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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作者:昭寻花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坦白


    “这……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别光被何军的阔气吓得连连摆手。


    那几本绝版的珍藏书就让别光心惊肉跳了,后来打开的小木盒更是让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跟何夕西的家庭差距有多大。


    何夕西是个从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富家小姐,这些盒子里的贵重珠宝唾手可得, 而她……


    虽然别光现在小有名气,也攒了点钱, 但遇上喜欢的珠宝还是会心疼很久、抉择多次都不一定舍得买。


    何军又往前递了递:“出去比赛就要用好东西, 不能让外国人瞧不起。”


    别光还是不敢收下, 只好说:“出去比赛需要用到的东西我们公司都给我备好了,您的东西实在太贵重,我不能收的。”


    见她语气坚定, 何军向何夕西那边送去一个眼神, 让她帮忙劝劝。可何夕西把头轻轻抬起来, 错开了他的视线。


    在这件事的立场上,何夕西是偏心别光的,这些东西虽然贵重, 可别光出国去比赛确实用得到。何军下这么大血本, 不管是追光工作室还是别光本人,一时半会儿无法凑齐这么大的数额跟他交换, 但何夕西会跟别光一起记得他的人情, 日后一起还他。


    只不过别光拒绝了,别光心思坚定, 认准了的事情很难动摇, 何夕西看出别光笑得很勉强,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情才不愿同意。


    或许是别光还介意之前何军的恶意批评, 或许是何军这次的邀请目的不明, 又或许是没有什么原因。但不论别光的想法是什么,何夕西都选择尊重她。


    见何夕西不为所动, 何书楠拿手肘怼她,轻声道:“你倒是同意啊,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何夕西白他一眼:“尊重别光。”


    何书楠:“……”


    倒是不必这么有礼貌……


    何军看见儿子和女儿在小声嘀咕,把视线又落在了何书楠身上,突然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他招呼大家坐下,打量别光一眼,点点桌子上的东西道:“何书楠投资了追光对吧?还听说你们打算把公司上市?”


    何军虽然把话题引导何书楠身上,视线却还是盯着别光不放。


    别光只好点头回答他:“是的。”


    何书楠呼吸一滞。他就知道,他的一切活动都瞒不过何军。


    “那就对了。”何军笑笑,拿起何夕西泡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有些凉了,稍微影响口感。


    他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道:“既然他花高价投资了追光,追光就应该给他带来利益吧。你去国外这一趟如果给追光丢了人,连带着何书楠还有我脸上都不会光彩。”


    “你也知道,这场比赛何氏也有选手参加,人数还不少,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带队的领导。我跟他嘱咐过,可以跟追光资源共享。但如果是追光拖了后腿,可不要怪他不留情面地随时放弃你。”


    何军说完又将木盒子往前一推:“拿着吧。”


    别光知道何军这番话虽然现实得戳人心窝子,却也是在提点他,换个方式让她接受这些贵重的珠宝。


    再一再二不再三,何军的话说到这份上,别光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


    “谢谢何先生。”别光朝他一鞠躬,“出去比赛我会拼尽全力,不会拖何氏后腿的,更不会让何总监的投资白打水漂。”


    何军见别光郑重的许诺,这才再次卸下严肃的表情,颇为欣赏地拍拍她肩膀:“好,压力不要太大,名次不是最重要的,出去学习学习见见世面,回国之后才有更好的发展嘛。”


    “是。”别光应道。


    何军点点头,又取出盒子最底层放的一只机械腕托。


    “听说出去比赛,不管是设计还是制作都要亲力亲为。工作久了手腕难免疼,这个腕托是我找人专门订做的,适合各种型号的机器。”何军说完,亲自展示了一下。


    他把手腕放在腕托的凹槽里,根据手腕调整好尺寸后,做出几个制作时常用的手势,活动不受限制,反而会分担一些力来帮忙给手腕减轻负担。


    “咚——咚——”墙上的挂钟响了几声,已经七点整了。


    何军看了眼时间,将腕托取下,便招呼大家去吃饭。


    阿姨见状,把隔热板铺到餐桌上,开始上菜。


    “别总监坐我旁边吧。”何军带着别光往餐桌走,何夕西刚迈步想跟上,却被何太太一把拽住,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何夕西听话地任由何太太拽到阳台。


    何夕西:“……”


    真不愧是一家人,何书楠和妈妈跟她商量悄悄话都选阳台。


    “妈妈,怎么了?”何夕西不解地询问道。


    何太太正色道:“夕西,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那个别总监之间到底是什么事儿?”


    何夕西一愣,回想自己从进门到现在从没对别光表露出什么暧昧的态度。甚至她生怕被妈妈看出什么,进门后不是烧水就是倒茶,一直躲着。


    难不成……是别光说了?


    见何夕西不说话,何太太抓着她胳膊轻轻晃了晃她。


    “虽然没有正式表白,但我们牵手了也亲亲了……”何夕西支支吾吾道。“算是在谈恋爱……”


    “什么叫‘算是’啊?”何太太气恼地伸出指头点点何夕西的额头,略带指责道,“这么大事情,不来问问家里人,如果不是你哥提前跟我透露让我到时候帮你劝劝你爸,我都不知道你胆子有这么大。”


    何夕西揉揉自己被戳得有点痛的额头,小声嘟囔道:“何书楠个大嘴巴。”


    “你哥不大嘴巴的话,到时候你爸气头上来,我又没有心理准备反应不过来,是眼睁睁地看着你爸揍你还是揍你哥?”何太太见她额头被戳出两个小小的红印子,心软下来帮她揉额头。


    何夕西配合地弯弯腰:“那……妈妈,我跟女孩子谈恋爱,你不生气吗?”


    何太太闻言,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何夕西被摁得倒吸几口凉气。


    “怎么会不生气?但是妈妈见识多了,思想也开明,明白还是我女儿喜欢最重要。”


    “你跟你哥从小被你爸管束着,管得太久就像皮筋一样反弹得厉害,后来闹别扭都闹得很偏激。一个出国好几年不回来,一个翻窗户伤了腿。”


    “别光那孩子我记得很清楚,之前她参加比赛遇上你爸做评委,你爸把别光跟你哥一比较,心里落差大得很。两个孩子年龄一样,倔劲儿也一样,但一个倔得就是不肯学设计,一个倔得说什么都要继续做设计。”


    “你爸那个老东西,当时把气全撒孩子身上,批评得孩子哭着跑台下把作品给摔了。都以为别光会主动退赛,没想到哭完又继续回来比,啧,真是个好孩子。”


    何太太说着这些没有被摄像机收录下来的事,连连咋舌叹气。


    何夕西听着,抬手揉揉酸胀的眼眶和鼻子。


    “对了,当时别光摔的作品就是最近你们公司新推出的发簪,我见了,设计得真好。”何太太搓搓何夕西的脸颊,“别哭别哭,你不是知道这事嘛,怎么一脸听不得的样子?”


    不劝还好,这么一劝,何夕西眼泪瞬间落下来,抽噎着摇摇头:“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只知道他们起过冲突,闹得不愉快,但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是因为那支发簪。”


    何太太皱眉:“不是有你的署名吗?听说送去新品发布现场的那支还是你亲手制作的,我还以为……”


    见何夕西掉眼泪掉得更凶了,何太太不忍再说。


    “别光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这些,不开心都是藏心里自己扛着。她也从没跟我提过我爸,也没有因为我爸批评过她就在工作上给我穿小鞋,反而对我特别好。”


    “这次文化节的展厅竞标是她点名让我一起参加的,负责婚嫁的人被开除后,婚嫁活动就交给了我,公司招聘实习生也是让我面试,让我带他们,还有这只发簪的改动和制作,都是很放心地交给我。”


    “还有,就连下一届的全国设计大赛只是出了策划书,都没有正式开办,她都提前让我准备,劝我参加……”


    何夕西嘀嘀咕咕地细数着别光的信任和重用,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傻样。”何太太笑着给她擦擦眼泪,捧着水嘟嘟的脸蛋哄她,“行,妈妈都知道了,妈妈准许你们在一起。”


    何军跟别光聊着设计相关的事,何书楠听不下去。见母女二人许久都不到,只好离开餐厅寻找。


    三人十分心有灵犀,何书楠没有寻找其他地方,对阳台有种别样的情感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拉开阳台门,何夕西跟何太太果然在这里。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妈,你跟何夕西在这干嘛呢?待会儿要表演节目?”何书楠见何夕西眼圈红红的,脸颊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泪珠,笑着凑近看了几眼,打趣说,“表演大禹开闸放水?”


    他嘴上虽然不留情,但还是贴心地从口袋拿出一包纸巾包递过去。


    何夕西气呼呼地把纸巾抽出大动静,低声回怼道:“何书楠大嘴巴。”


    何太太知道兄妹两人又要拌嘴,推着两人出去:“走走走,吃饭,吃饭。”


    因为天冷,阿姨给他们各煲了一盅红枣燕窝粥,已经端到了隔热板上让大家先喝着,然后满满上菜。


    今晚准备的菜品十分丰盛,显然对别光的到来准备已久。何军为表示欢迎,还开了一瓶他真爱的好久,正在醒酒器里醒着。


    “哇,爸他转性了?怎么突然对别光这么好?”何夕西纳闷。


    第72章  袒露


    何书楠“嘘——”了一声, 示意她先闭嘴。


    大家都落座后,何军招呼何夕西倒酒:“来,夕西, 先给你别总监倒,以后多向别总监学习, 知道嘛?”


    何夕西干笑两声, 先给何军、何太太倒好酒后, 她走到别光远离何军的另一侧,俯下身轻声说:“这酒挺贵的,多喝点, 喝穷他。”


    别光抿唇笑笑, 应声道:“好。”


    还未直起身子, 何书楠就笑嘻嘻地把酒杯往前一推:“给我多倒点。”


    “你不能喝,你还要开车送我们。”何夕西说完,把醒酒器放得远远的。


    何书楠:“……”


    在饭桌上, 何军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问道:“我听说那家专门做盗版的工厂跟Brilliant的苏总监有关系?”


    别光手一顿,只是说:“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能下结论。”


    何军点点头, 继续道:“Brilliant实力强悍,苏文荣这些年在业界内又拼出不少业绩, Brilliant护着他情有可原。”


    “是。”别光点点头, 这话她自然同意,她也从来没有天真地想过仅仅靠这一件事就能将苏文荣拉下马。


    何夕西没预料到何军居然如此关注, 要知道, 自从她反抗何军执意入职追光后,他便总是刻意避开追光的相关消息。


    奇怪, 太奇怪了。


    何夕西给何书楠使眼色,试图从他哥那里得到什么暗示。


    结果何书楠一心吃饭,对她的眼神交流不为所动。


    何夕西:“……”


    无奈之下,何夕西主动给何书楠倒酒,何书楠这才满意地笑笑。


    “爸,你退休这么久了,不是一门心思都在养花看鱼上吗?怎么突然对我们跟Brilliant的恩怨这么感兴趣?”何书楠半开玩笑地问道。


    何军放下筷子停顿片刻,似乎对何书楠的问话很是上心。


    片刻后,何军笑着看向别光:“实不相瞒,我很欣赏别总监的能力,如果你不介意,何氏珠宝目前副总裁的职位空缺,我邀请你入职何氏珠宝。”


    “噗——咳咳……”何夕西被何军的话吓得呛住,猛烈地咳嗽。


    怪不得何军又是送这送那,又是连连夸奖,原来是想用糖衣炮弹攻克别光然后挖人!


    何书楠闻言也是动作一顿,面前的美食瞬间不想了,因为副总裁的职位是何军听说他要回国,留给他的。


    “咳咳……”何夕西咳嗽声渐弱,气息还是不稳。


    别光轻轻捋动后背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神色淡淡地委婉谢绝了何军的邀请:“何先生抬爱了,比起在追光的设计总监职位,副总裁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这人只懂设计,旁的一概不懂。”


    “况且,我习惯了在追光工作,换工作环境后恐怕会影响发挥。”


    何军听她不像在说假话,还想再劝劝,何太太见氛围走向变得奇怪,拽拽何军的袖子,连忙换了话题。


    别光见何夕西因为咳嗽脸色微红,轻轻捏捏何夕西放在腿上的手以示安慰,指腹在她的手背摩挲,缓解了她的不安。


    何夕西只是在何军开口后紧张了一会儿,之后心头难解的疑云缓缓消散。起码她知道了何军邀请别光的目的,虽然这个目的足够震惊,但幸好没有恶意。


    之后的发展按照何夕西所安排的那样进行。


    晚饭结束后,何夕西与何书楠还有何太太对视一眼,随后按照所商量的那样喊住何军,坦白交代说:“爸,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怎么?公司的副总裁由你来做?”何军问。


    “不是……”何夕西往后倒退一步,丈量了一下自己与大门的距离,调整好位置准备跑路,“爸,我想说,我跟别总监在谈恋爱。”


    何军以实际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机器宕机一样停顿几秒。


    消化完何夕西所说的话后,他整个人怒不可遏地站起来,何太太见状,连忙起身先开口:“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今晚上咱们再加几个菜。”


    “加什么加……”何军似要反驳,往何夕西那边挪动几步,还捋了捋袖子。


    何书楠人高马大,一手摁住何军的肩膀,一手拽住何军的胳膊,跟何太太一唱一和,截住何军的怒火:“就是啊,早点说的话咱爸就开瓶更好的酒了。”


    “你们说什么呢……”何军抽抽自己的胳膊,却动弹不得。


    何太太冲何夕西使了个颜色:“你爸问你说什么,刚刚你爸没听清楚,快,再说一遍。”


    何夕西配合地又重复一遍:“爸,我跟别总监在谈恋爱。”


    “你要气死我?”何军皱着眉怒瞪何夕西与别光一眼。


    “不光爸生气,我也生气了啊,我都还单着呢,你怎么比我提前找对象了?谈多久了?咱爸可不允许早恋啊。”何书楠实在给力,把话语权又抛给了何夕西。


    何夕西顺着何书楠抛出的问题回答道:“确定关系虽然不久,但我暗恋别总监很多年了。”


    然后不等何军再开口,她继续道:“我没想得到您的同意,就是跟您提前打个预警,如果之后您听到我跟别总监的事情时能有所准备。如果觉得丢人,可以对外说跟我断绝关系了。”


    何夕西许多年没有跟何军好好说话,这次开口说话也很是堵人。


    何军明显的吃软不吃硬,被何夕西气得更加恼怒了,使劲儿挣脱何书楠的阻拦:“何夕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何太太也被何夕西这话急得一脑门汗,给她使眼色让她先不要急着再开口,然后帮忙打圆场说:“你这孩子气性这么大做什么,你爸不是还什么都没说嘛,别总监人这么优秀,你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就是想气死我。”何军见何夕西梗着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样,气得直皱眉。


    何夕西还想再说,别光拽住她的手轻拍几下安抚她。


    “何先生,不好意思。”别光往前走几步,与何军对视,“我们的感情放在任何一位家长面前确实都难以接受,或许在您看来,两个女性的结合很奇怪、不靠谱、不正常,但我们经过了深思熟虑,也共同度过了许多波折,我们确定我们的感情是认真的,能经受时间考察的。”


    “我们是生活了这些年,遇到过许多人后的最优选择。我不知道何夕西是如何看待这段感情的,但在我心里,我会永远坚定地选择她。我不是因为喜欢女性而在众多女性中选择她,而是单纯地喜欢她、选择她。”


    别光说完后,现场气氛逐渐沉静下来,何军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胳膊还被何书楠拉着架子。


    过了一会儿,何书楠“哇哦——”一声打破沉静,戳戳何军道:“爸,你是不是也被感动了?”


    何军愤然甩开他的手,上下打量面前的别光,随后又看看满脸通红没出息的何夕西,胸膛里吊着一口怒气不上不下的,憋得发闷。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原本是想借今晚向别光抛出橄榄枝,把人挖进自己公司,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却被别光先一步挖走了。


    怪不得何夕西对别光处处维护,原来不只是因为别光是她的上司领导,原来这两个家伙偷偷谈起恋爱来了!


    而在场的所有人里,似乎只有他对此毫不知情。


    他气恼地瞪了一眼何太太与何书楠,两人刚才劝架引导,显然早就知道了何夕西的好事。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商量好的?”何军问道,随后叹气,摆着手将几人往门外赶,“滚滚滚。”


    “那爸,你这是同意了?”何夕西脸还红红的,连耳朵都烫得染了颜色,大胆地上前一步追问道。


    何书楠见她不怕死地上前,连忙捂着嘴把人往门外拖。


    “轻点,小心伤着你妹妹。”何太太担忧地劝着,拿起衣服给别光披上,揉揉她的肩头轻声宽慰她。


    三人刚打算开门离开,何军站起身冲喊道:“别光。”


    别光闻言顿住,回头看过去。


    “去国外比赛拿个第一回来。”何军厉声道,话中略带威胁。


    何太太知道他爱面子,这就算是变相同意的意思,笑着晃晃别光的胳膊。


    别光了然一笑,向何军所站的地方鞠躬道:“您放心。”


    出了家门,何书楠把门虚掩住,帮两人喊了车。


    “我就不跟着去做电灯泡了,你们回家路上小心。”何书楠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家门口,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放心,老头儿虽然脾气大,但耳根子软,今晚咱妈吹吹枕头风他就同意了。”


    外面天冷,风打着旋儿吹过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何夕西打着牙颤窝了窝围巾,点头说好。


    见车来了,何书楠把两人送上车,然后指指身后的门:“箱子里的东西我明天送公司,然后找个懂机械的师傅给腕托做个保养。”


    “好!哥,给你比心。”何夕西跟他道别后,缓缓扭头正视前方,好不容易因为外面的低气温吹凉的耳朵又一点点染上红晕。


    别光脸也有点发烫。


    刚刚脑门一热说了许多话,此时想想,心里多少有点难为情。


    何夕西属于那种不明对方是何感情的情况下,怂唧唧地不敢行动,可一旦知道了对方的感情,会热烈地心甘情愿地向对方狂奔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是跳着冲进人怀里的。


    于是听到别光袒露心里话后,何夕西的脑袋里不断炸开烟花,如果不是怕在外丢人、怕吓到别光,恐怕她已经冲进别光怀里把人亲晕!


    第73章  官宣


    何夕西虽然冒出如此大胆的想法, 但碍于此时有外人在,心里再怎么迫切,却还是不得不把念头压下去, 只能借着窗外投进来的路灯光亮描摹别光的侧脸。


    她的眼神仔细的、温情的,摒弃了以往各种克制情绪, 带着往日不敢抒发出的热烈。


    “叮咚——”驾驶位上, 司机师傅的手机响了一声, 似乎是打车平台自动安排了新的订单。


    师傅脸色突然尴尬,手动将订单取消,解释说:“不好意思啊, 忘记关接单模式了。你们放心, 你们哥哥给的打车费很丰厚, 我一定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回家,不会接拼车的。”


    何夕西摆摆手:“没事没事,谢谢师傅了。”


    抵达公寓大门前, 出租车不能再入内, 只能停在靠近出入口位置的路边。


    两人道别师傅后,一前一后下车。


    何夕西看着别光, 手动了动, 可没想到因为今晚回来的太早,路上全是公寓其他住户在散步遛弯。


    何夕西强压下抱住别光的冲动, 将两只手掌心相对、紧紧扣住搓了搓, 等搓暖和之后再垂下来,等待去牵别光的时机。


    可是两人回去的路上遇上几位同事, 何夕西再怎样大胆, 也要顾忌别光在公司的形象,只好放弃牵手计划。


    何夕西脸上笑嘻嘻地与碰面的同事们打招呼, 心里却在无声哭泣:“呜呜呜,为什么遇见这么多熟人,呜呜呜。”


    别光当然感受到了何夕西的心思,她也同样情动。


    “冷不冷?”别光说着,大大方方地伸手牵住那只垂在身侧、万分纠结的手,希望能平复一下她的紧张。


    可手相触碰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比不上何夕西的暖。


    别光笑着扭头去看她:“刚好给我暖和暖和。”


    何夕西撞进她满眼的星光中,与她对视着不肯再移开。


    路上又碰见几个同事,何夕西在别光面容镇定的打招呼下,毫不顾忌地抬起两人相握的手炫耀起来。


    看到两人的同事微微怔住,视线从两人的手上挪开,陷入了片刻的暂停时间。


    在此之前,别光对何夕□□一无二的偏爱,以及何夕西对别光坚定不移的崇拜,让两人的感情在公司里掀起不止一次的绯闻热潮。


    所以此刻见两人大大方方地牵手走过,同事们只感觉惊喜,却不觉得有多么意外。


    毕竟照两人的发展趋势来看,未来很难不在一起嘛。


    “卧槽!”等两人走远后,同事才反应过来,对着两人的背影连拍几张照片后,发到了公司的匿名八卦小群里。


    一时间,没睡的同事们惊天暴起,同住在公寓里的更是穿好外套就冲出家门。


    于是接下来,何夕西与别光的回家路上,不止一次地“偶遇”到了同事。


    终于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何夕西松了口气。


    何夕西的公寓还是被何书楠征用着,她只好继续在别光家留宿。


    这些天两人都在展厅忙碌,没有回家,家里没人打扫,打开门扑面而来一种闷闷的味道。


    “我去开窗通风,你的房间就由你自己收拾了。”别光说着,语气里是之前醉酒后才有的温柔缱绻。


    何夕西想到别光今晚也喝了酒,但步伐依旧沉稳,似乎没几分醉意,于是放心地去了自己暂居的书房。


    听到何夕西关门的声音,别光才停下脚步,坐在椅子上。


    她想到何夕西今晚的坦白,又想着这一路过来何夕西的小表情,笑着揉了揉眼睛。


    她知道何夕西高兴,她心里当然也高兴,但她毕竟年龄稍长何夕西几岁,一切事情都习惯了提前权衡再三再去做,尽管今晚她有点冲动。


    她忆起何夕西家人的态度,慢慢回味。


    何书楠不必去说,他早就看出两人的关系,并早在回国后入职追光时,就明里暗里的撮合了多次。


    至于何太太,在何夕西坦白后。并没有显露出多么震惊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此事,甚至还帮忙劝导,似乎并不反对。


    只有何军,气呼呼地将人赶出家门,显然是动了怒气。


    可在她临走时的威胁声中,让别光听出了几分此事可以商量的味道。


    吃饭前,何军说“名次不是最重要的”,后来却让她“去国外比赛哪个第一回来”。


    想想这前后的反差,别光忍不住一笑:“这家人倒是都很有趣。”


    许久没有回来住,桌子上覆了薄薄一层薄灰,用湿巾一抹就能擦干净。


    何夕西收拾了桌子后,低头去看床单,试图找出一点不干净的地方。


    “床跟桌子挨得这么近,肯定也会落灰的。”何夕西如此想着,把床的边边角角都看了,可实在找不出。


    无奈之下,何夕西拼了,把床单掀掉、被罩拆下,平复好心情后故作镇定地走出去。


    别光看过去,从巨大的床单被罩里找到了那颗还未隐去狡黠深情的小脑袋。


    何夕西解释说:“那个……床单被罩落灰了……”


    “那就放洗衣机吧。”别光抿唇笑笑,不去拆穿,反而贴心地帮她把洗衣机打开。


    随后,别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吸一口气:“家里只剩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了。”


    何夕西眨巴眨巴眼睛,眼眸小兽般澄澈,却轻易露出心眼:“那怎么办呀……”


    别光见她嘴角快憋不住笑意了,克制笑容咬唇,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打算不按何夕西的套路那样出言邀请她同住。


    见别光似乎真的在为干净床单想办法,似乎没有收到她的暗示,脸上不禁一羞,闹了个脸红脖子粗。


    “也许别总监正直无邪,是我想的太过分了。”何夕西心里念叨着,羞愧难当,转身去遮自己的大红脸,步伐稍快地往书房走。


    别光笑着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何夕西,把人圈在怀里,轻声安慰着让她安份下来:“不闹你了。”


    别光的手臂圈在何夕西的腰上,长发顺着动作搭在何夕西的肩头几缕。


    被别光纤指覆住的腹部顿时热乎乎的,因为靠得太近,别光身上的淡淡香水味也惹得何夕西鼻尖一红。


    透风的窗户把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却吹不熄两人之间快速升腾的气温。


    “没有多的被褥了,去我房间凑合凑合吗?”别光轻声问到。


    何夕西的嘴比大脑最先反应过来,已经急不可耐地答应了:“嗯。”


    两人回房间后,并不安心地快速地换完床单被褥,然后别光把留香珠加入洗衣机中,按下【启动】。


    “好香。”何夕西看了眼洗衣液的味道标注,是小苍兰。


    温热清新的小苍兰香绕在鼻尖,缠上脑内仅剩的一点清醒,久久挥散不去。


    何夕西感觉自己快被小苍兰淹没了,只有别光能救起她。


    别光被何夕西盯着,耳尖同样红彤彤的,轻咳一声示意对方收敛点,可何夕西却仍旧直直盯着她,显然不想放过。


    别光找话题问到:“你明天休班吗?累了这么多天,可以给你放假……”


    话还未说完,何夕西明显也没有去听,便飞快地凑近她,在她涨红的脸颊落下一吻。


    别光的话戛然而止,耳廓上的红晕一点点加深,随后扩散开,逐渐点染脸颊。


    “别总监喜欢我吗?”何夕西笑着拥住她。


    面对何夕西诚挚的眼神,别光很难不坦率地交代。


    别光笑着应声,真相昭然若揭。


    还未平整的床单变得更皱,无法分心去关的床头灯索性让就让它晾着。


    细白的纤指穿过鸦黑的发丝,身影在灯下重叠。


    两人践行了“喜欢”这件事,并在缓缓前行的时钟下加深了喜欢的程度。


    何夕西看着别光的头发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那瓣不善言辞的唇甜若蜜糖,柔软得让她沉溺。


    高岭之花自愿被摘下,何夕西珍重地将她融进心中那片早就打造好的天地。


    阳光渐渐斜撒窗外,何夕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看到身侧别光的睡颜后,何夕西害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


    这些天忙着展厅、忙着新品发售,后来又忙着跟苏文荣争斗、忙着打垮盗版工厂……别光的疲累肉眼可见。


    何夕西心疼地戳戳别光消瘦的脸颊,凑过去轻吻一下,然后穿好衣服下床去做早餐。


    等水开的时候,她拽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只,别光送给自己的小鸟项链,轻轻握在掌心,暗自为自己鼓劲。


    她会尽快成长,早日将别光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别光顺着早餐香味起床走出来,像生活了多年的情侣那般熟稔地对何夕西道:“你醒的好早。”


    何夕西抿唇笑笑,催她先去洗漱,抱着衣衫下遮住的细腰,把人拥进卫生间。


    何夕西帮忙挤牙膏时,别光把她那一头秀发用夹子拢到脑后,揉揉毛茸茸的刘海说:“像可爱的小狗狗一样。”


    “那也是姐姐一个人的小狗。”何夕西笑着把脑袋贴到别光胳膊上。


    “呀。”何夕西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自拍,眨巴着眼睛看着别光不说话。


    回忆起昨晚,别光明确知道自己就是被这双眼睛耽误了,顶着软塌塌的心点头同意,期间还配合地竖起剪刀手。


    何夕西对着两人一顿猛拍,挑了几张最满意的发了朋友圈官宣,然后转到朋友小群里@起顾明月。


    何夕西:【@顾明月,赌约完成,玫瑰之眼什么时候送来?】


    朋友圈和群聊迎来一阵【卧槽!】和祝福,何夕西无心去回复,满眼都是别光地贴在别光身边吃早餐。


    第74章  复盘


    两人吃完早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索性直接请了假。


    蒋云茵看过了何夕西的朋友圈,也知道两人最近为了公司的事物劳心伤神,很痛快地多批了一天假期。


    当初何夕西与顾明月立下赌约后, 朋友们纷纷下注赌何夕西不会赢,可事实摆在眼前, 好友们心痛地如约交付当初的注资, 然后向何夕西道贺。


    为表庆祝, 大家在郊区一家新开的温泉酒店组局,邀请何夕西带别光来参加。


    何夕西问过别光的意见后,跟大家约定了时间, 然后树袋熊似的抱着别光的手臂, 生怕这是一场梦一样, 撒开手别光就不见了。


    “既然决定了要参加设计比赛,我陪你从第一场开始复盘学习好不好?”别光第一次谈恋爱,聊起的话题也离不开工作, “我记得, 你家有当年比赛的光盘。”


    尽管她用了询问的话,语气间也温柔, 但还是把何夕西逗得直笑。


    “别总监真不愧是工作狂, 跟我约会的项目都是工作。”何夕西笑着打趣她,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就算恋爱了, 但还是要把接下来的比赛排在恋爱的前面位置。


    毕竟女朋友不会跑掉, 可不提前准备比赛却会痛失机会。


    更何况,何夕西之前自己研究比赛时完全就是闭门造车, 很多研究不透的地方缺少提点和指正, 有了别光这个现成的好老师,她自然不能放过。


    她看了眼时间, 打算等中午快下班时让何书楠把公寓钥匙,还有昨晚何军给别光的一大箱子宝贝都送来。


    点开手机,却看到好友群聊里有了99+条未读消息,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消息提示。


    向上翻翻,发现在自己约定温泉酒店时间的消息后面,是顾明月上传的玫瑰之眼的打包视频。


    视频下,顾明月紧接着配了[心痛.GIF]的表情包发消息道:【@何夕西今晚给你送去,现在可以开始提前高兴了。】


    拍摄像素十分高清,玫瑰之眼的每个切面都万分清晰,硕大的钻石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闪着光,璀璨晶莹,惹人心动。


    好友群里顿时掀起跟顾明月贴贴的热潮:


    【@顾明月,跟明月姐姐贴贴~】


    【呜呜呜,眼馋![可怜巴巴.JPG]】


    【顾姐,咱俩也打个赌吧,你还有什么好东西能拿出来做赌注。】


    【好馋好馋,我也想拥有这么大的钻!@顾明月】


    【……】


    对此,顾明月微笑婉拒,表示:【想薅羊毛也不至于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想起方潼也押了何夕西赢,原本能全进自己口袋的注资要分出一半去,顾明月笑着把方潼拉进话题中心。


    【方潼家最近新开了楼盘,可以问问她对打赌有没有兴趣。】


    发完消息后,顾明月看着群里开始@方潼,自动退出群聊,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何夕西在艾特大军下接了条【@方潼】的消息搅浑水,然后返回聊天界面给何书楠发消息:【亲爱的哥哥,为了设计比赛做准备,我打算复盘往届的比赛录像,能不能下班后来给我送一下公寓钥匙呀,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爸爸给别光的箱子带上哦~[小猫眨眼.GIF]】


    何书楠被训了一晚,临睡时忘记给手机充电,到了公司才看到何夕西的秀恩爱朋友圈。


    得知何夕西跟别光请了两天的假后,他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他顶着乌黑的眼圈,对着何夕西发来的消息冷笑几声,不情不愿地跑腿,打算到时候狠敲何夕西一笔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敲开别光家房门后,何书楠把怀里的箱子往旁边一挪,板着脸问:“昨晚我替你挨了一晚上骂,你看我的黑眼圈,看到了吗?黑不黑?你要怎么感谢我?”


    何夕西心里嘟囔着“电灯泡”,脸上却笑嘻嘻的,寻思快点把这位祖宗哄走,张口闭口“谢谢哥哥”、“哥哥辛苦了”……


    可是何书楠对这种口头感谢不为所动。


    何夕西只好试探:“那……你挑个饭店我请你吃一顿?不,两顿。”


    何书楠依旧不为所动。


    何夕西又道:“三顿大餐,外加替你卖命一次,我去比赛得了奖也归你……”


    见何书楠表情松动,何夕西一边把箱子接过来,一边继续加码道:“我的车随便开,商场各大专卖店的VIP随便用,只要亲哥你高兴我卖肾都行,好了,走你!”


    何夕西把人推开,毫不留情地关门,隔着房门跟他“再见”。


    站在门外的何书楠无奈地耸肩,乘坐电梯快到一楼时才反应过来,昨晚把车钥匙给何夕西后,那家伙就没还回来。


    至于专卖店的VIP只能用来打折扣吧。


    何书楠:“……”


    得意洋洋的何夕西抱着箱子回房间后,跟别光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公寓去拿光盘。


    一整个下午,两人照着何夕西之前反推的设计稿分析了三个参赛作品。


    别光让何夕西在原设计稿有的基础上,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改动。


    “很不错,只是这里的设计要考虑一下佩戴者的舒适性,松针太尖锐容易戳伤脖子。”


    “选材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颜色太亮会喧宾夺主。”


    “……”


    别光一一指出改动后的小缺点,何夕西随着她的指引,眼睛一点点放亮。


    一些很难发现的小问题逃不过别光的目光如炬,而按照别光的指出重新更改过后,整个作品的完整性协调性果然趋近完美。


    “别总监好厉害!”何夕西亮着眼睛夸奖道,忍不住凑过去吻她。


    赞美的话别光听过太多,她以为自己对夸奖已经免疫了,却在何夕西满是欣赏和钦佩的眼神里柔软下来。


    别光点点她调皮的唇瓣,催促她继续学习。却在何夕西将头扭回去,准备动笔时,学着何夕西的样子飞快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别光解释说:“奖励你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作品分析中,何夕西更加卖力。


    两人休息的中途,何夕西靠在别光肩膀上刷手机,搜索往届设计大赛的获奖选手。


    “看这些用处不大。”别光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淡淡地开口。


    何夕西闻言,不禁坐正身子,等她继续说下去。


    “与其分析每届获奖选手的作品,或者研究评委的喜好,不如多练习一下元素搭配,尝试一下自己没有接触过的风格。”


    “比赛是一点点加大难度的,最开始初选的作品没有要求,但等第一批选手筛选完之后,接下来的比赛就开始设定命题。”


    “之后会在命题的基础上固定用料、限制元素,甚至拿出某一位大师的作品,让你按照他的风格画设计稿。”


    “最后的决赛,是直接在现场挑选观众,选手需要按照观众的要求,做出符合对方心意的设计。这一项难度最大,不仅要作为乙方,受甲方的折磨,更要担心观众和评委的审美是否在同一战线上。”


    比赛的录像里并没有收录别光所说的这些残酷和苛刻条件,何夕西随着她的讲述缓缓瞪圆双目,心里也生起退缩的意思。


    别光许是看出她的担忧,笑着捋捋她的后背,示意她放松些。


    “不要怕,虽然参加比赛不能场外求助,但我的精神与你同在。”别光开玩笑道。


    何夕西被她这么一逗,心中顿时烟消云散。


    何夕西歪歪身子,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腰,呼吸着她身上的淡香,心里的枷锁缓缓松懈。


    “珠宝设计圈首屈一指的别光大佬都说我行,我一定能行!”何夕西的脸埋在别光的腰侧,声音闷闷地道。


    随着何夕西开口说话,别光感觉自己腰侧一阵轻震,痒痒麻麻的。她揉揉何夕西的脑袋,揪着她的后脖颈让她坐直身体。


    本想把画笔塞在何夕西手里让她继续学的时候,别光看到她指肚都累的发红了,心直接软下来。


    催促学习的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出口却改为了让她休息。


    “累不累?歇一歇吧,先消化一下今天学习的,明天再继续。”别光说着,伸手把发红的指头捞过来给她按摩。


    别光动作轻缓,力道也不大,何夕西被挠得有些痒,笑了一声动动指节说:“嘻嘻,痒。”


    到了跟朋友约定的时间,别光开车载着何夕西去温泉酒店。


    时间还有宽裕,两人商量着下一楼,踱步去停车场。


    树上的叶子进入了飞速掉落的时候,环卫阿姨早上刚清理完,经过这大半天,路两旁便又积了一层黄叶。


    偶尔有流浪猫把这儿当做天然的抱枕,懒洋洋地躺在上面,然后被环卫阿姨抱着放到其他位置,或者用小棍轻轻戳戳驱赶。


    何夕西玩心大起,趁着环卫阿姨还没有打扫,用脚踩踏几下,猜出“咯吱咯吱”的碎声。


    “像不像嚼薯片?”何夕西呲牙问。


    别光佩服她的脑洞,却不像她这样孩子气,笑着把她扯回身边,然后回她:“像。”


    傍晚的太阳是暖暖的橙红色,别光眯眼看着,听着耳边不时传来踩落叶的声音,由衷地弯了嘴角。


    早知道跟何夕西谈恋爱会这么幸福,她就不会拖这么久了。


    她花给工作太长时间,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么美的夕阳了。也从来没有人牢牢牵着她的手,问她踩落叶的声音像不像嚼薯片。


    其实不太像,但因为做这些事情的是何夕西,那便就是百分百地像了。


    别光突然顿住脚步:“何夕西。”


    “嚼薯片”的声音停下,何夕西抬头看向她。


    别光手动了动,低头看了脚下,又道:“我也想踩。”


    第75章  温泉


    天色晚得越来越快, 两人抵达目的地时太阳已经落下。


    街边路灯依次亮起,温泉酒店的招牌早就亮着了,此刻天色暗下, 霓逛越发璀璨,仿佛在以极高的热情迎接前来度过夜生活的青年们。


    温泉酒店的招牌用了行楷毛笔字, 霓灯颜色也选了最低调的白, 抵达大门时, 入目皆是原木色,颇具有高级感的古典韵味。


    进门到前台报上名字后,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应有房间号的卡片和两个储物柜的手牌。


    “祝二位玩的开心。”对方笑着为两人指路道。


    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 何夕西牵着别光很轻易地便找到了位置。


    敲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方潼。


    “夕西姐、别总监。”方潼看到两人,呲牙笑笑带两人走进屋。


    大家包了一个大的包间,室内的布局空旷, 一看看去感觉明朗开阔。地上铺着米白色的垫子, 房间最侧边挂着几副写意山水画,惹得别光忍不住将注意力定格上去。


    这里气氛寂静, 风格也简约大方, 倒是不太符合这群爱热闹的小年轻。


    别光明白,这家温泉酒店是何夕西的朋友们为了迎合她的口味选择的。


    进门的对面是左右推拉式的木质门, 门外是一片极大的庭院, 庭院的正中央有两个露天温泉,正向上飘散着热气和轻微的硫磺气味。


    硫磺温泉又称“神仙水”, 含有珍稀的矿物质, 更何况这里的装修风格也废了大手笔,想想便能知道包下一晚需要耗费多少财力。


    别光看了眼在场的人, 大多都之前见过。


    别光一一与她们打招呼。


    不过之前的会面与现在不同,那时是她为表感谢做东请客,此时确实以何夕西女朋友的身份来见朋友。


    她与何夕西的关系发生变化之后,这些朋友对她的态度也从之前的礼貌有加,转变为现在的热情亲切。


    大家一边打趣地称呼她“何夕西对象”,一边兴奋地向她招手,等走近之后,又给她递来零食水果和饮料,还招呼她打盘麻将。


    别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玩你们玩,我们别总监才不像你们一样玩物丧志呢!”何夕西看出别光有些社恐地脚趾抓地,连忙上前解救她,然后牵着她去换衣间换浴袍。


    去换衣间需要迈过推拉门去隔壁,因为距离温泉不远,所以出门后并没有感觉室外与屋内有什么气温差别。


    这样的设计还蛮人性化蛮贴心的,免得突然降温引发感冒。


    何夕西牵着别光走进换衣间后开始紧张,想到换浴袍免不了脱光光,她一时间心率快得不像话。


    别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为避免场面僵持,何夕西聊着闲天转移话题,悄悄背过身去寻找手牌对应的储物柜。


    “我那些朋友口无遮拦惯了,如果待会儿聊天她们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了,你一定告诉我。”何夕西说着,把储物柜打开,拿出里面的浴袍抖了抖。


    别光见状也去寻找储物柜,可两人的柜子挨得很近,不得不重新拉近距离了。


    “好,放心。”别光应着,走近柜子。


    感受到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后,何夕西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瞬间僵住。


    好紧张!


    何夕西的心跳声愈发的响,不自觉抓紧了浴袍,用余光瞄着别光一步步靠近。


    “滴——”的一声,别光打开了何夕西旁边稍微靠上的柜子,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何夕西:“……”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何夕西瘪瘪嘴,稍微侧了侧身脱外套。


    别光咬唇偷偷笑着,麻利地脱去风衣和外衫,见何夕西开始解扣子时,手上的动作兀自加快。


    趁何夕西看不到自己这边的状况,别光悄悄把一缕头发往肩带上一挂,然后“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何夕西关切地扭头看过来,随即飞快地低头,耳尖顿时羞得通红。


    何夕西声音渐渐低若蚊哼,满脑子都是低头前看到的一片大好春光。


    白皙骨感的背部上散在地布了几颗小草莓,正是昨晚的杰作。何夕西喜欢极了别光那对肩胛骨,更是蹂躏的多次,现在上面还留着几道红痕。


    美丽的景色在脑中挥之不去,何夕西当然也不想挥去,一遍遍重复播放、品味。


    “我头发被挂住了,你帮我解开。”别光说道,语气温柔似水。


    何夕西低低“嗯”了一声,害羞地抬头去看,轻手轻脚地帮她解头发。


    为了多欣赏一会儿,何夕西故意放慢了动作。


    别光的上衣已经全部褪去了,只剩这一件,何夕西站在别光身后靠得很近,解头发时把她细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腰肢都尽收眼底。


    “呜呜呜,好想搂着不撒手。”何夕西红着脸,盯着别光的腰在心里哭泣。


    把头发解救出之后,何夕西把身子转回去继续磨磨蹭蹭地换浴袍。


    别光不催她,换完后坐在一旁叠衣服。


    何夕西不敢回头去看,自然也不知道别光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别处,动作极其僵硬。


    “需要我帮你吗?”别光怕她太磨蹭会冻感冒,出声询问道。


    何夕西这才加快速度,意识到或许别光刚才一直在看自己,耳尖红得更加发烫。


    等换完衣服转身过去,她看到别光嘴角还留着一抹未来得及降下的弧度。


    “走。”别光向她伸出手。


    房间里的几人打麻将打得正上头,别光不会玩麻将,怕去了破坏气氛,便想着现在庭院里走走。


    何夕西任由别光牵着,见别光神色如常,自己的那份羞赧才缓缓压下。


    “也对,更亲密的都经过了,看对方换个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夕西在心里劝慰自己。


    何夕西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镇静下来,没想到别光停下脚步把手一伸,把她圈进了怀里。


    “唔……”何夕西愣了愣。


    别光把头埋到何夕西颈窝蹭了蹭,然后双手捧着何夕西的脸,像撸小狗脑袋那样揉捏了几下何夕西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


    何夕西被揉得嘟起了嘴,说话也变得不清晰了:“森(什)么特(可)耐(爱)?”


    对此,别光只是笑,并不打算回答。


    庭院的布置十分精妙,有山有水,十分有情调。


    温泉的一侧是长廊,一侧是假山。长廊上是常青的爬藤植物,假山那侧则栽有几颗银杏树。


    树上绕着一圈小彩灯,亮度不高,色调偏暗,营造得气氛更加温馨。


    何夕西跟别光坐在长廊的座椅上数彩灯灯泡,却已经心猿意马,数了半天忘记了数量。


    别光想着两人关系都更进一步了,称呼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每次听何夕西喊“别总监”这三个字,别光总有一种背叛了工作的负罪感。


    于是她再提议:“对我的称呼可不可以改一下?喊名字也好,像你之前改过那一次喊‘小别’也不错。”


    何夕西咬咬嘴唇,点头答应下来,试探地喊道:“小别。”


    别光应道:“嗯,我在。”


    房间那边穿来响声,方潼拉开门,小脑袋左瞧瞧右看看,在庭院寻索了好几圈才找到何夕西两人。


    方潼向她们挥挥手臂,喊道:“顾明月来了!”


    “好!这就来!”何夕西喊回去,起身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两人回房间后,大家簇拥着她们走到正中央。小茶几上摆着顾明月视频里的包装礼品盒,只有边角处还有两块麻将没来得及收好。


    方潼悄悄地把麻将拿走,以免破坏气氛。


    顾明月轻轻咳嗽一声,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将包装拆开,露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看好了啊,眼睛不要眨。”顾明月很会营造气氛,等大家翘首以待时,她慢动作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盒子。


    大家怨声载道,纷纷讨伐她的欠揍行为:


    “顾明月你搞什么!人家好期待的,你居然来这么一出?”


    “打她!忍不了了,打她!”


    “你是不是玩俄罗斯套娃玩多啦?快点快点。”


    “……”


    何夕西虽然没加入讨伐大军,但冷着脸瞪她的表情更是吓人。


    顾明月“嘘”了一声,这才把盒子打开。


    玫瑰之眼摆在丝绒缎布上,美得不可方物。


    周围传来一阵阵“哇塞”声,顾明月一脸心疼地把盒子递给何夕西。


    而何夕西接过来之后护得很严实,自动屏蔽了周围想看看、摸摸的请求。


    她两手捂着盒子,只留了一小条缝隙,看了小半天才将手打开。


    不等大家再开口,何夕西直接把盒子往别光怀里一递,纠正了称呼后说:“别总监……嗯,不,小别,送你。”


    朋友们纷纷翻白眼,谴责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别光顿了顿,动作一时间僵住:“太贵重了,还是你拿着。”


    这时方潼悄悄探头过来,伸手道:“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就先帮你们拿着了。”


    “你这倒霉孩子,人家小情侣调情呢,你去凑什么热闹。”顾明月小声嘀咕着,把方潼这个“倒霉孩子”拎着领子拽出门,“走,去帮本小姐宽衣。”


    何夕西见别光不肯收,只好将盒子关闭,去换衣间放进储物柜里,


    “怎么?把玫瑰之眼赢走了还不高兴?”顾明月见何夕西耷拉着脸,戳戳她问。


    何夕西讲明情况后,顾明月冲她一翻白眼,出主意道:“发挥你设计师的特长啊,制作成饰品送给她。按照她的尺寸制作的,她不收只能回炉重做,说得惨一点,可怜一点,带有感情一点。”


    听后,何夕西跟方潼佩服道:“高哇!”


    第76章  真心


    三人从换衣间返回室内, 看到别光正在被迫打麻将,虽然面露拘谨,但嘴角带笑, 显然心情不错。


    “她们回来了,走走走, 泡温泉去。”大家见三人回来, 起身招呼大家去泡温泉。


    庭院内的两个温泉一大一小, 大家提前一步选择了较大的那个,等到几人走过去时,顾明月拉着方潼飞快地泡进去。


    顾明月挑挑眉, 给她使眼色道:“呀, 实在泡不开了, 夕西你要不去另一个?”


    其他朋友也在应和:


    “是呀是呀,泡不开了。”


    “啊!谁踩我脚?”


    “……”


    方潼也很及时的打配合,给两人递过去一个盛着新鲜瓜果的托盘, 摆摆手催她快走。


    何夕西:“……”


    何夕西知道这是大家在为她和别光创造独处的机会, 但安排的是不是太刻意太明显了一点?


    “咳,那个……小别, 咱们去那边。”何夕西面露尴尬地轻咳一声, 故作镇定地指指隔壁。


    两个泳池中间用一排透明度不高的屏风遮挡,只能看到对面影影绰绰的剪影。


    尽管如此, 等两人入了温泉后, 大家把脑袋凑到屏风上试图八卦。


    何夕西怕别光觉得自己交的朋友不正经,也怕她们的举动惹别光不高兴, 捧起水往屏风上扬了一把。


    顾明月八卦心极强, 是打头阵的那个,自然成了这捧水的第一攻击对象。


    “哎呀!噗噗——进鼻孔里了。”她深受其害, 发觉自己出声后,连忙捂住嘴,小声嘟囔着后退,其他人也纷纷散开。


    何夕西气鼓鼓地回头,看到别光嘴里正叼着一颗葡萄,倚靠在温泉壁上看自己。


    何夕西与她对视后有些害羞,悄悄把目光挪开,等了片刻再回头看别光时,发现她在闭目养神,呼吸匀称,似乎十分享受这段静谧的时刻。


    热雾像烟一样向上袅袅升腾,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何夕西也感觉到温泉水缓缓解开了积攒多日的乏累。


    她不忍心打扰别光,学着别光的样子倚到池壁上,闭上眼睛满足地轻轻舒气。


    虽然有屏风相隔,另一侧嬉笑打闹的声音却无法被隔绝。


    何夕西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入眠,只好放松自己小憩一会儿,享受这场温泉之旅。


    身侧水波轻轻流动,响声也越来越近。


    何夕西攥了攥拳,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唇上便被点上一抹温热,对方吐息间还带着淡淡的葡萄果香。


    何夕西知道是别光,微微睁眼,对上一双被水雾点染得湿漉漉的双眸。


    两人靠得极近,何夕西双手向前便揽住了别光的腰。


    别光的腰肢比温泉水的温度还要烫,她手指收紧,唇瓣吹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别光。”何夕西轻轻唤道,似水般满腔柔情。


    水汽氤氲,银杏树上缀着的小彩灯营造出暧昧气氛。


    温泉池有些滑,何夕西力气松懈后向下滑了滑。她只好重新调整位置靠好池壁,然后抬手把自己沾湿的额发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别光扶着她的肩膀帮她倚靠池壁,然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谢谢你和你的朋友们,今晚我很开心。”


    “她们也是你的朋友了。”何夕西眉眼弯弯,轻轻枕到她的肩头。


    别光紧张得僵了僵身子,向后轻轻挪动一下。何夕西收紧手臂,把人抱得紧紧的。


    湿哒哒的浴衣贴在身上,两人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晰。


    何夕西抿抿嘴唇,葡萄香还未散去。


    她轻声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所以不知道如何回应热烈的感情;知道你不敢收下玫瑰之眼,是觉得自己找不到相等价值的物品给我回礼;知道你害怕我们的关系会因为很多很多东西横亘在中间,而觉得不匹配……”


    “但是别光,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我对你热烈是因为喜欢你,不求回报的喜欢;送你玫瑰之眼是单纯的想送,是觉得世界上最美丽的宝石才能配得上眼前这个最棒的设计师。”


    感觉到别光身体在怀里软下来,何夕西把脑袋从别光肩头挪开,正了正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还有就是……自从我爸送你那些珠宝,我就感觉到你心里有点别扭,是觉得我们两个家境有些差距所以苦恼吗?”


    何夕西的问话太直接,眼神又直白地盯着自己,更何况自己整个人被何夕西牢牢抱着,根本避无可避。


    别光知道自己逃不过去,轻轻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何夕西见了,呲牙“嘿嘿”地笑了几声。


    “别总监能这么想,明显就是把我放心上了,是想跟我共度余生吗?连这些都考虑到了。”何夕西恬不知耻地凑得更近了,吐息间的热气喷在耳廓上有些发痒。


    怕被看到自己脸上的慌乱,别光把大狗狗一样赖在自己身上的何夕西扶正,捏捏发痒的耳朵,红着脸低声道:“你这么喜欢我,肯定是要放心上的。”


    听了这话,何夕西笑容更盛。


    话都说到这里了,感情也酝酿得恰到好处,曝露真心倒是好时机。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摇晃。


    何夕西目光灼灼,重新落到别光眼底,藏不住深情道:“我爸妈像咱们这个年纪时还没有做出成绩,可别光你已经是有名的大设计师了,甚至连我都比他们强一些呢!”


    “与你有差距的家世是我爸妈的努力,并不是我。我觉得,看我们两个是否相配,跟上一代人没有关系,要看你、看我、看我们。”


    “那晚我爸给你那些珠宝之后不是说过嘛,是他抱着很大期望感觉你能在全球设计赛上夺冠,他那是押宝呢,是有交换条件的。哪怕不是条件,那也是长辈给的见面礼,你就好好收着。”


    “更何况你之前帮我跟柳师傅牵线搭桥,学了手艺,要说起来,我才是战战兢兢觉得配不上你的哪一个。毕竟比起那些花钱就能得到的珠宝来说,技术可是更有价值的。”


    何夕西耐心劝说着,别光的思绪逐渐恍惚起来,眼前仿佛晃过认识何夕西以来所经历的所有画面。


    还是第一次听何夕西说这么多话。


    “谢谢。”别光扭头笑着看她,不安的心情和那晚产生的顾虑缓缓消散。


    以往还是工作关系时,总是自己去开导何夕西去自信,如今在私下变为情侣关系后,变成了何夕西来开导自己。


    别光满眼含笑,拿起托盘里的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何夕西嘴边:“辛苦你了。”


    何夕西把苹果含进嘴里,咬的脆响,“为别光服务,不辛苦。”


    “甜不甜?”别光面露宠溺,抬手擦擦她的嘴角。


    何夕西扬起小脸,往前凑凑:“很甜,不信你尝尝!”


    “我……”别光往后撤了一点,扭头看向托盘,指指里面的苹果道,“我尝这个就好。”说着就要去叉苹果。


    何夕西又往前一步,不依不挠地撒娇:“尝尝我的嘛。”


    “尝尝嘛尝尝嘛。”


    “……”


    泡好温泉后,大家在酒店准备好的房间入眠,第二天早上才各自散去。


    毕竟是何夕西带着对象见朋友们,昨晚这群家伙也确实很有眼力见,为表感谢,何夕西去买了单。


    蒋云茵批的假期还有一天,等过完之后就要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再加上别光即将出国参加比赛,两人面临分隔两地的情况,不知道该有多思念,于是今天两人推掉了一切外出邀请,甜腻腻地窝在家里共度二人世界。


    晚上下班后,沈游给别光打来电话,并要求何夕西旁听。


    “全国设计大赛的时间敲定了,比国外的开办时间早半个月,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原本定的是明年年后开始举办,但据说是省里见这届文化节效果不错,打算年前把比赛办完,然后把冠军推到中央上春晚。”


    “有个严重的问题是,很多跟全球设计赛举办方联系的公司没通过考察落选了,听说这届设计赛能上中央之后都打算报名,竞争力肯定很大。何夕西没参加过比赛,制作上也有短板,比赛开始之前一定一定把短板补齐。”


    沈游语气严肃,何夕西听后不禁紧张,搓搓手心难安地看了别光一眼。


    别光一边搓搓她手臂帮她缓解紧张,一边对沈游说:“比赛流程我嘱咐过了,也带她复盘了之前比赛的设计稿,设计上她一定没问题。至于制作,我想明天把她送柳师傅那进行专项训练,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好,你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那全听你安排吧。报名表和简介不用担心,我来处理,你们比赛前只需要专心学习。”


    沈游最后又嘱咐别光明天上班时,记得带好证件,需要办理护照之后便挂了电话。


    “呼——”何夕西长舒一口气,表情为难地看着别光,两只手搭在别光手腕上轻抓,“怎么办,我好害怕……”


    别光见何夕西小表情里有几分可怜巴巴,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起身去书房拿出一沓空A4纸和几只笔,放到何夕西面前说:“在纸上写‘害怕’,多写几遍就不害怕了。”


    “这么简单粗暴吗?”何夕西拿起笔,数了数页数,居然有十几张!


    别光抿唇笑笑:“我参加比赛之前很紧张,老师就是这么帮我的。”


    “确实是柳师傅能想出来的办法。”何夕西笑笑,拿起笔写下“害怕”两字,随后沉默片刻。


    那时别光只是个高中生,从没系统地学过设计,完完全全是个新人。


    何夕西放下笔,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怕了,就听见别光冷冷地催道:“别偷懒。”


    别光切换成别总监模式的时候好冰山,呜呜呜……


    第77章  比心


    第二天上班后, 何夕西与别光先去签了到,回办公桌收拾完东西后,还没来得及跟同事说几句话, 就被沈游催着离开。


    柳师傅实在难请,再加上他现在毕竟是至恒的员工, 请他来追光工作室教学说什么都不算合适, 于是两人只好上门。


    别光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 陪着一起来纯粹是为了帮何夕西分担压力,并在必要时候与柳师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 提高教学质量。


    下午的时候, 沈游把国外参赛选手的名单和对应代表作品统计在一个文档中给别光传输过来。


    于是别光下午也开始了努力的学习中, 直到晚上吃饭两人才再碰面。


    何夕西一整天都在低头学习制作技艺,脖子已经僵了,感觉手指头缝里都是麻的。


    她瘫倒在副驾驶上, 目光呆滞, 迷离得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进入了省电模式, 极其缺电的样子。


    别光见她这么累, 贴心地帮她放倒座椅:“睡一觉吧。”


    何夕西勾了勾别光的手,最终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睛, 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就沉沉睡去了。


    累了一整天, 在副驾驶上睡又十分考验身体素质,醒来后何夕西感觉自己骨头缝都透着累。


    她扶着腰从车上颤巍巍地走下来。


    为了让何夕西少走几步路, 别光没有把车停在负一层, 而是停在了公寓楼下为的停车位上。


    何夕西抬头看了眼公寓楼,艰难地挪着步子往楼内走。


    别光常常面对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所以比起何夕西此时的状态来要好很多,她扶着何夕西往楼上走,步子缓慢、动作温柔。


    何夕西任由她扶着,享受被照顾的体贴感。


    柳师傅家距离公寓实在太远,两人在柳师傅家吃了晚饭后又奋斗了一会儿,再加上遥远的路程里两人都没有进食,肚子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干净了。


    “还饿不饿?这几天消耗太多,吃个宵夜补补?”别光摁开客厅的灯后,笑着问。


    这几天气温直转而下,空调刚刚打开,房间里还不暖和,何夕西没有脱衣服,继续抱着手臂暖和,从围巾里露出脑袋来点了点。


    别光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给她找了个板凳放在空调下方:“喝粥?”


    “好!我想喝小米红枣粥!”何夕西坐在板凳上抬起头对着空调出风口。


    暖和的风扑到脸上,何夕西满足地长长一呼气。


    别光脱了外套进厨房淘洗小米,何夕西等自己全身都暖和之后也脱下外套走进厨房帮忙。


    “需要我做什么?”她把下巴抵到别光肩上,用脸颊蹭蹭她的侧颈,小狗狗一样哼哼唧唧几声。


    别光手上沾着淘米水,简单在围裙上擦几下,抬手去推肩膀旁这颗不安分的毛茸茸。


    白皙的手上水煮没有擦净,因为淘米时浸了水,指关节透着粉,宛若晶莹白玉。


    等别光揉完自己脑袋,想把手收回去时,何夕西抬手抓住,与她十指相扣,撒娇似的晃了晃。


    “怎么?”别光回头看过去,却见何夕西眉目含笑地注视着自己。


    她完全抵抗不住何夕西小狗般湿濡晶亮的眼神,可手被牵着,无法遮住,只能任由她看。


    何夕西用眼神描摹别光的五官,凑上前在唇上浅印一下:“小别,你为什么喜欢我喊你‘小别’?”


    “因为……喊小光不好听……”


    何夕西:“……”


    原本透着暧昧的气氛被这个不好听的称呼搅乱,何夕西低笑几声,同意地点点头。


    别光也笑笑,晃晃两人的手:“松开,要不然宵夜就要变第二天早饭了。”


    何夕西“哦”了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感觉鼻子有点不舒服,轻轻吸几下。


    厨房气温偏低,别光倒是不怕冷,但何夕西这个小暖炉再呆下去恐怕就要熄火了。


    她回想起蹭自己的脸蛋,还有刚刚凑过来的唇瓣都是凉凉的,便找了个小盆,往里面抓上两把大红枣,又放进一根筷子。


    她把小盆子递过去:“这里冷,你去外面把枣核剔出来。”


    何夕西接到手里,站直身子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遵命。”


    何夕西笑着拿起筷子,不甚理解地转了转。


    见她动作憨憨,别光抿抿嘴,把笑容敛下,指指她手里的筷子又说,“不会剔的话我教教你。”


    “怎么不会。”何夕西连忙把筷子收起来,眨眨眼睛道,“我会的。”


    别光不太相信的顿了顿:“那……加油。”


    出了厨房门,何夕西怕暖风吹不进厨房,便没有关门,自己找了个别光看不到的位置,掩耳盗铃般地背过身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剔除枣核的教程。


    她动作小心翼翼,还谨慎地把键盘音效关闭了。打字开始搜索,往下翻找的时候,一个短视频推荐居然开始自动播放。


    “本期我来教大家如何去枣核……”


    视频里的小姐姐穿着家居常服,戴着围裙,绑着低马尾,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厨房美食博主。


    可嗓门为什么这么大!


    啊!她居然被短视频平台暗杀了!


    何夕西连忙降低音量,正想回头看别光有没有听到自己这边发出动静的时候,肩膀上便传来轻轻一拍。


    回过头,她与别光面面相觑。


    小米已经淘好了,水也在等待烧开。


    别光想想何夕西捧着枣转筷子的样子,实在是不太相信她嘴硬说会去枣核的话,想着出去帮忙。


    刚出门,她就看到何夕西背对着厨房门口,在远处低着头,认真地摆弄什么。


    她蹑手蹑脚,放轻脚步声凑近,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耳朵。


    别光:“……”


    “不会去枣核我也可以教你呀。”别光把人牵到茶几旁,说道。


    何夕西瘪瘪嘴:“我不是想帮你减轻压力嘛。”


    两人笑笑闹闹地把枣核去掉之后,厨房的水刚好也开了,别光把小米和红枣依次放入,转小火让粥继续熬煮,快熬好前,又加了几块冰糖。


    小米粥十分暖胃。


    吹着暖风、穿着毛衣,依偎在爱人身边一起吃碗甜粥,生活十分惬意。


    可两人这只是忙里偷闲,第二天醒来,两人又要投入急训中。


    全球设计大赛要在法国举办,第三天的时候,别光被公司召回,送她与何氏珠宝的选手一起去进行简单的法语培训。


    比赛现场的翻译人员数量不多,只会在选手比赛时提供翻译,其他时候随机调配,无法为选手翻译全程。


    而了解其他选手又十分重要,这就需要各自私下付出苦工。


    别光虽然是原创珠宝圈的佼佼者,但在设计上的天赋却无法与语言上的天赋通用。


    一天的法语课程下来,她满脑子都是浆糊。


    别光挫败地看着手里的法语入门教材,心里满满无法言喻的挫败感。


    几天的法语课学下来,别光感觉自己眼里透出了清澈的愚蠢。


    何夕西这边同样不好过,不仅急训量大,比赛前还要去现场拍报名照、抽场次、过场地……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在心情急促、时间紧张、课程繁重的折磨下,比赛临近了。


    别光要提前两天飞去法国抽场次、过场地……走一遍何夕西走过的流程。这些流程十分麻烦,别光又语言不通,想想便觉得困难了。


    临走的那晚,何夕西紧紧抱着别光,说什么都不撒手。


    “热恋期异地就是要我的命。”何夕西嘟嘟囔囔道。


    别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好拍着身旁这只黏人的小狗宽慰她:“虽然有时差、有距离,但是你想我就随时找我,我看到消息一定回你。”


    何夕西呼出一口气,点点头。


    话虽然这样说,但6小时的时差,8022公里的距离,别光又是出去代表全公司,乃至全市全省全国出去比赛的,她再怎么思念也不会轻易地打扰。


    又黏糊了一会儿,何夕西想到别光第二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便送上一个晚安吻,抱着她安心睡下。


    第二天醒来,别光已经离开很久了,桌上摆着已经凉掉的早餐和纸条:“用微波炉叮一分钟再吃,比赛加油。”


    纸条最下面还花了一个比心的可爱手势。


    何夕西笑着把字条拍照,然后小心地捧着夹进书里收藏。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她也要去比赛了,比赛选手名单已经敲定,这几天她打算研究选手作品,再冲击一下自己薄弱的镂空制作技术。


    与之前几届的比赛不同,这一届全国设计大赛改全程录制为后台录制、比赛现场直播。


    中国的时间比法国快六小时,何夕西想到自己比赛时别光可能会看直播,而自己又抽到了第一场,心情不由得紧张。


    她已经住在了比赛场地附近的酒店,睁着眼无论如何都难以睡着。


    别光好像会读心术那样,给何夕西发消息:【不知道你睡了没有,明天就要比赛啦,放宽心,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大压力,你是最棒的。祝你好梦~[抱抱.GIF]】


    看着屏幕里可爱的抱抱表情包,何夕西笑出声。


    怕回复之后别光因为睡觉太晚为担心自己,何夕西强忍着没有回复,盯着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别光的话或许有魔力,何夕西放下手机后心中愁闷消散,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何夕西吃过酒店送来的早餐,然后与其他参赛选手一起往比赛现场赶。


    想到这个时间点下,法国正是该睡觉的夜晚,何夕西没有打扰别光,计算时间后发了一条定时动态。


    第78章  名片


    别光醒来的时候, 看到何夕西发了一条@自己的动态,点进去看到是一条毫不掩饰的情话——【有小别就有香甜的梦~@别光】


    动态下方是两人共同好友的起哄和柠檬精发言:


    【呀,小别~喊得这么甜蜜蜜。】


    【不要再虐狗啦!!!】


    【话说, 为什么这个时候发动态,夕西不是在比赛吗?难道……妈妈救我!】


    【楼上的, 你或许可以知道有种动态叫定时动态。】


    【呦呦呦, 小别, 呦呦呦,香甜的梦,呦呦呦。】


    【……】


    又翻了一会儿, 别光退出聊天软件, 打算点开比赛直播看看现在情况。


    刚刚点开指定APP, 最顶端就弹出一条推送:《何夕西第一场比赛逆风翻盘》


    逆风翻盘?


    这个词虽然让别光知道结果是好的,但其间的辛苦想必是不简单。


    点开何夕西所在的第一场比赛直播回放,别光不禁皱起眉头。


    比赛初期还不需要成品制作, 比的是设计图。不知道因为第一场比赛准备不充分, 还是故意为之,主办方提供的设计用具残缺不全。


    上场的选手按照顺序挑选用具, 轮到抽中第一场最后一个号码的何夕西时, 只剩下了发皱缺角的画纸、发裂的坑坑洼洼的尺子、断了铅的碳笔、干巴巴的颜料块……


    不只是何夕西,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面露菜色。


    【不公平啊!】


    【提供的什么鬼东西?你们自己看看能用吗?】


    【绝了, 何夕西实惨。】


    【……】


    何夕西眼神扫到台下的评委席, 看到了沈游和代替何军出席的何书楠后,苦涩地一笑。


    何书楠低头骂骂咧咧:“她本来就不自信, 还这样搞她心态干嘛?!”


    沈游幽幽道:“为数不多的评委里, 咱们两个都跟她有关系,不这样怎么堵别人的嘴?放心吧, 别光调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差的。”


    何书楠:“……”


    敢情不是你妹妹。


    何书楠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不得不说,沈游的主意虽然损,但确实有奇效。


    有Brilliant虎视眈眈地盯着,别光出去参加全球比赛也引了不少同行嫉妒,国外的比赛他们无法插手干涉,估计会将所有战火转移到何夕西身上。


    比赛之前的几天,网上就有带节奏的言论,沈游的主意一出,攻击何夕西的反而少了很多。


    毕竟何夕西得到这么惨的对待,没人会信有内幕。


    只是苦了何夕西这个毫无准备的小可怜。


    手拿实在拉跨的用具,何夕西的画图效率大大降低。


    来参加比赛的大多是各个公司的佼佼者,就算是还在读书的学生,也是家里悉心培养的接班人、老师宠爱重视的好徒弟……哪个不是用最好的纸笔颜料?


    何夕西当热也不例外,从会握笔起,就没用过低于两位数的笔!


    可手里这根总断铅的破笔头,估计一块钱能换一麻袋。


    何夕西顾不上批判没良心的主办方,手里拼命画着,心里拼命掉泪珠子。


    镜头总是停在何夕西面前,何夕西委屈的小表情一个不落的通过镜头传递。


    【美女好惨,手都被铅染黑了。】


    【这是艰难求生节目吗?画不出会被打的那种?】


    【这个比赛比综艺好看,哈哈哈哈哈。】


    【……】


    别光看着屏幕里欲哭无泪的何夕西,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的比赛时间快到了,只能放下对何夕西的担忧,先赶去比赛现场。


    在路上,她匆匆给何夕西发去一条消息表示宽慰,还没来得及看何夕西的回复,便要将手机临时上交了。


    这场全球性的设计大赛饱受关注,场馆内外围了层层叠叠的记者。


    别光几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入了总场馆旁稍矮的建筑中接受短暂采访。


    场馆建造为五角星的结构,五个角分别为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的地区性赛场,选手们在五个地区赛场进行角逐后,胜利的选手们才可以进入最中央的场馆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大赛。


    因为亚洲地区的参与人数较多,为了保证后期每个大洲人数相同,比赛的第一关需要按照国家分赛场进行筛选。


    别光的对手抽到了何氏珠宝的一个小年轻,对方苦涩笑笑,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果。


    评委发布命题后,别光思考了五分钟,便得心应手地开始打草稿,过程十分流畅,中间不曾停顿。在选手之间来回踱步观察的评委在别光身侧停留许久,满意地点点头,对身侧的翻译人员低声说了几句。


    这场毫无悬念,别光赢了。


    第二轮,别光几人进入亚洲地区比赛的会场,他们将在这里筛选掉三分之一的人数。


    等待其他选手入场时,翻译走到别光身侧:“别小姐,Clara女士邀请您去一趟酒水服务台。”


    Clara就是刚刚的评委,一位法国设计师,年仅35岁便创立了风靡全球的高奢珠宝品牌——Diamants。


    Diamants意为“钻石”,Clara钟爱钻石,体现在她的每款设计中。


    “你好。”两人微笑地打招呼。


    Clara画着淡妆,烫成大波浪的褐色头发披在身后,显得温柔又知性。她的眼睫毛与眼瞳也是淡淡的褐色,看向别光时不带任何攻击力。


    她说话时语调上扬,浓眉也跟着挑起。


    翻译人员翻译道:“Clara女士问,她的名字‘Clara’用中文怎么说?”


    别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克、拉、拉。”


    Clara跟着学习,蹩脚地重复:“克拉拉。”


    别光面露赞许地点点头。


    虽然不清楚Clara喊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但别光从她的表现中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欣赏,或许是上一场比赛自己的设计吸引了她。


    果然,见时间剩余不多,Clara直接了当地开口:“你的设计很棒,请问你有没有意愿与我合作?刚刚那款设计,只是简单的设计稿就已经让我开始期待成品了。”


    别光顿了顿,这个机会实在难得。


    比赛中的所有设计的版权都归选手自己拥有,比赛后期还会进行一场小型拍卖,选手可以在这里出售自己的稿件,价格想必不会低。当然,不管是带走还是留下、或是因为不满而销毁……所有裁定都需要等比赛完毕后才能决定。


    Clara继续道:“价格可以出到我所能够接受的最高价,当然,你也可以等之后的拍卖会再决定,你的作品很好,一定有更高的价格给予你。”


    “不必急于现在就给我答复,这是我的名片,等有空了可以与我联系,我们再商量。”Clara说完,递过来一张纯白色的名片。


    名片设计简约,最上方是烫金的品牌名Diamants,下方隔了一大段空白区域,才是Clara的名字与联系方式。


    名片背面印着:“Merci de tavoir rencontre, mon ami.”


    低下是一行字号稍小的中文翻译:“感谢与你相遇,我的朋友。”


    Clara被引导着前去准备评委任务,别光凝视着这两行字,不明白为何她的名片中为何有中文的存在,疑惑地皱了下眉。


    翻译在一旁解释说:“Clara女士是中法混血,她的母亲出生在中国南部的水乡,也是一位设计师,却在很早就去世了。Clara女士对母亲十分思念,受母亲的影响,她中途改行成为了设计师,对中国设计元素十分喜欢,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别小姐,希望你不要怪我多嘴,相比于高价售卖给商人,你选择Clara女士可能会更有前途,起码她是真正地尊重中国设计。”


    前方比赛现场已经开始清点人数,别光快步走过去。快抵达时,她扭头冲翻译笑笑:“多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决定设计的去向还为时尚早,别光还是决定专心地投入比赛。


    可走近之后,她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吓得咯噔一下。


    她死死盯着拿道背影,等到对方回过头来与她对视,她才辨认出这道熟悉的身影是谁。


    “阴魂不散的苏文荣。”别光烦闷地叹了口气。


    Brilliant虽然没有通过考核,但依旧有办法把苏文荣安排进比赛。别光看了一眼,苏文荣所在的队伍是韩国。


    哦,Brilliant在韩国是有一家子公司的。


    别光扭头移开视线,等待大屏幕自动匹配队伍。


    好巧不巧,中国选手与韩国选手分在了一组。苏文荣刻意走在队伍最后一个,经过别光时,笑着道:“Longtemps pas vu.”


    别光听不懂,拧眉嘀咕:“什么?”


    翻译解释说:“好久不见。”


    别光:“……”


    别光身旁是何氏珠宝的带队人,知道别光与苏文荣的恩怨,当然也清楚Brilliant没有通过考察失去资格的事情。


    他十分不齿苏文荣的行为,嘀嘀咕咕地骂道:“他放什么洋屁?靠这种恶心的手段参加比赛不会有好结果的。别总监你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安心比赛,看咱们不杀杀他们的锐气。”


    这一场比赛换了比赛方式,之前的评委们聚到一起,用打分形式淘汰选手。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剩余的分数相加再取平均值。


    虽然评委的主观性强,却是最能看出选手能力的方式。


    第79章  入围


    两个队伍分别坐到两架桌子前, 画稿所需用具都已经准备齐全,每个位置前方都摆放了一个小型摄像机,会将每位选手的状态和画稿全过程投放到他们身后的大屏幕上。


    评委与他们相隔有三四米左右的距离, 坐在评委席上能将大屏幕中每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评委们将命题揭晓之后,选手们开始了行动, 别光照例还是沉思一会儿再画。


    针对选手们的表现, 评委们在下方实时讨论。


    距离Clara最近的评委长着络腮胡, 头发留长到下巴,白色的破洞衬衫外面套着一个像颜料泼上去的彩色马甲,很有艺术家的范儿。


    他对Clara小声说道:“我对中国的别光选手比较好奇, 她的作画方式与其他人都不同。”


    “一般听到命题后, 设计师脑中都会确定好最适合的风格, 然后出现相应元素。都会像其他选手那样先将元素和想法记录下来,防止灵感稍纵即逝。但别光不仅不怕,反而要思考许久, 是不太确定要用什么元素吗?”


    络腮胡说完, Clara没有做出回应,而是笑着向大屏幕抬抬下巴:“请继续看。”


    屏幕中的别光下笔流畅、曲线自然, 一些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大胆的元素搭配在上面不显得突兀, 经过改动后反而激发出了别样的味道。


    “哇!精彩!”络腮胡赞叹道,“真有天赋, 原来她刚刚的思考实在构思设计, 短短不到十分钟就有了近乎完美的设计,她简直是设计界的瑰宝!”


    Clara赞同地点头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到了打分环节, 分数结算完成后, 将会淘汰排名最后的两位。


    结果公布,见淘汰的两名都是韩国选手, 何氏珠宝的带队大哥松了口气,笑着对别光说:“看吧,咱们赢了。”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所有场馆都宣布暂时停赛,下午再进行一轮大规模的筛选后,就能确定好第二天的中央场馆参赛名单了。


    送走评委之后,选手们被领到餐厅用餐。


    被淘汰的选手被带到了其他地点,并发放了接下来的流程,他们可以参加复活赛,获胜者可以得到参加比赛的名额。


    这届大赛的选手机会来之不易,大家虽然被淘汰了,但面前摆着复活的机会,大家都虎视眈眈,想必他们之间的角逐会更加激烈。


    与他们想必,劳累的一上午的选手们终于能休息了。


    刀叉用不习惯,别光慢悠悠吃着,拿出手机继续观看今天早上没有看完的直播回放,虽然知道何夕西顺利进入下一轮,但看到何夕西手拿那么差的用具,很难不担心过程。


    她只选择何夕西的镜头观看,其他选手的画面不是开倍速就是跳过。


    何夕西的画稿难度很高,但幸好有惊无险地卡着截止的时间完成了稿件。


    12点的时候,中国时间为18点,下午的比赛已经完成,何夕西的消息几乎是整点发来的。


    【今天比赛怎么样?我比完了,现在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累了一天,我要泡个舒服的热水澡。[可怜.GIF]】


    别光笑着放下刀叉,打字回复道:【等下午比完就能进入中央场馆继续比赛了。】


    然后她简单讲了一下今天的经过,只是省去了见到苏文荣的事情,生怕何夕西知道后心情变差影响比赛。


    何夕西得知别光第一轮比赛就收到了合作邀请,激动地疯狂发表情包来表达情绪。


    下午的直播别光在与何夕西聊天时,开了软件分身开倍速看完了何夕西的片段。


    这次的用具倒是齐全,只是命题有点偏,不是何夕西的擅长,不过幸好也是顺顺利利进入了下一轮。


    聊起今天的比赛,何夕西委屈巴巴地开始倒苦水,控诉主办方做狗不做人。


    别光开解她道:【今天磨难确实多,不过你都解决了,开了个好头,寓意着之后都不会出现问题了。】


    别光说什么何夕西信什么,捧着手机嘿嘿直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一会儿,刚分开几天就已经满腔思念说不尽了。


    别光即将开始下午的比赛,她看了眼手机上世界时钟显示的中国时间点,马上到睡觉时间了,于是别光催她赶紧去休息。


    发完消息,别光也有点困意了,掩嘴打了个呵欠。


    中法两国时间差实在太长,短短两天,别光的生物钟还没有完全适应。


    但是下午还要继续战斗,她只好去洗漱间往脸上喷了几下凉水来帮助清醒。


    下午的比赛别光也很轻易地在选手中突出重围,与何氏珠宝剩下的四位设计师一起成功入围接下来最重要的比拼。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翻译声,别光松了口气。


    念完入选名单后,评委们站起来为大家鼓掌,并在通关的身份牌上写下选手们的名字,之后选手们走上前领各自的身份牌。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刻意安排,十分巧合的是:别光的身份牌被Clara拿着。


    Clara将身份牌递过去后,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别光说了一句:“恭喜。”


    她身边的络腮胡也凑过来,用更加蹩脚的普通话重复道:“恭喜。”


    散场后,选手们依次回到酒店,别光坐电梯时一垂手,蹭到了口袋里的名片,想起今天白天时的合作邀请。


    可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身边好友也没有与国外品牌合作过,对Clara也不够了解,实在无法下决断,也找不到可以帮忙出主意的人。


    她扭头看看何氏珠宝的几位同行,心头一动。


    出了电梯门后,大家互相告别,别光拦下带队大哥:“路哥,你有没有何军先生的联系方式?”


    想到现在时间太晚,别光没有打电话打扰,而是组织好语言发送短信。她在短信中简单讲述了事件经过,并用和善的语气询问何军的看法。


    她想起那晚跟何夕西出柜后何军的表情,现在脑海里只是闪过小小的片段,就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她不抱有何军能回复她的希望。


    时差太长,工作太忙,她与何夕西同频聊天机会太少,只能依靠给对方留言,可是需要过几个小时才能回复。


    与何夕西的聊天框里,是一条四小时前的【晚安!我去睡觉了,小别下午比赛加油!】


    别光叹了口气,乱糟糟的时间和还没有改好的生物钟使她脑袋发胀。


    她这边天还没黑,何夕西却已经睡过去四个小时了,这恋爱谈的可真有时差。


    【好梦,我准备要吃晚餐了。】别光回复何夕西,吃完晚饭,又发消息道,【开始睡觉,晚安。】


    一晚上没有睡得太熟,第二天早上别光很早就醒了。


    她醒后照例拿起手机准备给何夕西报备,却发现短信栏多了一条未读短信,上方明晃晃地显示着何军的备注和电话号码。


    别光立马坐直身体去读短信内容。


    短信里,何军针对是否合作、合作的利弊展开了十分有条理的分析。


    但因为篇幅不长,他只是简单略写,并不是很详细。短信最后,何军让别光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距离酒店送来早餐还有40分钟左右,距离前往比赛场馆签到的时间也是充裕的两小时。


    现在正是中国的中午下班时间,别光快速洗漱完,给何军打去电话。


    彩铃响起10秒钟左右,何军接通了电话,别光抿抿嘴,比较恭敬地喊道:“您好。”


    何军沉默两秒,知道别光空闲时间不多,应声后就连忙开始了正式话题。


    “Clara的口碑不错,只不过规矩太多,做设计只用钻石。她现在倒是欣赏你,但如果之后出现用料上的分歧,可能会吵的很难看。”


    “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留到比赛最后,到时候你的作品水涨船高,可能会拥有更多合作机会,所以现在先不要急着答应她。如果要答应,也只是答应与她合作,作品的归属权还是握在自己手上。”


    “如果可以,最好上升为追光工作室和Diamants品牌的合作,把市场也扩展回国,而不是个人合作,进入你一个完全不懂的国家市场。”


    “……”


    说完这些后,何军顿了顿,问道:“我听小路说,你们昨天遇到了苏文荣?”


    “是。”别光照实回答。


    “这件事跟何夕西说过没有?”


    “还没有。”


    “跟她说吧,苏文荣这是彻底恨上你们了,有Brilliant的做后台,他要做的事都会顺风顺水。他想尽办法参加比赛去针对你,你注意提高警惕,何夕西那边你也嘱咐她要小心。”


    别光点点头:“好的,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别光来不及细想就要前往场馆比赛。在并不长的路程中,她简单梳理了一下何军的分析,决定按照何军出的主意先加Clara的联系方式,等比赛全部完毕之后再谈合作问题。


    至于苏文荣——她虽然不清楚苏文荣的来意,但她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今天何夕西没有比赛,或许是昨天累了一天,何夕西上午没有消息,应该是还没有醒。


    别光已经开始入场准备比赛了,便没有与何夕西没有谈起苏文荣的事情,打算等上午的赛程完毕之后再说,只是嘱咐何夕西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身份牌是出入中心场馆的证明,别光学着身边选手的样子将身份牌夹到衣领上,然后走过安检台进入场馆。


    场馆面积很大,欧式风格的装修显得气派,除评委外,其他工作人员都穿了正装,分别在各自划分的区域内做准备工作。


    选手们的位置分五个大区,座椅的前方摆放着相对的引导牌。


    进入选手区会经过翻译人员,他们正在翻看今天需要翻译的流程稿件,别光找到昨天帮自己翻译的小哥。


    她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看手机界面,说道:“你好,请问你能不能教我说这一句法语?”


    等选手全部入场后,别光走回队伍,经过苏文荣时,别光学着昨天苏文荣阴阳怪气的语气,笑嘻嘻地轻声道:“Tu es une vraie merde!”


    苏文荣听了,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走回队伍后,路哥好奇地凑过来问:“别总监,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一脸吃瘪的表情?”


    别光拿出手机递过去,笑而不语。


    手机点开就是翻译界面,别光刚刚说的那句法语意思是:“你真是个混蛋。”


    第80章  运气


    别光上午没有比赛, 拿着笔和本子坐在观战席里写写画画,将选手的个人风格和薄弱之处记录下来。


    毕竟台上的每个选手都将是她未来的对手。


    观战席内选手在秩序的允许下,可以保持安静地走动、换位置。


    别光身侧是位韩国选手, 对方的肩膀被拍几下,然后站起来与人换了位置。不需要可以抬头去看, 别光便知道来人是苏文荣。


    苏文荣笑着小声跟她打招呼:“别总监。”


    别光知道这个笑面虎一向笑里藏刀, 嘴里吐不出象牙, 打过招呼之后肯定要说些让人生气的话,于是眼皮都没掀一下,就举手像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翻译和负责场内秩序的工作人员走近, 别光指指苏文荣, 小声对他们控诉说:“这位韩国选手总说话打扰我, 貌似还换了位置,能请他离我远一点吗?”


    说这话时,别光明知对方不能听懂, 全靠翻译, 但还是特意咬重了“韩国选手”四个字。为的就是让能清清楚楚听到这话的苏文荣吃瘪生气。


    果然,暗箱操作进入Brilliant韩国子公司才得到参赛名额的苏文荣一言不发了, 本想辩驳的话全都堵在的嗓子眼里, 不上不下的,堵得他发闷。


    听了翻译后, 工作人员将苏文荣的身份牌与坐席上的名牌比对, 然后冷着脸有礼貌地将苏文荣请离。


    苏文荣临走时,面露不善地瞥了别光一眼。


    别光笑着目送他离开, 翘翘嘴角, 抬手点了点脑袋暗讽他没有脑子。


    坐在别光另一侧的路哥看完两人对阵交锋的全程,等别光回过身来坐正后, 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苏文荣的来意别光并不清楚,只知道他这个黑心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好目的,追到法国来也是为了针对自己。


    深处异国他乡,她又语言不通,再加上自己全心全意地比赛,如果遇上苏文荣搞事情,她很难以最佳状态应对。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发愁。


    上午的比赛临近收尾时,下午要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开始进行比赛场次排序。


    一旁的大屏幕上滚动着选手们的号码,别光的号码是C-8。


    8是个吉利的数字。


    别光看到分组后松了口气,同组内没有何氏珠宝的选手,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面对朋友间残忍淘汰。


    路哥与苏文荣分到了一组,他搓搓手,仿佛很期待自己大展英姿。


    “别总监放心,我会打败那小子的。”路哥豪爽地呲起大白牙。


    别光哭笑不得:“路哥,是晋级赛,不是一对一PK。”


    中午吃饭的时候,别光给何夕西打电话,按照何军建议的那样,将苏文荣借Brilliant韩国子公司参赛的消息告诉了她。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何夕西叹了口气,因为别光打来电话的信息顿时消失无踪,愁眉苦脸地看着手机瘪瘪嘴。


    何夕西思考半晌,说:“参赛人员里倒是没有跟Brilliant有关的选手,赞助方和评委会他们也没有安排人,似乎没有针对我的意思。”


    别光顿了顿,很难不去阴谋论:“很有可能背地里耍阴招。”


    “嘶——”何夕西顿了顿,倒吸一口凉气,“有道理。”


    时间差实在不利于谈恋爱,两人又聊了不到十分钟,便要挂断电话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何夕西人在国内,有何书楠做评委帮衬,大赛的主办方又有老馆长这个熟人,所以她不怕Brilliant在自己身上耍什么计策。


    只是别光自己在国外孤立无援,独自面对苏文荣那个狗东西实在是令人忧心。


    “一定要注意安全呀,不要怕苏文荣,他敢欺负你我立马飞过去揍他。”何夕西在挂断电话前再三嘱咐说。


    别光笑着点点头应下,说了些让她安心的安慰,感觉自己语调变怪,带点要哭的意思,连忙不再说话,放下手机后压压酸涩的眼角。


    距离下午比赛开始还剩不足半小时,选手还要提前十分钟进场,满打满算只剩不到二十分钟来让别光调整心态应对接下来的比赛了。


    她走到酒水服务台,为自己冲了杯浓浓的咖啡,手顿了顿,没有选择加糖。


    许久没有喝到这个苦涩的味道了,别光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感觉舌头苦的发麻。


    果然尝过甜的滋味,就难以回头去再吃苦。


    把咖啡喝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久久盘旋不散。工作人员提示选手们进场,别光抿抿唇,斗志满满地与上午分出的C小组一起走入挂着黑体大字母的“C”区域。


    工作人员一边念号码点名一边分发即将开展的这场比赛的选题手册:“8号别光。”


    “在。”别光应声,然后微笑接下递过来的手册,手册在手里掂掂,分量较重,仔细翻翻看,发觉页数也实在不少。


    手册发放完毕,选手名单也确认完成,工作人员又道:“C区的选题在页码11到20页中,各位选手可以提前翻开做好准备。”


    别光抿抿唇,知道接下来可有的比了。


    比赛紧张又激烈地进行着,别光说不清是因为有无数优秀作品傍身,自己心里有底气,还是因为想到何夕西在大洋彼岸为了公司、为了珠宝设计行业共同奋斗而斗志满满……总之几场比赛下来,别光以极其完美的成绩晋级一轮又一轮。


    继Clara之后,又有不少评委或品牌赞助方向她抛来橄榄枝。


    别光没有因此志满得意,用“专心比赛,之后再谈”的话术留下联系方式,暂时婉拒。


    小组赛将在后天进行最后一场比拼后彻底结束,别光翻看着手册上的选题,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压一个命题。


    因为今明两天都休息,别光将手机的免打扰关闭,并将何夕西的消息提示音选了个最明显的。


    选题刚翻开两页,独属于何夕西的消息提示音就响起了。


    别光连忙将手册放下,拿起手机解锁。


    【何夕西】:我比完啦,成功晋级下一轮!明天有省台记者来做选手采访,我好紧张呜呜呜~[小猫紧张.GIF]


    别光笑着将可可爱爱的小猫表情包保存,回了个[小猫摸头.GIF]


    何夕西见别光回复得这么快,连忙激动地拨打视频电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看到别光后开心地抿唇笑笑。


    “别总监在干嘛?”何夕西笑嘻嘻地问。


    屏幕里的她单手围上围巾,正从比赛场馆走出。头顶的树叶零星几个,光秃的枝丫交叉织成毛毯,为她艰难地挡了挡风。


    秋意太浓,浓到风冷树萧,连天上都不见几只飞禽。


    别光看了眼一旁的手册,将视线再次转回的时候,发现何夕西正仰着头看一只树上的鸟窝。


    风有些难言的大,鸟窝被吹得晃动几下。


    何夕西小声嘟囔:“不会被风吹下来正好砸我脑袋上吧?”


    别光笑笑:“你快回家。”


    比赛场馆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路程,别光怕她一路上看手机不注意安全,切换为语音通话,让她先专心看路。


    别光给她讲这些天自己的比赛经过与结果,虽然知道会在国内进行转播,何夕西一定也会看,但自己还是忍不住想把喜悦先分享给她。


    等何夕西回到酒店后,两人迫不及待地再转为视频通话。


    别光把手册拿过来,翻转镜头拍给她看:“帮我押个命题。”


    “啊?我?”何夕西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语气不免有些战战兢兢,“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嗯,你运气要好一点,我听你的。”别光眯眼笑笑劝慰她,“放宽心,只是考前押题,我在休息时间练习一下防止比赛的时候手生。”


    何夕西看着手册上的彩页,沉默了片刻:“好吧,那我试试?”


    别光回到主界面将剩下的选题拍照发过去。


    何夕西翻看了一会儿:“第11页吧,我公寓的楼层号。”


    选题是:文字。


    不知道为何,别光听后突然有种预感。


    何夕西的预测极有可能成真。


    见别光不开口只是笑,何夕西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思索要不要换一个:“各个国籍的选手都有,评判标准很难定吧?‘文字’这个选题是不是不靠谱?”


    “不。”别光摇摇头,“我觉得靠谱!”


    说着,她走到书桌坐下,将手机架在前方,拿起笔纸就要开始。


    何夕西见了她的动作,打算再劝劝:“停停停,小别,你要不要再想想?我真的不靠谱呀!”


    “我相信你的运气。”别光见她神色慌张,面露着急,忍不住逗她。


    何夕西听后顿了顿,见别光已经落笔,不敢开口再劝。


    业界传说别总监做事都是十拿九稳,什么时候开始讲运气了?


    怀疑别光被自己带坏的何夕西一脸愁闷,见别光埋头苦画,幽幽叹了口气。


    可没想到别光突然抬头,两人视线相对,而何夕西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瘪嘴的丑表情。


    别光笑着将纸拿起展示,纸上画了个可爱的小胖猫,抬起两只爪爪举着一块比猫还大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何夕西,爱你呦。”


    何夕西凑近,将字看仔细后脸颊顿时红了,手忙脚乱地疯狂截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小声说:“我以为你在画设计图。”


    别光一边举着纸张凑近手机方便她截屏,一边笑着说:“怎么会这么快就冒出灵感了。”紧接着放下纸又道,“我明天把这张纸发快递给你寄过去。”


    何夕西搓搓发烫的脸,甜蜜蜜地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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