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不过还有一个小师妹放心不下。
趁着他们跟家里人联络时,我也给王露打去了电话。
本来我想跟小师妹说几句话,可王露告诉我,小师妹又不正常了,这次情况似乎比之前还严重,绳子已经绑不住她了。
小师妹是练过体术的,力气很大,挣脱了绳子后伤了邻居,人家报了警,小师妹被带去了精神病院。
得知这个消息,我的天塌了,我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她接回家。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不用说也知道,在那里面可不好受,我怕她会被人欺负!
可我如今脱不开身,只能给王露转了一笔钱,让她帮忙打点一下,拜托医院的工作人员好好照顾小师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还有命活着从4号矿洞出去,我一定会放下所有事,立刻回去把小师妹接回家。
如果不能活着出来,这也是我的命,我认了。我把卡号和密码告诉了王露,如果我出了事,到时候任老板打在卡里的钱,希望她能帮我取出来,用以治疗小师妹的病。
王露是个好女孩,当她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后,她在电话里哭了。她也不希望我们出事,她让我现在就回去,可我做不到,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挂断电话,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一去九死一生,我不认为我会那么幸运,之前的盗墓贼全部死在了里面,我这次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很渺茫。
此刻大家都在各自跟家里人打着电话,我坐在洞口等着他们,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回想我这十几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和我同龄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的庇佑下快乐成长,而我打小就失去了双亲的陪伴。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流了出来,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我只能把头埋的更深。
“怎么起雾了?”
突然,胖子开口说话,把我从思绪中拉扯回来。
抬头一看,果然起了雾,而且雾气还很浓。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雾,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算起雾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种标准。
事出反常,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预兆,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要进去,就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计划。
这事关乎到能源工厂的存亡,更关乎到工人的生死,总要有人去做的。
关阳那边还没打完电话,似乎发生了争吵,看来他的家人不想让他冒险进矿洞。
其他人都已经跟家里沟通过了,当然那两个摸金的没说实话,只跟家里说在矿场上班,工资高待遇好,有五险一金。
李阿九就更简单了,他好像根本没有家人,所以也用不着跟谁说。
我们耐心等着关阳,在等待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胖子说看到一艘船飞到了天上,船上坐着好几十个人,他们都穿着工地上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安全帽。
胖子的这番话没有几个人相信,尤其是任老板,他似乎很不高兴,冷着脸告诉胖子不要乱说,万一传出去了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其实胖子不说,他这个矿场想招人也没那么容易了。一般发生过矿难的地方,不是生活所迫,通常都不会考虑的,除非他真的工资比别人高,才会有不怕死的勇士来应聘。
不过胖子刚才说的船,倒让我想起了之前天上的怪云,那朵云特别像一艘船,上面坐着许多小孩儿。
有人说那是天上的神仙在往人间送子,一般一艘船里要么都是男孩,只有一个女孩,要么都是女孩,只有一个男孩。
医院里同一批出手的婴儿也是如此,几十个婴儿里面或许只有一个女孩,这唯一的女孩便是船上掌灯的。
不过这都是传说,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胖子说看到船,众人也只当他是眼花了,根本没当回事,只有关阳似乎懂得其中的玄机。
他小声告诉我,其实那是引渡人,估计是把遇难者的魂魄收走了。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蛇仙说过的事。蛇仙说洞里遇难的矿工,死后灵魂都被黑鳞蛟吃了,为何还能看到遇难者的鬼魂?
我想了想,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黑鳞蛟没把遇难者的灵魂全部吃掉,有漏网之鱼。
要么就是,矿洞里面有让黑鳞蛟惧怕的东西,矿工们出事之前并不知道这座山下面有陵墓,或许他们挖穿了陵墓,人恐怕已经在陵墓里了。
前几日,背尸的那批人已经彻底搜查过了,仍有许多尸体没有找到。
如果真像我猜的那样,这次下矿估计我是没办法活着出来了。
黑鳞蛟都惧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蛇仙似乎知道一些,可是她不说,我猜一定是担心我们了解到真相之后,不愿意陪她一起下矿。
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居然能让蛇仙和黑鳞蛟都这般惧怕。
那陵墓里又有什么能够对付黑鳞蛟,为什么那么多人,蛇仙偏偏选择让我跟她一起去找那东西?
越来越多的疑惑萦绕在心头,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跟我爷爷有关。
也许当年我爷爷进入过陵墓,否则蛇仙怎么知道陵墓里有能够克制黑鳞蛟的东西。
只可惜我爷爷不在人世了,从我出生起就没见过他老人家,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厉害的爷爷。
我父母也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直到死都没告诉过我关于陈家的事情。
如今我也大概能猜到,我父母出事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这个人多半跟我们家有仇。
说来也怪,等关阳打完电话,刚才那浓雾竟在顷刻间就消散了。
如此看来,胖子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船上的人,估计就是之前遇难的矿工。
所有人都交代完了后事,任老板就让两名工人背来了两个麻袋,里面装的是工作服和安全帽。
任老板说矿洞随时可能会坍塌,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不知为何,看到工作服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胖子刚才看到的,会不会就是我们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