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静娴被气得不轻,她爸和她二叔他们都有事没回来,不能帮她说话,她就只能任由这个根本不像道士的劳什子破道士摆布。
客厅里,薄静娴抱臂站在中间,冷眼瞪着破道士。
“薄静娴。”薄老太沉声。
薄静娴偷看了一眼奶奶,放下双手:“知道了。”
变得老实了一点。
今玄拿着法器在薄家三小姐周围转了转,见法器始终没反应,明白不干净的东西大约是见事不好已经跑了。
此时若是师傅在场,即便是看到那东西已经没了,师傅还是会装模作样地摆弄一阵子,不然直接说没了,什么都不做,还收不收钱了?
今玄便模仿师傅的样子装模作样了一番。
今玄先从好像可装万物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纸画了符,再点燃,待烧得差不多后扔入水中,再从口袋里拿出艾草,用艾草搅拌符水,最后蘸取符水往薄静娴脸上抖水。
薄静娴被抖一脸水,闭眼退后要躲,却被这破道士按住了肩膀,薄静娴睁开眼就要发脾气,这破道士跟她玩泼水节呢?!
“静娴。”老太太再次沉声,这孩子就是从小被她爸妈给惯坏了!
薄静娴只好继续老实,任由破道士往她脸上抖她,在心里狂骂道士。
今玄自小在师傅身边长大,没少受师傅影响,比如有气不能憋着,她看出这薄家三小姐在心里骂她,她故意收拾这位三小姐,每次都掸很多水。
今玄往这三小姐脸上掸很多水,再往这三小姐脑顶、头发、衣服上,都掸了个遍,再重复三遍,欣赏了好一番三小姐气得不轻的样子,今玄方满意一半。
“三小姐,”今玄再把剩下的符水递给薄静娴,“辛苦了,请喝三口。”
已经像落汤鸡的薄静娴:“……”
这喝了得拉肚子吧!
“不喝也没关系,”今玄作势要扔掉,“天下道派有很多分支,我们这一派不勉强人,如果三小姐明天不舒服了的话,明天再叫我过来像今天这样再驱一遍也可以。”
薄静娴两眼一闭,抓过来这破碗喝了三口,喝得直想干呕。
烦死了,她才不信自己带了东西回来,若是真有东西,那也肯定是薄妤招惹回来的连累了她!
今玄微笑,这时全然满意了,回头看向老太太:“老夫人,已经可以了,我现在去厨房,等买回来我要的药后,我在厨房给二小姐煎好,晾凉后您喂给二小姐喝就可以了。”
薄老太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薄静娴身上飘出去,但想来可能是这东西特殊,她看不到吧,便对今玄点头,摸摸薄静娴脸哄了薄静娴两句,让管家陪薄静娴回房洗澡,她和今玄去了厨房。
“师傅,”薄老太在厨房里低声问,“我家四周的地里面都埋了符,还是以前你师傅弄的,按理说不会有东西能进来呀,为什么还会有人带东西回来呢?”
今玄正要写符,诧异回头:“我师傅埋了符?什么时候?”
“倒是很久了,有十多年了。”
今玄思忖:“那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积年累月的雨水雪水自然渗透,有些符失效了,我明天白天重新再做一圈。”
薄老太松了口气,放心道:“那好,那真是麻烦你了。”
今玄:“老夫人客气了。”
今玄思量着又道:“昨晚是中元节,街上魂魄多,今天鬼门已关,不会再像昨晚那么多,三小姐明天不会有什么问题,二小姐过几日也就好了,老夫人不用每日都担心,再有事,随时联系我就好。”
“好好,”薄老太听明白了这像结束语一样的暗示,奉上看病红包,边笑问,“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红包很厚,今玄愈加礼貌:“谢谢老夫人,老夫人您尽管说。”
“请问今玄师傅有对象了吗?”
“?”
薄老太呵呵笑。
这是老太太第一次见光明道长的徒弟,她没想到这么漂亮,还做事这么稳妥,她又知道他们这一派可以恋爱结婚,她就有点看上眼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薄妤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但可以先预备着嘛,尤其她今天思路突然打开了,薄妤身体弱,那若和可以处理鬼怪的道士谈恋爱,岂不是最好?
薄老太活了一把年纪了,可没时间讲究边界感,有想法就问了出来,还追问:“今玄师傅有了吗?有空多来家里吃吃饭?”
今玄要惊出汗了:“……没有,但我不打算有,还请老夫人不要再问了。”
她可不喜欢那个娇纵任性的三小姐。
但那位二小姐,今玄觉得倒是很顺眼。
·
道长煎的加了符的药已经晾凉,晚上十点多,薄蜜敲门来薄妤房间给薄妤喂药。
老太太本想来的,被薄蜜给撵回房让早早睡了,不让老人家晚睡。
薄妤习惯睡觉前锁上门,听到敲门声,起来去开门,头发潦草,声音软软的:“姐。”
“睡着了吧,”薄蜜看薄妤眼睛睁不开又软软的模样,心说谁不喜欢软软乖乖的妹妹呢,薄静娴真是太闹腾了,薄蜜轻声哄道,“药好了,喝完再睡。”
薄妤点头,薄蜜扶她的乖小妹回床上倚坐在床头。
薄蜜接了管家递来的糖水杯和白糖罐子放在床头柜上,再拿起药碗喂到薄妤嘴边,她比薄妤大两岁,小时候她就经常这样喂薄妤。
薄妤还没太清醒,也没有心理准备,才喝了一口,就被难喝味道冲击得一口吐到了旁边准备好的糖水杯里。
薄蜜早有准备,从白糖罐子里舀一勺白糖喂薄妤嘴里去苦味。
“难喝。”薄妤脸皱得苦巴巴的。
薄妤看到管家阿姨站在姐身后,薄妤小声:“姐,我不想喝。”
薄蜜也不是一味惯着薄妤的:“不想喝也得喝,有什么难喝的,别呼吸,别停,一口喝进去,快点。”
“那你尝尝。”薄妤含着白糖撇嘴,她小时候就这么对她姐使坏过,她姐也上钩过。
薄蜜:“我不尝,我又不傻,闻这味就已经够冲的了,你快点,喝完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别耽误我睡觉。”
薄妤:“……”
薄妤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磨磨蹭蹭地喝了十分钟才喝完,喝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管家阿姨看三小姐把药都喝了,放心了,拿东西出去,留姐妹俩在房间说小话。
薄蜜笑着给薄妤擦嘴、擦泪:“刚刚薄静娴洗完澡发现娃娃没了,吵吵嚷嚷问谁进她房间了,说她丢东西了,奶奶问她丢什么了,她又不敢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薄妤莞尔。
薄蜜:“对了,你惨,小娴也惨,刚刚被那道士甩了一脸符水,还被甩了三次,她都要气死了。”
薄妤:“……”
看来昨晚的鬼是真多,她遇到鬼了,薄静娴还带了鬼回来。
想到这里,薄妤心思忽凝,如果薄静娴身上的鬼今天才走,那她昨晚看到的女鬼,有没有可能也没走?那她喝了药,鬼是不是没办法接近她了啊?
薄妤问:“她害怕了吗?”
薄蜜:“她怕个屁,她什么都不怕,就怕没钱,只是气够呛。”
薄妤笑了一下,她作为姐姐,或许本该同情薄静娴的,但薄静娴偷了她的娃娃,她便觉得薄静娴受符水淋淋也好,她是解气的,感谢今玄道士。
薄妤思量着问:“那姐你怕吗,如果这世界真有鬼,你会怕吗?”
薄蜜坦然:“怕,你姐我可没少做亏心事,我去玩密室逃脱我都怕。”
薄妤轻声失笑。
薄蜜揉揉薄妤脸,和薄妤聊了两句就回去睡了,薄妤病了不能出去玩了,等薄妤病好了,再带薄妤出去玩。
薄妤吃完药后,自己起来又刷了遍牙。
刷完牙后睡不着了,从被子里拿出谢谢,给谢谢脱下傍晚被薄静娴碰过的衣服。
谢谢自己有三个满柜子的衣服鞋帽,都是薄妤给谢谢做的,薄妤打开衣物放得整齐的柜子,选了一套连体的、嫩粉的、乖巧polo领的睡衣给谢谢换上。
再给谢谢穿上圆圆的袜套,戴上粉色兔耳朵帽子,喷上香香的香水。
可爱,好可爱。
薄妤抱着谢谢揉了好一会儿、又亲了好几口。
才笑着把谢谢放到缝纫机上,慢慢睡去。
入了深夜,穿着连体粉嫩polo衫戴着兔耳朵帽子的谢吟婉自己飘了起来,飘到化妆镜前欣赏自己。
脑袋往左边歪了歪看自己,又往右边歪了歪看自己,这娃娃蛮漂亮,她还算满意,最后背对着镜子扭了扭屁股,身体也是越来越灵活了,愈加满意。
薄妤正在睡梦中,生病后的梦不太安宁,梦到场面的不再是宁静,变成了在昏沉河边走路时突然阴风大作,好多鬼影都从河里飘了出来,她努力分辨寻找母亲的身影和她见过的那只女鬼。
就在这时,薄妤隐约感觉到脖子发痒,她睡得不安稳,依稀分辨不清是哪种发痒的感觉,抬手轻揉了两下颈。
又过片刻,薄妤忽然听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轻轻地响在她梦里,又像是响在她耳畔,低低柔柔,阴阴森森。
“你叫小鱼?”
薄妤一怔,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再次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只女鬼!
薄妤呼吸急促地看着女鬼的眉眼,是她昨夜见过的那双如古典画中的柔美眉眼,今夜好似比昨夜更漂亮了,眼波流转噙着笑意,鬼笑起来,竟这样美,即便鬼的脸色是煞白无色,与人的红润很不同,但鬼的五官都因为鬼眼里的笑意变得更生动了。
薄妤心跳快得厉害,惊喜不已,不用等到明年的中元节就又见到这只女鬼了,那是不是说明她能再见到母亲的可能性也更大了?
“我来了,你很开心?”女鬼缓缓抬起了身,慢条斯理地挑眉问。
薄妤点头,由衷地轻道:“开心。”
“呵呵。”女鬼低笑。
不动听,依然是阴森的鬼笑,连着好似会带动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冷意森森。
但薄妤此时真的很开心。
薄妤很想坐起来,现在女鬼平行地飘在她上方,还是有一点奇怪,可她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鬼脸上露出一个笑,皮笑肉不笑,有点瘆人。
薄妤意识到这只鬼不想让她动,那她就不再动了。
“我,你,”薄妤很想立即进入正题问出她此时最关心的话,但她忍了忍,轻声问,“又见面了……神仙您怎么没回去?是没来得及回去吗?”
卧室里有风吹来,女鬼的发丝拂过薄妤的下巴:“我回哪?”
薄妤:“……回天庭什么的。”
“天庭无趣,”女鬼忽然俯首靠过来,唇瓣靠近薄妤的耳朵,鬼语轻吹,“你这里有趣。”
薄妤蓦地屏住了呼吸,半边颈子身子都冷麻得厉害,她发觉她真的不习惯鬼在她耳边低语,想打冷颤。
薄妤边怔怔地越过女鬼的肩膀看向天花板,思考“这里”是指她卧室,还是她耳朵,还是她这个人?
她不知道“这里”是指哪里有趣,但她想,今玄道士和今玄道士的师傅都很有趣,她戴的佛珠手串和吃的符药都没有用,她又看到鬼了,鬼也靠近她了,原来那师徒二人是半吊子假道士。
薄妤努力忽略鬼在她耳边说话的让她紧张又发麻的感受,她轻声问:“以后,你也会经常来吗?”
“你希望我经常来?”
“希望。”
“不怕我?”
“怕,但我……喜欢交朋友。”
“……”
诡异的安静。
“你想和本仙交朋友?”
“嗯,想,我不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那你说,你认为我是神仙,还是鬼魂?你说实话,我便考量考量。”
“……”
送命题。
薄妤紧张地思考,决定还是真诚一些:“我没见过神仙,但我感觉您很像神仙,我认为神仙就是您这样的,仙气飘飘的,但你又总是晚上出现,我就想……你可能是鬼魂。”
忽然阴风又起,鬼飘起来立在床上方,薄妤歪头看了眼桌上谢谢,好在这次风没有昨晚的大,娃娃没有掉到地上。
“小鱼,你是真有胆量。”
薄妤小心翼翼地捧道:“但您在我眼里就是神仙。”
“嗯,你有眼光,本仙,确实是神仙。”
“……”
这鬼果然很要面子。
“神仙,”薄妤终究憋不住了,请求问,“那您可以帮我找到我母亲吗?”
这不同于与人谈判,这是只鬼,她怕自己问晚了,鬼又消失了,所以她不敢拖太久,得抓紧时间问。
谢吟婉俯首看薄妤,目光眯出阴恻恻的冷光,又发出诡异的冷笑。
薄妤始终没有退缩,满目地请求地看着谢吟婉。
谢吟婉想,这妹妹倒是个可怜人。
不过除了是个可怜人,也是个笨人,人死了,这阳间的情便断了,何苦还要再执着。
半晌,谢吟婉终于语气淡漠地说:“本仙既是仙,一句话的事罢了。”
薄妤再次惊喜,但她随后冷静下来,看着鬼的双眼,谨慎地轻声问:“为什么你一句话就可以找到我母亲?每个神仙都可以号令鬼神吗?”
鬼再次笑了,笑得阴冷恐怖,忽然抛下这一句:“你也可以不信。”转身飞向窗边。
“别走我信!”薄妤后悔不已,立即跑下床冲过去抓鬼的腿,但她的双手穿过了鬼的腿。
“我信!对不起,我相信你,你别走,”薄妤急切地仰头说,“你别走,好吗?”
不管这只鬼是不是在说谎,都是目前薄妤唯一能再见到母亲的机会,即便这机会可能很渺茫,她也要抓住,不能放弃这一丝希望:“我求求你,只要你能让我见见我母亲,让我和她说两句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谢吟婉在空中垂眼看这人类,不发一语。
空气里的温度在急速骤降。
薄妤不知道鬼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鬼消失,哪怕此时的鬼脸很阴冷,她也不怕,她仰着脸,双手合十求着,本就生病的脸颊一片苍白,身体柔弱,摇摇欲坠,满眸渴求。
谢吟婉缓缓地飘了下来,面对面地说:“愚蠢,你为了找你母亲可以做任何事,这是你的弱点,你在我面前暴露了你的弱点,你会成为我的傀儡,你不怕?”
“……怕。”
谢吟婉缓而沉地说:“你会被我威胁做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到最后你还可能根本见不到你母亲,你在走向深渊,你还敢求我?”
谢吟婉的嗓音阴森、低沉、冷漠。
薄妤听得全身僵硬。
她在走向深渊吗?可如果走向深渊,就可以再见到过世的妈妈,她也愿意,她一百、一万个愿意。
“我求您。”薄妤坚定地说。
“这么想她?”
“嗯,”薄妤泪光轻闪,“我想她,我很想她。”
“好女儿。”
“?”
这是真的夸她,还是占便宜呢?薄妤眼里的泪光都停了。
谢吟婉向薄妤靠了过来,贴向薄妤的左耳,微带叹息地说:“我就罢了,以后不要再向别的任何人神鬼怪暴露你的弱点了,记住了吗?”
这只鬼愿意帮她了吗?薄妤眸光涌动欣喜,心里倏然一松,连身体都一软,软得要倒下去。
被一只手又稳又轻柔地扶住了。
是鬼的手,薄妤意识到她碰不到鬼,但鬼可以碰到她。
薄妤站稳,轻道:“谢谢您,我记住了。”
“不必谢,我还没有答应你。”
“……”
谢吟婉放开薄妤,飘到了缝纫机前。
这妹妹太好拿捏了,不轻易答应,便可以让这妹妹不断地讨好她。
缝纫机上规整地摆放了布料、针线和剪刀等物,谢吟婉觉得这些东西很是碍眼,隔空挥手将这些都扫到了地上。
薄妤眼皮一跳,不是它们都招她惹她了啊?!
接着薄妤就看到鬼抬起右手广袖,似乎还要再将缝纫机扫下去。
“别,我抱走!”薄妤快速冲过去抱走她的缝纫机。
薄妤放好缝纫机回来,还要再捡起地上的布料针线、再拿起留在桌上的娃娃收走,却见到娃娃已经被鬼拿在手里,鬼在把玩她的娃娃,在揪她娃娃的兔耳朵。
薄妤:“……”
薄妤心里微有不悦,不敢表现出来,抿了抿唇,思量着问:“请问,您为什么说我这里有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为您做。”
谢吟婉掀眸看这妹妹,上上下下地看她。
看得薄妤不自然地后退。
“如果你需要精气的话,我爸他……”
“我不需要。”
“你要是嫌他不干净的话,我还有一个二叔……”
“闭嘴,都不需要!”
男人都臭臭的,她才不会喜欢!
“……”
薄妤闭上了嘴。
那怎么办,帮忙这种事情,要么是有好处,非亲非故的人才会帮忙,若是不需要好处就愿意帮忙的人除了有亲有故的,就是善人了,显然这只鬼不是善良鬼,薄妤毫无头绪,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鬼愿意帮她。
“倒是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谢吟婉徐徐开了尊口。
薄妤抬眼,急切:“什么?”
谢吟婉又上下地打量薄妤。
薄妤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这只鬼的心思很深,她猜不透,要么心机鬼和鬼主意这些词里都有鬼这个字眼呢。
谢吟婉将娃娃抛到了床上,接着轻盈地飘进了薄妤的衣帽间里。
薄妤赶紧拿起被抛开的娃娃轻轻放到床头柜里,跟进衣帽间。
她没有鬼的速度快,她进去后就看到她衣帽间的所有柜门都已打开。
随后一件白色连衣裙连着衣架一起飘到了薄妤面前。
谢吟婉:“我要这件衣服,烧给我。”
“?”
还可以这样吗?
原来这只鬼,只是看上了她的衣服?
原来这只鬼,是一只喜欢打扮自己的鬼?
薄妤还是很有安全意识的:“我没有可以烧东西的火盆,在房间里烧东西也不太安全,我可以明天去外面烧给你吗?我可以烧很多很多衣服给你,十件、一百件,都可以。”
谢吟婉眯了眸。
连衣裙突然落地,衣架掉到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声。
鬼好像生气了,薄妤心中一颤,忙哄道:“我不是不想给你烧,你知道我想找我母亲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你也看到我房间情况了,真没有工具。”
谢吟婉飘到了薄妤面前。
薄妤下意识屏息。
接着薄妤披肩的发丝飘起来了一缕,是谢吟婉用手拂起来的。
薄妤紧张不敢动。
一把剪刀从卧室飞了过来,薄妤条件反射闭上了眼。
还好剪刀没有刺向她脖子,只是剪断了她的一缕发丝,大约五六根。
接着这一缕五六根的发丝向房间里飘去,谢吟婉也飘去。
薄妤小跑跟过去,她不知道鬼要干什么,跟上就是了。
发丝停留在香炉上方,打火机飞到空中,打出火焰点燃了这缕发丝。
薄妤看到鬼抬手做了一些隔空旋转之类的手势,鬼长了一双修长漂亮的手。
发丝很快燃烧化为青烟,飞向薄妤的身体,在薄妤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在薄妤讶异中飘向了那只鬼。
谢吟婉抬腕,发丝自动缠绕在了谢吟婉的纤细腕上。
无需打扣系上,就那么虚虚地绕住了,就似一个细线手镯戴在谢吟婉的细腕上。
薄妤双眼睁得很大。
“这是什么意思?”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鬼是要借她的魂魄用吗?
“你猜?”谢吟婉抬眸勾唇。
“……结契约?”
“呵。”
“……”
谢吟婉飘到了薄妤面前:“谢吟婉,我的名字。”
谢吟婉冷冷地下命令:“明天烧衣服的时候,写上谢吟婉收,这发丝连接就能让我收到衣服了。”
薄妤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借她身体还魂。
谢吟婉这时徐徐贴近薄妤的耳畔:“乖乖听话烧给我,如果我明晚收不到,我会让你变成再也动不了、只会眨眼的活死人。”
薄妤有一点被吓到了,立即点头,接着要问是哪个wan字,她眼前已经飘出了很多个不同的wan字。
薄妤眼前却一闪,鬼消失了!
等等,她还没问清楚是哪三个字啊!那她怎么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