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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不识利的人,才真读不起书

作者:觉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行字旁边站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有凑热度的,也有林家眼线假扮的货郎。


    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群,全是义社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子挽到胳膊肘,裤脚还沾着粥汤油点子。


    秦少琅站在人群最前,把手里那张批文高高举起。


    “以后我们这摊,不只是熬粥的,是登了册的。”


    “义社不是野摊,是合法字号。”


    “你们每一口粥,都是名下有字的买卖。”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掌声,不多,但密实。


    镇口有人看见这一幕,转身就跑,方向正是林家的后院。


    那天下午,福来居掌柜坐在后堂,看着那张“联合行号通告”发呆。


    后厨胖掌勺站在旁边低声说:“这姓秦的,现在连官文都有了。咱再照以前分成的法子走,他要翻脸不认账,可就……”


    掌柜没说话。


    他桌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秦少琅送来的结账清单,一封是林家送来的新协议。


    林家那边开出高价,要福来居“悄悄撤掉粥底来源名头”,转头推出“林氏山海粥”,全线替换配方。


    “掌柜的,这是条大路。”站在角落的账房低声说。


    “跟秦少琅这摊子再绑下去,迟早变成他的人。”


    “咱可是镇上字号,不能真给个卖粥的当活广告。”


    掌柜手指在桌上敲了半晌,最后咬牙:“照林家的办。”


    当天晚上,福来居忽然把所有“义粥”字样换下,甚至连菜单上“山海粥”都改成了“官盐煮鲜粥”。


    摊子这边一听,梁石头就火了,拎着锅铲就要砸过去。


    “背信忘义的狗东西!”


    秦少琅没急,只拿出一张纸,递给刘小石。


    “照我写的,把这几家街坊一一跑过去。”


    “就说我们要挂招牌,开分摊,有粥底、有咸鸭、有卤肉,愿意联名做的,三成利走账。”


    “名头归我,生意归大家。”


    刘小石一愣:“你不是气疯了吧?福来居刚背叛,你还给别人让利?”


    秦少琅没笑,脸上也没火气。


    “咱讲规矩,规矩立得住,才能圈得住人。”


    “林家讲黑招,咱不陪他打烂仗。”


    “福来居不想背秦家的锅,那就让他背林家的。”


    系统这时跳出提示:


    【商铺绑定关系模块开启】


    【当前状态:主动合作/被动解绑】


    【福来居状态:解绑成功信任度归零】


    【新商户绑定提案已生效】


    【奖励:商铺连锁协同表、绑定占比控制表】


    三天后,镇上东街、菜市口、码头前,陆续挂出三块新牌匾:


    “义粥·东街分摊”


    “义粥·菜市锅口”


    “义粥·渡头小灶”


    每一家都只卖两样:粥底、咸鸭。


    不讲故事,不打招牌,就把粥熬到锅底响、咸鸭煮到骨头掉。


    不出一周,福来居的新款粥无人问津,掌柜自己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顾客排到街角都不回头。


    那天夜里,有人看见秦少琅站在码头边,背着手看江水。


    刘小石问:“哥,你知道福来居会叛?”


    秦少琅只回一句:


    “人会背锅,粥不能。”


    义学的试讲制度,是赵夫子刚提出来的。


    说是鼓励学子“能者为师”,谁讲得好,谁就能每月领一吊文的讲学钱。


    这事一出,全班一片蠢蠢欲动。


    李家那个李少爷第一个报了名,紧跟着就是几个靠山硬的盐商小子,唯独秦少琅没吭声。


    不是不想讲,而是他清楚——这不是一次试讲,这是一次“当众杀威”。


    这帮人压不住他粥摊上的势,扳不倒他义社的人,那就想在讲堂上给他泼粪,让他出丑。


    果然,第三日午课,赵夫子刚点完试讲顺序,李少爷就转头看着秦少琅,声音不高不低:


    “听说秦同窗最近在镇上开了不少粥摊,财源滚滚,这回讲课,莫不是要教我们如何做买卖?”


    底下有人笑了。


    “也好,让我们这些苦读书的,学学熬粥能发财。”


    “下回不如学如何挑柴火,省得花墨贵纸。”


    秦少琅没动,照旧坐那,一言不发。


    等到轮到他上讲台时,赵夫子点头,他才起身,走上前。


    讲桌干干净净,他也没带书,只拿了一张手写账本,一支粉笔。


    “我今天讲的是:度与利。”


    李少爷在底下轻哼了一声,准备看他出洋相。


    可秦少琅手起笔落,在黑板上写了两个数:


    >一碗粥,三文钱。


    >一担柴,四十二文。


    他转身问底下:“有谁能算得出,一锅粥最多用几根柴?”


    没人答。


    他接着写:


    >每根柴约四文,一锅粥九碗,卖得二十七文,扣去柴、米、火、碗、酱,共计二十二文五分,净剩四文五。


    “这就是你们说的‘三文粥’,赚不赚钱?”


    底下有人开始正色。


    “看起来赚,但其实薄利。”


    “柴火贵,人工累,还得搭人巡摊守夜……”


    秦少琅点点头:“那我们换个账本。”


    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框:


    >官学教书:讲三课,月薪一吊。


    >义摊熬粥:卖三锅,日净两百文。


    >盐商走货:卖一车盐,赚利五两银。


    他收笔。


    “你们知道区别吗?”


    “官学靠的是名;粥摊靠的是人;盐商靠的是路。”


    “可不管哪一个,都得懂账、识度、会算利。”


    他说完转身,声音冷下来:


    “现在说我熬粥的没资格讲课,你们以为讲‘度量之制’是写大字吗?”


    “古人说‘不为利则不计’,可你们不计,是因为你们有钱,不是你们高。”


    “你们这帮人,讲起仁义都快哭了,真让你们算粮,你们不如街边卖烧饼的。”


    全场一片安静。


    赵夫子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把那张账本翻开看了几页,点头:“字不华,句有实。”


    “你这课,讲得有。”


    系统提示瞬间弹出:


    【文识领域声望+30】


    【身份识别更新:义学外讲生(试用)】


    【开启功能:基层授课·实务延展】


    【新特性:教学影响力绑定“声望传递链”】


    李少爷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课铃一响,他摔门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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