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是在半夜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感觉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摸,居然全都是泪。
……没想到居然做了个这样的梦。
不过这个梦做完,阮棠心里的难受也舒缓了很多。
隐约记得有这么一种说法,当你做梦时想起的那个人,可能就在慢慢地远离你。
挺好的。
晚远离不如早远离。
阮棠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感觉自己身体晃得厉害,眼前黑蒙蒙的一片,头痛得要命。
这才发现可能是没盖好被子,又哭了一场,所以突然感冒了。
阮棠支着一只胳膊,艰难地下了床,想找点药吃,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药箱在哪,大半夜的也不好去打电话给傅母。
其实也可以扛一扛,但是明天还要去上班,只能半夜叫车去医院。
毕竟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多少会遭人非议。
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并不长。
只是阮棠扶着楼梯走下去的每一步,都感觉自己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要摔下去。
好不容易快到客厅,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到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感席卷着全身。
阮棠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摔倒的胳膊上涌。
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好一会才缓了过来,阮棠咬着牙,想要去打车。
却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裙,手机在楼上,刚才没有带下来。
阮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阮棠很想哭,可是身体的温度直接蒸发了眼泪。
整个人痛得要命。
“阮棠你怎么了?!”
阮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居然听见了沈宴臣的声音。
带着阮棠从未听到过的急迫和慌张。
想是把自己当作了他最珍视的人。
……真的是疯了。
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
阮棠睁开了眼睛。
居然是极其熟悉的天花板。
“醒了?”
沈宴臣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依旧还是那张优雅矜贵的脸,眼下却有了淡淡的淤青,像是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我。”
阮棠刚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倒是身体的滚烫消了不少。
看样子是退烧了。
“原本想送你去医院,你拽着我死活不撒手,说就要在这里。我就喊来了家庭医生。”
沈宴臣边解释,边把手放在了阮棠的额头上。
沈宴臣的手很大。
作为跨国奢侈品集团的总裁,他的手意外很粗糙。
放在头上的时候痒痒的。
两人的距离很近。
阮棠甚至可以闻到沈宴臣身上隐约的薄荷香。
“嗯……好了不少。”
沈宴臣把手拿了下去,又给阮棠掖着被子。
动作细心又温柔。
不知道对多少人都这么做过。
阮棠暗戳戳地想。
沈宴臣拿过了杯子,调了一杯温水,放上吸管。
阮棠喝了几口。
感觉咽喉间的不适消失了很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阮棠认真地看着沈宴臣,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然而沈宴臣这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质问恩人?”沈宴臣轻笑,琥珀色的眼睛涌动着某种莫名的情绪,“小没良心的。”
“你才没良心!”阮棠气急。
可是病后的虚弱,让她这副样子反而像是小猫在撒娇,就连生起气来,都让人觉得在挠痒痒。
可爱得要命。
沈宴臣微微眯着眼睛,抬起了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就这样戳了戳阮棠气鼓鼓的腮帮子。
阮棠:???
“你变态!”阮棠微蹙着眉。
“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忘了把文件给你,这是实习手册。”
沈宴臣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把一本厚厚的资料放在了阮棠的床头。
阮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是不是已经迟到了?”
沈宴臣听了这话,好笑地看着阮棠:“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但你现在是我手下的实习生。”
哦对。
那还怕什么?
老板都在这儿了。
不对……
“那你怎么一直在这儿?”阮棠想起来这个问题。
这人不要上班的吗?
“非要听?”
沈宴臣剔看着阮棠,眼神意味深长。
“当然了。”
阮棠被他这副样子搞得莫名其妙。
总不能是因为她死皮赖脸地让别人不走吧。
“是因为某人昨晚抱着我的胳膊死活不放手。”
沈宴臣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让阮棠惊了一跳又一跳。
原来迷迷糊糊中梦见的那个鸡大腿是沈宴臣!!
怪不得一股薄荷味。
虽然但是,这么大个人,不知道把自己扒开吗?
阮棠通红着脸。
沈宴臣微微挑着眉。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是被贺墨白打断的。
“咦?你没睡吗?”
贺墨白随意地套着一件白大褂,皱眉看着沈宴臣。
这家伙也太胡来了吧。
平时工作就多得很,经常要忙到半夜,这次居然直接不睡了。
阮棠有些惊奇地看着沈宴臣。
这人……居然就这样守了自己一夜。
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感,慢慢地滋生。
“一会睡。”
沈宴臣懒洋洋地回答。
“麻烦你稍微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吧。”贺墨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以后不会为了这美女连命都不要了吧。
“你好,我是贺墨白。沈宴臣的朋友,也是他的医生。”
贺墨白友善地伸出了手。
同时默默地观察着阮棠。
的确漂亮,哪怕病了一场,整个人也透着一股子憔悴破碎的美感。
“阮棠。谢谢你。”
阮棠回握。
“该谢谢的人不是我,而是这个特地……”
贺墨白大大咧咧地开了口。
沈宴臣微蹙着眉,重重地咳嗽了一下。
“我天,你不会被传染上感冒了吧?”贺墨白睁大了眼睛,“让你别在这儿待一晚上,你非在这待,现在好了吧……”
“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
沈宴臣微笑着。
贺墨白却隐隐约约从他的笑里读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嚯,真没想到这个经常嘲笑别人恋爱脑的家伙,居然在玩默不作声大好人这一套。
要是被发好人卡,不知道会不会哭唧唧呀。
贺墨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发现沈宴臣的心思,可真是有意思啊。
不过那股邪魅的笑,颇有点歪嘴战神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