了。” “刚成婚的小姑娘,哪个能接受丈夫这么对自己。” “要我说,您娶了太太就哄着点,好不容易遇到个称心的,我看少夫人听话乖巧,胆子也不大,你别给人作没了!” 管家跟周庭晟母亲是旧识,从小看着他长大,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周庭晟与周家水火不容时留下伺候他的周家人。 他是好心,怕周庭晟继续打光棍。 却没想到这话落在周庭晟耳朵里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开心,要他哄? 周庭晟脸色一瞬间阴沉。 怎么,他还给自己娶了个祖宗? 男人拾级而上,边走边抽了根雪茄,点燃,英俊的面孔朦胧在烟雾里。 周管家见他表情不悦,恨铁不成钢的离开去准备晚饭,路过左佑,气不过,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 “没情商的家伙,以后有你受的!” 左佑:“......” 二楼。 指尖雪茄半燃,面前房门紧闭,周庭晟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推开门。 蓦地,看清里面景色,他愣了两秒。 入目是红衣黑发的姑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几件衣服,一件件叠好。 乌黑秀发滑过她雪白的肩头,掠过灰色床被。 极致的视觉冲击。 周庭晟眯了眯眼,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秦姝侧眸,看见是他,脸上扬起一抹惊喜的笑。 很纯粹。 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她站起来,小跑几步到他跟前。 男人视线攥着她,分毫位移,黑沉眼眸静如枯潭。 他一米九的身高本就极具压迫,此时半挽袖口,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青筋贲张,彰显着雄浑的力量感。 秦姝咽了下口水。 “你回来了。” 少女声音雀跃。 不是不开心? 下一秒,女孩条件反射伸出的手顿在空中,似是想到什么,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 周庭晟的眼神停留在那截细白的手腕,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的打量她。 秦姝仰面轻笑:“我在叠衣服,管家说以后这里就是我房间,他让我自己安排,所以我就先按自己喜好布置了,你看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再改。” 她话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温温柔柔。 看着胆小,心理素质还行,就算不高兴,也知道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算识相。 不愧是他精挑细选的女人。 周庭晟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抬步往里走,刚才出现在门口时的阴鸷冷沉淡去几分。 果然阴晴不定。 秦姝跟在他身后,虽然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他,但好歹松了口气。 这间是侧卧,窗台摆着几株多肉,粉嘟嘟,看着讨喜。 周庭晟屈指弹了下叶片,继续环视屋内的环境,不紧不慢,像是逡巡领土的野兽。 末了,转身倚在窗台,眯眸吸了口雪茄,视线停在秦姝身上。 她站的笔直。 周庭晟勾唇:“你不用费尽心思打探我的喜好,少夫人的位置你坐不稳,别多事,也别在我面前耍心眼,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好。”秦姝轻声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周庭晟按灭雪茄,长腿一迈,走过去靠坐在床头。 两条修长的腿搭在一起,秦姝刚刚叠好的衣服没一件幸免于难,还有几件,被他提着小肩带拎起来。 秦姝站在一侧,抿着唇,大气不敢出。 “这什么?” 秦姝:“我的吊带......” “秦家虐待你,买衣服的钱都不给?” 就这点破布料,什么东西? 他将衣服扔在一边,又抓了几件,没一件满意的。 秦姝本着三不原则,乖巧噤声。 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落在周庭晟眼里就是默认。 之前她在秦家他管不着,养女也好公主也罢,但现在是他的人,自然不能穿这些破烂。 “拿着。” 周庭晟扔给她一张黑卡:“去买衣服,再让我看见你穿这些垃圾,我就把你和它们一起扔到垃圾桶。” 钱! 秦姝眼睛一亮,攥着银行卡,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我能不能......” “不能。” 周庭晟打断她的话:“这是我的钱。” “知道了。” 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周庭晟微起身,攥住她的手腕,轻轻用力,人就落到了怀里。 蓦然被男性气息包围,秦姝瑟缩了下,反应过来后,试探着往他怀里钻。 发烫的耳垂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他的呼吸落在唇畔。 灼热,危险。 他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攥着她两条手腕,指腹落在白皙柔嫩的手背。 “秦家对你不好,有了亲生女儿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你都嫁人了,还胳膊肘往外拐,老记挂他们做什么。” 湿热的呼吸覆在脖颈上,温软黏腻。 秦姝被迫扬起头,声音细若蚊吟:“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他们有自己的女儿就不要你了。” “是我自己要去国外。” “秦宴想睡你。” “......他是我哥哥,不会的。” “死心眼。”周庭晟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秦姝吃痛,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很真诚道:“他们是我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我呢?”周庭晟逗她。 秦姝思索几秒,认真点头:“你处处帮我,也是很重要的人。” 他嗤笑:“蠢。” “......” 秦姝索性闭嘴。 “嘟嘟嘟——” 一阵敲门声,周庭晟揉捏着手下肥嘟嘟的耳垂,懒劲儿十足,头都没抬: “进。” 左佑敞开一条门缝,声音冷硬:“少爷,夫人来了,说是,找少夫人叙旧。” “嘶——” 第5章 睡不着,我想等你 入夜。 江水别墅灯火通明,相隔几公里的不夜城传来阵阵音乐轰鸣声。 鹿晨烟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面前连一杯水都没有。 苦等不知多久,楼梯上才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身姿挺拔的男人走在前面,黑色睡衣包裹着健硕有力的身躯。 他边走边摆弄袖口,眉眼微垂,睫毛在眼下打下大片阴影。 一抬眸,眼底淬满寒意。 鹿晨烟打了个寒颤。 但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极力稳住心神,看向男人背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秦姝。 黑发红唇,肤白胜雪。 标准的美人面。 尤其是那双眼睛,纯欲勾人。 怪不得。 但他越喜欢,她越要亲手毁灭。 周家的一切,都属于她儿子! 鹿晨烟站起来,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朝两人走去:“小姝,好久不见。” 秦姝脊背一僵,停在原地。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久不见,她们什么时候见过? 周庭晟越过她在沙发上坐下,一人占据两人位置,恣意翘起二郎腿,接过左佑递过来的酒杯。 对上她清澈迷茫的眼神,男人挑眉,一摆手:“你们聊。” 聊nm。 秦姝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挪着小碎步走过去,主动在他身旁坐下,小小一只。 一脸认真的抬头:“阿姨,我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 鹿晨烟笑容未变:“小姝越发漂亮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年纪小,不记得很正常,当时你还说要跟阿姨回家呢。” “我和你妈妈还有过约定,说这么漂亮的小丫头,长大了干脆嫁给阿晟,给我当儿媳妇吧。”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走到了一起。” “阿晟,你以前性子顽劣,现在可不能欺负小姝,这小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喜欢她。” 周庭晟这个后妈果然是高段位绿茶,知道周庭晟眼里容不得沙子,偏要说这种恶心膈应人的话。 秦姝坐在周庭晟身边,几乎能感觉到他往外涌的寒意。 她皱眉:“阿姨,几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现在嫁给阿晟,和约定没有关系,你不能把我们现在的感情和一句玩笑话放在一起。” “他对我好,处处帮我,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没有欺负我,你不要挑拨离间。” 女孩声音甜软,说的鹿晨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姝说话这么直白,挑拨离间这种词都能直接说出来。 周庭晟怎么会看上这种傻白甜! 身侧,周庭晟把玩着空了的酒杯,唇边勾着笑。 讽刺又残忍。 秦姝很执着,死心眼的可怜,但有时候太认定一个人,下场会很惨。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等他腻了...... 咚的一声,周庭晟将酒杯搁在桌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过去,冷道: “还不滚,让我请你。” 鹿晨烟被他突然吼声吓的一愣。 管家早就看不过去热乎的少夫人被人欺负,现在得到机会,拉着两个保镖堵在鹿晨烟身边。 鹿晨烟维持体面,站起来:“看来小姝不怎么喜欢我,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走了几步,她转身,“小姝,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我还欠你一个大礼呢。” 什么约定?什么大礼? 还在挑拨离间! 秦姝藏不住事,腮帮子都气的鼓起来。 —— 鹿晨烟离开后,刚才的剑拔弩张暂且消弭。 起码是表面上。 坐在餐桌前,秦姝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菜,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 确定没问题,她夹了几只虾,放下筷子,仔细将虾剥好,处理干净放到周庭晟的盘子里。 他抬头,骤然四目相对,少女眸子真诚,眉眼弯弯。 几秒后,男人垂眸,夹起盘子里的虾肉放到嘴里。 秦姝肉眼可见的开心,再接再厉,剥了鱼和蟹肉全部给他。 周庭晟一一照单全收。 饭后,二楼主卧。 周庭晟搂着秦姝,衣服扒了一半,一通电话从老宅打来。 男人自然不管不顾,直到对方说出‘楼月蓝’这个名字。 秦姝察觉到他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男人起身,冷冰冰扔下一句去老宅便大步离开。 他走后,秦姝拢好衣服坐起来,眼神漠然,下楼转了圈。 这栋别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白日里见过的管家也不在。 外人进不来,同样,她也没有权限出去。 又大又空旷,分明喜静,又为什么选在离不夜城这么近的地方? 秦姝想不通,索性趁这个机会联系洛明兰,确认秦叔叔病情一切稳定。 最后,洛明兰暗示她秦宴的事。 今日一整天,秦宴水米未进,魔怔般将自己关在公司。 但如今秦姝和周庭晟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姝背后是秦家,他不能冲动。 洛明兰心疼儿子,想让秦姝劝劝秦宴。 窗外音乐声大到爆炸,灯光闪烁。 秦姝站在窗边,披着薄薄的毯子,身姿纤细羸弱。 她思虑良久,回复: 【阿姨,现在能在秦氏主持大局的只有秦宴,你得逼他一把。】 秦叔叔生死不明,纵然她成功嫁进周家,秦氏这块肥肉,也得有狼守着。 秦宴必须扛起这个家。 洛明兰只回了四个字:【我明白了。】 秦姝看着外面的景色,隔着一条湖,竟然有些恍惚。 太闹的缘故,秦姝睡的不安稳,深夜又被吵醒,索性下楼。 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亮如白昼的客厅,她打了个哈欠。 正欲回去,门口突然传来巨大的砸门声。 偏头看过去,大门轰然闯开。 秦姝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紧接着看到被左佑搀扶进来的周庭晟。 看见她,两人俱是一愣。 周庭晟停顿半晌,推开左佑,扶着墙壁站稳,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秦姝连忙跑过去帮忙扶住周庭晟。 他的身子很重,弯腰埋在她脖颈,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般,大颗砸落滴在地上,晕开水花。 左佑弯腰:“麻烦少夫人。” “他怎么了......” 秦姝声音里的哽咽很明显,话问出口,又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我不问了......” 说着,她扶着周庭晟往里走,步子踉跄,也要努力撑着他。 但男人太重,没法上楼,秦姝咬着牙,勉强搀着他坐在沙发上。 秦姝放下他想去倒水,刚一起身,手腕蓦然被人攥住。 垂眼,男人眸色沉沉,似要把她吸进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秦姝仿佛被钉在原地,恐惧漫上心头。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 他不是去了老宅,发生了什么? 抿了抿唇,秦姝暂且压下心底的恐惧,轻轻蹲下,唇瓣嗫喏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怎么不睡?”男人声音温柔,低磁性感。 秦姝低眉:“睡不着,我想等你。” 第6章 喜欢他? 她眉眼间的担忧很真切。 这个时候,左佑已经找出医药箱,轻轻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站起身,立在一旁不说话。 周庭晟支着脑袋,直勾勾瞧着她。 氛围有些微妙。 终于秦姝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帮你包扎好不好?” 男人无动于衷,没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主动敞开双腿,往后一靠:“来。” ...... 他的衬衫裤子都是黑色,血迹染成一片,很难分辨伤口的位置。 但秦姝留了心,刚才进来时,周庭晟猛一下撞在墙上,左佑条件发射—— 看的是他左腰。 秦姝有了答案,还是做出寻找的动作,摸索几秒后轻轻掀开男人衣角。 入目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深度,真的不需要缝针吗? 女孩眼底难掩惊惧,抬眸看他,骤然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瞳子。 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滑落:“疼不疼啊......” “你试试?” 秦姝委屈巴巴低下头,一边吸鼻子,一边替他处理伤口。 包扎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 也不敢发出声音。 等全部包扎完,她的手上都是血,却顾不上自己先擦,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擦拭他腰身上的血迹。 模样专注,睫毛上还挂着大颗的泪珠。 周庭晟原本在闭眼假寐,一睁眼,入目就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什么时候哭成这样了? 他随手擦了下她的眼泪,淡声道:“上楼。” “嗯。”秦姝连忙站起来,乖巧点头,一秒都不敢犹豫,转身离开。 边走边抹眼泪。 夜半。 秦姝自认还没进化出能听着噪音入睡的超能力。 加上周庭晟受伤的时间太巧妙,鹿晨烟刚走,他晚上就被叫回去惹了一身伤? 与虎谋皮,她总得知道虎的处境。 辗转许久,无眠,秦姝干脆起身下床。 客厅的灯仍旧亮着,却没人。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五点。 秦姝去了厨房。 碰巧遇到刚上班的管家。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管家殷切的迎上来,他年过四旬,下午左佑给她树规矩时,对这位老人似乎很尊敬。 秦姝笑了下,柔声道:“阿晟昨晚受了伤,我来给他熬点补身子的汤。” “少夫人,您还会熬汤?” “嗯。”秦姝点点头,走进去,熟练的拿出食材,“我一个人住惯了,什么都会点。” 闻言,管家立马想到这姑娘可怜的身世。 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经历了太多。 少爷那样对她,她也没有怨气,又是早起又是熬汤。 太懂事,却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他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菜:“少夫人,我来吧,这些活哪能让你干。” 秦姝低眉,声音很小:“伯伯,是我不好,看见他伤成那样,我心里实在难受。” “傻丫头。”管家急了,“这怎么是你不好啊!” 她扁着嘴,自责到快要哭出来:“我下午不该跟那个女人顶嘴......” “哎呀!” 管家一拍手:“跟你没关系,少爷那伤不是在老宅受的!” 五分钟后,秦姝搞清楚事情缘由。 作为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周庭晟执掌周家财政十年有余,十年间,大小事务都要得到他的首肯。 原因是,他继任第一年,就以各种雷霆手段收了所有旁系外股,签字画押 这一举动,几乎将K国大半权贵都得罪了个遍,如今到处是仇家索命。 但他懒得查是谁。 查不过来,而且也死不了。 秦姝慢慢张大嘴巴,黛眉微蹙:“这得多痛。” 这男人八字得多硬! 管家看得出她眼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少夫人。”他满含热泪,“您对少爷这么好,是......喜欢他?” “......” 他不知道实情? 秦姝望向他希冀的双眼,片刻后,轻轻点头:“嗯。” 轻飘飘一句。 喜欢又不敢说的模样。 聊到这份上,不认反而麻烦,日后若被周庭晟发现,也能说成是不敢在外人面前道出实情而搪塞过去。 管家看着她仿佛遇到了自己的救星:“您为什么不告诉少爷?” 秦姝眼神落寞:“他一直以为我另有图谋,我不想让他心里不舒服。” “伯伯。”她偏过头,十指绞着衣角,眸子澄澈,“您可以不告诉他这汤是我堡的吗?我怕他......” “我绝对不说!” “谢谢伯伯。”她粲然一笑。 然后专心致志的煲汤,这汤需要两个小时,管家心疼秦姝起得早,非要让她回去补觉。 秦姝推脱了几句,拗不过他,只好回房。 然后美美一觉,成功睡到闹钟响。 下楼时,周庭晟已经在餐桌前坐下,正低头喝碗里的汤。 他动作慵懒随意,靠在椅背上,大马金刀翘着腿,根本看不出是刚受过重伤的人。 秦姝轻声道了句早,也不多话,坐在餐桌前吃东西。 周庭晟没搭理她,这个时候,管家端着新菜从厨房出来,瞅见秦姝,眼睛一亮。 “少爷,这汤你都喝第三碗了!” 他故作惊讶。 周庭晟淡淡掀眸,冷眼瞧他:“你躲我碗里数了?” 说完,继续低头吃东西。 秦姝眉心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这汤可是少夫人亲手堡的!” 啪嗒—— 周庭晟碗里的勺子掉了。 他偏头,漆黑的眸子幽幽盯着她。 秦姝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拿出小碗,盛了一勺自己喝掉。 似乎是怕他误会她下毒。 傻兮兮。 她连连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以前不舒服的时候,秦阿姨就经常给我做这个汤,她说可以补血。” 不舒服? 补血? 她看着他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撂了勺子,将碗放在桌上,戏谑挑眉:“这么怕我死啊。” “嗯。”她顺着他应。 “不用担心。”他倾身过来,俊脸直逼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如果我死的早,就带你一起走。” “......” 秦姝死死咬唇,不敢搭话。 周庭晟恶劣一笑,起身的同时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 秦姝机械般往嘴里塞东西。 眼睛红红的。 管家自责又心疼:“少夫人,我......” “没事的伯伯。”秦姝眨了眨眼睛,呆呆道,“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管家:...... 饭后,秦姝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穿着睡衣,不声不响坐了一早上。 到了中午,管家做好饭端上来,看着她吃完,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饭盒:“少夫人,你要不帮我去给少爷送一下饭吧。” 送饭? “嗯,别不好意思,想见他就去吧,就说是我让送的。” 懂了,原来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秦姝扬起笑,接过饭盒:“谢谢伯伯。” 第7章 秦姝出手 管家给秦姝备了车和司机,目送车子驶出江水别墅。 秦姝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饭盒,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挡的严严实实。 司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从后视镜看过去,只见她坐姿笔直,饭盒放在膝盖上,双手紧捂。 好像是担心怀里的饭盒冷掉。 他猜少夫人应该是怕少爷吃不上热乎的,冲她发脾气。 这么想着,他一脚踩下油门。 不出十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晟阳集团门口。 秦姝摁灭手机屏幕,礼貌冲他道谢。 她拿着饭盒进了公司,门口保安大概认得她,也没拦,秦姝没直接去总裁办,径自去了前台。 前台小姐姐面对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足足愣怔了五秒。 秦姝冲她挥挥手:“你好,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 “好的好的!” 前台回过神,刚要伸手拿听筒,秦姝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十分温柔。 她轻笑:“不用打扰他。” 把饭盒往里推了推:“你帮我传一句话就行。” “好......” “中午的饭是管家伯伯做好让我送来的,不是我做的噢。” 言下之意就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图谋! 顶楼办公室。 左佑掏了掏自己耳朵,听完文助理矫揉造作模仿秦姝语气的声音,实在想吐。 少夫人温柔单纯,他怎么能学的这么恶心。 再看向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的周庭晟,男人懒洋洋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支着地,幽幽晃着转椅。 在乎又不在乎的模样。 文助理噤若寒蝉站在一旁。 莫不是,这饭真的有问题? 他伸出手,几乎就要摸上饭盒,把这东西带走。 周庭晟突然一个眼刀看过来。 他迅速收手。 “出去。” —— 送完饭,回去的路上,秦姝脑袋抵着车窗,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手机屏幕。 忽然,屏幕亮起。 她侧身点开。 关注的一个博主刚刚更新了位置信息。 时间刚刚好。 她微微探身,对司机说:“张叔,我想去买点东西可以吗?” “这个......”司机有些为难,管家叮嘱过他要把少夫人安全送回去,“夫人,家里什么都有,您需要什么,交给佣人去置办就好了。” “好吧。”秦姝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喃喃道,“他让我记得买点衣服来着,既然这样,下次吧。” “啊,不用少夫人!”司机急忙道。 少爷的意思自然不能忤逆。 他很快开到最近的商城。 秦姝在门口下了车,对他说:“我在里面等你。” “好。” 车子驶出视野,秦姝转身走进商场。 随便逛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随手挑了件长裙,乘电梯去了三楼。 三楼,是珠宝,向来人满为患。 秦姝刚上去,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顾知州,顾承云的小儿子,湘江有名的纨绔混混,靠偏心的爹坐上了公司副总的位置。 曾经对秦姝进行过长达两年的骚扰行为,秦家没落后更是肆无忌惮。 然而不仅如此,顾家还是秦家最大的股东,两家合作玉石生意,包括但不限于原石开采,加工,售卖。 秦家出事,顾家便撤了资,甚至背刺偷走秦家大半设计稿! 可以说,秦家倒台,最凶的一把火是顾家添的! 所以,他是秦姝的第一个目标。 秦姝刚看的博主,就是这男人一死忠迷妹,她得到他的位置轻而易举。 正好,她让她好好看看顾知州的真面目。 自打秦姝出现的那一刻,这层楼,不少人的目光便被她吸引而去。 许多导购员围上来,几乎要将她吞没,秦姝个子不算高挑,小小一只。 女伴碰了碰顾知州的胳膊,见他眼睛黏在秦姝身上有些不满:“看什么呢,我东西都挑好了。” “知道了,你烦不烦。” “你这什么态度!” 女伴一脸怒气,跺了跺脚。 下一秒,顾知州掰开她的手,目标明确走过去。 被围在人群中的秦姝弱小又无助,她低着头默默挣扎,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秦姝,好久不见啊。”顾知州攥住她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俯身小声道 他的声音一度被她视为刺激性最强的噪音。 然而此刻,秦姝低着头,勾了勾唇。 她撩开长发,看起来神色惶恐,但以顾知州的角度,女人烟波流转,分明是在引诱! 秦姝见他向来是疾声厉色,何时这么主动过? 握在掌心的手腕纤细,嫩滑,在他手下微微挣扎。 察觉到他的力道有所松动,秦姝迅速甩开男人手腕,闷头跑开,小脸上掠过几分无措。 顾知州呆了一秒,抬步追上去。 秦姝七拐八绕来到了商场洗手间,越过走廊,里间洗手池的位置没有监控。 她站在镜子前,垂眸整理长发,一颦一笑都带着温柔缱绻。 顾知州从拐角追过来,缓匀了气,整理了下衣服,缓步朝秦姝走去。 “秦大小姐之前不是清高的很么,碰一下都碰不得,我还以为你多贞洁烈女,结果呢,秦家一倒台,不照样巴不得把自己往男人床上送。” “早这样多好。”他凑近,极其轻佻地拍了拍秦姝的脸蛋,“就是可惜,初夜没了,不值钱。” 秦姝歪着脑袋,眼眸含笑。 她的唇瓣动了动。 “什么?” 顾知州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按,秦姝侧过脸,嘴唇对着他的耳朵。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 “我说,你要完了。” “是吗?”顾知州显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摸上她的后背,深吸一口,“小姝。” 他埋头压下唇瓣。 下一秒,秦姝突然尖叫着挣扎起来:“救命啊!” 她抓着他的手迅速弄乱自己衣服,顺走他裤兜里的手机。 司机喘着粗气刚找到秦姝,见到这一幕,浑身血液倒流。 “少夫人!” 他冲过去就是一脚。 顾知州被踹了个措手不及,想要抓住秦姝,却眼睁睁看着她不管不顾冲进厕所,然后,把他的手机丢了进去。 哪还有刚才的风情万种。 她一眨眼,大颗泪珠肆意滚落,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还有些惊魂不定。 “秦姝,你设计我!” 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蹲下身,脸蛋埋进膝盖里哭。 细细密密的呜咽声响起。 第8章 只让你听我的话 江水别墅,主卧。 秦姝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她还穿着出门那身衣服,淡绿色长裙勾勒出玲珑身姿。 这样淡的颜色,衬的那张小脸更加清丽脱俗。 另一侧,落地窗边。 周庭晟吸了口烟,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雾气氤氲,他的眼神很冷。 眸底窥不见一丝波澜。 却明明白白是盯着她的,无喜无怒,波澜不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拿过烟灰缸,垂眸,弹掉烟灰。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 “进。”雪茄碾进灰末儿里,碾成残渣。 左佑推开门,映入眼帘是秦姝木然的小脸,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鼻尖通红通红。 整个人破碎感很强。 快速移开视线,他走向周庭晟:“爷,查清了,是顾知州众目睽睽之下对少夫人又拉又扯,少夫人一路跑进洗手间,他追过去甚至还想动手,要不是司机及时赶到,估计......” 少夫人就被那孙子欺负了。 “这么巧?”周庭晟接过他手里的监控,手里的烟灰缸递过去,“那个认了?” “认了。”本来不认,被他揍一顿就认了! “这不还有一个么?” 周庭晟笑了下,拿着监控走向秦姝,在她身前蹲下,温柔撩开她鬓边碎发。 她转眸看向他,眼里覆着薄雾。 委屈巴巴扁着嘴。 很容易就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这么多人围着,你和他贴那么近说了什么?里面监控没拍到,将近六分钟的时间,干嘛呢?” 他调着手里的监控划到最后一秒,传来女孩惊惧的呼救声。 “秦姝。”他抬眸,目光似淬毒的兵刃,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最后一刻,你才记起自己会说话吗?” “没有。”她的眼里盛着透明的水雾,稍一动,肆意破碎。 “是他威胁我。” 她攥紧掌心。 周庭晟:“什么?” “他拍了我的照片。” “什么照片?” 秦姝咬唇:“私......” “行了。” 眼泪无声滑落,她重新抱住自己,手腕上残留着挣扎时落下的红痕,在那双纤细白嫩的腕上格外惹眼: “他说他手上有我的照片,要我别出声,否则就发到网上,后来,我抢了他的手机。” 扔到了厕所里。 这些,司机都汇报过。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不等周庭晟吩咐,左佑便疾步跑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 而秦姝说话很平静,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也不发泄情绪,不吵不闹,只是安静的哭。 她在他这儿,似乎一直在哭。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周庭晟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穿过她的腿弯和肩背,牢牢抱在怀里。 男人抱着她去了沙发上,他坐下,将她放在腿上。 他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僵了一瞬,才慢慢试探着,脑袋靠上他的胸膛,慢慢侧脸,泪水汹涌而下。 他胸前湿了一片。 这女人什么做的?哭到现在还有眼泪? 他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动作粗鲁,擦得她脸更红了,也不懂放轻力道。 秦姝有些疼,又不敢说,忍不住了,才面朝他胸口埋进去。 周庭晟捏着纸巾的手僵了片刻,良久,有些笨拙的,慢慢抬手抚上她的背。 “叩叩叩——” 左佑推门一进来,看见眼前一幕,差点没咬掉舌头。 “爷......”他吞了吞口水,“手机找到了,里面确实有不少照片。” 秦姝探出一颗圆圆的脑袋,眼睛大而明亮。 “但没有少夫人的。” 秦姝茫然:“可他说,我中药那天晚上他看到了,所以趁机拍了照片。” “没有。”她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骗我......” 她满眼是清澈的愚蠢。 “不骗你骗谁。”周庭晟一边骂,大手扼住她后脖颈,“我让你听话是听我的话,没让你见人就听。” “对不起。”她习惯性道歉,声音细若蚊吟。 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个软包子。 他眉眼暗了一瞬,递给左佑一个眼神。 末了,抱着她稳稳起身,大步往床边走:“困了,陪我睡觉。” 左佑赶紧关门出去。 他在思考。 楼下是焦急等待消息的老管家。 看见左佑下来,他迎上去:“少夫人怎么样?” 左佑还记恨着他那一脚之仇,冷冷道:“快要晕了。” “......” 他的少夫人啊! —— 凌晨四点,主卧房门打开。 周庭晟穿着黑色睡衣,短发凌乱,懒着步子下楼。 客厅亮如白昼。 他进了厨房。 倒了杯水,倚在厨房的吧台上,薄唇紧紧抿着,往后仰靠闭眼假寐。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警惕偏头,眼底满是戒备。 管家拿着什么东西慢吞吞进来。 周庭晟捏着手里的玻璃杯,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色不悦,回过头。 阴冷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房间: “谁准你晚上留宿的?” 管家撅着屁股往厨房挪,小声嘟囔:“少爷,这个点到我上班的时间了。” 他要准备早餐,至于别墅的卫生清扫,一律是在周庭晟不在时佣人才会过来,收拾完就得离开。 周庭晟对他的解释不甚在意。 握着玻璃杯又灌了口水,男人继续抱臂假寐。 管家背对着他处理食材,努力压低声音,不打扰他睡觉。 “少爷,你真怀疑少夫人和顾知州吗?” 他的信息还没有更新过。 周庭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管家苦口婆心的劝:“少爷,少夫人性子单纯,她怎么会跟那种货色的人扯上关系。” “这一看就是顾知州设的局,想要少夫人身败名裂,等你不要她,这样他就能抱得美人归了,狼子野心昭然。” “你还审她,你——” 还把人吓晕了! 管家越想越气,忍不住了,撸起袖子,想为少夫人鸣不平。 结果一回头,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提着菜刀,正比着砧板上的肉跃跃欲试。 ‘你’字说了一半卡在喉咙里。 周庭晟抬眸,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挑眉:“我什么?” “继续说。” 管家一噎,疯狂眨眼睛。 “我只是代入少夫人,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家族突然失势,自己还被人......这事若闹大,一个女孩这辈子都完了,那畜生安的得是什么心!” “原本以为找了依靠,可以遮风避雨——” 周庭晟提着菜刀步步走近:“你还挺会代入。” “不是” 管家疯狂自救:“因为少夫人喜欢你,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最不堪的一面,小姑娘心思单纯,她会害怕你嫌弃,怕你不要她!” 第9章 感恩你!保护你!依赖你! 喜欢? 周庭晟拧眉: “她脑子不好,你也是?” 管家看着他停下的脚步,意识到嘴巴又没管住,努力找补: “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少夫人年纪小,她就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你护着她,她会在心里感恩你,保护你。” 这倒是,无论是秦家还是他,秦姝都一根死脑筋的护。 “她会依赖你,在你面前卸下防备,会流泪,表现出不坚强的一面。” 那个笨蛋确实每次见他都在哭。 “但少女的小心思更不能拆穿,否则她会怯懦!会退缩!在你面前无法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少爷?”管家细声喊他。 三秒后。 他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浓郁夜色里,麻溜上前,拎起那把菜刀藏到不明显的地方。 呼,好险! —— 回了书房,周庭晟拨出去一通电话。 左佑确认了好几遍,有些不可置信。 爷什么时候有凌晨监工的习惯了? 莫不是...... 他嗫喏着问:“爷,是不是我上次下手轻了?” “嗯。”男人声音散漫。 左佑挺直胸膛:“您吩咐!” 他翘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道:“脱光,请他去海里泡澡,顺便拍几张照留念。” “......” 阴成这样吗? “是。” 左佑吞了吞口水,悻悻挂掉电话。 清早。 秦姝睡得迟,醒来已经过了九点。 打了个哈欠摸到手机,摁亮屏幕,不甚清明的视线里出现一连串消息。 秦家出事后她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人脉,加了不少湘江上流社会公子小姐的群,此刻个个都消息99+。 她顿时清醒,点进去看。 翻了好几个群,大概搞清楚事情缘由。 顾知州早晨上了好几条热搜,赤条条躺在地上,喝的酩酊大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因为尺度过于暴露,热搜没挂多久就被撤掉。 此事在湘江炸开了锅,众人纷纷猜测是谁干的。 最后得出结论—— 周庭晟。 理由:这等伤天害理的事除了他整个湘江没人能干出来。 一顶大锅扣对了人,倒是不冤。 刷完消息,秦姝刚想下床,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聊聊。】 这个时间点联系她,秦姝大概能猜到是谁。 顾柳茹,顾知州同父异母的姐姐。 专业珠宝设计师,顾老爷重男轻女思想下的受害者。 如今顾知州被秦姝推进了水深火热的田地,顾柳茹要想趁机上位,找秦姝做盟友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秦姝同样,她要拿下顾家无法只靠自己,必须里应外合。 但,她不能就这样应下。 她要给顾柳茹创造机会,让她主动来找她。 秦姝点了删除键。 然后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抬眸,她蓦然怔住。 有几分僵硬的扭头,飞快扫视了眼屋内陈设。 又大又空,清一色的黑灰白。 这不是她的房间。 秦姝慢慢捂住嘴巴,咬紧唇瓣,弯腰提起自己的鞋子,蹑手蹑脚往外跑。 身后,紧闭的浴室房门打开,周庭晟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刚巧瞅见她最后收走的一只脚丫子。 他挑了挑眉,侧身靠在墙上。 怯懦、退缩。 三条都中了。 真喜欢? 接下里的几天,周庭晟似乎格外忙,白日不在别墅,秦姝也乖乖没问。 他只会偶尔晚上突击。 这天,管家为她备了早餐。 她轻声道了谢,坐在餐桌上慢吞吞的嚼。 管家站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知道第几次,秦姝喝了口牛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伯伯,您有事跟我说吗?” “少夫人别跟我客气。”管家笑的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心虚,“我想跟您聊聊少爷的事。” “是有什么让我注意的吗?”秦姝认真问,“您说,我都记着。” 她眨了眨眼睛,眸子清澈透明。 女孩懂事的模样让人愈发心疼。 管家叹了口气:“少夫人,我是周家的老人,在少爷身边待了有十多年,您别怪他有时候行事暴戾出格。” 含蓄了,是无法无天。 “他没谈过什么女朋友,从小也没人教导引正,压根不懂如何跟女孩子相处,但其实,他底色不坏......只是用不对方法。” 这倒是,话糙活也糙。 “少爷小时候,过的真的很艰难......” 再多,管家也不敢说。 秦姝很善解人意:“我知道,您放心吧,周庭晟对别人如何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对我好,还惩罚了伤害我的坏人,我分得清好坏。” “至于网上那些谣言——”她声音温柔,“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和他没在一起之前,外面就有不少这样的言论,可真当我和他相处,我发现并不是这样,他行事乖张只是以牙还牙,别人误解,是没有人真正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位置,体验他过去的一切。” “我只希望,他有一天能遇到对的人,一个从内心喜爱他,呵护他,让他可以真正称之为爱人的人。” 末了,女孩眼神落寞,却还是笑着站起来。 “我吃饱了,您的话我会放在心上。” 说完,秦姝冲他笑笑便向门口走去,转身的一刹那,笑容瞬间消失。 管家又感动又心疼,抹了会儿眼泪,猛然想起她走的方向似乎是大门口,赶紧追过去。 边跑边喊:“少夫人,您去哪儿?” “逛——” ‘街’字还没说完,秦姝一只脚刚踏出去,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骤然堵过来。 “......” 管家有些尴尬:“少夫人,让他们跟着你吧,外面太危险了,但少爷绝对没别的意思!他不是不相信你想监视你!” “我知道。”秦姝莞尔,“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我都懂。” 说完,她冲他柔柔一笑,迈步离开。 管家看着女孩单薄的背影直摇头。 唉,依少夫人不争不抢的性子,何时才能得到他家少爷的心。 —— 买衣服的事拖了好几日,秦姝终于有了心情,前后挑了几家店,好不容易挑出几件不那么垃圾的衣服。 辗转到最后一家,她有些累了,随手指了几件,服务员一件一件细心打包。 她靠在沙发上休息,顺手发了个朋友圈,带定位的那种。 过了会儿——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打破平静:“呦,这不是秦大小姐吗?嫁了人就是不一样,挑衣服的眼光越来越良家妇女了。” 秦姝没睁眼,轻轻弯唇。 顾柳茹走过去,拿起她挑的衣服看了下,嫌弃道:“这衣服穿上,美不美我不知道,指定是颗好粽子。” “真白瞎秦小姐这呼之欲出的好身材。” 她说了一堆,见秦姝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也过去坐在沙发上。 秦姝对面的位置。 眼睛死死黏在秦姝胸口。 “你这玩意儿是天生的吗,教教我呗,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科技与狠活就别藏着掖着了。” “我之前看过医美,医生技术还行,就是手感不怎么样。” “我能摸摸你的吗?” 第10章 她确实愚笨 她声音挺大,毫不避讳。 秦姝终于掀眸,目光与门口两位保镖对上。 似乎是被顾柳茹那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红晕蔓上双颊,眼尾也染了些许绯红,水灵灵的眸子羞怯又无措。 两人登时面红耳赤,不自然扭过头去。 顾柳茹添了一把火:“你看他们做什么,也感兴趣,要不一起呗,我不介意!” “少夫人,我们去门口守着!” 这个疯女人! ...... 人走远,顾柳茹一撩长发: “明人不说暗话,我弟弟怎么得罪了周庭晟?” “嗯?”秦姝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别装,顾知州和周庭晟无冤无仇,除了之前骚扰过你,周庭晟有什么理由对他下手。” “是吗?”她继续眨巴眼睛。 “我告诉你,因为你的缘故,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件事情你迟早要给顾家一个交代。” “现在父亲让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想清楚,别不识好歹。” 听完这些话,秦姝吸了口奶茶,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口时语气真诚极了: “姐姐,我好歹也是周家少夫人,你爹爹让你来找我算账,都不怕你被周庭晟捏死哒。” “看起来他对你也不好嘛,这么危险得罪人的事都让你来干。” 闻言,顾柳茹微怔,脸上浮现出五彩斑斓的黑。 许久,她长出一口气,瞥了眼门口的保镖,凑过去坐在秦姝身边。 咬耳朵:“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 “什么?”她好奇地问。 然后托着下巴靠在沙发上,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等她后文。 顾柳茹压低声音:“顾知州是算计我的作品才坐上的副总位子,也是他做主用下流手段偷走你秦叔叔视为命根子的设计稿,他不是什么好货,只要你帮我,把我的东西抢回来,等我上位,续上秦家合约不是问题,秦家就有救。” “这交易不亏。” “你好好想想,单靠你男人,他给了钱可总归没法依靠,谁不知道周庭晟感情寡淡到连自己亲爹娘都不认!你指望他帮你多少!” 顾柳茹嘴皮子都磨干了,秦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怎么帮?” “投资我。” “没钱。” “你糊弄谁呢,你刚才随手一件衣服就七位数上下,莫不是真和外界传言一样,秦大小姐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秦家一出事,攀上了周家这棵大树,就一点儿不在乎养父母的死活。” 闻言,秦姝笑了下,灿烂明媚。 顾柳茹晃了下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诓骗无知少女。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 “周庭晟养女人的钱,你要?”秦姝声音低幽,凑近她耳边,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 “......” “趁他病要他命,狐假虎威的道理不懂吗,白嫖花什么钱。” “顾小姐,现在是你需要想清楚,这次不趁火打劫借我的势,凭你在顾家的地位,你那些宝贝一辈子都拿不回来,但是借了,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秦姝贴在她耳边,这个距离只有顾柳茹听得到她的声音。 她仍旧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我能算计你弟弟,也能算计你,别忘了,今儿这事是你先找的我,支走了我身边的保镖,但放心,你不值得周庭晟特意对付,前提是,没有我从中作梗。” “想清楚哦顾大小姐。” 说完,秦姝抿了口咖啡,礼貌道谢后起身离开。 顾柳茹怔在原地,一脸懵。 整个人像被雷劈开一般,直愣愣盯着秦姝离开的方向。 不儿,到底谁是反派!? 另一边—— 偌大的会议室。 主位上的男人相貌英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敞开几颗纽扣,动作恣意。 他也不系领带,吊耳郎当靠在椅背上,翘着一条腿。 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连着几十条付款通知,叮叮叮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谁也不敢说话。 左佑随时都能收到保镖汇报,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他主动汇报: “爷,少夫人今天出门遇到了顾柳茹,顾家那个不受宠的大女儿。” “她空有才华不得重视,应该是想借此机会拉拢夫人上位。” “拉那个笨蛋顶屁用,暗示一百遍她都听不懂,也就摆回去当个吉祥物。”男人轻嗤。 确实,少夫人不仅没听懂,还稳定发挥把人整破防了。 “需要我干涉吗?免得少夫人被她骗了。”左佑说。 话音落,周庭晟幽幽看向他,眼神凉薄。 左佑打哈哈:“毕竟是爷您的妻子。” “妻子?”周庭晟手里把玩着手机,从一只手扔到另一只手里,笑意有些冷,“真把她当少夫人了?” 左佑低头,知道自己撞了枪口,安静等罚。 他17岁才跟着周庭晟,当时的周庭晟刚成年,从疗养院被接回周家,已经是一头疯狼,行事暴虐不近人情,周家没人敢管。 并且因为母亲的事,最痛恨欺瞒算计,也厌恶旁人猜忌。 没有人能真正留在他身边。 如今将近十年出现一个秦姝,他第一反应是人千万不能出事,一时过了头。 居然敢擅自做主揣测爷的心思。 “滚出去。” 左佑惊愕抬眼,只是出去? 他不敢停留,出去带上门,思索着。 爷没让他直接教训那个顾柳茹,看来是不用干涉。 屋里。 周庭晟扔了手机,扫一眼对面默默噤声的几个人,挑眉:“继续。” “好的周总。” —— 回到家已是下午,秦姝让佣人先把东西放在客厅,她稍后会亲自整理。 却没想到只是上楼换身衣服的时间,下楼时,就看见周庭晟挺长一条人,幽灵般站在桌前,毫无章法的扒拉那些购物袋。 秦姝步伐逐渐变慢。 想着,她花的是他的钱。 可好像,没给他买什么东西...... 她想的入神,周庭晟忽然偏头看过来,眼神直白。 秦姝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脏一缩。 她这样轻的脚步声居然也没逃过他的耳朵? 顶着男人灼热的视线,秦姝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翻了许久,终于从最底下掏出一个小盒子。 她递过去,眼神真挚:“送给你。” 周庭晟一开始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玩意儿,按了下按钮,盒子刷一下打开,出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娃娃,伴随着悦耳的钢琴曲缓缓转圈。 ......八音盒。 秦姝摸了摸鼻子,这是她买给秦玥的,但这一大堆东西里,确实只有这个拿得出手。 周庭晟淡淡睨着她,一字一句:“你小脑抽筋了?” “不是,我以为——” 话没说完,外面响起咚咚锵的音乐声,隔着不远的距离强势传入耳蜗。 像是替她回答一般。 空气一瞬间尴尬。 秦姝被他看的脸热,担心糊弄不过去。 周庭晟本想掐死她,目光不经意瞥见女人泛红的耳垂。 脸红了? 刚才一回来,死老头就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说了一堆废话。 不过就是秦姝如何如何在乎他,哪怕得不到他的心也甘愿留在自己身边。 还说少夫人人又傻又单纯,绝对没什么坏心思。 眼下也的确,这女人示爱方式确实愚笨,但以她的智商联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11章 你也不想被我关起来吧 算了。 好歹是他的女人,他不介意给她点甜头,只要她听话就好。 “还行。” 陡然听到这一句,秦姝瞳孔放大。 小小的脸上尽是惊讶茫然。 高兴的都愣住了? 周庭晟:“我说东西不错,跟你没关系,就算我收了,你也别自作多情我能对你有什么感情。” “知道了......” 秦姝呆愣愣的应。 是真没反应过来。 周庭晟握着八音盒径自上了楼,背影挺阔,步伐不紧不慢,边走边摆弄手里的东西。 秦姝一路目送他离开。 管家躲在厨房,看着眼前一幕乐呵呵的笑。 晚上,秦姝洗完澡刚钻进被窝,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卧室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她下意识拉上被子。 手机滑到一旁。 周庭晟将她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不悦皱眉:“遮什么?” “没有。” 秦姝柔柔一笑,从床上下来,小跑到他跟前。 及膝睡裙下,露出一双白嫩纤细的小腿,随着小跑的动作,裙摆波浪般轻轻晃动。 她身上有一种独属于少女的灵动俏皮感。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忙工作。” “不忙。” 他的声音有些哑,她靠近的那一刻,女孩儿身上的馨香便强势钻入鼻尖。 于他好似有着很致命的吸引力。 周庭晟边说边弯腰抱住她,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埋在她脖颈,深吸几口。 “什么东西,这么香?” 秦姝被他抱得窒息。 这男人下手是真的没轻没重,每一次亲近都像是要吃了她,狠又霸道。 她踮着脚,整个人的着力点只有落在后腰上的那只大手。 灼热滚烫。 “可能是沐浴露的味——” 话没说话,身子蓦然一轻,他抱起她大步往床上走。 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混乱中,秦姝猛然想起手机还在床上,顾柳茹给她发了微信。 她没来得及点进去看。 所以她扔手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锁屏? 锁了,还是没锁? 没想出个所以然,身子已经陷入柔软的床被,他的动作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直接欺身而上。 秦姝视线只有他。 她穿着黑色吊带裙,丝绸滑腻,但手感总归差了点。 肩带滑落。 炽热的吻将她淹没。 他像是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死死按着她的腰。 但今晚的小姑娘似乎有点不配合。 心里有事,眼神骗不了人,动作也不配合。 周庭晟掐着她的腰坐起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声音里带着审问的味道: “几个意思?” 秦姝被他的语气吓到,缩了缩脖子:“我想跟你说件事。” “赶紧的。” 秦姝小小挣扎了几下:“能不能......” 他猛然托起她的腰坐在身上:“不能。” 这个姿势,秦姝抬眼和他对视,蒙了水汽的眸子格外勾人。 周庭晟直白盯着她。 秦姝偷偷将手伸进被子里,成功锁屏。 “我下午逛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我知道。” 果然。 秦姝搂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答应她吗?” “你想不想?” “她说可以帮秦叔叔......” 这就是想了。 她对秦家的赤诚之心一开始就没瞒过他。 现在还知道主动坦白。 周庭晟尔虞我诈活了这么多年,最恨猜忌。 秦姝这么乖巧,很合他心意。 男人心情不错,下巴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头顶:“去吧。” “那我的钱可以给她吗?”她问。 “不可以。”,他轻笑,“小姑娘有钱会被人盯上教坏的,你变坏了,我就只能把你关起来。” “你也不想被关起来吧。” “不想。”秦姝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缩在他怀里,寻求安全感的姿势。 好像被他的假设吓到。 “好了。”他柔声哄,“亲我。” 闻言,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秦姝抬头,攀着他的肩膀凑上去。 没敢亲他嘴,吻只落在男人喉结。 —— 一周后,网上陆续爆出大量顾知州的黑料。 从肇事逃逸到吃喝嫖赌,还欺辱良家妇女。 神通广大的网友越挖越深,将他偷取顾柳茹作品,并私自攥改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一并公之于众。 公关部没日没夜的写稿发律师函,努力到最后,腌臜事一件都没压下去。 此次爆料者明显背景强硬。 顾知州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他原本担任公司副总,如此一来,董事会更是强硬要求撤职! 顾家—— 书房里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顾柳茹端着茶水进去,一推门,茶壶摔在脚下四分五裂。 顾知州跪在书桌前,额角鲜红,一个接一个的磕头。 看见她进来,男人目眦尽裂:“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出去!出去!” “弟弟。”顾柳茹沏好新茶,给顾老爷倒上,“现在比起你的脸面,顾家存亡更重要,你我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顾柳茹说的顾老爷子越来越气! “你个鼠目寸光的混账!” 他夺过顾柳茹递过来的茶杯狠狠砸过去! 顾知州吓得不停哆嗦。 “我辛辛苦苦为你谋划坐上副总的位子,是让你利用私权满足私欲,再回头捅老子一刀的吗!” “说了做事别留痕!我能给你擦多久屁股!” “现在怎么办?当初我力排众议把你这个废物推荐上去,就怕属于我顾家的东西被别人占走,你让我在公司还有脸说话吗!” “爸,您别伤到身子。”顾柳茹安慰他。 “谁让你进书房的,滚出去!” “爸。”顾柳茹攥紧拳头,“我有办法让董事会闭嘴。” “顾柳茹你阴我!”顾知州双目血红,“爸,她和秦姝是一伙的,那天在医院,她就是利用秦姝威胁我,抢走属于我的作品,当场让律师把署名权改成了她,她是罪魁祸首,她害我!” “顾知州!”顾柳茹大喝,“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局势吗,东西是你的还是我的不重要,你我都是顾家人,这东西就永远姓顾!” “而且当时你被吓的屁滚尿流,脑子里全是浆糊,我能用周少夫人的名头骗走合同别人就不能了?你想过万一有人乘虚而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下场吗?顾家会变成第二个秦家!” “砰——”又是一杯茶,“闭嘴!” 顾知州吓得赶紧低头。 “你出去。” 顾知州屁滚尿流的爬出去,顾老爷看着顾柳茹问:“什么办法?” 顾知州出事已成定局,现在想力挽狂澜,不是什么容易事。 那帮老东西也不是傻子,肯定会铆足了劲儿在副总的位子上塞自己人。 第12章 外界都传他性冷淡 半个小时后—— 顾柳茹如释重负的出来,跑回房间,手忙脚乱的给秦姝发消息:【按你教的说了,糟老头果然答应给我作保临时上位,让我用副总的身份去矿场挑一批原石,只要开出顶级玉石,董事会那帮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捏着废物顾知州的黑料不放。】 【秦姝,你这招围魏救赵漂亮啊!】 不仅帮她把顾知州这个心腹大患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射成了筛子,还帮顾柳茹亮相立了威。 顺带也能从这肥差中偷摸捞点油水...... 一举三得。 【半个月后,你说的那个超厉害的鉴玉师可千万不能放我鸽子!】 【不。】 吱,好高冷。 顾柳茹搓了搓手臂。 真不知道这冷美人和周庭晟那样的冷面阎王平常是怎么相处的? 她还挺好奇。 下一秒:【钱五五分。】 【......】 咖啡店—— 回复完顾柳茹的消息,秦姝抬头,对洛明兰说: “顾家很快会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撤掉顾知州,如果顺利,不到一月,顾家会再次注资,开了这个头,那些观望的董事一定会有所行动。” “至于他们从秦叔叔那儿拿走的原稿,牵涉太广,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我迟早会拿回来” 洛明兰点头:“顾柳茹找过你哥哥,他们私下有合作,我就猜到是你做的,阿宴肯定也能猜到,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我哥最近怎么样?” “他没联系过你?” “嗯。”秦姝点头,“可能被我气到了。” 洛明兰沉默。 秦姝:“玥玥怎么样?” “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洛明兰攥紧水杯,眼睛眨的很快,还有些躲闪。 她低头看着桌面:“姝姝。” 秦姝看过去。 “你能不能,带周庭晟回来一趟?” 洛明兰这样说,秦姝便猜到是秦家那边有了麻烦。 之前顾柳茹也说了,她身上的谣言不好听。 吃里扒外又不顾养父母死活的白眼狼。 秦家那帮极品亲戚定然会借此来闹事。 不愿共苦,还要厚着脸皮过来同甘。 洛明兰之所以能忍到现在才找她,大概率是因为秦宴不让。 可他现在不在。 “我会想办法。” “谢谢你,小姝。” 她摇头,没什么谢不谢的,她本就欠秦家,只是在报恩。 不然,这会是她一辈子的心结。 “小姝我......”洛明兰哽咽,“对不起,我和阿宴带你回家的时候你才八岁,我没想过......你也是我的女儿......” 是她的女儿,只是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这件事,秦姝从来知道。 可这并没有什么错。 “路是我自己选的,阿姨。” —— 回家的路上,秦姝让司机掉转方向,拐进一家大型商场。 挑了几件东西,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从柜头随手拿了一个打火机。 不到十块,以防万一。 回到别墅,她习惯性先上楼换衣服。 下来时管家坐在沙发上,面前袋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花儿。 见她下来,他问:“少夫人,需要我让人帮你处理这些花枝吗?” “不用,这些要放在卧室,我自己来。” 管家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少爷大手大脚惯了,你从地上拔几根草插在花瓶里放上去他都发现不了,哪还麻烦你亲自干这种粗活!” 闻言,女孩漂亮的眸子弯成小月牙,又乖又甜。 “我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又嘴笨容易得罪人,只能做点这种不起眼的小事,哪怕他偶然看见了,能开心一点也是好的,我就很幸福了。” 温温柔柔的语气,二十出头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却懂事的过分。 管家叹了口气,便默默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去厨房准备晚饭,秦姝忽然叫住他: “您等等。” 他回头,见秦姝手忙脚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怀里。 “这是我下午买东西时候看到的,我看您经常按脖子,这个按摩仪可以帮助您活动肩颈,对身体好。” 管家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不拿,秦姝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逛街的时候看到就下意识买了下来,秦叔叔以前办公脖子这块也疼,我习惯了。” 她说着就慌忙想收回手,管家连忙接过: “少夫人不用对我敬称,我姓温,不介意的话,你以后叫我一声温叔就好。” “温叔!”秦姝甜甜唤他。 他没拒绝,秦姝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又坐下继续剪花枝。 管家低头看着她的发旋,心里不是滋味。 侧身打算离开,视线一转,看到袋子里其他东西。 秦姝刚才拿东西的时候太着急,此时袋口大敞。 露出里面几盒人参,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保养品。 迈步的动作就那么停在原地,两秒后,管家忽然想起什么! 回门! 湘江有女孩儿出嫁回门的习俗! 怪不得少夫人会突然想到养父。 联想到少夫人下午见的人是秦家主母洛明兰,那就说得通,小姑娘应该是被提点了! —— 傍晚,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暖红色。 饭桌上,秦姝安安静静端坐着。 一如既往帮周庭晟剥虾挑刺,动作很熟练。 周庭晟吃完了,斜着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 她还在慢吞吞嚼东西,也不急,腮帮子鼓鼓的,像屯粮的小仓鼠。 一手能捏爆一个的那种。 温顺又纯粹。 这段时间,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她从不过问他的事情,只要他来,永远笑脸相迎。 将分寸感拿捏的很好。 秦姝吃着吃着,就感觉到男人看过来,灼热的视线。 她抬头,周庭晟托着腮,一手搭在椅子上,直勾勾盯着她。 这样露骨的眼神倒是不陌生 只是,他不至于连吃个饭的时间都等不了吧? 外界不是传他性冷淡...... 谣言误人。 秦姝咽下嘴里的东西,柔声问:“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嘴上有油。” “抱歉。”秦姝默默拿过纸巾,擦了擦空无一物的嘴角。 又慢吞吞拿起碗吃饭。 管他急不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她是肉做的,不是塑料! “多大了?” 周庭晟突然问。 “我20了。”秦姝认真答。 刚能结婚的年纪。 男人搭在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似在思索。 “你坐过来点。” “?” 秦姝有些茫然。 坐哪儿,你吗? 她眼里有一种清澈的愚蠢,好像听不懂人话。 周庭晟等的不耐烦了,干脆连人带椅子拉到身边。 第13章 给我念 那股好闻的味儿浓了许多。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 秦姝直愣愣坐着,往嘴里塞饭的动作机械又僵硬。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周庭晟带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青菜好吃吗?” “......”秦姝已经接受他跳脱的脑回路。 她换了根干净的筷子,夹起青菜递到他唇边:“你要吃吗?” “不吃。” 那我吃,秦姝把菜塞进自己嘴里。 吃的很认真。 “刺啦——” 周庭晟拉开椅子去了书房,左佑默声跟着他。 秦姝看着他的背影,筷子没停,继续往嘴里送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祝福他工作到凌晨。 —— 左佑汇报完工作已经是十点,他走后,管家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开周庭晟的书房。 男人戴着金框眼镜,掀眸看了眼,没理他。 管家杵在他身前,轻咳几声:“少爷。” “......” 沉默。 他继续:“少爷,你和少夫人领证也有半月了,按照习俗,这几日该考虑回门的事了。” 周庭晟抬眸睨他:“你管我?” “少爷,这些事情本就应该我提醒。” “出去。”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管家只得先出去,想着日后再找机会暗示暗示。 半小时后,周庭晟处理完工作,刚打开主卧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他顿了几秒,调转步子,去了侧卧。 门缝虚掩着。 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清香。 周庭晟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这时,阳台边传来声音。 他走近。 听到女孩绵软的嗓音: “I know a pl where there is a certain red-faced gentleman. He has never smelled a flower. He has never looked at a star. He has never loved any one. He has never done anything in his life but add up figures. And all day he says over and over, just like you:''I am busy with matters of consequence!'' And that makes him swell up with pride. But he is not a man-- he is a mushroom! (我到过一个星球,上面住着一个红脸先生。他从没闻过花香。他从没望过星星。他从没爱过一个人。除了算账,他什么事也没做过。他成天像你一样说个没完:‘我有正事要干!我有正事要干!’变得骄气十足。可是这算不得一个人,他是个蘑菇)” “A what?(是个什么?)” “A mushroom!(是个蘑菇!)” “......” “在跟谁打电话?”身后响起男人磁沉的声音。 蓦然被打断,秦姝也没有丝毫生气,扭头看到他,轻声跟那边说了几句便挂掉电话。 “是我带家教的一个小孩,我在给他讲课。” “怎么,又开始执着赚钱给秦家填窟窿了?” “没有。”秦姝委屈,“家教的活我之前就在干。” 她上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赚的,秦叔叔给的钱也都攒着,秦家一出事,她就把那张卡塞给了秦玥。 现在口袋里干干净净,但还有一段时间就开学了,她不能连上学的钱也花周庭晟的。 “随便你。” 周庭晟敷衍应着,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头傻子。 明显不信。 秦姝也没多解释。 没必要。 周庭晟去了浴室,水流哗哗响起。 秦姝拿着手机偷偷去了门外,把今天剩下的课讲完才偷摸回去。 一开门就看见围着浴巾坐在床边的男人。 湿漉漉的碎发乱七八糟,散着水汽,浴巾只围了下身,露出肌肉紧实的胸膛。 往下,更惹眼。 这男人的皮囊确实顶级。 她咽了咽口水怔在原地,愣了几秒才重新迈步进去。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周庭晟从手机上抬起视线,目光跟着她一路进来。 走近床边,他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 又生气了? 秦姝猜测,但又觉得不像。 他的手机适时传来声音: “谁啊,你那新婚的美娇娘?” “不是。”他懒洋洋的应,“一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秦姝:“......” 撂下一句,周庭晟挂掉电话翻身下床,大步往衣帽间走去。 秦姝掀开被子钻进去,没一会儿,他换好睡衣回来。 床上的小东西连忙挪开位置,乖乖把他习惯的那一侧让出去。 男人沉默着躺下,和她之间还有半人位置。 秦姝以为今晚是个平安夜,想侧过身子背过他,腰间倏然握上一双大手。 “......” 他真的不会虚吗? 周庭晟靠过来:“你给那小孩念得什么?” 不是那档子事...... 秦姝有些脸红。 声音小小的:“一本国外名著。” “念给我听。”他淡声道。 “啊?” “听不懂人话。” “能。”秦姝连连点头,“能听懂。” 她迅速从被窝里翻起来,摸索着拿出手机,调出阅读页面,开始读。 她靠坐在床头,他搂着她的腰,双目紧闭。 女孩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外面哄吵闹腾的动静被隔绝在外,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温柔的暖光将他们拢在这方小小的天地。 秦姝念了很久,估摸他睡着了,才放下手机,小心躺下,争取不要吵醒他。 哪知刚闭眼,安静许久的人忽然出声: “秦姝。” “在!” “没让你停。” 秦姝猛然被口水呛到。 周庭晟皱着眉给她顺背:“没念多久就一副要死的样子。” “我继续。” 他按着她的脑袋塞进被子里:“睡觉!” 早晨。 周庭晟醒来时怀里的人儿还没动静。 软绵绵的姑娘毫无戒备缩在他怀里。 抱着舒服极了。 还很香。 不想撒手。 他向来随心所欲,于是把人闹醒:“起来,跟我去公司。” 秦姝一脸懵。 “?” 傻13吧。 她揉着惺忪的眼,瓮声瓮气道:“好。” 这时,一通电话打来,周庭晟转身去接。 两分钟后,他蒙上她的眼睛:“你在做梦,继续睡。” 秦姝乖乖躺回去:“哦。” 周庭晟从侧卧离开,洗漱时去了主卧,从卫生间出来,一眼看见窗台上的花瓶。 花花绿绿插了一大堆,整个别墅,也就只有秦姝敢在他房间扔垃圾。 他大步走过去。 阳光洒上鲜嫩的花瓣,金灿灿一片。 一缕微风飘进,掀起垂落的窗帘,灰暗的颜色一闪而过,光暗交错间,花瓣轻轻摇晃。 周庭晟伸出手,手指落在花瓣上,碰了下。 花瓣倏然掉落。 然后一片接一片的落。 “......” “咳咳咳——” 管家搓着手站在门口,他是来叫少爷吃早餐的,谁知道就这么看见了案发现场。 有些尴尬,他讪笑:“少爷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少夫人,你把她的花瓣都薅秃了!” 周庭晟一脸无所谓,边系扣子边往门口的方向走,出门前凉凉瞥了他一眼:“扫干净。” “啊?” “等会儿直接告诉她是被我吃了。” “说不定能吓的那笨蛋少吃两碗饭。” 管家:“......” —— 周庭晟那天走后便没了消息,秦姝没在别墅见过他,眼见回门之日将近,管家也着急。 秦姝没再等,让管家给她备好车,独自一人去了秦家。 第14章 我先生在K国还有点薄面 先前萧条的氛围全然不在,院子里有孩童嬉戏,见一辆黑乎乎的车子停下,赶紧跑回屋里喊大人。 秦姝一下车,屋里陆陆续续走出人。 乌泱泱一群站在大门口。 脸上惊喜的表情在确认只有秦姝一人回来时果断消失。 “我就说她带不回来人,明兰,你这十二年的饭算是喂了狗,我都替你可惜。” “或许也不是表姐不愿意,说不定她又哭又闹,周庭晟也不稀罕来呢。” “还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到头来还是丑小鸭,不如真养只狗,你叫唤一声它还能冲你汪一声!” “......” “够了。”洛明兰白了他们一眼,“站大门口就急着嚼舌根,你们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小姝如今是周家儿媳,我女婿来不来她都是!而且要不是小姝,你们还不知道要背上几千万的债务!我看是你们要有点良心吧!” 大舅母赵暖春翻了个白眼:“切。” “走吧走吧,回去,我们还担心人家呢,瞅瞅,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还别说,这点倒像亲母女。” “你们!” “阿姨。”秦姝抓住她的手,“随他们去,跟这些人耍嘴皮子功夫,不值当。” “来家几天了,赖着不走。”洛明兰叹气,也没多问她周庭晟的事。 “进来吧,玥玥快放学了,看见你指定高兴,阿宴估计得到晚上,到吃饭的点我再让人去叫他。” 她低头拉着秦姝往里面走。 秦姝按住她:“等等。” 洛明兰转身:“怎么了?” 秦姝指了指后面,不知何时出现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 “先拿进去吧。” “是。” 洛明兰不明所以:“这是?” “哑药。” 两人进去,就见一群人围着桌上的礼品窃窃私语,只是碍于保镖在场,谁也不敢有所动作。 秦姝走过去,笑着对保镖说:“你们先出去吧,大伯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在里面很安全,不会有危险。” 保镖扫了眼她身后奇形怪状的‘家人’,最后看向面前天真又温良无害的少夫人。 轻声叮嘱:“夫人小心,我们就在外面。” “好。” 等人离开,秦姝才转过头来,笑道:“公司忙,他就不过来了,但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要见谅。” “这,那我们就随便看看。” 赵暖春说,她早盯着那些首饰流了半天口水,此刻立马扑上去。 这一看可不要紧,除了金玉,还有不少名贵藏品,全是值钱东西! 秦姝居然拿塑料装,真是暴殄天物! 表妹洛樱戴着一手的镯子,挑完最好的,才扬着鼻孔走到秦姝面前。 “看不出来,周庭晟对你这么大方。” “嗯。”秦姝淡淡道,“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洛樱捂住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像你这种货色,也就当当有钱人的玩物,迟早被踹掉。” “人家身边不缺女人,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洛樱盯着眼前这个漂亮软包子,秦姝从来不争不抢,从小到大,不管喜欢什么,只要她一开口要秦姝都会给。 真不知道是怎么勾搭的周庭晟。 居然还有点心机。 洛樱睨她:“但你要是懂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或许可以多享几天福。” 她的暗示很明显。 “我知道。”秦姝也听懂了,“我有时间帮你问问。” 她的眼神真挚诚实。 洛樱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去问,你有没有脑子!” 秦姝眨眨眼,大声道:“你不是想抢表姐的老公吗,我理解错了?” “秦姝!” 她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赵暖春白着一张脸,走过来掐着女儿的后脖颈将人拽走:“给我回去!” 大舅洛明成一张脸五彩纷呈,东西都没心情挑了。 秦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轻笑:“不好意思,我这嘴确实没个把门,藏不住事,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直说了,对谁都一样。” 她看向洛樱:“表妹,你的话我会跟周庭晟传达,其他人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大忙小忙我虽然都帮不了,但我先生在K国还有点薄面,他说不定可以,效率也高,当天就可以出结果,你们不用等。” 说完,她跟洛明兰递了个眼色就上了楼。 楼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威胁!秦姝赤裸裸!哦不!暗戳戳的威胁! 有些人脸色极其难看,酝酿许久,还是走向了洛明兰:“明兰啊......” “你看,我家里还有点余钱......” 洛樱表情扭曲:“秦姝她算计我!” “谁让你自己撞上去!”洛明成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给我回去闭门思过!不许再来!” “你打女儿做什么?” “爸!” “回去!” 洛樱跺着脚跑开,赵暖春看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秦姝,竟然害我最宝贝的女儿挨了一巴掌,我不会放过你! 给我等着! 楼上。 秦姝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屋里熟悉的布局,几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 这里是她的房间,虽然她不常回来,但房间始终留着。 秦叔叔和秦阿姨对她其实不错。 作为一个养女来说。 秦姝累了,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 睡过去吧,等醒来,还要应付许多事。 慢慢的,她进入梦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秦玥放学回来,一看门口停着车就知道是最爱的姐姐回来了,扔下书包就往秦姝的房间奔。 扭开门,看见床上一个小鼓包,她扑上去:“姐姐!” 秦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无奈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小家伙扔下去,抬眼就见到站在门口的秦宴。 他定定站在那儿,穿着西装,甚至没换鞋,下巴上残留着淡淡的胡渣。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滞。 秦姝张了张唇,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身下去,手刚撑到床上,一抬头,秦宴已经转身离开。 秦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天真地问:“姐姐,我看错了吗,哥哥他是不是哭了?” 第15章 周庭晟来了 秦姝木了几秒,扯出抹笑:“是你看错了,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哭。” “嗯,哥哥最厉害!” 人到齐,便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各怀心事。 秦姝坐在洛明兰和秦玥中间。 她埋头吃着饭,秦玥忽然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悄悄推过来一个小碟子。 里面是剥好的蟹黄和虾肉。 秦姝愣了几秒。 这个家里只有秦宴会这么干,因为秦姝懒,他知道她宁可不吃,也不会自己动手。 他总嚷嚷着,她是他从孤儿院亲手挑中的妹妹,所以对待秦姝的吃食,比洛明兰还上心。 小时候,大人只当是小孩喜欢玩过家家。 长大了...... 秦姝盯着小碟看了几秒,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完整的虾肉放在嘴里。 很香。 “啧,看看人家这哥哥妹妹,关系多亲密。”赵暖春笑着说。 一句话,场面瞬间坠入冰窟。 秦宴撂了筷子,冷道:“能不能好好吃饭?” “阿宴,不是大舅母没提醒你,你是没看到下午人家那仗着周家颐指气使的劲儿,还害得你亲表妹挨了一巴掌。” “小姝也是我亲妹妹。”秦宴眼底有不明显的红血丝。 “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暖春你胡说什么?”洛明兰瞪她。 大伯秦知横拼命给洛明成识眼色,奈何还是没有拦住机关枪一般突突的赵暖春。 “我说错了吗?”她干脆拉开椅子站起来,“他们俩的事两年前就闹得沸沸扬扬,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谁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我问问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 “......” 大伯母宋如月试图阻止她:“暖春,都是一家人......” “一个孤儿院的小野种,谁跟她是一家人。” “砰——” 杯子扔在地上,碎片四分五裂。 “你别太得寸进尺。”秦宴死死攥着拳头,明显在压抑怒火 赵暖春吼:“我是你长辈,你想做什么!秦宴,你难道想对长辈动手吗?” 她看向秦姝,女孩儿静静端坐着,低头默声吃饭,表情淡定如常。 她凭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赵暖春气不打一出来:“秦姝,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敢让周庭晟知道你曾经搞过自己哥哥吗?” “赵暖春!” 秦宴轰然站起来,只是还没等他迈步,一道更小的身影就冲了过去。 秦姝脸上终于出现波澜,追过去:“玥玥!” 她没喊住,秦玥扬起手里的玻璃杯哗一下泼向赵暖春:“不许说我姐姐!” “你个小屁孩!”赵暖春条件反射扬起手,秦姝想都没想,迅速将秦玥护在怀里。 “啪!” 巴掌落在了秦姝脸上。 全场寂静。 秦宴忍到极致,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洛明兰怕他真动手,冲上去拼命拦住他:“秦宴,她是你大舅母!冷静点!” “她打小姝!妈,你放开我!” “啪啪啪——” 门口突然响起几道鼓掌声。 众人看过去,就见周庭晟懒懒倚在门边,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衬的他身姿愈发颀长,短发凌厉,一双眼漆黑如墨。 他的指尖夹着猩红的烟,缓缓吐出口烟雾,手一抬,左佑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雪茄。 周庭晟光是站在那儿,哪怕不言语,给人的感觉也很渗人。 无形的威压迅速游窜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众人纷纷站起来。 静到落针可闻。 他身上带着夜色的寒气,一步一步,笑着往里走:“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秦姝错愕看着他。 他不是不在湘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的话他听了多少? 思忖间,周庭晟已经来到跟前,黑眸盯着她脸上的指痕,伸手触碰。 “被打了啊笨蛋。” “抱歉。”秦姝低头。 她当然知道他心疼不是自己,毕竟从一开始,他看上的就是她的脸和身材。 周庭晟笑了笑,越过她,走向脸色煞白的赵暖春。 男人眉峰微挑,声音格外平静,甚至带了点笑:“哪只手打的?” “你、你想干吗?” “左佑。” 极压抑的一句。 “在。” 不需要多说,左佑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爷没有多少耐心,既不说,就一起废了! 他径自朝那个女人走去。 “不、不要,我,我是她大舅母!我是她长辈!”赵暖春吓得瘫软在地。 屋里响起小孩哇哇哭喊声音。 周庭晟不紧不慢看过去,杀神一般。 哭声戛然而止。 秦宴侧身挡在左佑面前,低声道:“不至于。” 但他向来只听周庭晟的命令,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 场面混乱一片。 秦姝第一次慌神,她没想到周庭晟这么疯! 急忙拽住他的手腕:“周庭晟。” 赵暖春到底是洛明兰亲嫂子,今天这么多亲戚在,人言可畏,周庭晟这样做,以后他们一家子到死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周庭晟漠然的盯着她。 秦姝知道,她要是识相就不该忤逆他。 “我来、我自己来好不好,她打的人是我,要是你动手,一定会被人说闲话,到时候又有人造谣编排你,他们会往你身上泼脏水。”她神色焦急。 “你觉得我在乎?” “我在乎。”秦姝吸了吸鼻子,“我在乎,我不想你因为我担上这样的骂名,我不想听到你被人指摘,我不能以德报怨。” “我更不想你遇上我之后,一直都在发生不好的事情。” 她哭声哽咽,垂下头去,眼泪如断线珠子般砸落。 视线落在女孩圆乎乎的头顶上,周庭晟神色讳莫,只见她哭的一抽一抽。 她担心的要死。 他别开视线,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巴掌声适时响起,赵暖春识眼色,为了两只手,脸也不要了,一下一下抽自己耳光。 听声音就很响。 “对不起小姝,是舅母不好,我不该嚼舌根子,不该说你闲话,我以后少说话,我再也不会找你秦家的麻烦,小姝,舅母错了!” “我以后就当着个哑巴,求你了,放过我吧!”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的过分。 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庭晟抵着桌子,半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秦姝,等了会儿,终于掀唇,声音带着风雪夜的寒意:“我不是个好说话的。” 他的视线落在秦姝身上,继续:“仅此一次。” 这话说给所有人听,大家心里门儿清。 赵暖春彻底瘫在地上,一张脸高高肿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二楼,秦姝卧室。 “咚咚咚——” 秦姝开门,秦玥红着眼睛将手里的药膏递过去:“姐姐,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谢谢玥玥。”秦姝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哭包。” “姐姐是大哭包。” “就你皮。” 哄了秦玥几句,秦姝拿着药膏转身进去。 脸上残留着淡淡的笑意。 周庭晟敞着领子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怎么,为他保住那烂到不能再烂的名声,她就那么高兴? “过来。” 往梳妆台走的秦姝闻言停下脚步,乖乖往他的方向走。 他攥住她的手腕拉到床边,拿过药膏,挤在手上给她涂。 一如既往的没轻没重。 秦姝咬唇:“疼......” 男人目光一凛:“你别勾引老子。” 第16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 “谢谢你。”秦姝笑起来。 “谢什么?”他很认真的将药膏在她脸上涂匀,动作有些笨拙。 秦姝说:“谢谢你今天能来。” “我只是想要了。” ......他们之间就不能不带颜色说话吗? 秦姝努力转移话题:“你饿不饿呀?” “饿。” 他的眼神不对劲,一路往下。 “......” “我的意思是你刚来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饿不饿。” “饿。”他涂完了,两手撑在脑后往后一躺,勾唇,“我刚说的就是这意思,秦姝,你在想什么?” 他声音里有几分挑逗。 一如既往的恶劣。 秦姝:“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鸡蛋面可以吗?我只会煲汤,做菜手艺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别的。” “随便。”周庭晟闭上眼睛,敷衍应着。 秦姝点头,明白他对吃的向来随意。 等她走到门口,回头,粲然一笑:“我很快回来,你随便看看,无聊的话柜子里有课外书。” “我对你房间不感兴趣。” “噢。”她呆呆的撇嘴离开。 厨房。 秦姝在煮沸的水里下了一把挂面,想了想,又丢了把青菜。 觉得诚意不够,从冰箱里翻出几颗鸡蛋打进去。 然后浮起层层泡沫。 “......” “我来吧。”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姝猛然被钉在原地,愣神间,秦宴接过她手里的勺子。 她忽然反应过来,匆忙按住:“不用了,哥。” 秦宴指尖一颤,收回手。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点一点,瓢去锅里的泡沫。 “给他吃的,我想亲手做。”她说。 秦宴声音苦涩:“小姝,你不用跟我证明这么多。” “我这段时间有点累,就想看看你。” 秦姝低着头,不看他,轻轻嗯了句。 而后是漫无边际的沉默。 “小姝。”他轻声叫。 秦姝搅着锅里的面条,没应声。 “小姝。”他又喊,声音里藏着莫大的悲哀。 他问:“他对你好吗?” “很好。”秦姝说,“哥,他对我很好。” “行。”他苦笑,不说话了,靠着墙面而站。 静静看着她。 神色疲惫。 这几日,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一切就好像一场走马灯,所有人都接受了现实,他被困在过去出不来。 他不要命的工作,就想,再快一点,能不能让小姝回来。 “小姝。” 秦姝动作一顿。 “照顾好自己。” “你出事了。”他说,“我和他一命换一命。” 秦姝没应声。 过了许久,她把面条盛好,端着往外走。 全程没看他一眼。 秦宴看着她离开,他的脸上、手上都有伤。 等人走了,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墙边,像一具木头。 洛明兰找到他时,被秦宴的状态吓了一跳。 “阿宴,我帮你上药,你这伤得处理。”她几乎是在祈求。 秦宴睁开眼睛,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妈。”他的声音毫无生机,“你知不知道,从始至终,都是我在求她。” “阿宴。” 他迈步离开,空荡荡的厨房里,传来洛明兰压抑的哭声。 —— 秦姝端着面,边上楼边调整自己的情绪,到了房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周庭晟在洗澡。 秦姝把碗放在桌上,一偏头,看见她的书柜旁乱七八糟一大堆。 不是说不看吗? 她走过去,蹲下身收拾完,一起身,视线落在阳台上,窗户大开。 秦姝眉心突突直跳。 这男人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拆家吗? 她耐心的将窗户关好,拉好窗帘,隔绝一切风声。 回头时周庭晟刚好从浴室出来,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前,睡袍宽松,隐约可见底下起伏完美的肌肉。 美男出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 帅的很有攻击力。 他没看秦姝,径自坐到桌前开始吃面。 秦姝翻出吹风机,走到他身后:“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吗?” 她柔声细语:“不然会感冒的。” “矫情。” 没拒绝。 秦姝打开吹风机,他的发质偏硬,吹了几下,很快就半干。 刚关掉吹风机,门口又响起敲门声,秦姝过去,开了门,外面是秦玥。 她抱着枕头,殷切道:“姐姐,我晚上想跟你睡。” “这......”秦姝犹豫。 她看了眼周庭晟,小声道:“玥玥,姐姐明天陪你好不好?” “可是我害怕。”秦玥小声道,“他会不会欺负你。” 原来是担心秦姝和周庭晟睡一屋。 这男人下午一顿操作,那些亲戚连夜坐车回了家,怎么说都不肯留下。 还有几个说自己水土不服的。 “不会,他不会伤害我。”秦姝温声跟她解释,秦玥忽然看向她背后,缩着脖子往后躲。 周庭晟刚吃完面,一手握着玻璃杯喝水,站在她身后。 捏着玻璃杯的手指轻点着,面色凛然,就很冷。 秦姝慢慢站起来,面对他。 他却忽然笑了。 “也不一定。” 闲庭信步走过来,男人支着一条长腿,吊儿郎当靠在门上,唇边带着邪气的笑。 话是对着秦姝说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梦中杀人,一刀封喉,剥掉皮肉,露出白花花的骨头,再把筋抽出来,又嫩又滑,这个时候估计心脏还在跳,我就可以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 “姐姐——”秦玥吓得扑进秦姝怀里哇哇大哭。 秦姝连忙捂住秦玥耳朵:“对不起,她只是一个孩子。” “只是一个孩子。”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周庭晟脸色一沉,冷笑,“秦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秦姝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眼里的恐惧很真实。 他盯了她许久,甩开她,捞起外套就大步离开。 下巴上隐约传来痛感,秦姝后知后觉,想到之前温叔跟她提过的事。 周庭晟,似乎对自己的童年有阴影。 她刚才说错话了。 怪不得。 后半夜,秦姝好不容易将秦玥哄睡,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 周庭晟还没回来,或许他根本不打算回来。 秦姝打开手机,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周庭晟任何联系方式。 不仅如此,温叔,左佑,她身边随便一个保镖,都没有。 但她不能干等着。 想了想,秦姝点开微信里的群,一个个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个名为【湘江F99】的群里找到了线索。 如意如意:【重磅消息!周庭晟来不夜城了!穿的还是睡袍!】 我艹:【放在别人身上不正常,对象要是周庭晟就很合理了,他光着都没人敢放一句屁。】 如意如意:【看着脸色不好,溜了溜了,他一来,大家都收着不敢玩,别说屁了,水都不敢放!】 我艹:【听好了,哥只教一次,好好找找有没有窗户,实在不行,屋里的绿植也能将就。】 【......】 看完,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秦姝摁灭手机,回到房间换了件衣裳,很单薄的纱裙,贴在身上,勾勒出女孩玲珑身躯。 柔顺的长发贴在腰际,楚楚动人。 今夜风凉。 第17章 还敢往他怀里扑 不夜城—— 五光十色的彩灯交错着打在舞池中央,变幻无穷形状,音乐声震耳欲聋。 角落里,一身睡袍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周围人群自行散开,空出一方天地。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舞池里律动的男男女女,情绪很淡。 没有人敢接近他。 付泽端着酒杯,挤到左佑身边,打探:“这是怎么了,周哥好久没来这地方了,我差点招待不周。” 左佑不吭声。 付泽:“透露点,我好对症下药。” “......” “穿着睡衣,不会是跟嫂子吵架了吧?” 他自顾自的猜。 左佑依旧没反应。 “你个人机!” 付泽碰了一鼻子灰,吐槽了句,悻悻离开。 得嘞,今晚这尊大佛不走,诸位只能提心吊胆了。 “啊,你放开我!” 什么声音? 付泽狐疑看过去,就见刚才还人头攒动的舞池居然清空了。 最中间,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看起来是想把人带到哪里去。 女人不愿意,一个劲儿的喊救命:“你放开我,我只是想来找我朋友,你放开我,救命啊!” “靠,婊子还敢立牌坊!”男人怒骂。 付泽看着不免轻啧,要不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女人穿着打扮,甚至连发型,都只让他想起一个人。 秦姝。 看来还得是他周哥魅力大,一娶老婆,所有谣言不攻自破,上赶着自荐枕席的女人一茬又一茬。 天晴了雨停了,她们感觉自己又行了。 不过这可是他的地盘,找死也别拉他一起。 转了转手腕,付泽把酒杯递给酒保,原地做了几套拉伸动作,打算出手。 那女人已经挣开男人的束缚往这边跑了过来。 很巧的摔在距离周庭晟五米的位置。 泪眼朦胧的抬头:“救救我......” 音乐声没停,所有人都像被定住。 周庭晟喝了口酒,眼神漠然,神色毫无波澜。 付泽撸起袖子抬步,下一秒—— 左佑一把给他薅住。 他狐疑:? “爷说不用。” “?” 艹,这么识眼色的吗! 另一边—— 距离不夜城六公里的位置,坐在后排的秦姝忽然捂住胸口不停干呕。 司机扭头:“少夫人,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晕车。”秦姝捂着胸口弱弱摇头。 司机有些为难:“那,还走吗?” “呕——”秦姝脸色肉眼可见的差,“不了,我走过去。” “可是少夫人,从这里走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而且天也黑了,又冷。” “你可以开车跟着我。”秦姝有气无力道,“我必须找到他。” “我不想让他对我有任何误会。” “好吧。” 秦姝开门下了车。 夜色里,身姿单薄的姑娘边走边歇,她穿的少,夜风凉,冻得身子直打颤。 司机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于心不忍。 这都找了好几个小时了。 少爷再生气也不能拿少夫人撒气吧。 只是,他们入职周家都接受过训练,主家的事不能过问。 路上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秦姝来到不夜城的时候浑身都是汗,她没化妆,殷红的嘴唇失去血色。 加上冷风吹得久,看起来虚弱无力。 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倒。 她不知道周庭晟具体在哪里,想着,就算一间间找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结果没找几间,就有人在走廊把她认了出来。 那人捂着胸口,看起来比她还要虚弱。 “秦姝......” 女人扶着墙壁,说一句呕一句。 “周庭晟在楼上......呕,你赶紧去找......呕......他。” 这位是真吐,刚装完晕车的秦姝顿时有点心虚。 她道了谢,径自往楼上走,从楼梯到门口,趴在地上干呕的人越来越多。 都很识趣的给她让路。 秦姝几乎是被‘引’着到了地方。 隔着门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音乐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 扑面而来的味道不怎么好闻。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进来人,入目是一张巨大的幕布,播放着极其露骨的电影。 是真的露骨,一刀砍下去,削开皮肉露出骨头的露骨。 秦姝瞳孔放大,慢慢捂住嘴。 幕布最前面跪着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长发细腰,抱着一个垃圾桶大吐特吐,狼狈又可怜。 其他人大差不差。 只有正中间沙发上,一个男人翘腿而坐,手里捏着高脚杯,看的津津有味。 他背对着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虚妄又可怕。 秦姝捏紧门把手。 亲眼所见,她终于直观感受到,为什么在K国,大家对周庭晟这么惧怕。 变态无所谓,问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变态。 周家在K国说一不二,周庭晟作为继承人,手段狠到令人头皮发麻。 哪怕这样,也没有人敢挑衅忤逆他。 屏幕上忽然闪出血淋淋的一幕,张牙舞爪! 她跌坐在地上。 有人惊呼:“秦姝!” 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刀子落在骨头上的声音。 电影不知为何停了。 秦姝靠坐在墙边,周庭晟握着酒杯走来,他停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 看着这张惨白的小脸,唇边勾着渗人的笑:“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居然敢调查他的行踪? “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找到你,就想来这儿碰碰运气。” 她的睫毛很长,说话的时候看着他,一眨一眨,极其乖巧。 却很明显被吓到了,愣愣的,他问什么便答什么。 周庭晟不知道她在这儿看了多久。 心里莫名烦躁。 秦姝忽然扑进他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绵绵道:“周庭晟,我好冷。” 她冷的像一块冰。 身子也颤的厉害。 不是害怕吗,还敢往他怀里扑? 周庭晟僵了一秒,然后抬起手,把杯子递给左佑。 男人薄唇紧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有人迅速拉开了门,他抱着她大步离开。 秦姝回去便发了高烧,烧的神志不清。 医生说是吹了太久的冷风,加上受惊,估计得养个几天。 周庭晟脸色很黑,受惊他认了,吹冷风是怎么回事? 左佑拖着司机进去,看见男人冷沉的脸,吓得双腿直打摆。 “少夫人是跑着出来的,估计是走的太着急了衣服没来得及换,她不知道您在哪儿,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试,从酒店到附近的会所都找遍了,坐太久晕了车,实在坚持不住只能步行。” “滚!” 江水别墅的医生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后确认秦姝只是简单的风寒,他们才松了口气。 温叔站在门口来回踱步:“造孽啊造孽啊。” 新夫人进门才一个月就被他家少爷作践晕了。 他就知道! 侧卧。 秦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浓密入帘。 她皮肤白,黑发铺在枕头上,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易碎。 周庭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一言不发。 旁边是艰难斟酌措辞的医生。 “少爷。”他小声道,“少夫人体质弱,前几天太过劳累,心力交瘁,所以寒气入体,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注意吃药,按时休息,还有.......” 他犹豫。 周庭晟抬眸睨他:“舌头不要就割了。” 第18章 找个地方关起来 “注意房事频率,别太......”过分。 “出去。” “是。” 房门打开关上,里面的人都走了出去。 周庭晟仍旧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她睡的很安稳,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清浅。 岁月静好。 然而手臂上的针管扎进皮肤里,破坏美感。 他起身出去。 见他出来,温叔连忙迎上去:“少爷,少夫人醒了吗?” “进去看着药。”周庭晟淡声吩咐。 “好。”温叔连忙进去,急的不行。 这时,左佑从楼梯上来,躬身道:“爷,监控查到了。” 灯光昏暗的房间—— 数十个监控画面同时播放。 来自不同的地点。 里面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衣裙单薄的姑娘娇娇小小,一遍一遍询问工作人员,一双大眼睛眨着,水雾弥漫,却没掉出一颗眼泪。 问完了,失落离开。 走向下一个地方。 继续问。 次次不厌其烦。 到最后,小姑娘明显感到委屈,扁着嘴,深吸几口气,粗鲁的抹了下鼻子又重整旗鼓。 她找到不夜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一切都和司机说的一模一样。 她找了他很久。 周庭晟眸光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 他看了不知多久的监控。 直到屋外阳光照进来,他终于起身,监控同时关闭,左佑跟在他身后默声离开。 周庭晟去侧卧时,与从里面出来的温叔刚好撞上。 看见他,温叔连忙垂下头,加快步子就要跑开。 “站住。” 温叔脊背一僵。 周庭晟盯着他的背影:“去做什么?” “......”温叔抿唇转过来。 “少夫人出汗了,我去找个女佣帮她擦一下。” “找个屁的女佣。”周庭晟抬步往里走,“老子可以。” “......” 温叔一脸无语。 谁在乎你行不行? 他在乎的是少夫人的安危! 他冲上去:“少爷,你小心——” “砰——” 脑袋差点磕在门上,温叔摸了摸鼻子: “......点少夫人手上的针啊。” ——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秦姝醒了。 她还没睁眼,空气中独属于某人身上的冷冽香味扑鼻而来。 周庭晟,在她身边吗? 动了动有些刺疼的手,她缓缓睁开眼睛。 骤然撞入男人幽沉的眸子里。 他坐在床边,一条腿横放在另一条腿上,单手抵着头,就这么幽幽盯着她。 腿上还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不知看了多久。 神色慵懒又冷漠。 秦姝试探着叫他:“周庭晟?” 他不会睁着眼睛睡着了吧? “活着呢。” 他低声应。 秦姝慢慢坐起来,他的视线顺着她的动作,幽幽往上,落在她的脸上。 秦姝抿了抿干涩的唇:“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为什么道歉?”他打断她的话,掀起眼帘,“怕我削你。” “不是。”秦姝摇头,“是我先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不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去评判你。” “是么?” 周庭晟抓起毛巾扔在床头柜上,腿放下来,拉着椅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挑眉:“说说看,你讲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又在试探她? “我不知道。”她摇头,鸦羽般的睫毛缓缓垂下,“但我让你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空气中蓦然响起一道嘲讽的笑。 男人笑意不达眼底,透着骇人的凉意:“既然这么听话,那就陪我玩点喜欢的。” 秦姝抬眸。 下一秒,就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喜欢的,他喜欢什么? 秦姝想到昨晚的电影。 他不会是想...... 周庭晟回头就看到她泫然欲坠的眸子。 眼泪蓄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果然,她昨晚的讨好和投怀送抱都是装出来的,不过就是怕他真杀了她,稍一试探就露出马脚。 他颠了下刀,半眯着眼思考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扔了?估计也会便宜别人。 那就不扔,找个地方关起来。 还是他的。 他缓缓抬起眸子,眼神阴鸷。 秦姝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似乎没看懂他眼里的杀意,伸出一只小手,贴着被子慢慢移到他手边。 冰凉的小手握住他粗壮的手腕。 委屈道:“周庭晟,我的针好像掉了......” “?” 她伸出肿成肉包子的手背,针管相连皮肉的地方渗出鲜红的血丝,染红白布。 “我有点疼。”她低头抹眼泪。 两秒后,男人冷着脸,啪嗒扔了刀,毫不温柔的抓过她的手,按紧纱布,拔掉了她手上的针。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恶狠狠的问。 “没有,我想等你把话说完。”她乖到不行,“可我真的很疼。” 周庭晟被她气笑了。 这个蠢货。 “自己按着。” “噢。” 他起身离开,房门打开合上,砰的一声。 吓得秦姝打了个激灵。 缓了会儿,她才闭上眼睛,深深松了口气。 再睁眼,看向那只胖乎乎的手,心疼的吹了吹:“跟着我算委屈你了。” 周庭晟的心思没人猜得透,不管什么原因,和他对峙起来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她只能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在,暂时过了这一关。 ...... 江水别墅本就有医生候着,温叔站在门口吼了一声,下面的人立马提着药箱往楼上跑。 “少夫人,你这手痛不痛啊。” 温叔心疼的问。 秦姝手小小的,又白又嫩,现在多了个大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家少爷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秦姝柔声安慰他:“没事的温叔,我不疼。” “怎么能不疼呢。”温叔抹了把老泪。 周庭晟靠在墙上,冷眼旁观这一幕。 医生替秦姝仔细处理好了伤口,叮嘱别乱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及时说,不能忍着。 这就是拖着不说才成这样的。 “对不起啊,又麻烦你们了。”秦姝不好意思的说。 医生是习惯性叮嘱,没想到这位少夫人性子这么温软,说话也轻声细语。 比起昨晚的狼烟四起,宛如细雨绵绵,让人很惬意。 他不免多说了几句:“应该的,一会儿药就好了,不过有点苦,可以先给夫人备点糖。” “我这就去。”温叔连忙跑出去。 没一会儿,医生端着药过来,温叔端着蜜饯。 两人在门口相遇,一同被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 “我来。” 您能不能不掺和了? 第19章 被人卖了还数钱 您能不能不掺和了? 温叔假笑:“少爷,夫人不过就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禁不起您这么折腾! 周庭晟抓了颗蜜饯丢进嘴里:“您要想告老还乡,我不介意送您一程。” “......” 他吊儿郎当走过来,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挑了下眉,转身进了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两位四旬老人面面相觑,叹了口气背手离开。 “造孽啊。”异口同声。 屋内。 秦姝靠在床头,呆呆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身子尚且虚弱,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让人愈加有保护欲。 周庭晟大步走过来,咚一下将药碗搁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双腿敞开,端着盘子往嘴里一颗一颗的丢蜜饯。 眼睛望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男人眼里带了点儿挑衅。 秦姝咽了下口水。 她的蜜饯快被他吃光了。 最后还剩一点。 他也不给她,只端起放凉的药碗,往前一递,暗示意味十足。 秦姝伸出那只包严实了胖乎乎的手。 他眉头微拧。 秦姝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可——”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瓷碗怼到唇边,她稳了下情绪,就着他的手将那碗药几口喝完。 喝的很急。 怕他把碗扣到她脸上。 喝完,秦姝苦到发懵,表情一言难尽。 一只大手就这么忽然出现,抓着一把蜜饯全部塞进她的嘴里。 “......” “下次再忍着不说,一颗都让你吃不到。” 说完,他拿过空碗向门口走去。 秦姝囫囵嚼着蜜饯,轻柔的声音响在身后:“我刚才着急,怕你生气就不要我了。” 周庭晟步子一滞。 男人背对着她,悠悠侧过脸:“再瞎想头给你拧掉。” 秦姝:“不想了。” —— 下午,秦姝又睡了几个小时。 一觉醒来,她动了动身子,走到落地窗边,点开手机,消息通知里一堆好友申请。 备注格式大概为:【我是XXX+背景】 都是些她以前不认识的公子小姐。 秦姝性子向来安静,不怎么跟他们私交,如果不是有几次拒绝不了的宴会,估计湘江名媛里根本不会有她这号人。 不过也幸好她之前低调,给了她接近周庭晟的条件。 秦姝一一点了通过,很真诚的发过去自我介绍。 大家打招呼的方式都一样。 【少夫人,下次不夜城要是再有活动,你可一定要来玩啊!】 【好。】 精挑细选了几个回复,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语音通话。 顾柳茹。 秦姝接通,调低音量。 下一秒,身后卧房门被推开。 来人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脚步声。 秦姝维持着打电话的动作,唇边带着笑。 听筒里传来女人暴躁的声音:“秦姝,赶紧的!我这边出了点麻烦,联系不上你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给他打一天电话了!你们一家两兄妹都是来克我的是不是!” “顾姐姐。”秦姝咳了咳柔声道,“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帮你问问可以吗?” 顾柳茹:“......你吃错药了。” “我给他发消息了,等他回复我,我立马告诉你。” “见鬼,你别吓我!” “不麻烦不麻烦,那就改天见哦,拜拜,顾姐姐。” “嘟嘟嘟——” 挂了电话,秦姝一转身,看见站在身后的周庭晟。 “谁?” 秦姝莞尔:“是顾姐姐。” “你和她才见过几次,姐姐都叫上了?” 边说,周庭晟把手里的药碗搁在桌上,大步朝她走来。 还没等他开口,秦姝就无比主动的把手机递出去。 周庭晟伸出的手停滞几秒,收了回去。 她让他看就看吗? 给她惯得。 见他真不感兴趣,秦姝抿抿唇,似是有几分遗憾的拿回手机。 “顾姐姐人很好,她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上次见面,她也夸我挑的衣服好看,还夸我长得漂亮,还帮我......” 她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活像是被人卖了还在给她数钱的模样。 周庭晟捏住她的脸,揪起来一团肉:“顶着这样一坨脑袋你平常是怎么敢出门的?” “嗯?”秦姝没听懂,顺着他的掌心蹭了蹭,毛茸茸的,很乖。 他的手顿住。 算了,自己挑的。 “知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秦姝摇头。 “那就记。” 周庭晟报了一串数字,盯着秦姝一个一个输进去,末了,又重新报了一遍。 生怕她搞错。 结束之后还要拿过她的手机检查。 秦姝想到在秦家被他折腾过的卧室,这人好奇心挺强的,动手能力也强悍,现在又是手机...... 她的手机虽然是双系统,但她对周庭晟了解实在太少太少了,不能让他看太久,以防万一。 “咳咳咳——” 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背上传来一股力道。 “病秧子。”周庭晟嫌弃的骂了句,折回去端药的同时顺手把她手机扔到了床上。 秦姝咳得泪眼朦胧。 反应过来时药碗已经递到了唇边。 她愣住。 周庭晟毫不客气的往前怼:“自己喝,还要我喂。” “知道了。”她乖乖点头,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喝完,扬起亮晶晶的眼睛,“我有了你的电话也不会经常打扰你,你放心吧。” “管好你自己的欲望。” “嗯。”秦姝默,“我会克制。” 翌日清晨。 秦姝昨晚睡得早,醒的也早。 不到六点。 她穿着睡衣下楼,耳边传来嘈杂的说话声,脚步一顿。 她往楼下看去。 正中央灰色沙发上,周庭晟大马金刀坐在那儿,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面前的屏幕播放着今日新闻。 【本台报道,顾氏集团前副总顾知州因挪用公款等行为被警方逮捕,目前已成立相关调查组彻查此事,公司承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另外,董事会一致决定,顾氏集团新任副总由顾柳茹暂时代理......】 秦姝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你这个顾姐姐似乎有点手段。” 低幽的声音响在空寂的客厅。 秦姝脊背一僵。 周庭晟抿了口红酒,回头睨她:“磨蹭什么,过来。” 秦姝小跑着过去。 她喘着粗气,走过去就静静站在他身边。 周庭晟头都没抬,凭感觉拉过她的手坐在怀里。 “高兴吗?” “嗯。”秦姝重重点头。 一本正经。 周庭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懂了吗你就嗯。” 秦姝脸红了。 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似乎心情不错,蹭了蹭她的头发: “什么都不懂就敢和她合作,不怕被卖?” “不怕。”秦姝扑进他的怀里,根本不在乎那些事,“要是我不小心被卖了,我就乖乖等着你来找我。” “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 第20章 还得是少夫人 周庭晟搂着她,低头道:“老宅最近不太平,你这段时间留在家里。” “好。”秦姝点头,“那我不出门了。” “吃早饭吧。” 餐桌边,温叔已经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秦姝肚子早饿了,蹦蹦跳跳扑过去,桌上却只有清一色的热粥牛奶。 “少夫人,您生病了,医生叮嘱一定要饮食清淡。” 她转眸看向周庭晟,他面前也是一样的。 倒是不嫌弃,温叔做什么吃什么。 这样一来,秦姝也不好意思有异议,只能乖乖吃饭。 饭后,周庭晟出了门,秦姝一个人留在别墅,上午看了会儿电视,下午她就回了房间。 温叔怕她无聊,叫了几个女佣上去陪她玩。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装着零食饮料。 还带了一堆围棋、五子棋。 几个人围坐在小桌子前聊天。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温叔这才满意离开。 他是真心把秦姝当女儿养,而且少爷不懂心疼人,他再不努力给少夫人家的幸福感,万一有一天少夫人跑了,少爷肯定后悔都来不及! 侧卧。 桌面上棋子走的乱七八糟,几个女孩热火朝天聊着八卦。 秦姝坐在中间,很耐心的跟她们聊天。 “少夫人,您皮肤真好,平常都是怎么保养的啊?”有人问。 秦姝把自己护肤的步骤讲了一遍,还顺带安利了她们几个平价好物。 大家立马掏出手机搜索下单。 秦姝盘腿坐着,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 这些佣人她在别墅常见,每人都有严格的上班时间,基本上,周庭晟在的时候别墅不允许有闲杂人等出现,到了夜晚,就算是温叔也必须离开。 上次不知道他的禁忌差点闯祸,秦姝觉得,她有必要打探一点周庭晟的事。 多少都好,免得再撞枪口。 “你们了解周庭晟吗?” 她突然问。 话音落,全场寂静。 大家纷纷抬头,眼里带着同样的畏惧。 秦姝笑了下:“我就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想多了解他一些。” 听着她的话,大家左看看右看看。 相互推辞许久,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才怯生生开口:“少夫人,您真的是因为喜欢少爷才嫁进来的吗?” “......”喜欢? 秦姝疑惑。 “我们刚开始真以为您是少爷强娶来的,结果嚼舌根被管家听见,他很凶的告诉我们,说您心里有少爷,嫁给他也是因为喜欢,我们还震惊了好久。” 少夫人像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少爷凶神恶煞跟阎王爷似的,这两个人怎么能互相喜欢呢? 消化完这些话,秦姝大概猜到事情的缘由。 这栋别墅上下,估计只有周庭晟不知道她的‘喜欢’了。 不过演戏演全套,她如今骑虎难下,先应付过眼前的难题再说。 “是,我是喜欢他。”她轻笑着点头。 门外,周庭晟刚好握上门把手,骤然听到这一句,指尖点了几下冰凉的门把。 然后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打火机点了根雪茄。 男人眸子半眯,眉眼朦胧在烟雾里,随意支着一条腿,恣意懒散。 饶有兴趣听着里面的对话。 “是怎么喜欢上的呀?”大家好奇的问。 “他帮过我很多。”秦姝说,“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儿跟你们聊天,可能是联姻给一个自己非常讨厌还大好几十岁的老头子,说不定连学都要退。” 就这样?周庭晟吸了口烟。 “就这样?”屋里也有人问。 “当然不是。” 嗯?他抬眸。 “还有什么啊少夫人?” “因为——”秦姝声音本就甜,尾音一拖,像极了撒娇的调调,“他很帅啊。” 周庭晟吸烟的动作一顿。 秦姝继续:“而且身材也好,声音也好听,对我更好,给我钱,保护我......” 他仅剩的几个优点在她心里简直如数家珍。 佣人听完沉默。 “帅是帅。”但也得有那享福的命。 幸好少夫人心思简单,换个心眼多的,肯定不敢和少爷相处。 要时时刻刻提防自己的小命。 所以说嘛,傻人有傻福。 扎马尾辫的姑娘摸了摸她的头,刚想说几句好听的安慰,卧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没敲门...... 周庭晟!!!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她们动作齐齐僵住。 场面定格了两秒。 然后是手忙脚乱的起身,再齐刷刷站在两侧,外加一句又一句噤若寒蝉的‘少爷’。 秦姝被她们干脆利索的反应惊呆了。 她坐在原地没反应,愣怔间,周庭晟已经来到跟前。 他没看她,侧着身子,目光居高临下,落在那个马尾姑娘的头顶。 “你叫什么名字?” 秦姝想到某部大型古装连续剧的场面...... “我,我......” “手不要就剁了。” “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怕的几乎哭出来,抖如筛糠。 又惊又俱的瞥了眼秦姝。 她要被旁边的人扶着才不至于软着膝盖跪下去。 秦姝慌忙站起来,大脑飞速旋转,意识到这事可能跟她有关。 她怯生生拽住他袖子,他看过来。 “有事?”男人挑眉,“没见过砍人手的场面?” 秦姝摇头:“我在跟她们下棋。”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象棋:“输了要被弹脑瓜崩。” “我打她们了,她们就只摸了我的头......” 越说越心虚。 “我还打了好几个......” 她不敢直接求情,依周庭晟的性子,估计会把她直接扔出去,然后来一句:“你他妈敢管我。” 只能迂回着挽救。 不行再说。 她嫩生生的小脸写满自责,像是在学校干坏事的小孩,家长不管不顾来讨公道,自己反倒心虚,先承认了错误。 “出去。”周庭晟终于开口,女佣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眼秦姝,踉踉跄跄的跑出去。 然后搀扶着靠在墙上大口呼吸。 少爷真的是,太可怕了! 还得是少夫人在,不然她们就完了。 屋里。 周庭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也许是懒得提,反而看着桌上的棋盘,掐了烟坐在她对面。 然后抬眸:“愣着干吗,坐。” “哦,好。”秦姝过去坐下。 他拿了几颗棋子开始摆,秦姝也跟着拿。 边拿边猜测,他不会是要跟她玩吧。 “只弹脑瓜崩?”他突然开口。 秦姝:“......是。” 周庭晟忽然笑了:“换一个。” “什么?” “脱衣服。” 第21章 她心里有人? 秦姝摆棋的动作一滞。 她抬头:“我可以直接脱的。” 半个小时后,秦姝捂着被弹了N次的脑袋满脸幽怨。 这男人下手一点情面都不留。 对面,周庭晟大有再来一局的架势。 “继续。” 秦姝:“好......” 她根本不敢赢他,下棋还要毫无章法,符合人设。 “将。”男人声音低而磁性,眸底含笑看着她。 又输了。 秦姝哀怨的把脑袋递上去。 他看着她通红的额头,皱眉:“怎么红了?” 您说呢? 秦姝:“不知道。” “那就再来一次。”他作势又要动手。 秦姝学聪明了,往他怀里一扑,脑门顶着他的胸膛,瓮声瓮气的哼唧。 适当的撒娇对他有用。 果然,周庭晟笑了几声,大手一捞把她带进怀里,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疼了也不说。” “说了你也不停。” 她皱着小脸,脸颊上的肉忽然被他捏住,捏的她嘴巴都合不上。 秦姝哀怨的抬眼,发现他眼底噙着戏谑的笑:“你是不是在暗示我?” 她咽了咽口水:“暗示什么?” “暗示我下次轻点。” “......不用。”她侧过小脸,避开他的视线,好声好气的哄,“都听你的。” 反正她说了也不算。 窝在怀里的小丫头格外温顺,周庭晟记得很多次,她绵软无力的抵抗。 明明自己都不舒服。 这丫头...... 他摸了摸她的耳垂,声音轻懒:“就这么喜欢我?” 秦姝身子一僵。 方才周庭晟进来时她便猜测她们的话这男人听去了多少,包括她的表白。 可他进来毫无反应,秦姝就以为他没听到。 现在看来,他是都听到了。 按照这男人有仇当场报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应该是没把她的‘喜欢’当成潜在威胁放在眼里。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奢求不属于我的,等时候到了,你让我离开,我绝对不会缠着你。” “我有自知之明。”她搂住他的腰,软声解释。 所以不用担心她有想在他心里上位的打算。 这样说,可以让他放心点吧。 这样想着,她试探性抬起眸子,却只见到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你相信我好不好?” 秦姝很认真的承诺。 她将卑微的爱意诠释的淋漓尽致,不触碰不越界。 睨着眼前这张白皙的脸,男人心里升腾起一抹异样。 周庭晟揉捏着她的耳垂,沉默许久,才找到那抹异样的源头。 “既然自己知道,就藏好一点。” 一边说有自知之明,一边还要拐着弯的示爱。 他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 —— 睡前,温叔给秦姝端了药,她喝完,问:“他不在家吗?” 下午吃饭时周庭晟就不在,现在已经九点多,还是没见到人。 他是又忙了起来,还是仍旧对她的那句喜欢耿耿于怀? 可她已经很努力的找补了,这男人不会真这么小心眼吧。 温叔知道少夫人是关心自家少爷,但,他也确实不知道周庭晟的行程。 “少夫人,您先休息吧。” “好。”秦姝轻声应了。 算了,周庭晟不回来,她求之不得,也不用在他面前虚与委蛇。 披了件薄毯,秦姝坐在飘窗上看外面的景色,手里端着热姜茶,任由思绪乱飞。 远处繁星点点,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幽。 安静的过分。 秦姝慢慢抬眸,瞧着黑漆漆的远方。 忽地,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两日在别墅,她似乎没听到过不夜城的声音。 连那些彩灯也灭了。 她拿出手机,翻了几个群,最后才发现,不夜城是周庭晟让停掉的。 他的理由只有一个字:“吵。” 还是那么随心所欲,不过这次确实造福了秦姝,她能睡几天好觉。 这泼天的富贵,她心里居然有几分感动是怎么回事? 突然觉得他人也没那么差。 这么想着,秦姝连忙跑到床上,盖上被子催眠自己睡觉。 她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安逸时光,养精蓄锐。 另一边,密林深处—— 大片飞鸟略过林间,枝叶抖擞。 “我没有监视她,我真的没有,周先生,您放了我吧!” 地上跪着浑身是血的男人,说话间嘴里吐出血沫。 他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拐杖丢在一旁,不停求饶。 左佑踹了他一脚:“闭嘴!” 顾知州被踹的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灰。 他听到鞋子踩在树叶上的声音,窸窸窣窣,停在耳边,他浑身颤抖。 下一秒,一只脚毫不留情碾上他的手掌。 他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男人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加重力道。 “啊——” 左佑递出去一沓照片,周庭晟不紧不慢接过,面无表情的翻阅。 “这些照片都是最近拍的,那人也招了,是顾知州买通他跟踪少夫人,没说具体原因,只给了一笔钱。” 周庭晟淡淡嗯了句。 顾知州已经痛晕了。 他一摆手,立马有黑衣保镖出现,在地上放了一张椅子。 周庭晟坐上去,继续看着照片。 左佑拖着昏死的顾知州拉过去,在他断了的腿上踢了一脚,男人立马被痛醒。 开口第一句就是求饶:“周先生,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道个歉,是我对不起她!” “哪里对不起她了?”周庭晟挑眉问,看似随意。 顾知州满头是汗。 他清醒自己但凡说错一句,以周庭晟的手段,他另一条腿都不一定能保住。 他不该碰秦姝的,他不能再碰秦姝。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 “周先生,我以前确实追过她,可那也是很久之前了,我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漂亮,我没追多久!更没碰过她!” “......” 他身子颤抖,牙关都在打颤:“我求您了,不信您可以去查,秦姝本就性子冷清,话少,她跟我们都不熟,我这样的货色她更不可能看得上,从小到大,被她真正放在眼里的只有秦宴一个。” 话音落,一道视线冷冷落在身上。 顾知州往前爬了两步,抓住秦宴的裤脚: “秦宴比秦姝大两届,上学的时候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他也每天都坚持接送秦姝上下学,秦姝只对他笑,其他男生无论怎么示好,她都视而不见。” “秦宴高中毕业那年,班里流行星星手链,都是女孩子亲手编好送给喜欢的男孩子,秦宴当时也戴了,那条,是秦姝编的。” “两年前,秦家发生过一件大事,虽说被秦家夫妇压了下去,但圈子里多少都能猜到,据说,是因为他们反对亲生儿子跟养女在一起,秦宴还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出了国,一走就是两年。” “咳咳——” 周庭晟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脸色很黑,大步往别墅走去。 路过左佑,一把将照片拍到他怀里。 左佑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些事情他一开始就跟爷汇报过,包括两年前的事,爷那个时候分明不在乎。 可他现在的脸色,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少夫人不会出事吧? 第22章 星星手链 秦姝梦到了自己在孤儿院的事。 调皮的小男孩抢了她的面包,她举着小小的拳头就打了过去,事后,被院长妈妈狠狠教训了一顿。 说她是女孩子,不该这么粗鲁。 秦姝一个人蹲在墙角,却没哭。 她不是爱哭的性子。 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事。 就是这个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色小皮鞋,她抬头,看见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 露出白白的牙齿,冲她笑:“这个漂亮妹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恍惚间,周围一切景象疯狂倒退。 她被什么东西缠住,拼命挣扎,窒息感愈加强烈。 秦姝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唇上是湿热的黏腻,他的吻毫无章法,带着近乎掠夺的狠意。 这男人又发什么疯? 秦姝缓了两秒,才轻轻伸手抱着周庭晟的脖子,努力错开他的呼吸。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轻声问,声音带着温柔的抚慰。 唇上传来刺痛感,他声音嘶哑:“不许躲。” 秦姝不敢动了。 她几乎能尝到嘴里的铁锈味。 良久,他的吻落在锁骨,秦姝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也就是这时,她闻到空气中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她碰了下他短短的头发,担忧道:“你是不是受伤了,严不严重,我帮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不是我的血。”男人声音低哑。 秦姝刚松了口气。 “你哥哥的血。” 他覆身上来,啄了下她的唇瓣:“甜不甜?” 秦姝呼吸都乱了:“什么?” 哥哥的血? 她抖着声音问:“他怎么了?” “你很在乎他?” “他是我哥哥。” “哥哥?”周庭晟笑了下,漆黑的夜里,宛如恶魔低语,“给他打电话。” “我......” “打。”他的牙齿贴在她的锁骨上,慢慢舔砥。 秦姝木然的拨通电话。 眼泪擦过眼角,落在他的发上。 提示音仅仅响了一秒,电话接通。 “小姝。” 秦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庭晟再次吻上来。 她没有回应,死死攥着手机,攥到指尖泛白。 他在逼她发出声音。 “小姝?”秦宴又喊了一声。 周庭晟放开她红肿的嘴唇,意思很明显。 “哥。” “怎么了?” “没事......” “不会是因为想家哭鼻子了吧。”男人笑声爽朗,“你已经长大了,哥哥可陪不了你一辈子,再说了,当初不是你一意孤行说遇到了喜欢的人非要嫁他吗,我还帮你在老妈面前说了不少好话,你现在后悔了的话,我妈非得把我腿打断。” “只是不小心按到了。” “真的?” “嗯。”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 电话挂断,秦姝很轻易就脱开了周庭晟的怀抱。 她慢慢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轻声呜咽。 他盯着她哭花的小脸,长臂一捞,将人轻而易举拉到怀里。 “秦姝,我的东西,但凡沾上一点别人的味道,那我宁可毁掉,懂吗?” “嗯。”她点头。 心里有些苦涩,看来,她今夜确实跟好觉无缘。 —— 手机里的录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周围的地上满是烟头。 秦宴靠在床坐在地上,神情颓丧,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烟头狠狠按进掌心,疼痛刺激着神经。 他的掌心全是疤痕。 良久,男人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跄着往浴室走。 —— 阳光沿着窗帘缝隙照进来,秦姝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一睁眼,骤然对上双漆黑的眸子。 周庭晟盖着被子,侧身撑着一只手,视线落在她身上。 眼底满是乌青。 不知道盯了她多久。 想到昨晚的事,秦姝抿唇,刚想问: “我是不是......” 最近哪里做的不对...... “你的身体能做吗?” “......能。” 问的好像他说不能他就会放过她。 说完,也不看他的眼睛,秦姝慢慢背过身去,垂下眼帘。 被子掀开。 她闭上眼。 下一秒,听到的却是男人翻身下床的声音。 她翻身坐起来,看到他走向浴室的背影。 他这是,腻了? 秦姝呆呆坐在床上,翻出手机看了眼,没有一条信息。 她给顾柳茹发了一条短信,酝酿片刻,最后只讯问她和秦宴最近合同谈的怎么样了。 【合同没问题,不过我可和你说清楚,跟我达成交易的是周少夫人,你要是继续以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联系态度敷衍我,咱俩迟早玩完!】 【知道了。】 秦姝看完,退出微信,坐在床上回想昨晚的事。 周庭晟不可能突然找上她质问和秦宴的关系,肯定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想了会儿,她再次给顾柳茹发消息:【帮我查件事。】 周庭晟出来时,秦姝就那么呆呆坐在床边,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 看见他,眼睛眨了眨,低下头。 然后掀开被子,赤脚往浴室的方向走。 经过他时,男人长臂一横拦住她去路:“往后给你端上来的药一滴都不许剩。” 秦姝怕苦,喝药的时候最后那几口说什么也不肯喝,都偷偷倒了。 她原本以为他没发现。 这男人心里居然门儿清。 她低头小声道: “谢谢关心。”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是吗,那她是不是还要谢谢他。 今日天气好,管家送完药便劝秦姝出门逛逛。 昨晚发生的事他都知道,站在他的角度,少夫人在这个家完全就是如履薄冰。 这孩子不容易。 秦姝却说累了,扯出抹笑还要安慰他。 下午,周庭晟回来时管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穷凶极恶的王八蛋。 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死老头好像格外喜欢他的小妻子。 几乎是当自己亲生女儿护着。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换鞋脱了外套便往楼上走。 刚到主卧门口,还没伸手,门便自内打开。 穿着白色睡裙的姑娘出现在门口,看见他,秦姝眼睛亮了一瞬:“你回来了。” 周庭晟愣了几秒:“嗯。” 她很高兴,拉着他进屋。 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像一只蹦跶的兔子,欢欢喜喜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护在胸口,小跑到他跟前。 她站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 被他衬的格外娇小。 对上男人深沉的眸子,她笑了下,变戏法般,拿出一串星星手链。 五颜六色的小东西挂在她的手指上,染了她身上的香气。 他的眉眼暗了几分。 第23章 男人都吃这一套 秦姝怕他生气,连忙解释:“我没有调查你,是顾姐姐,她中午突然找我,说替顾知州给我道歉,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拿着手链,垂着脑袋站在他身前。 又乖又傻的样子。 “我没有给别人送过手链。” 周庭晟揽过她的腰坐在腿上:“你说什么?” “我没有给别人送过手链,哥哥那个时候有喜欢的人,他怕被秦阿姨知道,所以在外人问的时候才说是我送的。” “他喜不喜欢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只当他是哥哥。” “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他接过手链,似笑非笑道。 秦姝点头:“会死掉。” 他轻笑:“那是别人。” 秦姝:所以她是生不如死? 她扑进他的怀里:“骗你的话,就惩罚我再也见不到你好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小动作,勾唇笑了,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顾柳茹在顾知州那儿得知事情原委告诉她的时候,秦姝就觉得奇怪。 周庭晟可是刚娶她,就当面说出你哥想睡你这种话的人。 他在乎的不是秦宴 所以问题出在她身上。 他要秦姝对他绝对忠诚。 这无关爱情,久居高位,尤其是周庭晟这样从腥风血雨中厮杀出来的人,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人有一丝二心。 她和他那些手下没有什么区别。 蓦然男人开口: “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姝想了几秒,面不改色开始编:“十六颗星星组成的手链,希望我在乎的人,永远幸福安康,余生顺遂。” 不是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子? 周庭晟睨着她泛红的眼尾,懂了,还是因为他给她立过规矩,就像昨天她小心翼翼的解释自己并非有所图谋。 因为不敢,所以只能偷偷喜欢。 也不敢告诉他手链真正的含义。 “笨蛋。” “啊?” 秦姝悠悠抬眸。 “这个世界上,希望我幸福安康的可没几个人。”他看着手链说。 “想杀我的人倒不少。” 听着还挺骄傲。 秦姝低下头,不知怎的,声音有点落寞:“我希望。”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了,他小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能把一个人变成如今的杀神。 捉摸不透,人人避之。 她说:“不需要别人希望,以后我每年过生日都许这个愿望,我诚心,老天爷一定可以听到。” 他摸在她耳垂上的手突然顿住。 秦姝以为他又不高兴了。 想抬头看他眼色行事,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还欠二十个。” 她今年二十,以前的也算吗? 秦姝看了眼他手里的星星手链:“已经十六颗星星了,差四颗,我补给你好不好?” “不好。”周庭晟摸着她的头,说,“不吉利。” “那就欠着。”秦姝笑着说。 他看进她盛满星河的眸子里,一瞬间有些恍惚。 “好,我记着。” 楼下。 管家已经将晚饭备好,但是楼上两个人始终没下来。 他实在着急,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没动静。 “哎,那边那个过来帮忙!”他暴躁的喊。 左佑四下看了看,没人。 “说的就是你!” “我只听少爷的命令。” “还少爷的命令,昨天要不是你,少爷也不至于跟少夫人置气!” “事都是真的,少夫人逃不掉。” “你的意思是我家少夫人有错!” “我只听少爷的命令。” “我家少夫人也没错!” “我只听少爷的命令。” “你个人机。” “我只听......” “闭嘴。”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两人侧目望去。 周庭晟迈着步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秦姝揪着他的衣角,在后面慢吞吞跟着。 两人讶异。 这是,和好了!? 踩下最后一级台阶,秦姝喊着温叔,跟着他欢欢喜喜去了厨房。 左佑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谁能在惹恼少爷之后蹦这么高的。 果然是活久见。 想着,一回头,和周庭晟看过来的眼神对上,他眼里是明晃晃的警告。 左佑赶紧低头。 两人结束了长达一天的冷战,最高兴的莫过温叔。 “少夫人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饭多吃点。” “好。”秦姝甜甜道。 周庭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是吃饭的时候,将桌子上大半的肉都夹在了她的碗里,小山一般垒的高高的。 秦姝瞪着大眼睛。 然后被周庭晟瞪了回来:“吃完。” 温叔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少夫人多吃点,你太瘦了,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食欲都不好了,少爷,你要不带少夫人出去玩玩吧。” “不用不用。”秦姝连连摆手,看向周庭晟,“我不打扰你工作。” “好啊。”周庭晟淡淡应,“那就明天跟我去公司。” “......” “看什么,吃不完不准睡觉。” “知道了。” —— 临睡前,秦姝刚喝完药就开始咳,显然还是很虚弱的样子。 周庭晟本想跟她一起睡,想到昨晚熬了一宿,于是去了主卧。 抵抗诱惑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诱惑。 加上秦姝去秦家之前出差的那几天,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比和尚还素的日子。 他一离开,秦姝便从床上下去,爬上飘窗切换双系统,调出和顾柳茹的聊天界面。 秦姝:【明天我去晟阳,见一面,你带合同过来。】 她这几天养病,还出了顾知州那档子事,根本没法找借口出门。 明天既然能出去,就是好机会。 顾柳茹:【你不会还要抽查吧,签个合同还怕我骗你。】 秦姝:【那只是些掀不起风浪的小合同,砸进去连片水花都瞧不见,你爹因为顾知州的事刻意跟我示好才从手下漏了点缝,他不傻,大头都自己留着。】 顾柳茹疑惑:【你怎么还懂这些?】 秦姝:【如果真是些有震慑力的大合同,那些观望的合作商早扎堆来了,现在这么安静,就说明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我找你是因为进矿场的事,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告诉你。】 顾柳茹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帮了挺大忙呢!】 过了好久,不见秦姝回复,她憋不住了,又发过来一条。 【我听说,周庭晟为了你把不夜城都停了,他都这么在意你了,秦家活与不活,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 秦姝:【我和他的事很复杂,况且不是你自己说的,他性子寡淡到连自己亲爹都不认。】 又怎么会在乎她的家人的死活。 至于不夜城,纯粹是因为周庭晟在他们的地盘受了气,跟她没关系,秦姝最多,算是沾了点光。 顾柳茹:【你撒个娇试试呗,男人都吃这一套。】 男人吃,疯子不吃。 她回复:【你不用试探我,咱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被她拆穿,顾柳茹也不尴尬,还好心提醒:【温馨提示,你劝劝你哥吧,我觉得他快熬死了,完全拿自己当牲口使,有时候给人的感觉还很可怕,那气场,完全看不出之前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 第24章 周先生喜欢这样的? 秦姝不怎么敢跟秦宴联系,她不想影响他,就算联系也不是现在。 【他有分寸,会没事的。】 秦姝一直觉得,秦宴能懂她,就像在老宅,周庭晟去了他也一直很理智。 那天晚上,他接了电话能配合她演戏。 他们目标一致。 或许,经此一遭,他们之间也能回到以前那样。 一切都会没事的。 —— 窗外雨声淅沥,打在叶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秦姝站在窗边,看着天空染上烟灰色。 她睡眠浅,雨声一闹,自然就醒了。 她不喜欢下雨天。 孤儿院的时候条件不好,雨水带给她的记忆只有无尽的冷意和黏腻潮湿。 看了会儿,秦姝换了件长裙,低头下楼。 周庭晟站在楼下。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缓缓下楼的姑娘。 病还没好,她走路就很轻,弱柳扶风的。 管家搀着她下来,站稳,她仰面看着他。 周庭晟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要是想死就直说,不用拐着弯的冻死自己。” “......” 秦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薄啊,她也有穿外套。 下一秒,身上的外套被拎起来扔到一旁,带有冷冽香味的黑色大衣落在肩头。 她被带着往他那边走了几步。 周庭晟把她裹紧,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 四目相对。 管家捂着嘴偷笑。 突然—— “看什么,自己系扣子。” “噢,好。”秦姝赶紧低头,手忙脚乱的系好扣子。 管家:“......” 周庭晟站在一旁,等她系好,也不说一声,揽着人的腰就往外走。 站在门口的保镖连忙递过来一把黑伞。 他接过,垂眸看了眼乖巧等在一旁的秦姝,精致的小脸还没恢复血色。 这要是淋了雨,他不又得等? 见他沉默,秦姝很识眼色的主动走过去,靠在他身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一脸傻样。 周庭晟按着她的脑袋往怀里一压,敞开衣服罩住她。 秦姝呼吸间尽是他身上荷尔蒙的味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反正被提着到了车里。 一路懵懵的。 车里暖气开得足,周庭晟也不撒手,搂着她,上了车就靠在后面闭眼假寐。 秦姝热得要死,额头覆了层薄汗。 她想脱掉大衣,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臂:“我能不能脱一下衣服?” “不能。” “......好吧。” 到了公司,周庭晟用同样的方法把她提了过去。 秦姝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路上遇到的员工都是恭恭敬敬低头喊一声总裁好,等两人走远,才敢远远看一下少夫人长什么样子。 “你看到了没啊?我就见到个脑袋。” “挺漂亮的,反正很白。” “总裁和夫人身高差好配,好好磕!” “他们一定很恩爱吧......” 顶层—— 还没到办公室门口,秦姝远远就瞧见个熟悉的背影。 男人穿着骚包的花衬衫不停踱步。 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回头:“周哥~” 左佑一掌拍开他:“麻烦让一下。” “不是,别......”付泽有苦说不出。 “周哥,我错了,那个女人我已经处理了,以后她绝对不会出现在湘江!” 他当然不敢求情让周庭晟高抬贵手放过不夜城,说实话,他没一把火烧了那地方已经够仁慈了。 现下做这些,只是怕他牵连无辜,影响到他老子的公司。 付泽是纨绔,但也知道树倒猢狲散,他还得靠家里的钱当花花公子呢! 然而周庭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付泽被赶了出来。 他蹲在门口思考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曲线救国! 半个小时后,秦姝看着放在水果托盘里的银行卡,表情一寸寸裂开。 同时,手机叮咚响了下。 点开,是付泽。 【嫂子,这钱是孝敬您的,没多少,您拿着随便玩啊。】 秦姝有些头疼。 她还想一会儿出去见顾柳茹呢,付泽突然出这幺蛾子,她又不能瞒着周庭晟。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秦姝拿起银行卡,掀开腿上的薄毯,从小沙发上下去。 不远处,靠近落地窗的地方,黑色沙发上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周庭晟戴着金丝眼镜,懒着身子靠在后面,漫不经心翻阅手里的文件。 对面两人正襟危坐,有种如临大敌的错觉。 秦姝站在原地,想等他们谈完再过去。 其中一个寸头男人突然看见了站起来的她,眼神对上,秦姝尴尬扯出抹笑。 他慌忙别开视线。 这一躲,明晃晃撞进周庭晟幽沉的眸子里。 他咽了咽口水:“......夫人好像找您有事。” 闻言,周庭晟幽幽转眸,果不其然瞧见呆呆站在那里的秦姝。 “杵着干什么呢。”他放下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臂一伸搭在沙发上,唤她,“过来。” 秦姝小跑着过去。 他顺手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这个。”她把银行卡递过去,老实道,“付先生给我的。” 从她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周庭晟勾唇:“他给你卡干什么?” “他可能是想讨好我。” “讨好你。” 秦姝点头:“嗯,他刚才不是在求你原谅吗,可能是觉得我好说话。” “所以你好说话吗?”周庭晟拉着她坐在旁边,淡声问。 秦姝想了几秒,抬头:“我听你的。” 她满脸正义,十分认真的表忠心。 周庭晟被她逗笑:“行了,卡留下,你去玩吧。” “好。” 秦姝回到了自己的小沙发上,裹好毯子,继续吃着水果玩手机。 看着眼前一幕,范进可若有所思。 圈子里熟悉秦姝的人并不多,除了秦宴护着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本身不喜欢和他们混在一起。 竟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性子。 方才周庭晟唤她的语气,和叫宠物没什么区别。 逗她就是随性而起,找乐子罢了。 让人看不出半点喜欢。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周先生喜欢这样的?”他笑着问。 周庭晟把手里的银行卡随手扔在桌子上,冲他轻笑:“是啊。” 果然,男人都是食髓知味的动物。 周庭晟这样在K国只手遮天的男人,他的身边注定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要是他先下手为强...... “我那边有不少这种类型的,您要是喜欢,我让她们过来?”范进可两眼放光。 第25章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坐在旁边的寸头男人默默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一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周庭晟没回答,招了招手,文助理立马上前,俯身听他讲话。 “叫左佑进来。” “是。” 听见左佑的名字,范进可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众所周知,左佑是周庭晟身边的一把手,身手极其了得,周家所有保镖都听他领导。 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周先生,您要是不喜欢——” “喜欢。”周庭晟往后一靠,两条手臂搭在沙发上,唇边勾着笑,“喜欢的不得了。” 这哪是喜欢的语气。 范进可浑身都冒着冷汗。 门打开合上,身材健壮的男人迈步进来。 路过秦姝,她看见是熟人,还仰起脸冲他笑了笑:“早上好啊左佑。” “夫人早。” 秦姝说完,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对于另一边的事毫不过问。 范进可膝盖一软,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左佑眼疾手快扶住他:“范先生,请你喝茶。” 他张口就要求饶,左佑迅速捂住他的嘴,贴在男人耳边轻声道:“范先生,夫人身体不好,你也不想吓到她吧。” —— 午饭是在公司吃的,温叔亲手做的饭菜。 秦姝一整天躺着没动,没吃下多少。 饭后,周庭晟去了会议室开会,她便在沙发上躺尸。 男人回来时一推门,秦姝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乖乖坐好。 头发乱糟糟的,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 他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往里走。 秦姝暗暗松了口气。 看了眼他身后没人,掀开毯子一路跟在他身后过去。 小尾巴似的。 周庭晟坐在转椅上,回头就见秦姝揪着裙角站在面前。 他敞开腿把人拉过来。 “无聊了?” “没有。”秦姝摇头。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杀人分尸的故事吗? 秦姝干巴巴的笑,坐在他腿上不敢说话。 “从前有个小姑娘。”周庭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路吻到锁骨,“她在下雨天出门,然后就被人抓走了。” “......”秦姝被他亲的有些痒。 “你知道了?” “你的顾姐姐在楼下饶了十几圈了。” 秦姝早该想到的,这里是他的地盘,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她说有东西给我。” “我让人拿上来。” “......”秦姝舔了舔唇瓣,大脑飞速旋转。 他突然抬眸:“不过你想见她也不是不行,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没想好。” “不见她我也会答应你啊。” “不一样。”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嗓音温柔,“我可不喜欢强迫别人,大小姐。” 云鼎餐厅。 秦姝随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扔在一旁,拿过桌子上的奶茶喝了口。 旁边,顾柳茹看着手里硬硬的小圆盘,狐疑:“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里面的东西都背会。” “对啊。”秦姝托着下巴,偏头看她,“过两天,顾家就会出现一位鉴玉天才,你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听这话的意思,顾柳茹慢慢伸手指向自己:“我?” 秦姝点头。 “放屁。”顾柳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门口的保镖,压低音量,“秦姝,你不会在耍我吧。” “没有。”秦姝摇头,“我办事,挂你的名字。” “那个人是你!”顾柳茹吓得一愣一愣的。 她早该猜到,秦知呈本就拥有一等一的鉴玉手艺,如果他要传,不是没有可能传给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秦姝! 她毕竟是他的养女。 顾柳茹震惊地看向秦姝:“你居然藏得这么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在秦家没落时她妄图靠这个翻盘,估计会被豺狼虎豹撕扯的连骨头都不剩。 秦姝低声道:“所以现在,这个人也只能是你。” “为什么,你已经是周少夫——”话说到一半,顾柳茹蓦然顿住。 上次她给秦姝打电话,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顾知州原本一口咬定是秦姝给他设局,后来被左佑揍了一顿,他就再也不敢说了。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 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柳茹咽了咽口水:“你连周庭晟都敢算计。” 秦姝挑眉:“所以顾姐姐,别穿帮了。” 顾柳茹被吓的差点昏倒。 她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头还晕着。 秦姝一开始不告诉她,把她拉进这个局,现在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顾柳茹捏着手里的硬盘,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那这个怎么办,这不就是证据吗,穿帮了你我都会死的!” 秦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你是那个鉴玉天才,我可不是,我担心事情办不成,搜集一堆理论知识告诉你不是很合理吗。” 里面不止干货,还有不少她买的假水课。 掺在一起,就算东西落在周庭晟手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辛苦她背了。 至于在顾柳茹面前坦白,秦姝想过了,顾柳茹现在是她最密切的合作伙伴,她瞒着她只会出事。 还不如坦白,反正,只要她这边不出问题,周庭晟就不会找上顾柳茹。 而且顾柳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在顾家忍辱负重这么久,给顾知州做嫁妆。 她接受这个信息很快。 而且也问到了关键信息。 “可这名号一旦打出去,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带着你吧。” “不打。”秦姝说,“只要不到百分百,十之八九的胜率就有运气成分,我不在时你若被架上去,败一次,直接甩手走人就好。” 这样说出去,也不会有人怀疑她的实力。 她还真是算无遗策,顾柳茹盯着这张单纯无害的小脸,不免庆幸,她和她并未站在对立面上。 临走前,秦姝提醒她:“不过还是尽量别被旁人牵着鼻子走,你越不好对付,破绽越少。” 顾柳茹盯着她看了许久,点头应了。 她先离开。 秦姝坐了会儿,刚要起身,对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鹿晨烟笑容温婉:“小姝,好巧啊。” 秦姝拿出手机,按了录音键,冲着她微微一笑:“好巧。” 第26章 不喜欢就不见了 鹿晨烟不请自来,外面的保镖却没有把她拦下,这倒是出乎秦姝意料之外。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她端着得体的笑:“您找我有事?” “小姝,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鹿晨烟笑了笑,“你是阿晟的妻子,理应改口叫我一声母亲,怎么总跟这么我见外。” 秦姝皮笑肉不笑,并未答话。 她油盐不进,鹿晨烟也不恼,拿出一个小盒子,笑眯眯地推到她面前。 秦姝瞥了眼,没动。 “不看看?”鹿晨烟说。 秦姝摇头:“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任何东西都需要争取,你喜欢的、在乎的、想要的,但凡看对眼了,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去得到,宝贝一样,人也一样。” 说着,鹿晨烟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钻石。 纯洁无瑕,透明无色中带着淡淡的蓝白色调。 秦姝看得出来,这东西昂贵无比。 秦家这么多年,也没出过这样品质的宝石。 她却只是淡淡扫了眼:“我只要属于我的,夫人,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属于你的。”鹿晨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什么是属于你的?” “小姝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你不会真以为周庭晟能对你产生感情吧。你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发现,他这样的人别说感情,根本是连生死都不在意。一个连生死都不在意的人,你怎么妄想捂热他的心?” 鹿晨烟语重心长道,那语气,仿佛在劝说一个误入歧途的无知少女。 “夫人。”秦姝轻轻摇头,“我不在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做过一件伤害我的事,所以,我也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他。” 她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秦姝说完就往外走,身后,鹿晨烟忽然出声:“秦姝。” 她停住步子。 鹿晨烟仍旧笑着:“阿晟好久没回老宅了,我和征择都很想他,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他,父母和孩子哪来的隔夜仇。” 这是一招不成又开始给她挖坑了。 秦姝礼貌道:“夫人,我左右不了他的事。” 她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 鹿晨烟表情十分难看。 周庭晟这个小妻子看着蠢萌单纯,却每一次都能不痛不痒避开她的算计。 或许她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个秦姝,压根就不是省油的灯! 秦姝从云鼎餐厅出来,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豪车。 后座玻璃降下来,男人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懒懒靠在后面。 秦姝走过去,保镖拉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她上了车,没往他的方向靠。 车子发动走了一段,周庭晟才揽着她的腰把人拉过来。 “怎么不说话?” “鹿晨烟来找我了。”她低头,“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嗯。” 秦姝拿出手机:“我录了音,但我想,你应该知道她说了什么。” “这么聪明。”他摸了摸她的头。 秦姝抿唇。 保镖就在外面守着,是个傻子也知道谁让她进去的。 只是她猜不到周庭晟为什么这么做。 是想试探鹿晨烟有什么目的。 还是说老宅那边有他想要的消息,他是在利用她套话。 “她给的东西为什么不要?”他问。 秦姝闻声看向他:“我要她的东西做什么,你已经给我很多了。” “我给的只属于你,但那枚宝石你拿了,你那短命的爹和没用的哥就都有救了。” “......”这人真会总结。 “我不喜欢她。”秦姝偏头看向窗外,“而且她是因为你才想跟我交好,我知道。” “还不算蠢的无可救药。” 秦姝真是谢谢他的夸奖。 “不喜欢下次就别见了。” “嗯?”秦姝疑惑。 她回头只看见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他的意思是,下次她可以直接甩手走人。 这样,似乎挺爽。 她弯唇笑了下,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灵动又可爱。 周庭晟垂眸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勾唇。 这丫头居然就因为这点小事高兴成这样。 —— 秦姝原本以为周庭晟要带她回家,却没成想车子开进了一条之前从未走过的路。 她坐直了,看着窗外景色飞速闪过。 最终停在一家不知名的酒庄前。 这里装潢高贵典雅,外表看起来和不夜城有的一拼,却极其安静。 秦姝多看了两眼。 下了车,周庭晟把她拉过来裹进大衣里,撑着伞往里走。 一路来到静谧的走廊,在门口遇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和周庭晟看起来认识,打招呼:“居然能在这儿碰到周总和夫人,二位是来吃饭的?” “嗯。”周庭晟应了句。 那男人又看向秦姝:“久仰夫人大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谢谢。”这男人话里的奉承未免也太过明显,说的秦姝都不好意思了。 她往周庭晟的怀里靠了靠。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男人唇边勾起一抹笑。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待二人走后,那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吩咐身边的助手:“我记得这酒庄有一种酒叫竹叶青,味甘甜腻,不容易醉人,你让人给周少夫人送去一些。” “好。” 告别那人,秦姝跟着周庭晟走了一段路,来到四楼一个雅间。 里面一切都布置妥当,他们刚坐好,就有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 周庭晟直接把菜单递给她:“自己选。” 秦姝点点头,也不客气,一连划了好几个。 确认把自己都喜欢吃的选完之后才问他:“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 “噢。” 他不选,秦姝便又勾了几个,毕竟根据她的经验来看,这种地方的菜一般不顶饱。 最后,她还选了几个甜品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过了会儿,又有人敲门。 秦姝看过去,见保镖拿着一坛翠绿色的酒坛进来。 她微微坐起身。 这酒壶好漂亮。 “爷,这是顾二爷送来的。” 闻言,周庭晟抬了抬手,保镖放下酒坛出去。 秦姝凑过去细心看酒坛上的纹路。 身后突然响起男人低懒的声音:“想喝?” 第27章 醉酒 秦姝回头:“可以吗?” “想喝就喝。”周庭晟笑了下。 秦姝回过头,乌黑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拢上层朦胧的美感。 她轻轻咬唇。 竟从这男人话中听出了几分宠溺是怎么回事。 晃了晃脑袋,她拿过来两个酒杯,打开酒坛,盛满。 端起一杯酒,转身将酒杯递到他面前。 这房间灯光昏黄,温柔了她的面庞,带着些若即若离的美感。 周庭晟眯了眯眸子:“你喂我。” 他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眼前的小姑娘犹豫几秒,拿回酒杯,便微微倾身上前。 他的手顺势揽上她的腰,看她的眼神很直白。 周庭晟直接就着她的手喝完那杯酒,秦姝正欲收回手,细白的手腕蓦然被男人攥住。 她微微抬眼。 “你在怕什么?”他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 秦姝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只有两只手撑在男人胸膛。 “没怕你。”她抿唇,“担心酒弄脏你的衣服。” “弄脏脱了就是。”他拍了拍她的脊背,黑眸幽沉。 这时,有人敲门。 秦姝偏头,几缕发丝落在他的锁骨上。 周庭晟低眸看了眼,指尖绕过,带着她坐起来。 “进。” 秦姝松了口气。 门打开。 从外面进来七八个服务员,端着盘子一一上菜。 秦姝的眼睛就黏在菜上没下去过。 虽然江水别墅的大厨手艺都不错,但偶尔下下馆子,还是不一样的。 她两眼放光的模样落在周庭晟的眼里,有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傻感。 “吃吧。”他敲了下她的脑门。 秦姝点点头。 吃了几口,她扒过桌上的螃蟹开始琢磨。 这短时间她的剥蟹手艺极速上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今天这只螃蟹似乎不怎么配合。 她摆弄了好久,都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思索间,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从她手里抽走那只肥胖的螃蟹。 秦姝的眼睛一路跟着过去,就看见周庭晟那张冷漠的冰山脸。 她连忙垂眼。 周庭晟把螃蟹放在旁边的空盘子里,对站在一侧的左佑说:“你来剥。” “好的。” 左佑上前,就要伸手,突然被一只小手拦住。 他的双手停滞在空中没敢动。 秦姝死死按住螃蟹,对面,周庭晟幽幽看过来,她硬着头皮开口:“他没洗手。” 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秦姝有点小小的强迫症,受不了...... “去洗。”周庭晟不咸不淡开口。 “是。” 左佑全程没一句疑问,洗完手回来还认认真真戴上手套,看了眼秦姝,目光询问。 后者点头如捣蒜。 她咬着勺子,有点心虚,刚才嘴比脑子快,左佑起码也是跟了周庭晟十年的人,她应该谨慎点。 这样的小心思导致秦姝在吃饭的前半段都比较小心,吃到一半,意识到压根没人关注这个问题。 她放松下来,目光落到桌边那坛竹叶青。 偷偷看了眼周庭晟,男人吃着饭没搭理她的意思。 秦姝光明正大给自己倒了一杯。 甘酒入喉,甜而不腻。 秦姝眼睛亮了亮,又一连喝了好多杯。 这么甜,这酒应该不醉人。 “吃完在这等我。” 酒杯还抵在唇边,空气中响起男人磁沉的嗓音。 秦姝赶紧拿下酒杯,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连连点头。 周庭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看着是要往外走。 瞥见她的状态,男人扫过一眼,也没说什么,径自抬步离开。 往常跟着他寸步不离的左佑却没走,关上门又重新折返回来。 秦姝托着脑袋问:“你怎么不一起去?” “爷让我看着你。” “噢。” 看着还是监视都无所谓,左右她都离不开他的视线。 秦姝继续倒酒继续喝。 不知过了多久,等脑袋有点懵了,她识趣放下酒杯,踉踉跄跄站起来,满屋子找床。 “我得睡觉了。” 左佑看着她摇晃的身影想扶又不敢扶。 秦姝晃着脑袋跑到了沙发那儿,一头栽进去。 然后就没了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 秦姝还是一动未动,左佑坐不住了,跑去外面找周庭晟。 看少夫人那样,万一给自己憋死怎么办。 虽然爷也是去干正事的,可正事有很多,少夫人只有一个。 况且他觉得,少爷对少夫人并非一点喜欢都没有。 这么想着,他加快脚下的步伐。 五楼—— 房间里光线昏暗,方木桌上并排坐着两个男人,都是绝佳的皮囊,气质凌厉。 对面的男人瑟瑟发抖。 他这是什么运气,一下子招惹上两个大人物。 擦了把汗,他小心解释:“周先生,付少,这案子我真没有插手,我要是知道东西是你们看上的,怎么敢跟您二位抢。” “没说你抢。”付成明笑了下,“喝杯茶而已,你别那么敏感嘛。” 男人冷汗狂出,偷偷抬眼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周庭晟,心里没个底。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脑袋快要垂到地上去。 咚的一声,周庭晟把手机放在桌上。 男人打了个寒颤。 他闭上眼,汗如雨下:“周先生,您看要不——” “咚咚咚——”门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 三人看过去,左佑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的位置: “爷,夫人她——” “你叫我吗?” 抱着酒坛的姑娘突然探出个小脑袋,眨着亮晶晶的眸子看他。 左佑眉心突突直跳,她怎么跟过来的? 见他愣住,秦姝扁着嘴,身子转了个方向,面对屋里。 一脸懵懂。 付成明捂着唇,眸子难掩笑意:“这就是你家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他扫了眼俏生生站在门口的秦姝,噗嗤一声:“这姑娘确实有点胆量。” 周庭晟脸色肉眼可见的黑。 这个时候,秦姝还没意识到屋里安静的不对,她光着脚,朝着周庭晟的方向走过去。 左佑觉得自己要完蛋,垂下头安静等死。 大家都是人精,周围的保镖见他不动,也没人敢拦。 秦姝一路畅通无阻。 付成明靠在一旁看热闹,以他的经验,周庭晟这是发怒的前兆。 他倒要看看—— “老公。” 秦姝一头栽进周庭晟怀里,连带着怀里的酒。 第28章 我老公很厉害的 “咣当——” 酒坛滚落。 秦姝扒拉开周庭晟的胳膊要去够:“我的酒。” “秦姝。” 愠怒的声音盘旋在头顶,秦姝动作一怔,慢吞吞抬起头,对上他黑沉的脸。 酒被吓醒了一半。 眼泪说来就来:“对不起。” “我想给你送酒来着。”她垂下头,擦拭他被酒水弄湿的袖子,委屈巴巴的解释。 “哎呦......” 眨眼间她就飞了起来,周庭晟直接扛着她往外走。 秦姝脑袋一点一点上下晃着,她好难受。 “我想吐。” “敢吐我就捏死你。” 秦姝连忙捂住嘴憋回去。 周庭晟一路扛着她回到车上,把人塞进去,长腿一迈,秦姝就被他逼到方寸之间。 她缩在座椅旁像只鹌鹑。 “酒醒了?” 周庭晟脱了外套,眸光沉沉看着她。 “我没醉。”百分之一百醉酒的人都会说这句话。 到这份上了,她醒了也得醉! “起来。” “......” “要我说第二遍?” 不敢。 秦姝吸着鼻子站起来,可怜巴巴的模样。 周庭晟碰了下她的手腕,还没用力,人就软绵绵倒进了怀里。 “......” “刚才叫我什么?”他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问。 “你欺负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把他当成了谁。 男人眸光不悦:“你老公是谁?” “我老公很厉害的。” “谁?” “不告诉你。” 坐在副驾驶的左佑和司机对视一眼,默默别开视线。 周庭晟掐着秦姝后脖颈往后一拉,拇指贴上她娇嫩的唇瓣,用力: “秦姝。” 秦姝咽了咽口水,弱弱道:“是你。”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他轻声问。 低幽的语气让秦姝心脏咯噔了一下,她垂下眼,伸出一条细白的胳膊到他眼前,别过脑袋。 “你打我吧。” 那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周庭晟心里一团火不上不下,黑着脸拍开她的手,把她从腿上拉下去。 “闭嘴。” 秦姝靠着自己那边的车门,脑袋倚上车窗开始睡觉。 直到车子停在江水别墅,外面仍旧下着细细密密的下雨。 估摸着周庭晟被她气着了应该暂时不愿意搭理她,秦姝摸索着车门要自己下去。 腰间忽然覆上一双大手,他轻而易举就把她捞了出来,单手抱着往屋里走。 秦姝埋在他的脖子里不敢抬头。 他一路抱着她进去,在客厅遇见管家,见这模样还以为秦姝又受了欺负,焦急问: “少爷,夫人这是怎么了?” 周庭晟没理他,抱着秦姝大步上了楼。 左佑跟在两人后面悠悠进来,补充:“喝多了。” “?” “去给你亲爱的少夫人煮醒酒汤吧,见效最快的那种,免得她继续在爷雷区蹦跶,到最后受罪的还是我们。” 楼上。 秦姝闭着眼睛都感觉自己被人扔在了床上,她揪着被子想把自己卷进去,脚腕猛然被人扯过,又是那种腾空的感觉。 前后相距不过几秒,她整个人陷入温暖的热水中。 周庭晟扒了她的衣服,按着人在里面滚了几圈,然后捞起来用浴袍裹好。 秦姝:“......”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就这么闭眼装死。 直到温叔来送醒酒汤,周庭晟去开门,转身才见秦姝拢着被子坐起来,也不说话,看起来仍旧懵着。 他举着杯子给她喂药,动作轻柔许多,声音却是恶狠狠的:“明天再跟你算账。” 她打了个寒颤,喝完药,藏到被子里不出声。 房门打开合上,周庭晟出去了。 秦姝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确认他真的离开,才把被子扯下来,大口呼吸。 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果酒也不行。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持续了一晚。 她晕乎乎揉着脑袋下楼时,客厅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的都是酒! 除了竹叶青,还有许多她叫不上来的名字。 秦姝瞪大双眼,结结巴巴的问管家:“温叔,这些酒是酒庄送来的吗?” “不全是。”温叔笑嘻嘻的指挥着保镖搬酒,“还有孟家,顾家,陆家......等。” 他一口气几乎将湘江豪门大族都报了个遍。 秦姝坐在沙发上,笑的有些命苦。 她这才醉了一次,酒鬼的名号居然就传出去了。 秦姝喝了口水压惊。 稳住稳住。 也就是这么一安静,忽然听到二楼传来不大不小的谈话声。 秦姝抬头望去,看见栏杆边倚着两个同样俊美的男人。 周庭晟身侧那人,她昨晚醉酒之后见过。 如果说周庭晟给人的感觉是凉薄疏离,这个男人就是典型的笑里藏刀。 他打量她的视线很直白,秦姝微微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她转头去帮温叔了。 付明成笑出声:“你哪找的小姑娘,还挺乖。” “跟你有关系?”周庭晟冷冷睨了他一眼。 “你就这么护着,我问一句都不行。”付明成挑眉。 话落,他又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也对哦,昨天晚上她都那样了,今天还能全须全尾出现在这别墅,确实面儿大。” “一个女人而已。”周庭晟听着他话里的恭维,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秦姝对他来说多特别似的。 “人家养女人是金丝雀。”付明成笑了笑,往楼下走,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叹气,“你养女人是祖宗。” “......”周庭晟磨了磨牙,“想死直说。” 付明成头也不回:“我去帮我小嫂子。” “......” “小嫂子!” 陡然听到这句惊悚的称呼,秦姝僵在原地。 她挤出抹微笑,回头:“你好。” “嫂子别跟我客气,叫我明成就好。” 秦姝点点头,没敢叫。 尤其是看见付明成身后那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 大早上的,她没惹他吧。 秦姝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 再抬头,付明成和周庭晟都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 原以为和付明成也就只见那一面,谁成想午饭过后,她在后院晒太阳,睡意朦胧间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睁开眼睛,男人已经绕到她身前。 面上是不似先前的温和微笑。 付明成上下打量她一遍,唇角淡扯着:“聊聊?” 第29章 谁伺候谁? “好啊,付先生。”秦姝坐在秋千上,杏眸微弯。 她的声音很甜,温柔的丝毫没有攻击力。 付明成靠近她,弯腰与她平视:“小嫂子挺有手段嘛。” 这句说完,他直起腰:“不过可别玩崩了哦。” 他眯着眼睛笑。 秦姝仍旧笑着,从秋千上站起来,不卑不亢:“付先生,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嗯哼。”付明成挑眉,垂眸看着她。 秦姝歪了歪脑袋:“但你的喜不喜欢对我来讲一点儿都不重要,你直说了,我也不会改。” 说完,她笑着转身。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从拱门边走过来的周庭晟。 同时,胳膊被人握住,带着她往后一靠。 秦姝啪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啊——” 付明成震惊的看着她。 下一秒,他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四脚朝天那种。 周庭晟下手,不,下脚没留任何情面。 付明成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瞳孔瞪圆了,只瞧见周庭晟抱着秦姝大步离开的背影。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追过去。 “喂,什么意思!” 客厅。 秦姝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医生在帮她检查膝盖上的伤口。 其实只是破了点皮,晚一秒都要愈合。 但是尽职尽责的医生还是用纱布贴了一层。 她低着头有点子心虚。 付明成死死瞪着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秦姝往周庭晟那边靠了靠。 “你吓她做什么?”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付明成:“我没拽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后院也是她约你去的?”周庭晟不答反问。 “我随便逛逛不行?” “这么巧?” 秦姝眉心突突直跳。 他还真是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不信你自己问她!” 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付明成摆烂似的往后一靠。 周庭晟看过来,秦姝仰头,轻声道:“确实是我自己没站稳。” 付明成刷一下坐起:“听见没有!” “我说了你别吓她。”周庭晟转眸朝他看去,一字一顿。 付明成语塞:“......不可理喻!” 他甩了下衣服站起来,直接往外走,走了几步,气不过,又回头。 撂下一句:“阿晟,你早上那话说的不错,一个女人而已,又不是正牌嫂子,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周庭晟下意识皱起眉头。 条件反射的动作先于大脑思考。 他第一反应去看秦姝,小姑娘晃着腿,表情不太好。 她在想,这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 一抬头,瞥见周庭晟深邃的目光,秦姝愣了几秒。 这人,不会要跟她算昨晚醉酒的账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膝盖,蹙眉:“有点疼。” “活该,我让你搭理他的?” “......” 说完,男人起身上了楼,看着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秦姝轻轻拍了下胸脯。 周庭晟刚离开,管家就端着煲好的鸡汤走了过来:“夫人,快喝点鸡汤补补,你看你,三天两头就受伤,这身体还没好呢,又摔了。” “谢谢温叔。”秦姝接过鸡汤喝了口。 又乖又懂事,温叔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体会到养女儿的快乐。 比浑小子懂事多了! 秦姝喝完将碗递给他,犹豫了会儿问:“温叔,那位付先生和阿晟关系很好吗?我这次不小心得罪了他,下次见面,要不要跟他道个歉啊?” 她有些纠结。 温叔表示放心:“不碍事,他们也就勉强称得上朋友,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臭味相投。” “噢。”秦姝点点头。 臭味相投,这个评价对于周庭晟来说还挺高的。 —— 喝了好几日的药,秦姝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顺带还调了下她体虚的毛病。 这天。 周庭晟出了门,回来已是深夜。 客厅的灯全开着。 他在门口换了鞋,抬步往二楼走。 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突然停下,他慢慢侧头,瞧见沙发上那个软趴趴的身影。 秦姝穿着米白色睡衣,薄毯滑到腰侧,露出两截纤细白嫩的小腿,脚踝精致小巧。 乌发凌乱铺散,乱糟糟糊了她整张脸。 凝视她几秒,周庭晟伸手想摸烟,却没找到。 他有些烦躁,扔下外套走过去,将人抱起来,稳步上楼。 秦姝在被他抱起的那一刻就醒了,睁开迷瞪的双眼,轻声道:“你回来了。” 周庭晟垂眸睨她:“睡楼下是嫌自己的病好太快?” 秦姝摇摇头,蹭了下他的胸口:“我要等你回家。” 他的脊背僵了一瞬,很快恢复。 这段日子,无论周庭晟外出回来多晚,秦姝都会等在客厅,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他不回来,她也不问。 但只要他回来,她就肉眼可见的开心。 周庭晟自己都意识到,他最近回家的频率有些高了。 “睡你的觉。” 秦姝闭上眼睛,说睡就睡。 周庭晟放下她时,人已经睡迷糊了。 他的额头闪过几条黑线。 这TM谁伺候谁? “秦姝。”他咬牙切齿的喊。 “嗯......” 秦姝艰难睁开眼睛,就见男人脸色阴沉,她突然明白过来什么,顿时清醒。 这几天养病养的忘记支线任务了。 想着,她主动扯了下肩带,往他那边凑。 周庭晟掰着她的肩膀将人转过去,将她扣在怀里。 裙摆撩起。 秦姝微蹙眉。 过了几秒,她缓缓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带着水汽。 有些疑惑。 这次怎么这么温柔? 是她的错觉吗? 她想回头看,却被男人盖住了眼睛,他的声音很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劝你闭眼。” 次日。 秦姝睡到下午才起,刚睁眼,就看见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她捂着嘴巴往后退。 他怎么没去上班? 一只大手忽然按上后脑勺把她压了回去,男人声音嘶哑:“继续睡。” 秦姝:“我想上厕所。” 他睁眼,黑眸幽沉:“我抱你去。” 秦姝掀开被子就往洗手间跑。 被人强制睡眠到下午,秦姝才起床开始换衣服。 顾家明天开矿。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跟着顾柳茹直接过去,没想到居然能熬到现在。 只能等一晚了。 她换了件新的睡衣下楼,有些饿,刚想出声问问温叔吃什么,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少夫人终于醒了啊。” 第30章 我要是你现在都不敢说话 秦姝打哈欠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去,瞥见沙发上坐着的顾柳茹。 她坐的端端正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胁迫来的。 秦姝扬起一抹笑,边下楼:“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走过去挽上顾柳茹的胳膊,女人笑的很僵硬。 “咱俩不是说好今天去庄园嘛,我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电话? 秦姝茫然。 顾柳茹呵呵笑了下:“被周先生接到了。” 秦姝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儿了。 管家倒了两杯茶过来,笑道:“这还是夫人第一次有朋友过来,一会儿饭就好了,你们先聊。” 秦姝道了声谢。 看着顾柳茹木头般挺直的脊背,她凑过去:“周庭晟呢?” “你男人我怎么知道?” 秦姝喝了口茶。 她醒来周庭晟就不见了,但既然他让顾柳茹进来,应该就是默许她们的计划了吧。 想着,她走向厨房,问管家:“温叔,阿晟是出门了吗?” “是的少夫人。”温叔殷勤道,“老宅那边出了点事,三叔公和他小叔打起来了,据说还见了血。” 说到这儿,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种事也就是偶尔才发生,大家平常不这样的,夫人你别怕,那些人奈何不了少爷。” 秦姝微微一笑:“好,那我就放心啦。” 她转身离开。 顾柳茹听着她那套话语一愣一愣的。 机械性喝着杯子里的茶。 她看着秦姝又上了楼,再下来时怀里抱着一捧花。 放在桌子上一支一支修剪好,插在花瓶里,不厌其烦一趟趟上楼,累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末了,她不知从哪儿翻出几张贺卡,俯身一笔一划写满,插在花枝上。 顾柳茹看着,总有一种秦姝在现场直播给狼崽子顺毛的错觉。 她抖了抖肩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闷头喝茶。 秦姝吃过饭便跟着顾柳茹离开了。 管家担心她身体刚好,早早就准备了几剂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喝。 “我记住了温叔。”秦姝点头。 她抱着药上了车,拿出手机给周庭晟发消息。 他给她的微信,秦姝还一次都没用过。 这次试试。 周家老宅—— 桌子上的手机叮咚响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是那个不要命的这个时候开小差。 然后,就见首位上的男人长臂一伸拿过了手机。 “......” 周庭晟靠在椅子上划开屏幕,看见秦姝发过来的消息: 【周先生,我要和顾姐姐去顾家庄园玩,您一定注意身体,小心不要受伤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真诚和关心。 他笑了下。 在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场合,有些突兀。 跟见鬼没什么两样。 大家默契噤声。 就见男人把手机随手一扔,冲着不远处左佑的方向扬了扬眉:“下手温柔点。” 左佑:“......” 他一时没敢动。 反复琢磨温柔这两个字从周庭晟嘴里念出来是什么意思。 男人已经没了耐心:“你听不懂人话?” “能听懂。”左佑果然下手轻了点。 他有自知之明,爷应该不会浪费心情跟他开玩笑,温柔肯定是字面意思。 尤其,刚才响起的是微信提示音。 她想不到除了少夫人以外第二个敢给爷发消息的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周庭晟心情不错。 然而一旁的周小叔却没这么好说话,当即冷了脸:“庭晟,你这是明目张胆偏袒上了?不合规矩吧。” 周庭晟冷笑一声,转眸幽幽看向他:“小叔这是慈悲心肠犯了,想上去替他。” “你——” 无法无天! 周庭晟收回视线:“赶紧的,忙完了大家都好早点睡。” 顾家山庄—— 昨晚秦姝睡得早,第二日天没亮就醒了。 她看着窗外,是个大晴天。 扎了个丸子头,又从柜子里挑了件长裙。 顾柳茹带着她出去吃早餐。 女人一身包臀短裙,烫着长卷发,完全符合精英女强人的人设。 带着秦姝像是带小孩。 吃早饭的时候还遇到了身体不太利索的顾知州,他被几个女佣搀着,看见她像是见了鬼,扭头就往外跑。 今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顾老爷被亲儿子下了脸,当即就让人把他带去了老宅。 之后又走向顾柳茹和秦姝,装模作样的和顾柳茹聊了几句,就把目光放在了秦姝身上。 “周少夫人也来了啊。” “凑凑热闹。” 顾老爷笑了笑,又试探几句,没从她嘴里套出一句话。 看来也是个啥都不懂的。 他放了心,带着人先走了。 早饭后。 两人跟随大流来到矿场,拜过祖先祭了香酒,就来到今天的重头戏。 顾氏但凡有点话语权的人物今天都在场,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目的却相同,选出一批品相最顶级的宝玉。 谁能开出含金量越高的玉,就有绝对的财政大权,也拥有毋庸置疑的话语权。 秦姝全程坐在顾柳茹旁边,喝着小酒吃零食。 每开一次,二人都十分亲密的交头接耳。 结果一出,全场哗然,顾柳茹投中率十之八九! 顾老爷脸都要笑烂了。 几次之后,有人坐不住了: “顾老,你这是折了一个儿子就想培养女儿?顾小姐从没进过场,凭什么能开出这些宝贝!” “就是,做手脚了吧?” “老祖宗可都看着呢,这场子虽然姓顾,但是大家伙的东西,你也不怕遭雷劈!” “大家都别急。”顾老爷叱咤商场几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柳茹没进过场,但是从小到大她的功课我可一点都没落下,她有这个实力,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力挺!” 闻言,顾柳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她看向秦姝,后者还在一脸无所谓的嗑瓜子。 原来她早知道这个时候糟老头子会为她说话。 愣神的功夫,老油条已经把矛头指向了秦姝:“更何况,我女儿若是没有这个实力,周少夫人也不会亲自坐镇,少夫人,您说是吧?” 这一句,原本低调的秦姝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个没脑子的花瓶,她懂什么?”这声音有点熟悉。 秦姝偏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孙甜甜。 似乎是她曾经的小学同学。 顾柳茹伏在她耳边:“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妹妹,性子特跋扈。” 秦姝挑眉,跋扈吗? 她看过去,对上孙甜甜不屑的眼神,轻蔑瞥了眼。 “花瓶也总比你刚才开出来的那些沙子强。” “我要是你,赔那么多钱现在都不敢说话了呢。” 第31章 连我的尺寸都记住了 闻言,孙甜甜脸色白了几分。 她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跟着父亲来这种大型场合只是为了刷刷脸,玉的事情怎么轮得到她说话。 秦姝这句话看似嘲笑的是她,被人看笑话的却是坐在旁边的孙董事。 孙甜甜偏头看了眼父亲,男人脸色已经黑了。 场上七嘴八舌都在讨论。 孙甜甜气的五官扭曲,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开口就是自取其辱。 这次回去,父亲肯定会罚她! 她忍下气,狠狠瞪了眼秦姝。 给我等着! 这个时候,顾老爷笑嘻嘻的替孙董事解了围,众人视线被拉回去,开玉继续。 顾柳茹拨了拨秦姝胳膊,凑上去:“能治得了她的你是第一个。” 秦姝弯唇:“见鬼说鬼话罢了。” 她不过就是对症下药。 而且这个孙董事,秦姝没记错的话,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场上氛围再次活络起来,秦姝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 怎么看,她都像一个局外人。 今日阳光大好。 傍晚,顾柳茹抱着几瓶酒敲开秦姝的房门:“不庆祝一下?” “半场开香槟?”秦姝靠在门上,看着那酒皱了皱眉。 她现在对酒有点阴影。 顾柳茹:“真不喝?” “不喝。” 秦姝坚定摇头。 顾柳茹切了声,抱着酒离开。 她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急匆匆拉着行李箱要出门的孙甜甜。 看来某人是闯祸要被赶出去了。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想象如果是秦姝的话,这个时候她会做什么。 两秒后,顾柳茹撩了把头发走向孙甜甜,在她怀里塞了一瓶酒:“请你的,免费。” 然后,优雅一笑,继续往前走。 孙甜甜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你们别得意。” 想到什么,她缓缓露出一个笑,拿出手机拨出去一通号码。 “是我,有关秦姝的事。” —— 顾家庄园依山傍水,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夜空中稀稀落落的星。 空气中裹挟着泥土的芬芳。 秦姝坐在面对窗户的位置,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 今天是她暑假最后一天家教。 听筒里孩童声音稚嫩:“小姝姐姐,你以后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会啊,等你开学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可是开学爸爸就回来了。”小孩叹了口气,“到时候我就不能随时给你打电话了。” 秦姝疑惑:“为什么啊?” “爸爸不让我多跟陌生人联系。”他说。 秦姝笑了笑:“爸爸是对的。” “那小姝姐姐你可以给我做妈妈吗?你当我妈妈就不是陌生人了,我就能天天都听到你的声音!” “这个不行。”秦姝太阳穴突突直跳,“姐姐已经嫁人了。” 她想办法结束话题:“今天就这样,日后有问题你再给姐姐打电话,姐姐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重重呼出口气。 当家教最怕遇到这种情况。 秦姝想,她好像要永远失去这个客户了。 伤心了几秒钟,秦姝摇摇头,摁灭手机,起身打算关窗户。 抬头,陡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当妈妈。”周庭晟一字一顿,念出这三个字。 他抱着胳膊靠在窗户上,眼神阴恻恻的。 秦姝差点被吓晕,她抚了抚胸口,大脑快要管不住嘴巴。 “你怎么在这儿?” “开门。”周庭晟撂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秦姝缓了几秒,赶紧跑过去给他开门。 他站在夜色之下,身后是无尽黑暗。 男人一步一步踏进来,风掀起他的衣角,染上冷意。 秦姝关了门跟在他身后。 周庭晟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外套,经过床的时候顺手往上一扔,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秦姝走过去将他的衣服挂好,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她给顾柳茹发了个消息,让她派人送几件男人衣服过来。 对方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便送来好几件。 秦姝挑了个最适合他尺码的,敲了敲浴室门。 “周先生。” 她喊:“我给你送衣服。” 结果叫了两声,没动静,秦姝抱着衣服,打算先放在床上。 一转身,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双胳膊伸过来,扣住她的肩膀猛然往后带去。 一阵眼花缭乱,再睁眼,面前就是美男......出浴图。 周庭晟直勾勾盯着她,护着她的脑袋抵在墙上,一只大手握在腰间。 握的很紧。 两人之间隔着秦姝怀里抱的衣服,已经湿了。 周庭晟垂眸睨了眼,掀眸:“连我的尺寸都记住了。” 睡衣要什么尺寸...... “我不知道合不合适。”秦姝心脏狂跳。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周庭晟现在根本就是啥都没穿。 他们就这样说话吗? 她偏过头:“您要不先换衣服?” “安排我?” “怕你着凉。”秦姝咬唇。 下一秒,怀里的衣服被人一把扯走,她慢慢转过身子,面对墙。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又过了一会儿—— “秦姝。” 突然被直呼大名,秦姝条件发射站直,脆生道:“在!” “老子不用穿内裤的吗?” “......” “不穿也行,你要不觉得难受——” “我去给你找!” 秦姝几乎是夺门而出。 周庭晟看着她凌乱的背影,挑了挑眉。 她拿着内裤进来时,周庭晟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男人淡淡抬眸,一言不发。 秦姝硬着头皮过去,把手上的小袋子放在他手边,后退一步。 她看着地面,周庭晟看着她。 “拿出来。” “......” 秦姝走过去将袋子拆开,小手握着,把内裤递到他面前。 周庭晟只看了一眼,两只手指夹过那点布料,嫌弃的扔进垃圾桶。 “小了。” 秦姝:“......” “那我再去找。”说着她转身。 周庭晟忽然攥住她手腕:“我饿了。” “可是——” “不穿。” 也不知道跟她较的哪门子劲。 秦姝噢了声,顶着他不怎么友好的视线,转身往厨房去了。 周庭晟跟着她一路走进厨房。 他长腿一支倚在墙上,眉眼慵懒,看着她忙前忙后准备食材。 秦姝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菜,转身认真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第32章 前男友? “汤。”他说。 秦姝点点头。 汤好说,但是煲的时间有点长。 她问:“再给你做个面?” “随你。” 他没什么特殊要求,只是监工似的站在那儿,秦姝压力还蛮大。 又不敢问他为什么大半夜的过来。 她一声不吭,弄好汤,往锅里倒了水,等水开的功夫,秦姝偷偷望了眼周庭晟。 男人双眸紧闭,眼下残留着淡淡的乌青。 灯光在他脸上拉下痕迹,洒下浓重的阴影。 他看起来很累。 秦姝轻声道:“你要不先去休息会儿,等面好了我叫你。” 周庭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 良久,他打开门走出去。 等秦姝做好面,出去时周庭晟已经睡着了。 她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现在是叫醒他还是不叫? 拿捏不定主意,秦姝端着面放在了外面桌子上,朝床边走过去 周庭晟没盖被子,侧身闭着眼,呼吸均匀。 刚洗过澡的缘故,碎发还带着水汽。 光照在他身上,驱散许多戾气。 秦姝蹲在床前细细打量他眉眼。 剑眉星目,鼻梁又高又挺,睡觉时唇瓣习惯性抿着,往下是荷尔蒙贲张的肌肉。 有点帅。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触到男人线条流畅的小臂,周庭晟倏然睁眼。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定格。 秦姝吓得呼吸都暂停。 “你咽口水的声音吵到我了。” 冷冷扔下一句,周庭晟翻身下床,坐到桌子上吃面去了。 秦姝茫然。 咽口水...... 她摸了摸嘴角。 “你过来。” 秦姝木着小脸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然而他把她叫过来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只是认真吃面。 秦姝托着下巴,看着他翻出一个荷包蛋,吃掉。 扒拉几口面,又是一个荷包蛋。 终于,吃到第四个的时候,他幽幽抬眼看过来。 秦姝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大眼睛水汪汪的。 “你喂猪呢?” “没有。”秦姝弱弱反驳。 这不是怕他不够吃吗。 周庭晟一把拉过她的椅子,将她带到自己面前。 筷子夹起鸡蛋,递到她唇边:“吃。” 秦姝唇瓣嗫喏。 对上他冷沉的视线,她慢慢张嘴,咬了一口,鸡蛋只受了点皮外伤。 男人拧眉,看着是想发怒,秦姝赶紧重新咬上去,一口就咬掉半个。 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周庭晟:“......” “你是不是怕我跟你抢?” 满嘴鸡蛋的秦姝只能拼命摇头。 周庭晟嫌弃的瞥了她一眼,将剩下半个鸡蛋一口吃掉。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了实在方便,一碗面,遇到不喜欢吃的菜,他就直接喂到她嘴里。 秦姝一开始担心他的筷子捅到她嗓子眼,吃的格外积极,到后面,发现这男人确实不像先前那般粗暴了。 她吃的还挺满足。 摇头晃脑的。 分食完一碗面,秦姝拿着碗放进洗碗机里,顺便看了看汤。 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八点,到九点也不算迟。 她甩着胳膊走出厨房,转头就被不远处一幕吓了个激灵。 周庭晟正靠在床头看她的手机! 稳下心神,秦姝缓步走过去,柔声道: “汤还有一个小时,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别看她的手机了。 “手机密码。”男人头也不太的问。 “0626.” 手机解锁。 秦姝心脏突突直跳。 男人径自点进微信。 弹出的第一个聊天框,就是备注为老公的人。 点进去,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 【晚安。】 周庭晟想了想,那个时候,他好像还在周家老宅。 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越想越烦。 他放下手机,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头疼吗,我帮你按按?”秦姝赶紧道。 “不用。” 他随手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念这个。” “好。” 秦姝求之不得,她踢掉鞋子,慢吞吞爬上床,顺便将他丢到一边的手机拿走放回桌子上。 腰间蓦然揽上一双大手,秦姝配合的往他那边挪了挪,轻咳几声,开始念。 然而念着念着,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种内部文件,确定是她能看的吗? 拿错了? 到底怀疑,秦姝声音弱了下来。 周庭晟睁眼:“怎么了?” 秦姝没说话,他就着她的手看向屏幕,顿时明白她的顾虑。 “放心念,我没有灭口的习惯。” 然而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秦姝看着更害怕了。 周庭晟捏了下她腰间软肉。 她像是被人按下开关,机械性张嘴。 周庭晟没忍住笑了下。 这个傻的。 “叮咚——” 秦姝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下,周庭晟长臂一伸先把手机拿过来。 他直接按了接听键。 秦姝抿着唇,一点儿意见都不敢有。 “小姝。” 她扶额,又是鹿晨烟。 偏头看去,周庭晟眉眼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他刚才只是好心帮忙,现在浑身都是事不关己的淡定。 秦姝一咬牙,伸手挂断电话。 低着头都能感觉到周庭晟看过来的视线,她的脸火辣辣的。 “你说了,我不想见就可以不见,除了你的话,其他人都不用听。” “秦姝。”他喊她名字,摸了摸她的头,勾唇戏谑道,“原来你有脑子啊。” 秦姝今晚不知道是第几次无语了。 “我去看看汤。”她舔了舔唇说。 “去吧。” 秦姝拿着手机跑去厨房躲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给他盛了碗汤端出去。 周庭晟喝的很干净,还喝了好几碗。 之后也没再生幺蛾子,安安稳稳睡觉。 一夜无梦。 秦姝醒来时周庭晟还睡着,她蹑手蹑脚下了床,去了洗手间。 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顾柳茹一整晚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秦姝点进去,看见最后一行字时顿住。 【姐们还睡呢!出事了,你的花边新闻都上热搜了!】 花边新闻? 退出微信,秦姝点进热搜,第一条的话题带着大大的爆字: #秦姝周少夫人前男友 #姝姝你说过爱我一辈子 光看标题都一个头两个大的程度。 她点开标题进去,还没仔细看。 “咚咚咚——”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秦姝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外面响起男人略微暴躁的声音: “秦姝,老子要尿尿。” 第33章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秦姝哪敢让这位爷憋着,赶紧打开门给他腾位置。 她手里还拿着牙刷,嘴里都是白沫。 着急蹦出来的模样就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黑社会。 周庭晟瞥了她一眼,看着是有点不大高兴。 他大步进去,门却大敞着。 真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秦姝拿着手机去了一边看热搜。 她点进去,蹦出来的就是三张照片。 几个月前,秦姝在大学遇到了高中曾经追过她的男同学,宣城。 宣城高中就是类似那种混混的学生,高考没考出什么好成绩,却因为家里有钱,毕业后被送去了国外镀金。 他追了秦姝三年,十分高调,哪怕秦宴多次警告也没放在眼里,又因为跟秦姝在一个班,经常有人开他们玩笑。 他的那些小弟甚至直接叫她嫂子。 毕业时他只给她送了礼物,一条红色围巾,偷偷放在秦姝书包里,被有心之人拍了下来。 而另外两张。 一张是秦姝那天与宣城在操场时被偷拍的,另一张是秦姝半年前高中同学聚餐时拍的合照。 她戴了一条红色围巾。 这三组照片放在一起,万能的网友立马脑补出了白月光归国的夺妻大戏。 秦姝是周少夫人不陌生。 他们连夜人肉宣城,不出一夜,就把他们高中时的那些‘前尘往事’扒了出来。 还有号称是他们高中同学的账号添油加醋。 顾柳茹:【你和那男的什么关系?】 秦姝:【几年没见,他考上了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 都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过去,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 况且当时她也没有嫁给周庭晟。 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来,不可能是巧合。 秦姝:【帮我查一下孙甜甜和宣城以前认识吗?】 顾柳茹秒回:【好。】 退出微信,秦姝重新进入热搜页面,下面的网友已经吵翻了天。 骂她不知好歹脚踏两条船,抱上金大腿就抛弃昔日旧情人。 说她狐媚子勾引,仗着一张脸玩弄爱人真心。 有人@宣城,在他的微博底下声情并茂表示慰问。 后者的回应是发出一张同款红色围巾的自拍。 配文:【你说过爱我一辈子的。】 热搜再次爆了! 甚至有人预测,像周庭晟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秦姝很快就会被他踢掉。 一口气吃完自己的瓜,秦姝关掉手机。 继续刷牙。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她过去开门,打开,看见站在外面的左佑。 注意到她穿的睡衣,男人迅速低头。 “夫人早。” “早。” 秦姝冲他点点头。 周庭晟从后面走过来,他进去顺便还洗了澡,此刻穿着浴袍,头发湿湿的。 “爷,人带到了,您现在?” “走。” 周庭晟从秦姝身边过去,一句话都没说。 他在门口停了几秒。 身后,秦姝目光灼灼等他离开。 她时刻记着三不原则。 过了几秒,周庭晟阔步离开,步子很快。 左佑无声看了她一眼,颔首,礼貌带上门。 他有些无奈。 刚才,爷似乎是在等着少夫人说点什么,而少夫人完全没看出来。 ...... 秦姝重新进了洗手间。 她洗漱完,刚换好衣服。 顾柳茹发来消息:【宣城和孙甜甜在国外上同一所大学,而且这两人谈过。】 看完,秦姝合上手机,去找顾柳茹一起吃早餐。 她一口气吃了三个兔子馒头。 顾柳茹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吃饭呢,昨天晚上周庭晟不是来找你了,你得跟他解释清楚啊,这件事情要闹大,你这个周少夫人的位子可就真坐不稳了,万一你被他甩了,咱俩都完蛋。” “他早上有事,而且挺着急,我是多不识眼色才会抓住他解释自己这些无足轻重的绯闻。”秦姝喝了口汤说道。 “无足轻重!”顾柳茹吸了口凉气,“虽然你很美,但你就没想过今天咱俩一路走来,为什么回头率百分之百吗?” “大家都在看笑话,还有那个孙甜甜,我昨天晚上分明见她就走了,结果她走的时候还要摆你一道!真是够小人,自己先挑事,到头来还先破防,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顾柳茹越说越害怕,抓住她手腕:“我估摸着你倒台的话我肯定也完蛋,你说我现在去转移资产还来得及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有我那些宝贝,我好不容易让律师拿回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它们落在小人手里。” “小人来了。”秦姝忽然看向前方。 “谁啊?”顾柳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顿住,“她不是走了吗?” 秦姝微微一笑:“戏还没演完呢,她当然不舍得离开。” 说话间,不远处,穿着杏色长裙,眼眶通红的姑娘已经走了过来。 她走到秦姝面前,眼眸含泪:“秦姝,原来你昨天那么针对我,真的是因为宣城。” “他已经为你跟我提了分手,你又是高高在上的周少夫人,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她擦了下眼泪,很是委屈。 梨花带雨一番控诉,原本默默吃瓜的人都看向这边,明目张胆的看戏。 还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 秦姝弯唇:“昨天不是你先骂我是没脑子的花瓶吗?” 孙甜甜身子一僵。 有人窃窃私语: “我昨天也在场,确实是孙董的女儿先开口说了周少夫人,在此之前,少夫人一直在安安静静的吃东西,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也是,当时我还猜测她哪来的胆子,原来是因为男人。” “这周少夫人看起来就温温柔柔的模样,要不是知道她的身份,我还以为她是高中生呢,这么有心机吗?” “小声点,先看戏,小心错过。” “你们让让,挡我拍视频了!” 人群中心。 孙甜甜眨了眨眼,眼泪就掉了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上面的秦姝一身校服扎着马尾,好几张宣城都露了脸。 一眼就能看出是暗恋者的偷拍视角。 小跟班从她手里‘抢’过照片,抹着眼泪给周围看戏的吃瓜群众发。 “哇塞,秦姝上高中的时候也太漂亮了吧,这脸蛋!” “我能不能拿这张当壁纸!” “可是这上面的秦姝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背书啊,这算什么谈恋爱的证据?” “......” 孙甜甜:“你知道他有多喜欢你吗,这些都是他手机里存的照片!”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秦姝歪着脑袋说 “当年要不是你,我和他也不至于分手。” “你就是在转移话题。” 第34章 找的就是记者 “你......” “承认了吧,昨天是你先针对我。” 秦姝一点不被她带偏,她站起来,和孙甜甜正面对上。 凑近她面庞,打量几秒,皱了皱眉头又松开,话锋一转,再开口时声音掺了点温和。 “我说昨天怎么看你这么眼熟,我以前好像在我家公司见过你。” “什么?”孙甜甜被她说懵了。 “你当时年纪小不记得,是和你爸爸一起来的,就是孙越,他和我秦叔叔是大学同学,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关系可好了,一起做项目还一起参加比赛。” 孙甜甜持续发懵,秦姝突然拉住她的手,笑了下,像是给她台阶下似的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孙叔选择了顾家的公司,但是幸好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我在秦叔叔办公室好几次都见过你爸呢,你看长辈关系这么好,我们也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闹得这么不体面,是不是?” 秦姝话说到这份上,孙甜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姝再给她下套! 她迅速甩开她的手: “你在胡说什么,我爸爸根本就和秦知呈不熟!”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我刚查了下,孙越和秦知呈确实是校友,还有他们大学时一起参加比赛的视频!” 秦姝叹了口气,眼睛里也蒙上一层薄雾。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抿唇:“那我认错可以吗,毕竟秦叔叔住院,孙叔之前还去看过他,我不想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我道歉,对不起啊甜甜。” “我都说了他们不熟!”孙甜甜快要被她逼疯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昨晚去找宣城,添油加醋告诉他秦姝如今过的一点都不好,周庭晟对她非打即骂。 那个舔狗很快就被她说服了。 孙甜甜说周庭晟有权有势,想救秦姝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那个男人主动抛弃她,两人才谋划了这么一场大戏! 没想到秦姝这么会算计,居然想利用这件事挑拨她父亲和顾家的关系! 她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秦姝,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上一辈没有关系,你不要扯上他们!” “啊......”秦姝眸子瞪大,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是不能说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先走了!”她像是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停道歉 说完,她拉着顾柳茹快速跑开。 孙甜甜呆在原地,手机不停震动。 她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爸,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拍了,你们别拍了!我看谁敢传视频!” 后山—— 经过秦姝一趟搅混水,事情从三角恋上升到家族矛盾。 只是那些热搜很快就被几个流量明星爆恋情的帖子替代。 顾柳茹刷新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原贴。 “你说这热搜是谁撤的?” “你爸,她爸,都有可能。” “他们真是高中同学?” 秦姝点头:“不仅如此,孙越后来获奖的那些作品,有不少都是秦叔叔的。” “他抄袭?” “是明抢。” 秦知呈性子温良,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作品和设计,大学也确实和孙越关系最好,却没想到最亲近的人背刺他最狠。 但当时都是二人事业上升期,老好人秦知呈没爆出那些秘密,只和他断了来往。 后来,孙越拿着那些奖项一路得到顾老重视,混到现在,顾家核心设计都握在他的手里。 包括秦家倒台时被设计坑走的那些。 秦姝就是要离间他们。 顾柳茹看向她:“我总感觉,比起秦宴,比起秦玥,秦知呈更器重你,他教了你很多,也告诉你很多。” 她一开始不理解秦姝作为一个养女,要报恩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现在才理解几分。 “我哥性子皮,不听话,所以从小到大,秦叔叔更喜欢教我东西。” 秦知呈对她不止养育之恩。 “姝姝。” 有人来了。 顾柳茹站起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是宣城,我换一桌?” 秦姝点头。 她刚走开,宣城匆匆跑过来:“姝姝,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他想抓住秦姝胳膊检查,被秦姝巧妙躲开。 宣城跑的满头大汗,见状先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我之前就知道你结婚,却不知道你过得不好,姝姝,我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你跟我离开好不好,你跟周庭晟离婚。” “谁告诉你我跟着周庭晟过得不好?” “孙甜甜,她都看见了,姝姝,我知道你性子傲,我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你就当我自私,我曾经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会愿意委身那样一个男人,如果他都可以,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算蠢。”秦姝直直看着他,“而且过分自信。” “可那个围巾?” “你送的我早扔了,那条是我自己买的。” 秦姝说:“我和我先生感情很好,我这辈子非他不可,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并且主动发微博澄清事实,顺便对刚才不尊重我先生的发言道歉。” “姝姝。” “我们不熟,请你不要再说这些可能让别人误会的话。” 秦姝拒绝的很干脆。 宣城呆愣几秒,表情从不解到苍白,面上突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秦姝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懒洋洋靠在门口的周庭晟。 他唇边勾着笑,不知道听了多久。 秦姝很惊喜,忙起身小跑过去,挽住他胳膊:“老公,你来啦。” “嗯。”男人眉峰微挑,垂眸看她。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耳垂染上绯色。 “对不起啊。”她有些懊恼,“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一点儿都不熟。” “而且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很快就会解释清楚!不让任何人误会!”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高兴是靠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周庭晟朝后瞥了一眼吓到颤抖的宣城,笑容很冷。 若按平常他的做事风格,早就快刀斩乱麻把人拖走了。 但这次,他对上秦姝晶亮的眸子,多看了两眼。 一件小事就值得这丫头这么高兴。 他没忍心打击她。 既然她要声明,那就给声明。 破天荒的,他只是搂着她离开。 秦姝朝后看了眼,那瞬间笑容变淡。 等到宣城发声明,她就能再次把热搜拉上去,而且事关周庭晟的热搜,可没人敢撤。 顾家注定安稳不了。 两人离开好久,宣城还坐在原地。 他双腿都在颤抖。 之前在国外没跟周庭晟打过照面,今天见了,对方仅仅一个眼神,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恐怖的人,孙甜甜分明是在害他! 宣城狠狠捶了下桌子,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双大手落在肩上,压得他重新坐回去。 偏头,是一个戴墨镜的黑衣人。 “声明。” 另一边—— 周庭晟带着秦姝去了前院,出了门没走几步,秦姝猛然看见门口乌压压的记者。 “有记者。”她赶紧拽住周庭晟的胳膊,面色慌乱。 “怕什么?”周庭晟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老子找的就是记者。” 第35章 懂了,是要秀恩爱 秦姝一脸懵,被他带着走过去。 那些记者很安静,与其说是来蹲人,不如说是有人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绑过来的。 一个个脸上全无血色。 扛着摄像头,脑袋低的快要砸到地上去。 还有几个拿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走近了,左佑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恭敬道:“爷,爆过料的媒体都请过来了。” 周庭晟点了下头。 视线扫了一圈,勾唇,云淡风轻道:“就是你们给我戴的绿帽子?” 声音不大,却像是带毒的蛇信子,恐惧一寸寸蔓延,游移在每个人心头。 “周先生,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是吗?” 周庭晟走近他,说话的男人步步后退,背后直冒冷汗。 “谁的钱?” “孙甜甜,还有宣城。”他如实道,直接报了大名。 开了这个头,剩下的媒体也说了实话,三两句,将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爆的干干净净。 缩在身旁的小姑娘满脸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这两人合谋。 她有些慌乱,抬头望向周庭晟。 他一直在看着她,将她那些小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傻兮兮。 周庭晟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一抬落到前方。 眸子阴戾,压迫感极强。 在场的记者都擦了把冷汗。 他们人多,几乎囊括湘江新闻圈的半壁江山,原本自信周庭晟不可能找他们一个个算账。 很大概率就是逼迫他们说出真相。 可没想到就算爆出孙甜甜和宣城,周庭晟仍旧面无表情。 他要的不是这个? 男人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走。 周家盘踞湘江数百年,甚至有决定K国大选的权利,势力强势恐怖如斯。 尤其是周庭晟成为继承人后。 他的疯整个湘江都有耳闻,一个不开心,也不是没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可能! 有人抹了把汗: “周先生,这件事情是我们不自量力,事后,我们青鸟新闻一定发文道歉,您看这样如何?” “我们锦江新闻也是。” “还有我们......” 周庭晟不为所动,一只手搂着秦姝,把玩她垂在腰间的长发。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秦姝低着头,将受尽欺负的委屈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莫非是他们重点找错了? 有人举起话筒跃跃欲试: “少夫人,请问您和宣城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话音落,周围落针可闻。 话题一下子转到秦姝身上。 她抬头,看了眼周庭晟,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问你呢。”他说。 顿时,秦姝转过头,识眼色的记者已经把话筒递到了她嘴边。 “我们只是同学,已经好几年没见了,那天是在学校偶遇说了几句话。” “看来照片只是空穴来风。” 周庭晟脸色缓和几分。 懂了! 人家分明是想秀恩爱宣誓主权! 究竟是谁传出谣言说这个周少夫人有名无实的! 谣言害人! 懂事的记者再接再厉: “少夫人,您和周先生是闪婚,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姝:“在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上,我对他一见钟情。” “哇噢,好浪漫!” “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秦姝害羞的笑了下,拳头攥的很紧,她很紧张。 没多想,周庭晟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二位看起来感情很好?” “没错。”秦姝望向周庭晟,视线触及到他的眼神,匆匆躲开,“我很喜欢他,也很珍惜这段感情,所以希望日后,不要再有类似的谣言出现。” “您放心,日后关于您的消息,我们一定先经由您亲自过目。” 今天这事一过,以后关于秦姝的新闻估计都得上个十道八道的审核! 之前是他们小看了这位周少夫人,毕竟周家没有任何表示,众所周知,周老爷根本不认同她。 秦姝就是个空降的。 指不定哪天就被这位阴晴不定的爷踹了。 谁能想到秦姝居然直接把人拿下了! 现下周庭晟虽未明说,谁都知道他是在给秦姝撑腰,看那小手拉的。 这周少夫人以后恐怕都能在湘江横着走。 记者又问了几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秦姝一一回应了,礼貌又温柔。 最后,他们看向周庭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走。 男人挑眉:“都记清楚了?” “清楚了!” 异口同声。 “那就麻烦各位,我不太喜欢我的人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扯上关系。” “不麻烦不麻烦!”您真是太客气了! 最后,格外尽职的记者还抓拍了几张周庭晟搂着秦姝离开的背影。 他们仿佛抓住了流量密码! 事后,周庭晟带着秦姝重新回了房间。 男人大马金刀躺在床上,将秦姝早上整理好的被子压得很扁。 秦姝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的观察他。 像个警惕的兔子,而他就是大灰狼。 周庭晟突然放下手机:“秦姝。” 秦姝眼睛一亮,搁下杯子跑过去。 “你智商多少?”他靠在床头看着她,眉头紧皱。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秦姝小声道。 周庭晟捏了下她的鼻子:“不是,就是有点怀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从刚才进来她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绑来的。 她是个木头吗?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闹这么大,昨天孙甜甜呛我,我没忍住就怼了回去,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还影响了你。” 她低头,一脸自责。 “是啊,你不知道,凭你这脑子知道了倒是稀罕事。” 秦姝:“......” 她绞紧衣袖:“我觉得甜甜不是这种人,会不会是误会,她爸爸和秦叔叔还是朋友。” “闭嘴。” 周庭晟懒得搭理她。 这个蠢的。 他拿起手机继续划拉,秦姝就那么垂着脑袋坐在旁边。 整个人都焉了。 周庭晟越想越气。 他坐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和那个垃圾闹了矛盾,你的秦叔叔就失去他至亲好友了?” 秦姝点头。 周庭晟被她气笑了。 这个时候,秦姝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她一接通,就是孙甜甜暴怒的声音。 “秦姝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阴我,利用我挑拨我爸和顾叔的关系,就是想闹黄他们之间的合作!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你可真是恶毒!” “这么有心机,你平常都是装的吧。你给我等着,顾叔叔要是敢找我爸爸麻烦,我也不会放过你!” 秦姝开得免提,这些话,周庭晟听得一清二楚。 第36章 你不是害怕吗?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拿过秦姝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阴恻恻的:“好啊,我等着。” 说完,周庭晟挂了电话。 孙甜甜整个人从头僵到尾。 这个男人是谁?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恐怖的猜测。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是周庭晟,他怎么可能跟那个贱人在一起。 一定是秦姝又勾搭了哪个狗男人! 她翻出手机想把消息传递给媒体。 打开,铺天盖地都是刚才两人秀恩爱的报道! 还有周庭晟那句赤裸裸的威胁! 她一一看过去,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 另一边—— 电话被周庭晟挂了,秦姝就默默摁灭手机,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打击。 周庭晟看着她的圆乎乎的脑袋,若有所思。 这个笨蛋刚才还在给那个垃圾玩意说好话。 结果人家转头就倒打一耙。 这样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没几个是信得过的。 最好,让她以后只愿意相信他。 这么想着,周庭晟又重新往后一躺。 他点开手机,第一条就是刚才的新闻推送。 秦姝:“我对他一见钟情。” 秦姝:“我很喜欢他。” 周庭晟啪一下扔掉手机。 他皱着眉头坐起来,秦姝被他的动作吓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 又可怜又委屈。 周庭晟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他很烦。 莫名其妙,还有些手痒痒。 “不关你事。” 他撂下一句话翻身下床,顺手捞起外套大步离开。 门外站着左佑,看他黑着脸出来,一脸懵:“爷,怎么了?” “无聊,找人玩玩。” “找谁?” “孙家。” 周庭晟离开后,秦姝从床上下去,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热搜。 网友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快。 【我早说过人家是正宫娘娘,你们还非要胡乱造谣,现在怎么样,脸被打的疼不疼?】 【就是,那可是周庭晟,不喜欢的话谁能逼得了他娶老婆!】 【楼上的几位,你们半个小时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庭晟一露面,秦姝就从万人唾骂的婊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周少夫人。 不过都是忌惮周庭晟的权势地位。 但秦姝确实没想到周庭晟会选择这种方式为她证明。 他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高。 哪怕是谣言,也不允许她身上有一丝一毫别人的标签。 再往下滑,秦姝看见不少借此机会,暗戳戳造谣周庭晟的帖子。 估计是周庭晟的对家,人还挺多,借题发挥评论了一堆。 这男人确实仇家满天下。 秦姝继续往下看,发现那些话越说越过分。 她莫名气闷。 周庭晟固然离经叛道了点,但也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这件事情怎么也是她挑起来的,秦姝没法袖手旁观,她撸起袖子,一条一条怼回去。 怼到手软,一抬头,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周庭晟还没回来。 她没先睡,也不敢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秦姝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里。 开着灯等他。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外面才传来动静。 秦姝昏蒙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下了床,踩上拖鞋跑去给他开门。 门外男人一身黑衣,低着头浑身疲惫,听见开门声,他幽幽抬眼。 眼底藏着未敛尽的戾气。 秦姝呆呆看着他。 左佑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周庭晟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那些杂碎,受了点小伤。 左佑原本想直接把他送到秦姝这儿,周庭晟却固执的回了趟江水别墅,将身上的伤处理干净才来找她。 但是他自己处理也就是洗个澡随便包一下,药都没上。 周庭晟径自进去,脱下外套就上了床。 左佑拼命暗示秦姝,挤眉弄眼一番后,对方才蹙着眉连连点头。 他松了口气离开。 秦姝跑到床边,冰凉的小手摸了下男人额头。 “你想冻死我?”他闭着眼道。 “你受伤了,我帮你先上药再睡觉好不好?” 秦姝温声道。 她已经没有空去管这话会不会触他眉头,说实话,周庭晟对她不赖。 她也借了他不少势。 于情于理,既然知道他受伤,她就不能那么没良心,不闻不问。 秦姝话里的担忧很明显,周庭晟悠悠睁眼。 “不上。” “伤口会发炎,还会得破伤风。” 她快要急哭了。 听到她声音里的哭腔,周庭晟懒懒掀眸,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凝视她: “你不是害怕吗?” “我不怕。”秦姝摇头,“我一点都不害怕。” 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说不害怕,估计也就是装的。 胆子那么小,他可不想再给人吓病。 麻烦。 周庭晟按着她的身子躺下去,被子一压,将人裹得严严实实。 “睡觉,你再多话,我就在这儿收拾你。” “可你的伤......” “不用你管。” 秦姝压根睡不着,却也不敢反抗。 乖巧缩在他怀里,估摸着周庭晟睡着了,她偷偷从他怀里钻出来,溜到客厅找药。 她跑出去的同一秒,周庭晟蓦然睁开眼睛。 听着秦姝翻箱倒柜寻找药箱的声音,他无意识勾出一抹笑。 秦姝回来时,周庭晟闭眼睡的很沉。 她蹑手蹑脚上了床,摸索着找到他身上的伤口,轻轻上了药,再给他用纱布包好。 上药的时候怕他疼,一边敷一边小心吹气。 她仿佛是在做什么大工程,喘气都很小声。 等全部弄完,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脸颊绯红,露出满意的微笑。 轻轻下去,抱着医药箱藏好。 再回来,谨慎的关上门,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一回头,周庭晟就那么靠坐在床头看着她。 秦姝被这鬼魅般的一幕吓惨了。 她连连后退,不停的咽口水。 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周庭晟冲她招了招手,秦姝步子沉重,慢慢走过去。 他一手攥住她两条纤细的腕子,秦姝顺着他的力道坐到床上。 她整个人都有点麻。 男人被子只盖到腰际,因着倾身抱她的姿势,睡衣领口微松,底下是鼓鼓囊囊的肌肉。 她坐在他腰身上,双腿分开,和他面对面。 周庭晟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动作温柔。 “和我玩阳奉阴违,不怕我捏死你,嗯?” 第37章 她是特殊的 “那你捏死我吧。” 秦姝破罐子破摔,干脆抓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紧闭双眼。 周庭晟眉心突突直跳。 “秦姝。” 他突然叫她名字,还是大名。 秦姝身子一抖。 握在她脖颈上的那只手慢慢使力。 秦姝哼唧两声。 那只大手便落到女人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摩挲。 他掀开被子,将她一并裹进去,抱到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脑袋,秦姝睁开眼睛,鼻腔间满是男人身上荷尔蒙的味道。 她想抬头,却被他的手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头顶传来男人沉闷的笑声。 他捏了下她腰间软肉,声音戏谑,充满了勾人的味道: “身上的肉没长多少,胆子倒是给你养肥了。” “我只是吃不胖。”秦姝瓮声瓮气道。 “那从明天开始,你一天吃五顿。” “......” 秦姝动了动脑袋,试探道:“你不生气了?” “没生气。” ? 那刚才说要捏死她? 逗人很好玩吗? 男人心海底针。 “你的伤还疼不疼?”秦姝问他,转移话题。 “没感觉。” 装。 “你想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吗?”周庭晟忽然道。 他突然想跟她说点什么。 “不想。”秦姝摇头。 手下触感柔弱,她缩在他怀里很小一个,在此之前,周庭晟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女人产生这样亲密的联系。 她在他心里无疑是特殊的,只是特殊在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庭晟摸着她的头,垂眸看她,长睫微微垂下,窥不见他的情绪。 “老宅的人,猜猜看是谁。”他道。 秦姝不是很想猜。 周庭晟现在的状态,很像是要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死法。 她不想知道这么多。 然而这位爷说了,她就得配合。 秦姝:“鹿晨烟?” “她没这个胆子。” “鹿晨辉?” “智商还没你高。” “那......” “我爸。”周征择。 秦姝有一瞬间的怔愣,慢慢抬头,撞入他略带笑意的眸子里。 屋内顶灯照亮,虚蒙的光落在男人脸上,驱不散一点淡漠。 他的笑很冷。 秦姝低下头,攥紧他胸口的纽扣,攥到指尖泛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父亲想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明明血浓于水。 “所以我坏是遗传。” 他突然一句,语气带笑,声音里是讽刺。 秦姝:“嗯?” 仰头的一瞬,视线被男人盖住,眼前一片黑暗。 周庭晟:“明早记得起来给我做早餐。”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秦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躺下。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秦姝慢慢闭眼,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时钟转动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 良久,秦姝才轻声道:“你和他不一样。” 她说:“你不坏。” 这句话说完,她再次闭上眼睛,周庭晟似乎睡着了,没回应她的话。 然而秦姝被他抱得太紧,勒的她呼吸不畅,起身想往旁边挪一下的时候,男人蓦然用力将她拉回去。 “听话,别动。” —— 秦姝早晨醒来时,整个人都趴在周庭晟身上。 她缓了两秒才接受事实。 自己睡相这么不好的吗? 以前没发现。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秦姝挠了挠头坐起身子,谨记着周庭晟昨晚吩咐要吃早餐的话,简单洗漱完就去了厨房。 一边煮粥一边刷新闻。 热搜挂在第一的就是宣城的道歉声明,为了把自己择出去,还把和孙甜甜的聊天记录一字不落全发了出去。 孙甜甜火了,连带着孙越也被人扒了个干净。 他年轻时和秦知呈一起的照片视频被整整齐齐码了出来。 不乏一些亲密又中二的发言,正是关系不菲的象征。 这就做实了昨天秦姝说的那些话。 再根据顾柳茹透露的消息,顾老爷昨天晚上在书房和孙越谈了一夜。 不管结果如何,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孙越。 抢别人的东西,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孙甜甜虽然跋扈,可有一句话总归没说错。 秦姝要的,就是他们窝里斗。 她要坐收渔翁之利。 看完,秦姝关掉手机,锅里的粥已经沸腾。 她拿了两个碗将粥盛出来,端出去摆好,又叫服务员送过来几个小菜。 周庭晟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她这副忙前忙后的模样。 女人戴着围兜,秀发挽至脑后,额头渗出薄薄细汗。 她很瘦,是真的没有一点肉。 说话又温柔。 乍一看弱柳扶风。 干点活估计要折寿。 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周庭晟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走过去坐下。 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评价:“难吃。” 刚坐下的秦姝:“......” 五星大厨做出来的菜也会难吃吗? 她跟着尝了尝那道菜,味道醇厚,肉肥而不腻。 不难吃啊。 她偏头,目光疑惑。 “下次别做了。”周庭晟说。 秦姝慢慢拿下筷子。 所以,他是以为这菜是她做的才说难吃。 那她,还是不要拆台的好。 这么想着,秦姝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去哪儿?”周庭晟喝着碗里的粥问。 “要跟顾姐姐去后山,你要去吗,很好玩的,可以看很多漂亮的石头。”她托着下巴说。 一双大眼睛清亮又干净。 单纯的要死。 昨天遇到那么糟心的事,今天还要上赶着去人家的地盘浪,也不怕被那群老家伙分食掉。 “我跟你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秦姝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要陪我?” “你还挺自恋。” “不是啊。”秦姝有些失望。 周庭晟放下筷子,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巴拉半天,除了声音好听,净说一堆没用的。 他突然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撬开她的唇瓣,肆意掠夺。 秦姝一怔,随即闭上眼睛,热情回应他。 他吻的更狠了。 两手握住她的腰身,周庭晟一把将人抱过来放在腿上,呼吸灼热,挟持那抹柔软尽情品尝。 男人猛烈的攻击最终让她招架不住。 秦姝憋着气,双拳紧握捶打他的胸膛。 他松了口,狭长的眸子透出一丝迷离,抹掉她唇上的晶莹,声音有些哑: “反了你,现在敢打我了。” “我喘不过气。”秦姝扶着胸口大口呼吸。 “还敢顶嘴。” “......”秦姝抿唇,“不敢。” 下一秒,身子腾空而起,她条件反射抱住他的脖子,惊慌道:“早餐......” “难吃。” 周庭晟抱着她大步往床边走。 第38章 我不来,你替我陪老婆? 秦姝迟到了。 她去的时候,顾柳茹已经在那儿坐了半个小时。 得亏昨天周庭晟和秦姝在网上高调秀恩爱,如今在外人眼里,秦姝这周少夫人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顾家这些人看人下菜碟,顾柳茹便用周少夫人还没来的理由让开玉的事暂且推迟。 还挺管用。 她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狗仗人势的滋味。 一个字,爽。 再加上顾老坐镇顾家数十年,早就想找机会跟周庭晟交好,奈何一直没机会。 现在还让周少夫人在自己地盘受了委屈,他自然乐意等着。 只是众人没想到,今天来的,除了秦姝,还有周庭晟。 周家和他们可不是一个档次! 顾老连忙从椅子上下来,屁颠屁颠跑到周庭晟面前:“周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来,你替我陪老婆?”周庭晟睨了他一眼道。 “没有没有。” 被周庭晟下了脸子,年过半百的老人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更加恭敬。 “先前不知道您来,我现在就给您安排最好的位子。” 最好的位子自然是和他坐在一起,若是能趁这个机会和周庭晟谈成几个合作,往后在董事会他定然能说一不二。 然而周庭晟却没有一点搭理他的意思。 男人低头看向怀里的秦姝。 “想坐哪儿?” 秦姝指了指顾柳茹身边的位置,一点不在乎对方快要吓晕过去的苍白脸色。 顺着女人纤细的手指,周庭晟看到那个被她一口一个称作顾姐姐的女人,男人眉头微蹙。 他抓过她悬在空中的手指,攥进掌心。 “为什么又要找她?” 秦姝转头,仰着白皙的小脸,声音真诚: “那边视野可好了,我之前就坐那里。” “你第一次来,我带你玩玩,我还做了不少功课,一会儿可以给你介绍。”她自豪的拍着胸脯说。 还挺可爱。 破天荒的,周庭晟没跟她呛,带着她走过去坐下。 本来还有点闹哄的地方立马安静,像是被按下了什么静音键。 顾柳茹拼命往旁边挪,突然,一只小手落在手背,轻拍几下。 秦姝在暗示她。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回去,不出声,尽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见这副场面,顾老只能恹恹坐回去,宣布开玉开始。 有服务员端着精致的点心饮品过来,将秦姝身边的小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她全程都在吃东西,好几次顾柳茹押中,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人群开始赞扬欢呼,她才慢半拍的明白过来。 瞪圆了眸子,转头看着顾柳茹兴奋一笑。 后者高冷的点点头,完全不敢跟她讲话。 对视也仅仅只有一秒。 她又重新把心思放在美食上,尝到好吃的,轻轻扯一下周庭晟的袖子,男人便倾身过来,将她递到嘴边的食物自然卷入口中。 一连三天,周庭晟都跟她在一起。 顾家便一直笼罩在某种压迫的氛围之下。 最后一天,顾柳茹找上秦姝,说顾老爷知道她们关系好,想让秦姝帮忙约一下周庭晟。 秦姝思考几秒,点头答应了。 一句话的事,周庭晟去与不去她不能左右。 但这个人情债她接下了。 —— 秦姝端着茶杯回去时周庭晟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电脑,噼里啪啦的打字。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平添几分禁欲感。 察觉到她的气息,周庭晟打着字没抬头,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口,顺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手下仍在忙碌。 秦姝乖乖坐在一边等他忙完。 他电脑上的东西她也不敢看,就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滚烫的气息陡然靠近,她慢慢偏头,看见他凑过来的脸。 男人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将她禁锢在身下,锋锐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让我坐这儿的吗? 秦姝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精致的眉眼,杏眸圆润,蕴着星星点点的水光。 仿佛一面干净到极致的镜子,一瞬间的对视,他就能窥探她眸底那份炽热和真诚。 她不说话,耳垂绯红。 是被他猜中心思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不离开,就是想在这儿陪他工作。 看在这女人始终安安静静的份上,周庭晟不打算让她为难,毕竟这丫头脸皮薄。 他摘下眼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啄了下她的唇瓣。 算是奖励。 男人复而起身,戴上眼镜继续工作。 秦姝慢慢坐起来,摸了下自己唇瓣,又看向他。 这段时间,周庭晟吻她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这是又染上亲吻的瘾了? 以前不是只喜欢做。 搞不懂他。 秦姝喝了口茶,视线触及到男人屏幕前密密麻麻的文件。 收回视线。 估计是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 这天,一直到下午,两人坐上回江水别墅的车,秦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视线里的女人看着窗外,目光愣愣的,发着呆。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明媚。 周庭晟有些手痒,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想什么呢?” 秦姝才茫然转过脑袋,扬起小脸,似乎有点不敢开口,唇瓣嗫喏了好久,才小声道: “顾姐姐说,顾老爷想请你吃顿饭。” 说完,她赶紧低头补充: “我帮她问一问,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我就如实告诉她。” 不知为何,她谨小慎微的样子落在周庭晟眼里格外不顺眼。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我怕你生气。” “生气?”周庭晟笑了下,“担心的倒挺合理。” 可他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 这个胆小的弱鸡。 他不看她了,原本搂着她的手也收回去,冷冷道:“不去。” 秦姝点点头,没有异议。 在她意料之中。 她拿出手机就要给顾柳茹发消息。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秦姝眨巴几下眼睛,愣愣转过头去,看着周庭晟的眼神有些憨。 这位爷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