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煌收到闻家那位少爷递来的“好处”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开玩笑,要是背刺行为让商宴知道,恐怕就不只是特助工作保不保得住的问题了。
可闻铮却说,他只想知道“那个人”的近况。
“......好吧,但我不保证能给你带到。”
他没接闻铮的东西。人情债这种东西,有时候记在心里比拿在手上更有用。
巧合的是,不到一天,李煌就见到了闻铮口中的那个人。
商宴发来消息:【带上抑制剂和葡萄糖,大号xx,来一趟(定位)】
李煌匆匆赶到别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由得心里发怵。
但再拖下去,回头商宴照样会算他办事不力的账。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心一横,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商总,抑制剂带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柔软的抱枕迎面砸来,正中他的脸。
......奇怪?这枕头上居然有股奶香?
“昭昭,看看你砸到谁了?”
李煌从没听过商宴用这种......近乎腻歪的声线说话,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枕头无声落在地毯上。即便自诩见识广、打工多年的李煌,也在这一刻愣住了。
商宴光着精壮的上身,怀里紧紧锢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黑发美人。
那人剑眉蹙起,鼻梁如削,极黑的长发带着蓬松卷曲的弧度,贴在脸侧、颈窝与肩头。
一双猫似的眼睛,是少见的蓝绿色。此刻因怒气晕染,颊边绯红,像燃火的海棠,美到极致、惊心动魄,甚至像某种绝景——光是观赏都让人心有戚戚。
“江昭生,长发、绿瞳,见一面就忘不掉。”
李煌想起闻铮的描述,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少爷可真够吝啬的,这样的人,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说几句,他竟然寥寥几字带过。
还没等李煌回过神,就见江昭生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反手就往商宴头上砸!
烟灰缸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一缕鲜血顺着商宴的额角蜿蜒流下。
江昭生的长发被商宴一把攥住,他下意识闭紧双眼。可商宴却没有暴怒地拉扯,反而病态地将那缕发丝递到唇边,用唾.液濡/湿,再捋出来。
意料之中的刺痛没有传来,江昭生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迟疑地睁开眼——
“?!”
这就是完美皮相的好处吗?明明是一副被恶心坏了的表情,beta看起来依然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
“昭昭,我手下的人看你都看呆了。”
商宴似笑非笑地瞥来一眼,李煌连忙递上抑制剂和一些“安全用品”。
饶是李煌身为beta,也能感觉到屋内信息素浓度高得几乎凝成实质,积雨云一样笼罩在屋内,令他头皮发麻。
距离江昭生最近的一刻,他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并非情慾或其他浓烈的气味,而是一缕极淡、却极具存在感的冷香。
可李明明看见,江昭生后颈上层层叠叠全是牙.印……他显然不是omega,而是beta。
或许因他打量的余光被察觉,李煌临走前,恰好瞥见这样一幕——
商宴已将人转成面对面,一手牢牢箍着江昭生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低头凑近他耳边,仿佛在哄这beta替自己注射抑制剂。一支透明针管已经被塞进江昭生的手中。
那只堪比钢琴家的手握住针管,高高扬起。商宴还在低语什么,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江昭生在商宴怀中忽然回头,正好对上李煌窥探的视线。
刹那间,李煌几乎错觉他手里握的不是注射器,而是匕首或别的凶器。甚至,被那双寒意凛冽、宝石般的眸子盯上时,他恍惚看见商宴腺体被扎烂、后颈鲜血淋漓的场景。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江昭生高高抬起的手最终轻轻落下。尽管动作敷衍,却还是干净利落地完成了注射。
alpha的腺体同样脆弱,商宴手臂和手背青筋暴起,最后索性捧起beta的脸,好像beta的双唇是止痛药一般,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
江昭生被迫后仰,长发如瀑摇曳,腰身弯出一道惊心的弧度。从李煌的角度,甚至能看清他紧拧的眉毛、湿漉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氧气被掠夺,江昭生几乎完全挂在alpha的臂弯中,仰头喘息。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因重力滑落,露出额心清晰的美人尖。
“看够了?”商宴终于舍得将视线从beta身上移开。再抬头时,他一道眉毛已被额角鲜血染红。平日西装革履的人此刻活像一名悍匪。
李煌连连摆手道歉,几乎是落荒而逃,跌出那栋正上演活/色生.香场面的大别墅。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还好,工作保住了——不,应该说是命保住了。
那个江昭生,和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连闻铮也对他念念不忘。在今天之前,李煌绝不会对此产生好奇,但此刻之后......
虐恋情深、强取豪夺,这种离谱的戏码竟在现实中上演。而他却并不觉得荒谬——也许是因为江昭生那张脸,实在太过耀眼。
他正犹豫要不要通知闻铮,一条新讯息弹了出来:
商:【等人事部通知,一会你就可以出差了】
这群alpha的领地意识真是......自己不过多看了“老板娘”几眼,就被直接发配。好在工作总算保住,李煌又是单身,出差对他来说不算太糟。
踏入登机口前,李煌最后给闻铮发去一条消息:
【人没事,一切都好】
闻铮回复得极快,不知在手机那头守了多久:
【商宴有没有做什么异常的事?比如让你加入什么的?】
李煌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什么?还有这种可能?
发完那句,他决心将江昭生抛诸脑后。可那含着恨意、被愤怒淬炼得熠熠生辉的宝石,却如一缕幽火,久久萦绕在他脑海。
【别担心,他们大概会结婚……】
也不知是说给闻铮,还是为了扑灭自己心里那点不安的念头。
李煌之所以这样断定,是因为在江昭生扬起手的刹那,他清楚地看见——对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窗外的天光是沉甸甸的铅灰色,江昭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的什么时段,但他知道,要是再不制止这个alpha,自己不是脱水而亡,就是直接虚脱昏过去。
让商宴半强迫地“伺候”着洗了个澡,此刻浑身却比之前更湿,陪一个alpha度过易感期,最后竟落得连床都下不了的境地——这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
雪白的后颈早已不堪入目,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全是牙印,红得像要沁出血来。
“去哪儿?”
后背仿佛压了一座灼热的火山,江昭生扭过头,压抑着怒火不耐烦道:
“你发情期结束了吧?我要吃饭。”
商宴像是被这句话莫名取悦,胸腔紧贴着他的脊背震动起来,低笑不止。直到江昭生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开。
“知识储备还是太少,”商宴就势翻身,侧卧着虚虚笼住他,拈起他一缕发尾,若有似无地蹭着江昭生白瓷般的脸,“昭昭,这次教了你这么多......该学的,都学会了么?”
一想到这头发曾被这人咬进唇间濡.湿餂.弄,江昭生一阵恶寒,猛地将他的手掰开。
可商宴不恼反笑,转而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住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低声又问:
“还是说......你其实早被人教过,只是不肯对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