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迷宫战①“我是……不会死的。”……
艾露洛大迷宫深处。
与魔王派最初的计划没什么不同,笹岛京也还是守卫在通往迷宫中枢的必经之处。已经有些看不懂他们现在到底都在搞什么的苏菲亚还向笹岛京也打趣,你不是去追随自己的女神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
鬼人的反应则是无奈摇头,说道,“现在我们的目的,可并没有冲突啊。”
无论是他与潼恩要做的,还是爱丽儿的夙愿,现阶段都要求绝不能放人类方的支配权限者们去系统中枢捣乱。
而自从阵营宣言结束,三位神明就都消失原地,前往未知的异空间开辟独属于他们的战场,再无法干涉这边其他的事务,所以他们这边可动用的战力也是大减。在爱丽儿如今只是尽可能维持生命力的情况下,唯一可靠的防线只有拉斯与苏菲亚罢了。
爆发的火炎犹如要烧尽眼球一般,然而气质锋利犹如得犹如一把出鞘之刃的鬼人却是连眼睛都不眨,双手将手持的两把魔剑抛出,剑身在被高温扭曲的空气中剧烈转圜,似是蓄力,随后再次被他一把紧握斩出,险些让火龙背上的人类直接掉入熔浆。
“你来了啊,修。”
火龙跌落时的强风吹动鬼人微长而束的头发,更显得他那一对角带着杀气。
“这一次,我不会再客气了。”
说罢,他剑指来到此处的三名人类,前世的好友修雷因与卡迪亚,以及修雷因的妹妹
,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持有着一个支配者权限技能。事到如今,既然他们选择在这种时刻还要阻挡在他面前,无论他们是否做好觉悟,笹岛京也都已经不会在意。
因为就像他说的一样,绝不留情。
火龙嘶吼一声,即使在与勇者小伙队的对话中,笹岛京也也没露出任何破绽。要是有任何一点破绽,它都冲上去了。
“等一下!”
修雷因还在大喊。
“不等。问答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你来到这,那就是作为敌人来砍了。”
下个瞬间空中出现了无数武器,提前放在空间魔法的空间收纳中的无数魔剑被拿出,瞄准龙与三名人类。虽然嘴上说要“砍”,但其实更像是一场恐怖爆破。
火龙借用地利,连忙操作周围的熔岩海啸吞下魔剑。但魔剑爆发,熔岩四散,而人类们连这熔岩的飞沫都承受不住。于是又有一头暗属性的巨龙飞起来,伏起勇者三人,除此之外,还有速度飞快的风属性巨龙与雷属性巨龙,是笹岛京也曾交战过的对手。
“虽然你比较强,但地利在我这边!”
岩浆爆发,然而无视连骨头都能烧尽的岩浆,笹岛京也冲向火龙葛恩。
葛恩反射性喷出龙之吐息,然而鬼人却像连这也不在意般直线前进,穿过龙之吐息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丝毫没有减速!
而且那冲刺快到不行,在瞄准首级的刀刃砍来前,即使火龙立刻举爪插入防御,下一秒爪子就被切裂,然而刀刃就算这样也还没有停下,就这样继续突进……
回过神来,葛恩看着迷宫中层的穹顶,立刻用手触碰自己的头是否还接在一起。
还在,但刚才明明……?
是修雷因用[慈悲]复活了它。
葛恩立刻起身,然而仔细一看,比它更强的风龙修邦和雷龙高加面对拉斯也都毫无招架之力。笹岛京也开启了[愤怒]!
“苏菲亚同学……”
“之后要是有什么万一,就拜托你了。”
熔岩的赤红映照着鬼人冷峻如刀削的面庞。笹岛京也周身弥漫着[愤怒]带来的狂暴能量,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将风龙修邦逼得节节后退,雷龙高加的雷霆劈在他身上,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然而,古龙们还并非独自作战。
“慈悲!”
修雷因的呼喊如同催命的符咒。光芒闪过,刚刚被京也斩断龙翼、哀鸣着坠入熔岩的火龙葛恩,在熔岩池中瞬间重生,带着满腔的愤怒与痛楚再次扑来。雷龙高加被拉斯重创的伤口也消失不见,攻势再起。
车轮战,无限复活。
笹岛京也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魔剑的消耗、[愤怒]对身体的侵蚀、以及古龙们悍不畏死的攻击,都在迅速榨取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熔岩的热浪蒸腾着他额角的汗水与血水,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耳中充斥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狂暴的心跳,以及古龙们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激烈的战斗……
便是赌上世界命运的战斗。
卡迪亚不禁感到心有余悸。
“喂,妮娅!你不要只是在角落里堆着,怎么不见动手啊?!”
是雷龙高加。它在硬抗了拉斯一记重击后,朝着熔岩池边缘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岩柱区怒吼。阴影中,一个优雅而略显慵懒的身影缓缓浮现。通体覆盖着冰晶般鳞片的巨龙——冰龙妮娅,她巨大的竖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和无奈:
“妾身也想出力啊,”妮娅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浴血奋战、气息狂暴的笹岛京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他的身上……有‘那位大人’留下的烙印。潼恩大人的力量庇护着他,我的冰系诅咒和魔法……对他是无效的。”
……潼恩!
那个名字如同刺骨的寒冰,一如既往扎入混沌的脑海,在笹岛京也那被[愤怒]和杀戮欲望充斥、几乎要沸腾燃烧的意识中,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妮娅的话语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在绝境中几乎遗忘的记忆闸门。行动前的最后时刻,雪色的魅灵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恍若不再是那副神明姿态,而是平常清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柔和的模样。
她的指尖凝聚着一点纯净到极致的莹白光芒,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心脏位置。冰白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京也,活下去。”
雪魅冰凉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融入他的血肉灵魂,“我的世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见证到最后……才有意义。”
鬼人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狂暴的猩红眼眸中,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火焰,如同被冰水浇淋,出现了瞬间的动摇和清明。就在这一瞬间的清醒中,也有一股更强烈的悸动从他胸口传来。
他身上那早已在激战中变得破烂不堪的武士服下,雪魅所留下的所有印记亮起柔和的莹白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的禁锢之力。它们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又如同最坚定的手掌,瞬间缠绕、包裹住他体内即将彻底失控、走向自毁边缘的[愤怒]能量!一股强烈的、被强行制止的钝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但这清醒的钝痛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他立誓追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呃啊啊——!”鬼人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不甘与某种更深沉情感的嘶吼。身体被这烙印的力量强行束缚,狂暴的能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却无法宣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试图再次凝聚力量冲向敌人,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作瞬间迟滞。
“机会!”
风龙修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破绽!它巨大的龙翼猛地扇动,无数道足以切割钢铁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同时,重生归来的火龙葛恩也张开巨口。
HP激烈减少。
MP也告急。
没办法再生成武器了。
意识在剧痛和狂暴能量的反噬下变得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修雷因那张混合着复杂情绪的脸在晃动的视野中若隐若现。
“京也……”他似乎想说什么。
别摆出那种表情啊,修……
那种带着怜悯和痛惜的表情……
“别……表……”笹岛京也想开口,但气管似乎也在之前的冲击中受了伤,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无法成言。然而,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意志,竟支撑着他强行发出了声音:“我是……不会死的。”
这句破碎的宣言,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回荡在灼热的空气中。
原本笹岛京也很早以前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在战斗中死去,那么不如索性将他灵魂的一切也献祭。尽管转生者死后会重归地球的轮回,而献祭之人就永远留在了这个熔炉般的世界,他也觉得并不可怕。
何况灵魂会到潼恩那里去。
但是,以那种姿态去见她……
一定会让她伤心的啊。
就在这濒临绝境的瞬间,他的胸腔忽然涌现一股涓涓细流,带着冰冷却又无比滋润的生机……是潼恩曾留给他的作为天地之灵的本源。只不过这份治愈与滋养,在此刻的绝境下,反而带着一种残酷的意味。
“啊——!!”
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从京也喉咙深处爆发!那不再是痛苦,而是彻底疯狂的决绝!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
猩红眼眸,瞬间再次被狂暴的赤色火焰吞没,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不顾一切!
因为不继续用[愤怒],他就没有匹敌对手的实力,所以他只能继续透支,恋人温柔的锁链反而拉长他无限的痛苦。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守护承诺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这不是战斗,只不过是以燃烧一切为代价的疯狂透支,是对死的拒绝。
他猛地踏碎脚下的熔岩岩块,身体化作一道拖着血雾和赤红残影的流光,不退反进,朝着那致命的攻击风暴悍然撞去!手中仅存的、布满裂痕的魔剑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被他灌注了所有能调动的狂暴力量,斩出了更加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够了。”
一个清冷空灵、却蕴含着足以冻结时空、抚平一切狂暴的绝对威严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艾露洛大迷宫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92章 迷宫战②“三神之战的空间,并非真的……
“够了。”
清冷空灵魂蕴含着足以抚平一切狂暴的威严声音,响彻了整个艾露洛大迷宫深处,让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在熔岩之海上方,在激战双方的中央,一道雪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降临。莹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冰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浑身浴血、气息紊乱、胸膛的烙印还在淡淡发光的鬼人身上。
是潼恩!
“她怎么会在这里?!”但修雷因、卡迪雅和古龙们却具是震惊莫名。三神之战呢?不是应该在异空间决出胜负吗?
潼恩的目光落在鬼人的身上时,那平静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和……后怕。她缓缓抬手,指向笹岛京也肆虐全身而如今正在平息的狂暴能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的怒火与心疼,“京也有好好遵守约定了呢。”
笹岛京也望向忽而降临的她,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鬼人的胸口,有白光开始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流淌,不仅压制了狂暴的能量,更在飞速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抚慰着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仿佛是她向他无形延伸过来的手,紧紧地、固执地抓住了他,将他从不停毁灭重塑的痛苦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潼恩冰白的眼眸从鬼人身上抬起,里面翻涌的怒意与心疼尚未完全平息,却已瞬间洞察了整个艾露洛大迷宫的危机。上层传来的剧烈水元素波动、中层穹顶不断渗出的湿润以及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结构呻吟声,一切信息在她降临的瞬间便已了然于胸。
“达斯汀……还是这般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对凡人短视与疯狂的漠然嘲讽。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上层正苦苦支撑、以自身冰魔法对抗滔天海啸与强敌的苏菲亚。
艾露洛大迷宫的更上一层,是苏菲亚所驻守的地方。与她交战的水龙耶娜直接将大量海水奔涌引入了迷宫上层。
艾露洛大迷宫造于地下,连接两个大陆,大陆与大陆间当然隔着海,所以迷宫自然就通过那海底之下。当在海底挖洞,光是让海水直接流进去就是很有效的手段。
但艾露洛大迷宫是初代[怠惰]支配者花了一辈子打造的,也就是人工造物,在并非自然的大迷宫上开个大洞,让大量海水倒灌,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上层如果崩毁,中层、下层以及目的地的最下层都有可能崩毁掩埋。不用想潼恩也知道,又是英明的人族领袖、达斯汀所使出的昏招吧。
潼恩没有改变姿势,依旧一手稳稳扶着脱力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伴侣,另一只纤白如玉的手随意地向上抬起,对着中层那已经开始渗水、震颤不已的穹顶虚虚一按。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魔法阵显现,只有一股极致寒冷、仿佛能冻结时空本源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达艾露洛大迷宫上层。
苏菲亚紧咬牙关,脸色苍白。她脚下的冰层不断蔓延,竭力冻结着从巨大破口处汹涌而入的狂暴海水,将其化作一道道冰墙、冰棘试图阻挡水龙耶娜的进攻。但海水的量实在太庞大了,耶娜如同海中女王,每一次挥手都掀起足以冲垮城墙的巨浪,不断轰击着苏菲亚鲜血与坚冰的防线。
苏菲亚的魔力在飞速消耗,维持大范围的冰冻来阻止海水继续涌入本就极其吃力,还要分神应对耶娜凌厉的攻击,她的冰之领域正在被不断压缩、侵蚀。穹顶的裂痕在海水压力和耶娜的刻意破坏下不断扩大,更多的海水裹挟着破碎的冰渣倾泻而下。
“可恶……”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刹那,汹涌咆哮的海水,无论是正在涌入的、还是已经在上层形成湖泊洪流的,都不再流动,不再咆哮。整个迷宫上层的战场,从狂暴的惊涛骇浪到极致的静态,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苏菲亚怔维持着的冰魔法甚至因为失去了对抗目标而悄然消散。她感受到那股冻结一切的力量中,蕴含着一丝她熟悉的气息,“潼恩……怎么会”,她喃喃自语。
中层,穹顶不再震颤,渗水瞬间停止,那些湿润的痕迹甚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去,恢复了干燥。原本令人不安的海潮轰鸣声彻底消失,整个迷宫深处陷入一种诡异的、被绝对力量掌控后的寂静。
古龙们、修雷因、卡迪雅全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他们无法理解这是何种层次的力量,但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那是足以在一念之间决定他们生死、冻结他们所有反抗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潼恩的目光转向震惊的勇者小队和古龙们,美丽的冰白眼眸恢复了仿若神明俯瞰世间的漠然:“……你们无需惊讶。”
“三神之战的空间,并非真的战场。”
“什么?”
修雷因虚弱却充满惊愕的声音传来,毕竟不停的使用[慈悲]不可能没有代价。
潼恩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场所有人耳边,但没错,那只是一个能量转换场。在潼恩意外以第三方神明的身份忽然介入之时,局势就改变了——黑白双神在看到另一条均衡的道路后,达成了默认的协议。
只不过,某位邪神在暗处窥看着这个世界,所以他们只好顺从世界任务的要求制造出在封闭的异空间“三神之战”的假象。
而现在……
“一切都要结束了。”
潼恩抬起手,掌心向上。
在她的掌心上方,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却又蕴含着创世般伟力的能量光团正在缓缓旋转、凝聚。那光团中,清晰地交织着纯白的光辉与深邃如夜的能量,以及属于潼恩自身那温养万物的莹白本源。三种神级的力量并非对抗,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和谐的方式相互缠绕、融合、然后升华。
黑所求不过是继承沙利尔的遗志,拯救人类,拯救星球,而白织为了爱丽儿的心愿,则是想要拯救沙利尔。潼恩无法说自己能同时实现他们两方的所求,因为他们两方的诉求本身就都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
人派为了保全自己想要榨干女神,接下来甚至还要继续利用黑来维持系统,可系统需要能量,循环也早已岌岌可危,只能说人类从来如此,只顾眼前利益,逃避未来前景。而沙利尔和黑的脑回路也是奇特,就算大义也过头了点,已经不是溺爱人类了,而应该称之为助长人类的贪欲恶念。
至于白织这一边,很坦白说,对她来说无论拯救星球还是人类,结果只是为了实现魔王的愿望,星球和人类到头来怎么都可以。但已经成为神的白织与潼恩内心其实都隐隐清楚一件事——女神沙利尔本来从系统中解放出来就只有死的命运,所以他们都只是在成全爱丽儿那一点希望而已。
拯救女神,其实是不可能的事。
但所谓的“拯救”,所谓的“解放”,也从来不只是让一个人得到自由再好好活着。潼恩能保证做到的是,可以让她们得到跨越已久的道别,以成全心中的无限执念。
对了,不要忘记黑或许也很想再好好见沙利尔一面。其实一开始黑对大家一起开始执行潼恩的方案还颇为死脑筋……但无奈的是被潼恩和白织给合力终于打醒了,在战斗的过程中,甚至还突破极限吐出了能量。
“风龙休班,火龙葛恩,雷龙高加,光龙白克,暗龙雷瑟,还有妮娅,你们作为古老存在一直以来都各自分担职责,
组建了在这世界上生存的基础——休班负责净化被污染的荒野,耶娜负责管理人类禁域的海洋,妮娅守卫在魔之山脉的狭间之国……所有古龙都各自拥有自己的领地并进行着管理。”
那位已是神明之身的魅灵一字一句说着,仿佛知晓所有默默无闻为这世界奉献的存在,“所以,我不会消灭你们。”
“更不需要你们,献祭灵魂。”
“你们是黑的眷属,是管理者眷属,我知晓追随着他的你们,对黑、不,或许是邱列,对他的感情就像爱丽儿小姐对沙利尔同样……所以尽管这份盲从难辞其咎,在我心里,仍然不希望将你们置于毁灭的位置。”
就像潼恩尽管对沙利尔的做法厌恶至极,可却又肯定她长久以来对系统的支撑……所以愿意争取让她与爱丽儿再次会面。
毫无疑问平淡至极的、却又完全出于真心的话语,从这就可以察觉、窥探潼恩的为人,几乎令站在对立面上的或是不过遵从黑的指令、或是只不过想打破现状就跑来阻止对方的人派成员们的决心再次受挫。
然而笹岛京也待在潼恩身旁,终于稍微恢复过来,却是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无奈一笑。因为他早就了解,这就是潼恩。
她昔日所宣言的“我将以世界的目光,永恒的公正守望”,绝非空洞的口号。
故而那时,他立于她身前,向整个世界坦然宣告的,也不过是他眼中所见的、最真实的她——那个会爱、会痛、会选择拥抱一切伤痛、并试图开辟新路的少女神明。
风龙休班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锐利的光芒明显涣散了一瞬。它镇守净化荒野无数岁月,目睹了人类如何一边依赖系统赋予的力量,一边又肆意污染破坏着环境,那份积年的疲惫与无奈,早已深埋于心。
它追随邱列,既是因为收留与忠诚,又何尝不是对当前世界循环的一种绝望下的服从?此刻,竟被一位“敌对”的神明如此清晰地道出它们这些“管理者眷属”长久以来默默无闻的付出,甚至给予了“难辞其咎却不应简单毁灭”的评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那并非感激,更像是一种被“理解”了的震撼。它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了一丝,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的雪魅。
或者说,神明。
隐匿于阴影中的冰龙妮娅,那双狡黠的竖瞳中精光连闪,瞬间就明白了潼恩话语中的深意——这位新神并非要清算旧账,而是在为“之后”的世界格局做考量。她提及它们各自的职责,肯定它们的价值,实则也是在铺设一条招安与过渡的道路。
妮娅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快速权衡着,那份原本只是基于命令和自保的敌对心态,开始悄然转变。而光龙白克与暗龙雷瑟则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它们的力量属性对立却又相辅相成,更能感受到潼恩手中那团能量所蕴含的、超越光暗的混沌与包容。那份“不愿毁灭”的宣言,听起来也并非虚伪的仁慈,而是基于某种更宏大视角的……公正审判后的结果。
这种它们从未在神级存在身上感受过的特质,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敬畏,以及一丝微弱的、对“新生”的茫然期待。
修雷因手中的剑发出一阵低微的嗡鸣,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剧烈动荡。他脸色苍白,不仅仅是因为过度使用[慈悲]的消耗,更是因为潼恩的话语如同穿刺的针,刺破了他自以为是构筑的信念壁垒。
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仅仅因为想做点什么,仅仅因为不想安于现状,就随意选择了一方任人驱使!不,或许也并非随意,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属于勇者的自尊心,让他为了证明自己,不假思索的就站去了昔日好友的对立阵营。
可是……达斯汀教皇引海水灌入迷宫、不惜同归于尽的做法;神言教千年来自诩女神代言人却暗中隐瞒禁忌、甚至策划牺牲黑来延续系统的行径……这些又与他所否定的魔王阵营的计划又有什么分别?他一直以来的战斗、勇者的职责,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他若是再使用[慈悲],就是不用我出手,也彻底无法挽回的消亡了。”
像是不愿放过他,潼恩的话语忽然指向了修雷因,“因为到了那步,不管有系统还是没系统,他都没办法再转生了。”
那不是死,而是更可怕的虚无。
“超过限制的使用支配者技能本来就会磨损灵魂,只不过主人为我们所有转生者的灵魂都施加了防御壁。但勇者同学的防御壁因为不停使用[慈悲]而没了,甚至他能无节制连发[慈悲]都是多亏那防御壁哦。”
苏菲亚不知在哪里从天而降,观察着眼前的情景,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怎么会?”
卡迪亚脸色苍白的喃喃出声。
“她说的并没有错。”
然而她身旁的雷龙高加摇摇头,沉声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前来参战的所有古龙原本也打算无论胜利与否,都要为了将来由黑大人支撑的世界,奉献自己的灵魂。”
听到这种话,卡迪亚的神情更显得失魂落魄。原来自己身旁的这些“同伴”,都是怀有着这种程度的觉悟,才加入到这场战斗的吗?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考虑,只是一味的支持修,甚至或许就是因为她轻率的鼓励,如今修雷因竟然面临虚无的危机。
这根本不是她愿意接受的后果。
“但是,尊敬的高天之灵阁下……既然您不需要我们这些古老存在贡献灵魂,难道,重启世界的能量现在已经足够了吗?”
第93章 终焉前夜世界吞噬她前先行品尝甘美禁……
艾露洛大迷宫最下层。
这里没有上层和中层的炽热与混乱,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寂静。巨大的、由能量脉络和未知材质构成的复杂结构遍布广阔的空间,如同世界的心脏与神经网络。而在最中央,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却虚弱白光的核心静静悬浮着,隐约可见其中有一个蜷缩的、沉睡已久的女性身影——女神沙利尔,系统的核心,亦是囚徒。
魔王爱丽儿娇小的身影孤独地伫立在这巨大核心之前。她身上华美又暴露的服饰有些凌乱,气息也因之前的战斗和维持生命而略显不稳,但那双向来狡黠或愤怒的红宝石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沉的哀伤与不知还要多久的等待。
她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光核中那道身影,仿佛要将数千年的思念刻入灵魂深处。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白色的身影踉跄着出现,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是白织。
她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原本包裹着身体的强大神力几乎消散殆尽,露出的少女面容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尽管明知无法拯救沙利尔,还是为尝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几乎耗尽了自身作为神明的一切力量,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能保住沙利尔魂魄不散的方法。
在她尝试的最终时刻,潼恩的身影曾悄然出现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白织的执着。但她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极其肯定地……摇了摇头。那动作轻缓,却带着命运的最终裁决般的沉重与无奈。沙利尔与系统绑定太深太久,她的存在本身早已成为了系统规则的一部分,解放即意味着构成其存在的根基崩塌,这是连神明也无法逆转的法则。
得到这最后一次的确认,白织不再犹豫,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循着与爱丽儿的契约联系,来到了这系统中枢。
爱丽儿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当她看到白织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她立刻明白了小白为了她的愿望付出了何等代价。
“小白……”魔王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臂,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努力支撑
住几乎要瘫软倒地的白织。白色蜘蛛女郎的身体冰冷而轻盈,依靠在爱丽儿身上,微微颤抖着,只是用那双疲惫不堪的粉红瞳望着爱丽儿……那里面充满了歉意与未能完成约定的不甘。
爱丽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她却努力扬起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释然的笑容。她踮起脚尖,轻轻将白织的头搂靠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像安慰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笨蛋小白……。”
“已经可以了哦。”爱丽儿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泣音,却无比清晰,“你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你和我的约定……现在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哦。”
她紧紧抱着虚弱的白织,目光再次投向光核中的沙利尔,泪水不断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我已经……没有遗憾了。能够再次确认沙利尔大人的心意,能够知道她直到最后都在想着我们……能够有这样一场正式的告别……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所以,小白,休息吧。”爱丽儿轻声说着,“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白织在她怀中,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陷入暂时的昏迷。她最终还是回应了爱丽儿的期待,尽管是以这种形式。
……
艾露洛大迷宫的动荡,随着“三神之战”结果的“尘埃落定”而逐渐平息。
绝对的力量差距,加上潼恩那番并非出于说服、却直指本质的言语,彻底击垮了古龙们和勇者一行继续抵抗的意志。
修雷因因过度使用[慈悲]而灵魂受损,陷入昏迷,被卡迪雅和残余的人类势力紧急带走救治。古龙们在短暂的沉默与权衡后,选择了暂时臣服于这无可抗拒的新生力量,它们感受到了世界规则的更迭,以及潼恩话语中那份对“管理者”职责的认可与保留,这或许是邱列迪斯大人也默许的道路。
迷宫的威胁解除,通往最下层的道路畅通无阻。但爱丽儿并未选择立刻进行下一步,她需要时间陪伴虚弱昏迷的白织,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与沙利尔做怎样的最后告别。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是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平静中度过的。
而关于“三神之战”的结果,则被有意识地塑造成了一场符合大多数人预期的“胜利”——高天之灵潼恩,于异空间力挫黑白双神,最终胜出,赢得了主导世界命运的权力。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开来,对于那些在禁忌宣告中饱受折磨、渴望救赎的灵魂而言,一位明确胜出的、似乎代表着“秩序”与“新生”的神明,无疑是最好的寄托对象。无形的愿力开始跨越空间,向着潼恩汇聚,这也是预期达到的目的之一。
魔之山脉,不可知之地。
喧嚣、争斗、世界的存亡……所有一切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彻底隔绝在外。这里唯有永恒的冰封与寂静,以及在天幕之上永恒流淌、变幻着亿万种梦幻色彩的极光。那绚烂的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神之脉搏,无声地搏动着,将柔和而神秘的光芒洒落,将下方深邃冰峡中那棵巍峨巨大的冰晶花树映照得宛如诞生于世界之初的琉璃梦境。
笹岛京也背靠着冰凉彻骨的树干,雪魅则安静地偎依在他怀里,冰白长发如同凝结的月光瀑布,铺散在他坚实的胸膛与臂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馨香,或许亦来自于四周永不凋零的冰晶之花。
许久,鬼人才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潼恩。”他收紧环抱她的手臂,“明天……真的没问题吗?”
潼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一双冰白眼眸倒映着纷飞的雪樱。
笹岛京也继续说着,将这几日深藏在心底的不安倾吐出来:“我了解你……即使说什么三神的能量,所有人的愿力,都会汇聚到你的身上……可你从不做没有代价的事。”
“比如从前是为了那种仪式,你的身体……”他顿住了,那些画面至今想起仍让他心脏抽搐,“这一次,涉及一整个世界的根基,你要付出的……又究竟是什么?”
他转过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锐利而充满担忧:“告诉我实话。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事后才知道你承受了什么。”
潼恩静静地回望着他,看到他眼中清晰的恐惧与心疼。于是她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他那只因害怕失去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温热有力的大手,将其紧紧贴在自己冰凉光滑的脸颊上。这个依恋而脆弱的举动,让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绝美面容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鲜活的、也更令人动容的情态。
“代价……自然是有的。”她的声音很轻,像飘落的雪粉,“以身为基石,引导新能量的循环……这个过程,不会轻松。”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的存在,我的本源,将会与世界更深地绑定在一起。或许……会比以前更难以离开这片土地,更接近于……‘世界意志’的一部分吧。”
“但是,”潼恩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她主动握住京也的手,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京也。”
她的眼眸中漾起一种极为柔和的光彩,那是京也教会她的、属于“人”的情感,“因为你教过我,”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还没有和你一起不疏于幸福。”
“你给了我等待的意义,回到某个地方的意义,”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所以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需要多久,我都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基于强大意志和深刻羁绊的承诺。笹岛京也怔怔地看着她,胸腔中被一种巨大的、酸胀的情绪填满。不安依旧存在,但被她这番话语奇异地抚平了。他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仿佛这样就能确保她不会消散。
“笨蛋……这种时候倒是很会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感。胸腔中满溢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深刻爱意,以及被她全然信任托付的沉重幸福。
潼恩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起来,冰凉的身体仿佛也因为他炽热的体温而温暖起来。她主动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颌,然后是嘴唇,生涩却带着毫无保留的热情。她的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却纯粹得令人心颤。
“京也……”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如同吟诵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神圣咒语。冰凉而柔软的手指,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与毋庸置疑的邀请,悄然探入他松散的衣襟,抚上他胸膛那滚烫而坚硬的肌肉,掌心下,一颗强壮的心脏正为了她而失控地、剧烈地搏动着,敲击着她的掌心也敲击她的灵魂。
“今晚……不要想明天了。”
“只看着我,只感受我,好吗?”
她的邀请向来直白而纯粹,带着雪魅特有的、冰冷却能点燃一切的风情。
笹岛京也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但鬼人那双棕红的眼眸中翻涌的却是复杂的情感——爱欲、担忧、怜惜最终都化为一种深沉的温柔。他没有像被欲望操控的野兽般立刻反扑,而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仿佛要确认她的每一丝情绪。然后,低下头,以一种极尽温柔虔诚的姿态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缓慢而深入,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珍惜,没有丝毫掠夺的意味,只有小心翼翼的探索和回应。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轻柔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才耐心地探入,与她生涩的舌尖共舞,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冰冷与温热缠绵交融。
极光在天幕之上疯狂地扭动、变幻,在冰川上投射光怪陆离、瑰丽迷离的色彩,将下方忘情拥吻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梦幻而不真实的光晕之中。开满冰花的巨树仿佛都在他们骤然急促的呼吸和动作下微微震颤,花瓣般的冰晶如同泪滴般簌簌飘落,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滚烫的肌肤上,却被鬼人的体温蒸腾起细微的、朦胧的白汽。
在这片完全隔绝于尘世之外的冰封秘境里,两个本质
上皆为“非人”的存在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抛弃了文明的伪装,回归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用炽热的体温、纠缠的肢体、失控的喘息和最直接的身体语言,疯狂地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暖与气息,试图以此驱散那盘踞在心头、对未知明天的深切恐惧。
笹岛京也的动作带着鬼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霸道与力量感,轻易就能扯开白织送与潼恩的这身衣裙,只不过此刻他仿佛不是在褪去爱人的衣衫,而是在一层层揭开神圣祭品的外包装,展露其下即将奉献给天地的绝美造物。当那具冰雕雪铸、毫无瑕疵的躯体完全暴露在极光之下时,一种强烈的渎神感冲击着笹岛京也的感官。
因为这身躯明日将承载星球的重量,吸纳众生的愿力与罪孽,而此刻却在他的目光与触摸下微微颤栗,染上情动的绯色。
鬼人灼热的大手带着挣扎、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与悲壮的温柔,抚过她纤细优美的脖颈、锁骨、不盈一握却蕴含着惊人韧性的腰肢,最终停留在那弧度完美、如冷玉般滑腻的触感上用力揉捏,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滚烫的身体融为一体。
“京也……”
“你知道明天之后……所以……”
潼恩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明天之后,这具身体将不再仅仅属于她,或者说,也将暂时不能再以这种方式属于他。
雪魅逐渐变得迷离的冰白眼眸看着他,里面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清澈的、近乎神性的坦然与接纳。她微微倾身,主动将微凉的唇再次贴上他的,用一个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与忧虑。带着决绝的意味,仿佛在说正因如此,此刻才更显珍贵。
这个认知像最后的催化剂,击碎了笹岛京也所有的犹豫。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混合着绝望与虔诚的激烈。他的吻沿着她下颌的线条向下,落在纤细的脖颈,脉搏在她的皮肤下急促跳动,仿佛某种隐秘的仪式正在开启。
他此刻渴望触摸、拥有的,是一具即将献祭给整个世界的身躯……这份认知带来战栗的禁忌感,于是笹岛京也的每一次触摸也开始变得更加灼热,每一次流连都像是在圣洁的雪地上烙下凡俗的印记,带着一种自私的、想要在她融入宏大命运之前,抢先留下独属于自己痕迹的冲动。
冰冷的肌肤染上暖色,低喘与呜咽在寂静的冰峡中回荡,交织成一曲献给终焉前夜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爱之颂歌。
他们相互抚慰,相互占有,仿佛要将对方的一切都刻入灵魂最深处,迎接第二天那场宏大却充满不确定性的终焉时刻。
某一刻,笹岛京也凝视着雪魅已经涣散的眼眸,看着她因他而意乱情迷,看着她圣洁的面容染上爱欲,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拥抱一件祭品,是在世界吞噬她之前,先行品尝这禁忌的甘美。这认知让每一次碰撞都充满了罪恶的快感与深沉的怜惜。
冰晶花树在他们周围无声地摇曳,仿佛诸神正在无声地注视这场发生在世界核心帷幕之前短暂而渎神的亲密仪式。低喘与呜咽不再是单纯的情动,更像是对既定命运的、无声而悲怆的抗议与最后的温存眷恋。
直至巅峰,鬼人将潼恩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永远带走。结束后,也依旧紧密地拥抱,动作极尽温柔,与方才那充满禁忌感的激烈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吧,潼恩,”他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记住你是属于我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