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江水别墅灯火通明,相隔几公里的不夜城传来阵阵音乐轰鸣声。
鹿晨烟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面前连一杯水都没有。
苦等不知多久,楼梯上才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身姿挺拔的男人走在前面,黑色睡衣包裹着健硕有力的身躯。
他边走边摆弄袖口,眉眼微垂,睫毛在眼下打下大片阴影。
一抬眸,眼底淬满寒意。
鹿晨烟打了个寒颤。
但还是端着长辈的架子,极力稳住心神,看向男人背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秦姝。
黑发红唇,肤白胜雪。
标准的美人面。
尤其是那双眼睛,纯欲勾人。
怪不得。
但他越喜欢,她越要亲手毁灭。
周家的一切,都属于她儿子!
鹿晨烟站起来,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朝两人走去:“小姝,好久不见。”
秦姝脊背一僵,停在原地。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好久不见,她们什么时候见过?
周庭晟越过她在沙发上坐下,一人占据两人位置,恣意翘起二郎腿,接过左佑递过来的酒杯。
对上她清澈迷茫的眼神,男人挑眉,一摆手:“你们聊。”
聊nm。
秦姝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挪着小碎步走过去,主动在他身旁坐下,小小一只。
一脸认真的抬头:“阿姨,我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
鹿晨烟笑容未变:“小姝越发漂亮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年纪小,不记得很正常,当时你还说要跟阿姨回家呢。”
“我和你妈妈还有过约定,说这么漂亮的小丫头,长大了干脆嫁给阿晟,给我当儿媳妇吧。”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走到了一起。”
“阿晟,你以前性子顽劣,现在可不能欺负小姝,这小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喜欢她。”
周庭晟这个后妈果然是高段位绿茶,知道周庭晟眼里容不得沙子,偏要说这种恶心膈应人的话。
秦姝坐在周庭晟身边,几乎能感觉到他往外涌的寒意。
她皱眉:“阿姨,几年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现在嫁给阿晟,和约定没有关系,你不能把我们现在的感情和一句玩笑话放在一起。”
“他对我好,处处帮我,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没有欺负我,你不要挑拨离间。”
女孩声音甜软,说的鹿晨烟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姝说话这么直白,挑拨离间这种词都能直接说出来。
周庭晟怎么会看上这种傻白甜!
身侧,周庭晟把玩着空了的酒杯,唇边勾着笑。
讽刺又残忍。
秦姝很执着,死心眼的可怜,但有时候太认定一个人,下场会很惨。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等他腻了......
咚的一声,周庭晟将酒杯搁在桌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过去,冷道:
“还不滚,让我请你。”
鹿晨烟被他突然吼声吓的一愣。
管家早就看不过去热乎的少夫人被人欺负,现在得到机会,拉着两个保镖堵在鹿晨烟身边。
鹿晨烟维持体面,站起来:“看来小姝不怎么喜欢我,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走了几步,她转身,“小姝,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我还欠你一个大礼呢。”
什么约定?什么大礼?
还在挑拨离间!
秦姝藏不住事,腮帮子都气的鼓起来。
——
鹿晨烟离开后,刚才的剑拔弩张暂且消弭。
起码是表面上。
坐在餐桌前,秦姝有一搭没一搭吃着菜,复盘自己刚才的表现。
确定没问题,她夹了几只虾,放下筷子,仔细将虾剥好,处理干净放到周庭晟的盘子里。
他抬头,骤然四目相对,少女眸子真诚,眉眼弯弯。
几秒后,男人垂眸,夹起盘子里的虾肉放到嘴里。
秦姝肉眼可见的开心,再接再厉,剥了鱼和蟹肉全部给他。
周庭晟一一照单全收。
饭后,二楼主卧。
周庭晟搂着秦姝,衣服扒了一半,一通电话从老宅打来。
男人自然不管不顾,直到对方说出‘楼月蓝’这个名字。
秦姝察觉到他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男人起身,冷冰冰扔下一句去老宅便大步离开。
他走后,秦姝拢好衣服坐起来,眼神漠然,下楼转了圈。
这栋别墅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白日里见过的管家也不在。
外人进不来,同样,她也没有权限出去。
又大又空旷,分明喜静,又为什么选在离不夜城这么近的地方?
秦姝想不通,索性趁这个机会联系洛明兰,确认秦叔叔病情一切稳定。
最后,洛明兰暗示她秦宴的事。
今日一整天,秦宴水米未进,魔怔般将自己关在公司。
但如今秦姝和周庭晟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姝背后是秦家,他不能冲动。
洛明兰心疼儿子,想让秦姝劝劝秦宴。
窗外音乐声大到爆炸,灯光闪烁。
秦姝站在窗边,披着薄薄的毯子,身姿纤细羸弱。
她思虑良久,回复:
【阿姨,现在能在秦氏主持大局的只有秦宴,你得逼他一把。】
秦叔叔生死不明,纵然她成功嫁进周家,秦氏这块肥肉,也得有狼守着。
秦宴必须扛起这个家。
洛明兰只回了四个字:【我明白了。】
秦姝看着外面的景色,隔着一条湖,竟然有些恍惚。
太闹的缘故,秦姝睡的不安稳,深夜又被吵醒,索性下楼。
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亮如白昼的客厅,她打了个哈欠。
正欲回去,门口突然传来巨大的砸门声。
偏头看过去,大门轰然闯开。
秦姝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紧接着看到被左佑搀扶进来的周庭晟。
看见她,两人俱是一愣。
周庭晟停顿半晌,推开左佑,扶着墙壁站稳,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秦姝连忙跑过去帮忙扶住周庭晟。
他的身子很重,弯腰埋在她脖颈,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般,大颗砸落滴在地上,晕开水花。
左佑弯腰:“麻烦少夫人。”
“他怎么了......”
秦姝声音里的哽咽很明显,话问出口,又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我不问了......”
说着,她扶着周庭晟往里走,步子踉跄,也要努力撑着他。
但男人太重,没法上楼,秦姝咬着牙,勉强搀着他坐在沙发上。
秦姝放下他想去倒水,刚一起身,手腕蓦然被人攥住。
垂眼,男人眸色沉沉,似要把她吸进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秦姝仿佛被钉在原地,恐惧漫上心头。
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
他不是去了老宅,发生了什么?
抿了抿唇,秦姝暂且压下心底的恐惧,轻轻蹲下,唇瓣嗫喏道:“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怎么不睡?”男人声音温柔,低磁性感。
秦姝低眉:“睡不着,我想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