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世的能耐和系统的辅佐,自己至少不会白跑一趟。
秦少琅在破墙根缓缓蹲下,捡了根断竹条,在脚边的沙土上画了个滩口轮廓。
南湾礁口,潮水涨得急,退潮后能露出两道石缝,是青口、蚬子最多的地方。
东边拐出去半里,有片海草洼,夜里退潮后会剩些小水洼。
藏着小螃蟹、小泥螺,卖相虽不大,但胜在量足。
还有那最外头的潮水埠头,若真想拼一把,还能放条简易绳网,运气好能兜住跑偏的虾群。
秦少琅指尖把图案画得极细,哪里礁缝要用钩,哪里能挂小笼,连水退到第几分都心里有底。
画完一遍他又用竹条把土面划乱了,抖了抖手,抬脚沿着青石路往自家破院子走。
快到村口时,夜色彻底黑透了,只有巷子尽头那盏摇晃的渔火还亮着。
院门没关死,当秦少琅推门进去时,看到堂屋里那口小灶台还冒着点余热,锅里扣着半碗糙米粥,锅盖底下压着两小块煮咸鱼。
他心头微微一酸,没吭声,只是走过去,将那碗粥端起来,用手指试了试,已经凉透了。
秦温瑾睡在里间,隔着旧布帘子,呼吸声轻得像猫。
几缕散发的潮湿衣裳味混着柴火烟味,一股子浸在这破屋里。
秦少琅放下碗把那封油纸小心收进了灶台后面的一只旧竹筐里,用破布压住,末了才弯腰在堂屋角落翻了翻,从一只破柳箱里摸出两只旧竹篓,又从灶缝里抽了把快断了头的短木铲。
他眯着眼瞧了瞧,摸了摸刃口,拿起那把白日里砍断门柱的菜刀,在破砖上比划了两下,确认卷刃处还勉强能用。
等这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轻手轻脚把堂屋门栓扣好,坐在门槛边,背靠着凉墙,一夜没阖眼。
次日破晓,天边才翻出鱼肚白,院子里便传来些许细碎的响动。
秦温瑾揉着眼出来时,见弟弟已经换了身最旧的粗布衣,肩头斜挎着竹篓,背后还别着那把裹了布的菜刀。
她下意识的愣了愣神,张嘴要问,话却被秦少琅笑着按了回去。
“放心,去赶海。”
“趁今儿退大潮,回来给你炖蟹汤。”
秦温瑾怔了怔,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块裹好的干饼塞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小心脚下,可别再被人给骗了去。”
她心中隐隐约约感觉这个弟弟这几天似乎有点儿不太一样了,但更清楚的是自己拦不住他。
与其再跟他吵一架,倒不如暗暗祈祷平安无事。
秦少琅嗯了声,把干饼塞进竹篓,拢了拢袖子,低声说了句:“等着开锅就像。”
随着话音落下,人已经抬脚出了门。
他背影瘦,步子却格外的沉稳。
远远看去,背着那破竹篓像背着条要翻的命账。
巷外潮水拍着礁滩,天光一点点放亮,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秦少琅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紧的刀柄,咧嘴笑了下,脚步一发力,朝着南湾那片礁缝走去。
南湾礁口离村子不过一里多路,他一路顺着沙滩走过去时,天色才刚刚放亮,潮水已经退到礁石露出大半。
潮缝里积着一汪一汪浅水,映着灰白的晨光,海风裹着股腥咸味打在脸上,让人头脑格外清醒。
他脚下穿着一双打了补丁的草履,踩在湿滑的石头上,一步一步试探得极稳。
若是寻常人来,没两步就得磕破膝盖。
可他前世好歹也是在沿海一网一网鱼发的家,脚底的暗礁是死是活、石缝下藏没藏海胆,一眼就能瞧个七七八八。
秦少琅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礁上眯了眯眼,抬头望了眼刚翻白的天,估了下潮水退的时辰,又低头看脚下那片乱石缝。
“……有了。”
秦少琅咧了下嘴角,把背篓从肩上滑下来。
先从里头摸出那把布裹菜刀,用刀背把一处藏在海草下的缝口小心挑开。
只见缝里缓缓爬出一只巴掌大的青蟹,两只钳子还夹着碎海藻,活蹦乱跳。
【青蟹+1,积分+3。】
“今儿头一只,开门红。”
秦少琅颇为满意的眯起眼睛,反手捏住蟹背两侧的软骨节用力一掰,钳子先卸掉半分力道,顺手丢进竹篓里。
随手一撩海草又探手进去一摸,果然摸出两只小一点的螃蟹,背上壳还沾着沙泥。
他干脆把那片石缝的海草掀开,用刀背沿着石缝里抠了个小坑,把海水引进去当临时水箱,先把抓到的活蟹丢进去养着。
礁滩上潮水声“簌簌”作响,风吹过他耳边,只留下一道海腥味。
秦少琅蹲在潮缝里咧嘴一笑,袖子一撸,手腕的旧伤口在晨光里显得分外冷白。
前世那些跟在他后头学赶海的年轻伙计,大多也就是在浅水区摸摸螺、刮刮蚬子。
真要进石缝钻礁缝的,还得靠他带着挑地方。
如今换了地方换了命,这一身活计还在,倒也算值当。
约莫一个时辰后,竹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篓活蟹,里头还混着几只肥大的青口和几只钳子还动的小石螺。
小的不值什么,但至少那些大的还能偶尔触发一下系统,给自己加点儿几分。
秦少琅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此时积分已经到了14点之多。
可这还远远不够,一篓小海货若是拿去镇口换钱,顶多能卖三四百文。
糊个锅底还凑合,真要还那笔连本带利的账,连点皮毛都刮不下来。
想到这里,秦少琅把竹篓搁在礁石高处,抄起那把卷了口的菜刀,沿着潮缝往更深处探。
潮水退得快,石缝缝里湿滑得厉害,一脚踩下去能溜得人直栽下去。
秦少琅沉下心来脚底踩稳了,先是把刀背往水下拨了拨,拨开海苔和乱草,又探手在石缝间轻敲,细细的听着回音。
很快,一处石缝深处传来闷闷的“咚咚”声,像是空心。
“藏着洞了……”
秦少琅顿时眼神一亮,弯腰探手进去,先是摸到几块黏滑的海泥,手指再往里探,忽然碰到一块硬硬的壳面。
他手腕一转,捏住那块壳的两边,手中用力一拔,竟直接拽出一只近乎脸大的母蟹,蟹肚子还满是灰黑的泥沙,拎在手里格外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