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是被烟味呛醒的。
她睁开眼睛坐起来,入目就是那张俊美邪肆的脸。
男人含着烟,坐在床边,歪着脑袋打量她。
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慵懒矜贵。
几乎是同时,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脑海。
衣服被撕成碎片,呼吸声粗重深沉,还有那些避无可避的撕咬禁锢......
他的身体叫嚣着侵占一切,将她的世界碾成一地死灰。
后知后觉的恐惧,秦姝攥紧被子边缘,白着小脸往后退。
男人依旧沉默,漆黑的眸底没有丝毫情绪,目光落在她雪白赤裸的肩头,字音低沉:“醒了,大小姐。”
说完,不紧不慢吸了口烟。
秦姝声音颤着:“......周庭晟?”
“认识我?”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更加渗人。
“昨儿晚上秦小姐往我身上扑的时候,喊得可不是我的名字。”
秦姝身子僵住:“我——”
“砰砰砰——”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准确来说是砸。
随之而来是男人焦急的呼唤:“小姝,小姝!你在里面吗?”
“开门!开门!”
“周庭晟你个畜生,敢动老子妹妹信不信我TM弄死你!”
是秦宴,秦姝异父异母的哥哥。
她的小脸霎时失去全部血色,大脑撕裂般疼痛。
她前脚被人设计送到周庭晟床上,后脚秦宴就追了过来,怎么会这么巧?
周庭晟靠着椅背,丝毫没被外界影响,看着那张小脸皱巴巴挤在一起,心情很好的翘起二郎腿。
突然,秦姝抬头,泪眼朦胧道:
“周先生,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
还是那副可怜样儿,一如既往。
耳边依旧是砰砰的砸门声,她的眼睛大而明亮,黑葡萄般。
周庭晟挑眉:“房间就这么大,自己找。”
他眼里的挑逗意味太过明显,没有帮忙的意思。
秦姝咬咬牙,随意裹了件外套掀开被子。
周庭晟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位置面对门口,绝佳的观赏位。
秦姝没敢耽误太多时间,不管是谁设的局,周庭晟,秦家都惹不起。
她随意挑了件白衬衣,确认可以穿出门后小跑出去。
秦宴已经踹门而入,瞥过她一眼,看到那些青紫的吻痕,气血上涌,抡起拳头就发疯般冲向周庭晟。
主位上的男人动都没动,慢条斯理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下一秒,一抹白色身影挡在身前。
秦姝死死拦住秦宴:“哥,你干什么!你疯了!”
“你说我干什么,秦姝你给我让开,老子今天弄死他!”
“我自愿的!”
秦姝哭着喊了声。
“你说什么?”
秦宴动作怔住,目光落在她布满泪痕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意识回笼,他看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坚定挡在他面前。
“我说我是自愿的,他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许动他。”
秦姝声音带着哭腔。
“秦姝,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就随性胡闹,秦家把你从小养到大,礼义廉耻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秦宴气急,拳头攥的咯吱响,双目血红。
他为了找她一夜没合眼,好不容易有点消息,结果呢?
秦姝擦干眼泪:“反正不用你管,我已经20了,别说上床,我就算想结婚你也拿我没办法。”
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跟家里赌气作对的叛逆少女。
话音刚落,秦姝眼前一黑,她下意识扭过头闭上眼,巴掌堪堪停留在脸边。
秦宴最终没下得去手。
他一字一句,声音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是你哥。”
“是啊。”秦姝看着他笑了下,“所以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好吗?”
秦宴落荒而逃,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见他出去,很贴心的关上门。
刚才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房间内安静下来,片刻后,突兀响起几道掌声。
周庭晟闲庭信步走到她身侧:“好戏。”
秦姝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委屈的不行。
像是被人欺负的小羊羔,獠牙对外,狼群退散,便控制不住情绪。
她怎么都擦不干净眼泪,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这番梨花带雨,只是可惜,周庭晟不吃这套。
“秦大小姐还真是痴情,不惜耍手段也要爬心上人的床。”
这句话,只有语气里的嘲讽是真的。
秦姝听得出来。
她止了眼泪,不敢抬头看他:“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周庭晟绕着她打量一圈,回到沙发上大爷似的坐下。
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却没抽,掐在指尖慢悠悠的晃。
秦姝转过身去面对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
“我怕我哥打你,他是打拳的,在国外很厉害,还得过好几次奖,媒体说——”
“闭嘴。”周庭晟不耐烦的打断她。
他没空听她瞎编。
秦姝立马噤声,被他吼得身子直颤,死死咬住唇。
他没再说话,空气压迫的她喘不过气。
秦姝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了几眼他的脸色,试探着说实话:
“三个月前秦家出事,秦叔叔脑溢血刚进医院,生死不明,那帮股东就急着瓜分秦家财产,哥哥只能从国外赶过来,但是他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好不容易才保住最后的股份,还得罪了很多人,现在出这档子事,一定是那些老家伙干的,他们想害死我哥哥!”
“他们知道一旦我出事,哥哥一定会失去理智跟你动手,到时候......”
“到时候死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周庭晟替她说完后半句话,末了,慢悠悠补上句:
“可惜,我还以为美人心疼的是我。”
秦姝被他阴森的语调吓得腿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她实在是过于弱小,和这样的人玩,周庭晟觉得没一点意思,终于他大发慈悲:“行了,你滚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是替阎王打工的。”
听见这话,秦姝如蒙大赦,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头也不回的转身冲出去。
守在门外的左佑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姑娘还真是有点智商但不多。
就凭秦家那些歪瓜裂枣能把人送到他家爷床上么?
到头来被人睡了,还一口一个对不起谢谢。
不过也幸好她傻,不然,刚才但凡说错一句,她可不一定能全须全尾从这里离开。
这么想着,他就着大开的房门进去,看见脸色阴沉的周庭晟,连忙低头汇报:“爷,人抓到了。”
——
秦姝从房间出来,边走边擦干眼泪。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是秦家人干的,昨天晚上给她递酒的人,是周庭晟那个后妈的纨绔弟弟,她曾经见过。
所以那杯酒秦姝压根没喝,她全程都很清醒。
本想将计就计讹笔大的,却没想到最后出现的人是周庭晟,周家继承人。
秦姝当即就改了主意。
她决定玩把火。
“姝姝。”
干哑的嗓音出现在楼梯拐角,秦姝步子顿住,她低着头,神情出现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