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除凶物》 第一章 我的父母不是人 我怀疑我的父母有问题,他们可能不是我的父母,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虽然他们隐藏的很好,可生活中的细节,还是出卖了它们。 我明明不吃香菜,母亲却在吃饭的时候给我夹了香菜。 明明对海鲜过敏,母亲却做了一桌子海鲜。 我生日那天,父亲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奶油巧克力蛋糕,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 吹灭蛋糕上的蜡烛时,我忽然发现,父母正以一种诡异的表情注视着我。 他们面带微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让我感觉下一秒他们就会把我吃掉一样。 而且从6岁生日之后,父母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喝一杯很香的茶,每次喝完茶,几乎刚放下茶杯,我就会很快睡着。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因为闹肚子,没有喝那杯茶。父母或许以为我睡着了,便在客厅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忍着肚子传来的疼痛,起身下床去上茅坑。 经过客厅时,忽然发现父母正跪在地上,面朝一张桌子,而那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张黑白照片。 诡异的是,照片里的人,居然跟我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我! 我是独生子,父母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兄弟姐妹,我敢肯定,那黑白照片里的人就是我。 甚至,左边额头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因为害怕,我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父母听到声音扭过头,那双眼睛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母亲咧开嘴笑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仿佛看到了她嘴里尖利的牙齿。 “玄之,妈本想再多等几天,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怪不得妈了……” 母亲一步步朝我走来,狰狞的面孔让我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一刻,我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迫使我清醒了过来,在她即将抓住我的那一刻,我奋力朝着门口跑去。 下一刻,门被我用力打开,却没想到,父亲就站在门外! 或许说,是一个和我父亲一样的人。 而我回头看向屋里,父亲依旧跪在黑白照片前面。母亲则面目狰狞注视着我,嘴角的笑愈发诡异。 “玄之快跑,去土地庙,躲着不要出去,万一出了庙,你就……你就一直往山上跑,谁叫你都……不要……回头!” 门外的父亲脸色煞白,说起话来都气若游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只记得父亲丢下这句话,然后就毅然决然走进了屋里,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在这一刻,我浑身一阵冰凉,身上汗毛根根直立。 但很快我就回过神来,没有犹豫,立刻朝后山跑去。 那晚下着大雨,等我跑到后山时,身上早已湿透。 我又冷又怕,凭着记忆在漆黑的山林中摸索。 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在是终于找到了那座土地庙,立刻就从窗户爬了进去。 山上的土地庙不知何年建造的,年久失修,窗户上本来有栅栏,有一根钢筋断了,小孩子可以钻进去。 爬进庙里之后,我倦缩在土地公神像旁边,浑身瑟瑟发抖。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父亲! 或许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睡着了。 “玄之,你在里面吗?” 不知何时,母亲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一个激灵就醒了。 本来我激动的想要开门,忽然间想到,门外的可能不是我母亲,于是就犹豫了。 “我是妈妈,快把门打开!”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父亲让我躲在土地庙,母亲却突然找来,到底要不要开门? 思索再三,我决定再等等,如果外面的真是母亲,父亲理应跟着一起来才对。 可是万一,来的父亲也不是我父亲,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玄之,快出来,你不能待在里面,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母亲的呼喊声越来越着急,听到这里,我心里更乱。我多想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是如此真切。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外的母亲见我迟迟没有开门,便开始急躁起来。 母亲拼命拍打着土地庙破旧的木门,门被拍的砰砰直响,我的心跳也开始加快起来。 忽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土地庙年久失修,那扇门早已经被岁月腐蚀的千疮百孔,以成年人的体力,一脚踹开门并不是难事。 母亲明明可以破门而入,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敲门声并没有持续太久,等到一切归于平静后,我才感到浑身发抖。 冷汗遍布全身,我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本以为只要我不出去,一直躲在庙里,天亮了就没事了。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当我想换一个姿势,好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时,手忽然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庙里黑漆漆的,我自然看不到那是什么,只是本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鬼,你是鬼,不要过来,快滚开,滚开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庙里传来,吓得我一哆嗦,不自主开始往后退。 等我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从庙里退了出来…… 原来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 可当我发现,并且想要回到庙里的时候,我的母亲却突然出现在庙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 “玄之,它还没走,快到妈身边来!。” 还是和往常一样温柔的话语,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此刻听起来,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母亲口中的“它”,到底是什么? 黑暗中,我看不清母亲的脸,却感觉她在笑。 怔了片刻,我意识到不对劲,眼前的母亲明显有问题,于是转身就往山里跑去…… 山上树多草多,土地庙我是进不去了,这个时候除了往山上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直到再也跑不动,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也许是山上草多的原因,我摔倒的地方刚好是一片草地,趴在草里只要不动,很难发现我的身影。 “玄之,你在哪里,晚上可不能乱跑,快到妈妈身边来!” 远处,又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我一直趴在草地里,直到感觉安全了,才慢慢抬起头往外看。 殊不知,只一眼,就吓得我心胆俱裂! 恰好我抬起头向草外面看的时候,一道闪电将整个树林照亮。 也恰好是这一刹那,我看到了妈妈,她正面向我,仿佛早就发现了我。 诡异的是,眼前的妈妈没有五官! “别躲了,快跟妈妈回去,不然来不及了,它要来了,快跟妈妈走!” 眼前的母亲,与我只有2、3米的距离。要不是我躲在草里,早已经被她发现了。 母亲虽然没有五官,却能清晰的发出声音。我可以确定,它同样有视觉,而我要做的,就是悄无声息地逃离! 第二章 死去的奶奶回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躲了多久,这期间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那个假妈妈会发现我。 好巧不巧,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大老鼠,刚好爬到了我手背上,我顿时一惊,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这轻微的动静,却被那个假妈妈听到了,它立刻转过身,死死盯着我藏匿的那片草丛。 此时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着它一步步朝我逼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瞅着它就要走到我面前了,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 那东西听到鸡叫声,立刻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向远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去想,荒山野岭哪来的大公鸡,我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从我记事开始,就经常听村头老爷爷讲故事,其中就有脏东西害怕公鸡打鸣的说法。 虽不明白其原理,但这些故事很多都是老辈人的亲身经历。 天色将亮时,我终于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炙热的太阳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才从草丛里坐起身来。正在盘算接下来该去哪里,家肯定是不能回了,可我又能去哪里? “玄之,我可怜的娃,你怎么一个人跑山上来了,你让妈找的好苦!” 忽然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母亲就一把抱住了我,声泪俱下的述说她是如何找我的。 据母亲说,她和我爸找了我整整一夜,我爸叫了很多邻居,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始终没有找到我,我爸天没亮就去派出所报案了。 由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太离奇,我甚至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母亲还一直安慰我,说我最近经常会这样,说这是一种病,医学上叫臆想症,需要靠药物治疗。 这个结果让我很震惊,闹了半天,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我居然是一个精神病? 不过这个结果也让我非常欣慰,至少那不是真的,也就不需要害怕了。 回到家里,父母对我的态度和往常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终于,带着深深的困意倒在了床上。 一直到晚上,我才醒过来。 “玄之,快起来吃饭了,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起来格外亲切。 “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了,你爸已经跟学校那边沟通过了,等你病好了再去上课。你就什么都不要想,在家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妈。” “怎么样,今天的饭菜还可以吧,这可是你老子我一大早去买的,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父亲解下围裙,顺手搭在了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一顿狼吞虎咽,今天的饭菜格外香,还是熟悉的味道。 “我吃饱了,我可不可以出去玩?”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我小心翼翼地问着父母。 “今天还是别出去了,大晚上你去哪玩啊,再说了,你奶奶明天就回来了,你不得休息好明天早点起床嘛!”母亲皱着眉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身上无数根汗毛支棱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凉意袭来。 在我的印象里,从我懵懂记事开始,奶奶就去世了! 我清楚的记得,奶奶下葬那天,我还和村里一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参加了葬礼。 其实也不能说是参加葬礼,那个时候我最多五岁,甚至都不到五岁。 在当时,我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奶奶穿上了一身黑色长袍,脚上还穿着一双黑鞋,就那么静静躺在床上。 我只知道那天来了很多亲戚,也有一些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有很多人在院子里哭。 大人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和村里那个小伙伴偷偷溜进了屋,并且直奔奶奶所在的房间而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奶奶,我趴在她身边呼喊着她,让她起来陪我玩,可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父亲把我拉出房间,直到很久以后,再也没有看到奶奶,我才开始明白死亡的含义。 “妈,奶奶明天真的要回来了吗?”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直到看见她点头。我又看着父亲,父亲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奶奶要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没有,我只是……奶奶不是已经……” “玄之,你的臆想症是不是又严重了,看来还得加大药量才行。慧琳,把药拿出来热一下。”父亲摸了摸我的头,抬头看着母亲说。 “嗯,我知道了。”母亲转身向厨房走去。 “爸,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扭头看向客厅里的黑白照片,记得以前从没见过,就是从晚上出现的。 昨天晚上…… 那一幕幕又在脑海里浮现,直到现在,我都分不清真假。 “你现在病了,不该问的不要问,等到你病好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听话,快去床上躺着,乖!”父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面带笑容,可他的眼神,却让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 诡异的黑白照片,照片里那个人跟我一模一样,到底预示着什么?父亲神秘兮兮的样子,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已经去世的奶奶,怎么可能突然间要回来? 这一切都显得十分诡异,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不大一会儿,母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我的房间。 “玄之,把药喝了就早点睡,医生说你的病情很不稳定,需要好好休息。听话,等你好了,你想要什么妈都给你买。” 母亲一直盯着我,我不喝完药她就不肯走,为了尽快让她离开,我只能一口气喝下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后,我就急忙冲进了厕所,拼了命扣嗓子眼,把刚喝下去的药全部吐了出来。 然后我假装睡着,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因为我知道,我没有病,真正有问题的,可能是我父母……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我的预期。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或许更久一些,屋里的灯忽然开始闪烁,就像电压不稳一样。 紧接着,灯突然熄灭,屋里瞬间陷入漆黑。 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三章 第六根手指 直觉告诉我,肯定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敲门声停了下来。 但很快,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咯吱吱吱……” 是木门被推开才会发出的声音! 我倒吸凉气,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了! 听到这动静,我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只能蜷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灯也同时亮了。 “玄之,你醒了吗?” 那声音……像极了我已经去世的奶奶! 脚步声也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由远及近,仿佛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每一下都刺痛着我恐惧的内心。 “玄之,我的乖大孙,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声音就在我跟前,确实是奶奶那苍老的声音。 “妈,您别管他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好。” “是吗,我看看。”奶奶说着话就掀开了我的被子,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一瞬间,大眼瞪小眼,我看着奶奶,她也在看着我。 “你这孩子,叫人啊,怎么傻愣愣的!” 母亲呵斥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难道我真的病了?” 此刻我内心特别复杂,但容不得我多想,母亲已经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此时透过窗户,确实能看到外面已经亮了,母亲也已经做好了早餐。 关于奶奶的事情,我也不敢问,吃饭的时候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这期间,奶奶一直给我夹菜,一开始一切都正常,只是不经意的一眼,我又看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奶奶在给我夹菜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她的左手居然有六根手指头!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全家人都很正常,绝不存在谁多了一根手指头这种事情,如果有,我不可能不记得! 况且,奶奶生前也不是左撇子,根本不会用左手夹菜。 “玄之,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吃完饭赶紧把药喝了!” 由于发现了我奶的第六根手指,我一紧张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捡筷子,却发现我奶的脚不对劲,奶奶没有穿鞋子,脚竟像是猪蹄!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乖大孙,听你妈妈的话,把药喝了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时刻在注视着我,她的嘴角带着笑。 说话间,父亲已经把冒着热气的汤药端了过来。 我抬头望了一眼,总感觉父亲有些目光呆滞。 “喝药!” 父亲将热气腾腾的汤药放在我面前桌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甚至因为太用力,汤药都溅了出来。 “我不喝,你们想害我,我不怕你们!” 我一把将装着汤药的碗打翻,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才发现原来根本就没有天亮,外面依旧漆黑一片,只有一轮毛月亮挂在天空。 “早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听话,你以为你刚才吃的是什么,呵呵呵……” 是我奶的声音,门被打开,父母和奶奶都从屋里出来了。 看着它们一步步朝我走来,我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我的腿却变得异常沉重,竟是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终于,在他们即将走到我跟前时,强烈的求生欲让我挣扎着迈开了腿。我拖着那双沉重的脚,踉跄着跑进了屋里,并迅速把门关上。 我躲在被窝里,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玄之,那东西走了没有,快开门,我来收拾它们!” 门外忽然传来了父亲的声音,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了,自然不会轻易开门。 可门外的父亲明显急躁了,见我迟迟不开门,便用力踹门。 破旧的木门哪经得起踹,只几下,就听见“咔嚓”一声,门被踹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里屋,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并在我想要说话的第一时间,迅速捂住我的嘴。 “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我会处理的。” 父亲说完这句话,便把手拿开了。 随即,母亲也脚步匆忙冲进了屋里,看到我,母亲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玄之,没时间解释了,等会儿我和你爸拖住它们,你赶紧跑,去土地庙躲着,天亮就去青城找一个叫李阿九的算命先生。” 母亲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看向外面,眼神中透着一丝惊恐,仿佛院子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就在母亲说话的时候,父亲也没闲着,他整个人钻进了床底下,不知道在翻找什么,只知道父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灰头土脸。不过父亲脸上的愁容明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 “你们,真是我爸妈吗?” 我惊诧的看着他们,此刻内心极其复杂。 父母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会心一笑,转而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心领神会,彼此微微颔首,便向着外面走去。 犹豫片刻,我也跟了过去,因为我无法确定他们是真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哪想到,等我出去之后,竟发现门外又出现了一对儿夫妇,与我父母一般无二! “玄之,快进屋把门关上,谁叫你都不要开门,把这个戴上。” 屋里的母亲颤抖着手,拿出一块儿玉佩挂在我脖子上。 不容我细想,母亲一把将我推回里屋,顺势关上了门。 躲在门后,我只听见堂屋传来阵阵阴笑,并伴着几声闷响,随即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之后,能听到的依旧只是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等我终于按耐不住,打开门的那一刻,真正的恐惧也悄然而至。 我看到地上放着一个麻袋,里面渗着血,麻袋里明显装着活物,还在不停挣扎。 而我的父母,此刻正挂在房梁之上。 她们……上吊了! 第四章 妈妈要杀我 我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直到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我才从失神中逐渐清醒。 颤抖着腿,我踉跄着走到厨房门口,只一眼,顿时又吓的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 只见父亲倚墙而坐,面色苍白,脖子上有几道抓痕,就像被野兽撕咬的一般。 而母亲则背对着厨房门口,手持菜刀,机械般的剁着什么东西。 此刻我站在厨房门口,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唰唰往下掉,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 一时间我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我真的有精神病? 如果厨房里的是我父母,那堂屋吊死的是什么…… “来……” 父亲伸出手,冲我做了个手势,苍白的脸露出一丝苦笑,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忽然我发现,父亲的食指没有了,断掉的伤口处还在流血。 即使再害怕,我能感觉到,父亲眼神中流露出的真诚。况且,他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对我又有什么威胁。 于是我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只脚迈了进去。 就在我准备过去的时候,母亲却拿着菜刀忽然转过了身,在看到我之后,身体迅速朝旁边挪了一下。 即使她动作很快,我还是看到了让我心胆俱裂的恐怖一幕。 我看到,砧板上放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母亲刚才剁的,难道是…… 恐惧的本能驱使着我,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向后退去。 “玄之别怕,把这碗汤喝了,否则七天一过,神仙也救不了你!” 母亲眉宇紧锁,说话间,把一碗血水端到我跟前,强硬的态度不容拒绝。 “陈家祖上积德行善,最后却不得善终,到你这一辈,本该享福了,没想到还是找上门了!” 母亲说着话,便把那碗血水递到我面前。粘稠的血液混合着碎肉,呛得我差点背过气去,母亲硬是灌我喝了下去。 我胃里一阵翻涌,难受极了。 我很想问他们,堂屋上吊的究竟是不是我爸妈,可还没来得及问,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怪笑。 “咯咯咯……” 那笑声,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听着就感觉,像是有人被割破了喉管,然后发出的声音。 一阵凉意瞬间在全身游走,不等我做出反应,就感觉到肩膀上似乎搭着什么东西。 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我顿觉绝望,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见我肩膀上搭着一只黑漆漆的手,那只手仿佛被烤焦了一般,表层皮肉几乎已经脱离,掉落的皮肤组织清晰可见。 “别回头,千万不要!” 看到肩膀上那只手,我下意识想回头看,母亲却神色慌张的制止了我。 随即,母亲以迅雷之势将我拉进厨房,等我转过身时,门已经被母亲关上了。 我正要询问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开口,母亲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而拿起了砧板上那把血淋淋的菜刀。 父亲也在这个时候艰难地站起身来,右手却做着奇怪的手势,似乎是某种道家的手印。 父母将我护在身后,两人并肩面对着房门,一副如临大敌般的阵势。 旋即,门外传来异响,动静特别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门,每一下都震的房梁上灰尘纷纷落下,每一下都让我心跳加剧。 片刻后,外面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此时父母仍不敢轻易开门,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父亲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等会儿我会开门,等我把门打开,你马上跑,千万别回头,天亮后土地庙汇合。” 交代完,父亲就示意母亲开门,而他则右手结手印,摆好架势站在母亲身旁。 母亲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松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我可以出去。 父亲也投来了坚定的眼神,我不再犹豫,心知这次摊上事了,如果不是父母保护我,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当我颤颤巍巍走出房间,正准备招呼父母出来,却下意识看到堂屋上吊的父母,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跑出院子后,我立刻朝土地庙的方向飞奔而去,谁知却迷了路。 正在找寻方向时,却看到有两个人拿着手电筒,拖着什么东西在往树林里走。 我悄悄跟了过去,发现那两个人正是我爸妈,他们拖着两个麻袋,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我看到他们挖了一个很深的坑,然后把两个麻袋推了进去,很快就把土填平了。 之后我继续往山上走,却没想到,不大一会儿,竟又走回了家里。 当我走进房屋时,发现房梁上吊着的父母已经不见了。一下子我就猜到了什么,刚才我爸妈埋的应该就是上吊的父母。 可是我心里又是一紧,隐隐感觉到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实的,也许被他们埋掉的才是我真正的爸妈!!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父母看到我,显得异常惊讶,他们催促着我赶紧走,没时间了。 父亲还给了我一把桃木剑,告诉我带着这把剑就能走出去。 一时间,我陷入了两难。 如果就此离去,或许我可以暂时躲过一劫,可我的父母又该怎么办? 犹豫不决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随后,厨房的门缓缓打开,母亲面无表情走了出来。 母亲一步步走到我跟前,直勾勾的盯着我。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些异样,母亲的眼神似乎不对劲,我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感情。 “你尽管跑吧,你一走,我就弄死你爸妈!” 母亲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那声音分明是一个男人! 我不禁倒吸凉气,身体不受控制瑟瑟发抖。 对于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遇到这种事情,没晕过去我已经很佩服自己了。 “玄之,别被它蛊惑,来不及了,你快走!” 忽然,母亲又好像恢复正常了,脸上也出现了紧张的表情,颤抖着声音冲我吼了一句。 再然后,她嘴角又露出了一丝邪笑,紧接着,眼睛居然神奇的向上转了一百八十度,黑眼珠直接转到了眼睛后面! 这一幕着实把我吓坏了,我从没想象过,一个大活人突然间没有了黑眼珠,一双眼睛全是眼白,更何况,那人还是我的妈妈! 事情已经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等我的腿没那么抖了,第一时间我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是母亲突然的举动,又让我陷入了绝望。 只见母亲伸直双臂,两只手像老虎钳一般,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第五章 鬼抢亲 大脑缺氧的感觉,让我意识越来越模糊,什么恐惧和难过,也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就在我快要被母亲掐死的时候,忽然间,父亲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迷迷糊糊的,我看到父亲在母亲额头上贴了一道符,然后母亲就松开了我。 再然后,母亲腿一软就要摔倒,父亲立刻搂住了她。 “爸,我妈怎么了?” “别问,赶紧走!” 父亲冷冰冰地呵斥了一句,然后慢慢把母亲放在地上。 然而下一刻,母亲的身体却扭曲着站了起来,此时父亲还没有发觉。 母亲就站在父亲身后,恰好外面的天空惊现闪电,我惊讶的看到,母亲的脸竟变得异常可怖! 那张原本洁白如玉的脸,竟布满了青筋,如蚯蚓一般纵横交错。母亲的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样。 大概是父亲从我不停挪动的身体发觉了异常,父亲转身看去,没做出任何反应,母亲就发了疯似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父亲追至门口,忽然又停下了脚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我看不懂的符。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就冲进了大雨中。 漆黑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没有一丝光亮,房间里的蜡烛也不知何时被风吹灭了。只有外面的闪电,时不时照亮屋子里的一切。 狂风携带着冰冷的雨滴,透过门缝和窗户钻进屋里,打湿了我的衣服。 坐在地上愣了很久,我才慢慢站起身来,颤颤巍巍摸索着去找火柴。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玄之,快过来,过来呀……” 是母亲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顷刻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了。要不是我扶着墙艰难支撑,此刻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玄之……” 那声音还在蛊惑我,我忽然想起父亲临走时给我的符,或许能派上用场。 只是我并不知道怎么用,只能把符摊开,双手拿着挡在面前,然后强装镇定向门口退去。 直到雨水淋在身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腿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软绵无力了。 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我咬牙跑了过去。 村里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但很快就被雷声掩盖。 跑出村子,隐约看到了手电筒的亮光,父亲正朝着远处的树林飞奔而去。 当手电筒的亮光消失时,我已经追到了树林深处。 记忆中,方圆几十里,从没见过那样的林子。 高耸的树木仿佛直冲云霄,杂乱的树枝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在狂风中不停摇曳。 忽然,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树林里的大树,竟全都没有树叶! 六月流火,应当是枝繁叶茂的季节,可我竟看不到一片叶子。 闪电不时在头顶乍现,偌大的树林里只有我一个人,不见父母的身影。 我只能凭感觉朝树林深处走,母亲为了我,可以不顾自身安危,我断然不会丢下她。 走着走着,耳边忽然传来了阵阵奇怪的声音,似是从远处吹来的。于是我便循着声音加快脚步追赶,近了,这才听清楚,竟是唢呐声。 在我的印象里,一般只有死了人,出殡的时候才会吹唢呐。可即便是附近村子里有人过世,通常也不会在深更半夜出殡,只有一种人才会在夜里出殡,那就是横死之人。 据说横死的人怨气重,死后不仅不能进家门,出殡时,还要用浸了鸡血的白布蒙住死者眼睛。迷信的说法是,如果不把死者眼睛蒙住,那么出殡的途中,死者很有可能睁开眼睛,到时候看到谁,谁就要大祸临头了。 听到唢呐声的时候,我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可只要一想到母亲,我便不再恐惧,或许她正需要我。 我朝着唢呐声传来的方向而去,不大一会儿,就隐约看见一群人顺着小路,朝我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群人全都穿着白衣服,看着有些诡异。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群人并不像是出殡的,反而像是谁家姑娘要嫁人! 队伍中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花轿,四个人抬着,花轿同样也是白色的。 等那群人近了,我立刻藏在了路边一棵大树后面。 直到他们从我身边经过,这时正好头顶乍现一道闪电,并伴随着一股妖风。 强烈的风吹的树枝一阵摇摆,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吹来的那一刻,花轿上面的帘子也被吹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仿佛看到了母亲。 此时母亲就坐在花轿里面,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似乎也发现了我。 眼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犹豫不决时,忽然,队伍最后面那两个人却停下了脚步。 电闪雷鸣的雨夜,他们的速度如鬼魅一般,下一道闪电出现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到了我跟前。 一个趔趄,我便坐在了地上。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们正在朝我走来,一股阴冷的气息直扑面门。 这时,脖子上的玉佩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那阴冷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借着闪电发出的亮光,我看到那两个人朝着送亲队伍飞奔而去。或许是我眼花了,总感觉他们不是用脚走路的,更像是飘着过去的…… 就在我惊恐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玄之别怕,是我!” 听到父亲那熟悉的声音,我才松了一口气。 “爸,我看到我妈,就在前面那个轿子里……” 父亲立刻捂住了我的嘴,并小声对我说了一句:“我什么都知道,第七天了,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父亲的话让我心头一紧,隐隐觉得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可还没来得及问,父亲就拉着我的手,急匆匆朝着前面的送亲队伍跑了过去。 当快要追上时,父亲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蹲下来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玄之,你快走吧,往左边走,顺着山路就能找到土地庙。” 父亲说完,便丢下我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我只是愣了片刻,并没有听父亲的话,又马不停蹄追了上去。 第六章 拜堂 当我追上父亲时,发现他已经进入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那是一处大宅子,我以前从没见过那么大的房子。大门口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黑色的大字,可我却认不得那是什么字。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慢慢走了过去。来到大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的什么。 院子里似乎没有人,只看到屋里亮着灯,窗户纸上面有人影。 这家院子跟现代房屋不太一样,到处都是古代房子的布局,就像古装片里看到的一样。 四下打量,确定没人,我就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底下,蹲在那里听着屋里的动静。 “连个小孩儿都抓不住,要你何用!” 一个苍老的男人,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道爷息怒,那小娃的父母都在咱们手里,还怕他不来!” 这声音,分明是我奶奶! “第七天了,还有半个时辰,这件事办不好,你别指望投胎了!” 紧接着,是我奶奶发出的惨叫声。 听到这声音,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于是趴在窗户纸跟前,捅了个洞往里面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我双腿直打哆嗦。 只见奶奶此刻正跪在地上,一个穿着道袍的人,正在用一根鞭子抽打我奶奶。每一下都很用力,地上流出了一大摊血,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味。 可仔细一想,那个东西好像不是我奶奶,它的脚根本不是人类的肢体,倒像是猪蹄! 由于那个穿道袍的人站的位置特别,我看不到他的模样,只能勉强看出是个老头儿。 正在我看着屋里发生的离奇一幕时,那老道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即衣袖一挥,我奶奶就凭空消失了。紧接着,老道人身上冒出白烟,也一同消失了。 刚才他们的对话都被我听到了,现在我脑子里有一个疑问,父亲和那老道士都提到过第七天。 这第七天,究竟有什么说法? 可以肯定,父母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发生了不可预测的事情。 如今我只希望尽快找到父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 见那个老道士消失了,我壮着胆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依稀可以看见地上有血迹,家具摆放的井然有序,却空无一人。 很难想象刚才那个道士是怎么消失的,还有那个像我奶奶一样的东西,它们究竟是什么? 显然对于一个六岁的小孩子来说,这个问题很复杂,想不通,也根本不愿意想。 刚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清婉快回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甚至带着哭腔。 循声跑过去,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口,直愣愣看着屋里。 那间屋子里面亮着灯,远远就看到屋里似乎有两个人跪在地上…… 不,应该是三个人! 走近了才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的男人。 母亲穿着一身白衣服,胸前还挂着一朵很大的白花,那白花用一根白布条串着,另一端搭在黑衣男人脖子上。 而他们身旁,站着的则是我奶奶。 不对,那根本不是我奶奶,它的脚像猪蹄! 父亲似乎早就察觉到我来了,他并没有过多惊讶,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团黄纸,里面包着一个黑乎乎的团子。 “玄之,你快把这个吃了,能不能撑过今晚,就看你的造化了!” 看着父亲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也没多想,立刻就吃了下去。 然后父亲就用力推开门进入了屋里,并厉声呵斥:“屋里的小鬼听着,本道爷现在就要把人带走,谁敢阻拦,道爷手里的桃木剑可不长眼!” 父亲说完,立刻从我手中夺过那把桃木剑,一剑就刺中了我奶奶胸口。 霎时间,一团黑气就从伤口里飞了出来,我奶奶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但叫声明显不是人类。 来不及想太多,我第一时间跑到母亲身边,拉着她的手就要走。这时跟母亲一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扭过头来,恶狠狠盯着我。 那一刻我吓坏了,那个男人的眼睛是白的,没有黑眼珠! 而他身上穿的衣服,近距离之下我更是看得清楚,那分明就是寿衣。 以前村里有老人过世,我跑去看热闹见过,这种寿衣很容易辨认。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我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眼瞅着那个男人伸出手想要抓我,父亲及时出手了。 只见他从奶奶体内拔出桃木剑,迅速劈来,势大力沉的一剑,顷刻间就斩断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断臂处冒出大量黑气,我趁此机会拉起母亲就往外跑。跑出去之后,母亲好像恢复了过来,他转身看到了屋里的父亲,着急的想要进去,却被我拉住了。 因为我发现,父亲此刻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那死人断臂里的黑气,正在通过父亲的鼻孔和嘴巴,慢慢进入他的身体。 我让母亲先走,而我则快速冲进屋里,想要把父亲拉走,可我无论如何用力,也拉不动分毫!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黑气侵蚀,最后父亲的眼睛也变成了白色。他扭过头看向我,伸出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那恐怖的力量抓的我生疼,我想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忽然间,我看到母亲送我的玉佩,似乎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情急之下我一把扯掉玉佩,朝着父亲砸了过去。 也许是巧合,玉佩仿佛能克制父亲,刚好砸在他额头上。只见父亲松开了我,然后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玄之快走,他已经不是你爸了!” 母亲在外面焦急的喊着我,可我还是不愿意丢下父亲。正想过去看看,忽然间,父亲的身体又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都没有弯曲,就这么笔直地站了起来。而且,他脸上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了乌黑色的皮下组织,仿佛已经高度腐烂一般,散发着阵阵恶臭! 第七章 父亲来信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我意识到父亲已经没救了,纵有万般不舍,我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当我含泪跑出去时,原本那扇敞开的大门,却忽然间砰地一声关上了。 接着,大门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并且有丝丝黑气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母亲见状,立刻拉着我的手跑向另外一个房间,跑进去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我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此刻院子里已经全是黑气。 再转身时,忽然发现母亲不见了! 这一刻,我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忽然,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屋里的蜡烛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我看到院子里的黑气正在往屋里飘。 我感觉那黑气有古怪,不能让它触碰到我,于是立刻观察屋里的环境,终于看到有楼梯似乎可以上去。来不及多想,立刻就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倒也简单,从楼梯上来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屋,有的门上有锁,有的房间敞开着,能看到桌椅和床榻。 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我看到了一个书架,那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我无意中瞥见其中一本,上面写着《续魂之术》四个大字。 强烈的好奇心使我想走进去,翻开那本书看个究竟,可忽然间,我听到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令我十分惶恐! 如今父亲死了,母亲下落不明,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但我知道,今晚注定不太平,既然逃不出去,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正好,我看到其中一个房间里有衣柜,而且刚好桌子上有一根蜡烛亮着,也没时间想,立刻钻进了衣柜里。 躲在衣柜里,才发现身上都是冷汗。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到现在我都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一场噩梦,也许醒了就恢复正常了。 想着想着,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外面的蜡烛。 一切布局跟进来时一样,我这才意识到,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躲在衣柜里我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脚步声逼近了,我也看清了来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母亲。我激动的想出去与母亲相认,忽然看到她的眼睛也变成了白色! 那一刻,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恐惧占据了我的内心,使我身体止不住颤抖。 母亲四肢僵硬,如同一具尸体一般,每走一步,骨关节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似乎在寻找什么,鼻翼微微收缩,仿佛在嗅什么气味儿。 很快,母亲就来到了我躲藏的衣柜前面,好像嗅到了我的气味儿,探出头来往缝隙里看。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掉,我憋着一口气,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好在是,过了一会儿,母亲终于转身离开了房间,我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喘了几口气。 见许久都没有动静,我这才颤颤巍巍地从衣柜钻出来。如今这个局势,凭我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我只能想保住自己再说。 屋子里静悄悄的,静的连我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听到,虽然我已经尽可能小心翼翼了。 依稀还记得门口的方向,我摸索着向门口走去。也许是自己记错了方向,走着走着,竟来到了一处房间里。 这间屋子不大,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排排棺材,整齐地摆放在那里,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 忽然看到这一幕,我本能的想转身离开,谁料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却突然自动关上了! 与此同时,屋里的棺材也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而我的身体,也突然间变得僵硬,就连抬起腿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排排棺材慢慢打开,棺材里的尸体,慢慢坐了起来。 月光洒在那些死人脸上,能依稀看到几乎腐烂的面孔。 忽然,我看见了母亲,她此刻就在其中一口棺材里坐着,正在注视着我。 当我与母亲目光对视那一刻,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铃铛声,并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 “陈玄之,生于乙酉年辛卯子时,阴寿已尽,速速归位!” 那道声音仿佛从地底发出的,浑厚有力,铃铛声更是刺耳,我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看要昏睡过去,这时忽然看见棺材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爬了出来。 “玄之别怕,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似乎是父亲的声音,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背上一阵发凉,父亲似乎正在我后背画着什么东西。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完全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亮了。 而那座诡异的房子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我身旁则洒满了给死人烧的纸钱。 一个老道士正背对着我,仿佛在做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之后的十年,我便一直跟在老道士身边,他教我道术,待我如至亲。 至于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师父从来没跟我提过。 “师兄,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师妹的声音,她叫李娜,是师兄妹当中天资最好的一个,深受师父喜爱。 “等一下!” 我慌忙穿上衣服下床,随即师妹就推开了房门。 “师兄你脸色这么差,又做噩梦了?” “嗯。”我点了点头,正要问她找我何事。小师妹就凑了过来,拿出一个信封在我面前晃了晃:“有你的信,师父让我亲手交给你。” “我的信?” 接过信封,我满脸疑惑,来青云山十年了,从来没人给我写过信,我也根本没有下过山,谁会给我写信? 带着些许疑问,我接过了那封信。 只见信封上赫然写着一行黑色的大字:吾儿亲启,父——陈元九。 看到这一行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这十年来,从没跟我联系过。十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八章 十年之约 从字迹来看,那的确是父亲的手笔,而且巧合的是,父亲让我去的地方,居然是我老家的一个县城! 小师妹告诉我,师父让其转告我,如果我想下山,明天就可以动身了,因为明天是一年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对我有利。 另外,师父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我,让我收拾一下去见他。 与小师妹告别后,我就匆忙找到了师父。 本以为师父是看了那封信,让我下山去调查真相,却不知还有一件事比这更为重要。 师父说,当初他收我之前,偶遇一户人家,恰逢一女婴出世,那女婴八字有点特殊,当时就与我父母商议,给我们定了娃娃亲。 如今那户人家的姑娘已经长大成人,我与那姑娘八字十分吻合,是天赐良缘,如能喜结连理,来日必能相辅相成。 本来我并不想下山,十年了,我在青云山早已经习惯了,这十年我从来没有下过山,从没与外面的人接触过,突然让我下山,还让我去完成一桩婚事,这不是说笑嘛! 结婚,意味着我就要还俗,可我觉得山上的生活更适合自己。更何况,那姑娘的相貌人品我都不知道,这不是让我开盲盒吗? 师父看出了我的心思,当即就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他说这是天意,明天必须下山,否则将会按门规处理,废掉手脚筋逐出师门! 师父已经把话说死,我也没办法反驳。当天夜里,我就打开了父亲的那封信。 信中写道:“吾儿玄之,十年未见,父甚是思念! 为父与你师父有个十年之约,你与姜家姑娘成婚,乃天作之合,一切听从张道人安排,不可延误。” 信中内容如此简洁明了,倒让我感觉有些奇怪。父亲十年前就跟我师父有这个约定吗,也就是说,十年前他们就认识? 可我有一个疑问,既然十年前他们就认识,那我们家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师父当时为什么不帮忙? 以师父的修为,未卜先知这种事情还不是信手拈来,他不可能算不到我们家会经此一劫,为什么当时不出手? 况且,十年前那个夜晚,父母性命受到威胁时,母亲跟我提到的人也不是师父,而是一个叫李阿九的人。 而且还有一件我极力想弄清楚的事情,那就是这封信的由来。 这信上的笔墨痕迹,看起来像是近期的,绝不可能是几年前写的。 如此说来,父亲难道还活着? 那么母亲呢,是否也还活着? 许多问题困扰着我,思绪又被拉回了十年前那个夜晚。 这十年来,我不知多少次梦到与父母分离的那个夜晚。父母会遭此变故,定有原因,我不是不想调查真相,而是无从下手。 既然师父非让我下山不可,也许趁此机会,可以重返故居,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主意打定,我便匆匆洗漱和衣而睡。 第二天,山上的师兄弟妹全都早早地起床了,他们要为我举行送行仪式。 每当有师兄师姐下山,都会有这个特别隆重的仪式。 师兄们常说,能下山的人,那都是有机缘的人,有的人一辈子都无法下山。 从他们渴望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他们都很羡慕我。 在众人的目送下,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道观。一路上头也不回,直至彻底走出青云山的地界,才敢放缓脚步。 山下,那是我许久没再见过的一方世界,我闻到了烟火气,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穿过前方的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公路上风驰电掣的汽车,以及远处那霓虹闪烁的城市。 临别时师父给了我一个地址,还有一些现金,让我三日之内赶到,不要错过良辰吉日。 其实这十年间,我存了不少钱,做道童也是有工资的,何况我还不是普通的道童。 出发之前,我先是找了个宾馆,开好房间就下楼吃饭去了。 吃饭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可又找不到那个人在哪里。 第二天,我就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烂摩托,根据师父提供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十年了,如今外面发展的真是超乎想象,我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骑摩托车还是临时学的,驾驶技术不敢恭维。 所幸是没人看到我摔跤,只是这满身的污泥,让我颇显狼狈。 等我赶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 我正要找人打听,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 这股气息有些不对劲,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来自地下,也就是俗称的阴气。 这说明,附近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本来这事与我无关,我根本不愿意搭理,可那股阴气明显有点不对。 阴气周围,还夹杂着微弱的阳气,像是活人身上的气息。可这阳气中,同样夹杂着些许阴气,让我有些拿捏不准。 为了弄清楚我的猜想,同时也想知道,这十年间学的道法道术,究竟有没有达到师父评价的水准,我决定循着气息前去探查一番。 反正,已经到地方了,好饭不怕晚,距离师父说的良辰吉日,还差好几个钟头,不会耽误事。 忽然间,我又意识到了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原来师父说的良辰吉日,竟是子时,哪有人子时嫁娶的? 我掐指一算,这个月竟还是阴月,也就是农历七月,民间传说鬼门大开的时刻! 怪不得我会察觉到阴气,别的问题先放一放,我得先把心中疑虑弄明白再说。 那股阴气的源头,应是不远处一座破房子里面传来的。 天色渐暗,隐约可以看见,破房子上方有淡淡黑气萦绕,黑气中夹杂着红晕。 黑红对冲,这种气通常只会出现在活人身上,而且,这个人怕是命不久矣了! 破房子前边野草遍地,未至跟前,便听闻一阵怪声,我不得已只好停下脚步。 不是不想过去看个究竟,而是这声音,怎么听都不对劲。 以前我在山上,偶然间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后来就有一对师兄妹被逐出师门,因为他们犯了门规,夜里私会,当时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决定上前一看,毕竟这关乎人命! 第九章 疯婆娘 距离越近,那阵阵喘息声就听得越清楚,而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直至走到跟前,才勉强看见,屋内点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可以看见一床破被子在地上蠕动。 至于被子底下是什么样,我可没有透视眼,只能确定声音是从被子下面传来的。 我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被子不再动了,我却迟迟不敢靠近。 想了想,我还是办正事去吧,偷窥本就是不道德的事情,我可不想败坏师父的名声。 转过身正要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鬼,有鬼!走开啊,不要害我,不要……” 冷不防的,这动静吓得我一哆嗦。 下意识转过身来,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在叫,忽然就感觉被人推了一把,我顿时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 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我正要发火,却见一个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女人站在面前,显然,推我的人正是她。 由于那女人身上穿的太少,我没敢细看,可我却觉得她的声音有些耳熟。 “滚开,不要过来,快滚啊!” 那女人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木棍,不由分说就朝我招呼过来。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木棍。 “大姐,你我素未谋面,为何一见面就要动手?” “你是鬼,哈哈,你想害我,我打死你!” 女人再度开口,让我终于确定,此人精神不正常。 而且这女人的声音,让我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土地庙遇到的那个姐姐,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她! “大姐你……” “姜老爷没有脚,娶了个鬼媳妇,哈哈哈……” 疯大姐再次开口,一边痴笑一边嘀嘀咕咕,听得我头皮发麻。我虽是道教弟子,有法术傍身,可从未见过超自然现象,你问我怕不怕,肯定怕! 况且天越来越黑了,除了女人的气息,我没再察觉到任何生气。孤男寡女的,她又衣不遮体,我怕被人看到说不清楚,只能先离开再说! “大姐保重身体,这道符你先拿着,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随身携带,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给了她一道符,这是下山之前,小师妹给我画的,虽比不上自己做的,对付一般的邪祟却也不在话下。 疯大姐接过那道符,身上的气息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凶恶了。 我正要离开,她却突然开口了。 “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叫她突然说话正常了,忙询问道:“大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吗?” “没……没什么,你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我要休息了!” 大姐说完这句话,随即转过身去不再理我。迟疑片刻,她缓缓走向那座破房子,却连身上仅存不多的遮羞布也掉落了,而她似乎全然不知。 我急忙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时,疯大姐已经不见了,我只能先离开,办正事要紧。 由于天黑的缘故,不方便打听姜家具体地址,只能先找个宾馆住下。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没有脸的男人,梦里那男人似乎对我说了一些话。 醒来后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梦里那个男人好像说的是“不要去姜家,千万不要去!” 这个梦让我隐隐有些不安,于是我决定推迟一天去姜家,先回老家看看再说,也许父亲真的还活着…… 天还不亮我就退房了,破摩托车突然打不着火,我只能路上拦了一辆面包车,花两百块钱让其送我。 一路颠簸,没多久就到了村里。 十年了,村里变化挺大,几乎超过一半人家,都重新修了房子,原本破旧的瓦房,如今俨然变成了小洋楼。 村里人我基本都认识,但他们显然已经认不出我来。 进村我就找人打听关于父亲的消息,村里的叔伯婶婶得知我的身份,都感觉很诧异。 原来自打我们家发生那种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全家都不在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 得知这个消息,我挺惊讶的,这说明十年来,村里人并没有见过我父亲…… 而且从叔伯婶婶口中,还打听到一条重要的情报。 他们说,我父母意外身亡之后,村里来了一个奇装异服的人,从打扮来看,好像个道士,又像和尚。 那人带了一帮人,当天就把我父母装进棺材里,找了个地方埋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中不免一阵悲痛,思绪再次回到十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 可我明明记得,父母误入深山,最后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当时那个地方,我依稀记得,距离我们村起码有几公里,甚至更远一些…… 也就是说,父母即便真的死了,尸体也绝不可能会出现在家里! 思索再三,我决定先去父母的坟前看看,要弄清楚这一切疑团,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棺验尸! 没时间跟叔伯婶婶嘘寒问暖,我当即就让人带我去父母的坟前祭拜,也没有准备祭品,是我二叔临时带了一些水果和裱纸,带我去了后山。 人未到,远远就看见山坳里有两座坟包,二叔用眼神示意我就在那里,于是我便拿着祭品匆忙上前。 当走到两座坟包跟前时,忽然察觉到气息不对,坟里没有任何尸气,这不正常! 别说是死了十年,哪怕一百年,该有的尸气还是会有的,别人察觉不到,我却是能。 “二叔,你亲眼看到我爸妈下葬的吗?”我转身看向二叔。 “没错啊!”二叔眉头一皱:“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啥?” “这坟里根本没有尸体!” 二叔听闻这话,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当时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棺材抬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尸体?” “不对啊,你娃子到底是不是我侄子,你凭啥说坟里没有尸体,难道你有透视眼不成?”二叔眉头紧皱,心里满是疑惑。 “没时间跟你解释,二叔,我要开棺!” “不能开棺,会死人的,千万不要乱来啊!” 突然,一个佝偻的身影趔趄而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大伯。 第十章 开棺 “你说啥?这娃子做事是不着调,我看你也不着调,开个棺材咋会死人,你又喝了?”二叔没好气的说道。 大伯走上前看了我一眼,又把二叔拉到一旁,小声说着什么。不大一会儿,两人就因意见不和吵了起来,吵的面红耳赤。 “大伯、二叔,你们别吵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查清楚,我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让我自己拿主意好吗?”我上前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大伯,您刚才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向大伯,他的眼神似乎在有意闪躲。 “你要真是老陈家的种,就听你大伯一句话,这棺材千万不能打开,开了……咳咳、咳……嗬~哕……必定会……会死人!”大伯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说话都有些喘不上气。 听闻这话,我和二叔都一脸诧异的看向大伯。我们虽然都没说话,可大伯惴惴不安的神色,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他必然是有事瞒着我们。 “大伯,我是陈家的独生子,您虽是长辈,但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拿主意吧,如果您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您恨我怨我都没关系,这是我唯一能替父母做的事!” 见我立场坚定,大伯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起来,他似乎在内心挣扎了许久,然后问了一句:“这坟你是非挖不可吗?就算我让你挖,能查出什么?都十来年了,怕是里面也没啥了,你说你这娃一回来就闹这出,到底是图个啥?” “您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您自然体会不到我的心情,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跟您说实话吧,我怀疑我爸妈的死,跟鬼怪有关。” “啥?” 大伯满脸震惊,一旁的二叔也是瞪大了眼珠子。 二叔急忙上前一步,颤抖着声音问我:“玄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村里人喜欢八卦,这要是传出去……” “我没有乱说,我亲身经历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今晚开棺,我不想动静太大,您二老如果愿意帮忙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交代完这些我转身就走,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了。 直到这时,大伯喊住了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告诉了我原因。 原来大伯不想让我知道,是因为几天前的一个噩梦。 大伯说那天晚上下着雨,他半夜做了一个噩梦,惊出了一身冷汗,醒来后只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单纯是做噩梦倒也没什么,怪就怪在,梦到的东西,跟十年前见过的一模一样。而且梦里,那东西还警告大伯,不要乱说话,所以大伯才会极力阻止我开棺。 十年前,我爸妈入棺下葬,全程由一个道士操办,那道士是何人,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道士带了一些从事丧葬的人,大伯以为是二叔找的人,也没过问,事后才知道,这些人二叔也不认识。 入棺的时候,那道士让亲属家眷全部回避,说是看了会对生人不好,因为我爸妈属于横死,怨气比较重。 大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趴在墙头偷看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把我大伯吓死。 据大伯回忆,那道士身边的丧葬队明显不对劲,其中一个人脖子上居然有黑斑。 这种斑,跟我太爷爷去世时身上浮现的黑斑一样,好像是尸斑!而且他们都戴着墨镜,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更诡异的是,入棺时,根本没有看到我爸妈的遗体,反倒是看到他们把我爸妈的衣服,叠放整齐,装进了棺材里。 而后发生的事越来越离奇,以至于到现在大伯都不敢完全相信,那天究竟是喝多了,还是见鬼了! 那些人把我爸妈的衣服装进棺材之后,其中一人不知从哪抱来一只羊,将其放入棺材里。而后那道士就在羊身上贴了一道符,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不大一会儿,棺材里就开始升起一股白烟。 待到白烟消散,先前放进去的羊,赫然已经变成了我爸的模样,正安详地躺在棺材里! 另外一人则抱来了一只鸡,却不小心绊了一跤,鸡差点脱手,那人戴的墨镜也掉了。 道士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道士。 直到那人小心翼翼把鸡放入棺材,再去捡地上的墨镜时,大伯看到那人的眼睛有点不一样,两只眼睛都是纯白色的,根本没有眼珠! 这一幕吓得大伯不禁倒吸凉气,一个趔趄就从墙头上掉了下去。 等他慌慌张张爬起来后,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扭头一看,不知何时,那道士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伯身边。 大伯吓得两腿发软,不等他有所行动,道士就露出了邪魅一笑,并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了一句:“千万不要乱说话,会死人的!” 道士说完这句话,大伯两眼一黑就昏死了过去,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 入殓下葬的事情也已经结束,那些人早已经走了。 大伯说的这番话,让我和二叔都感到匪夷所思,假如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十年前我所经历的那件事,就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灵异事件了! 自打我跟随师父修行之后,我一直认为,修行之人都秉承着一颗正义的心,这也是修行人的终极目标。如今看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所谓的正义了。 为了验证大伯说的是真是假,当天晚上,我就带上工具前去开棺了,一同前来的自然少不了大伯和二叔。 在我们三人合力之下,倒没费多大劲,就把棺材挖了出来。清理完上面的泥土之后,我对着爸妈的棺木磕了三个头,便招呼大伯二叔一同开棺。 当父亲的棺材被打开那一刻,正如大伯所言,棺材里果然没有父亲的遗骸,而是一只羊的骨架! 而且棺材底部还有一道符,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原来模样。我正要进一步查看时,大伯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大伯脸色苍白,看着我和二叔说了一句:“快回家,出事了!你嫂子难产大出血,必须马上剖腹产,可医院里来了两个人在闹事,死活不让剖,说什么剖了,他们的儿子就要死了!” 第十一章 托梦 大伯说的含糊其辞,具体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电话里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解释。 如今事关人命,听大伯的语气,似乎和灵异事件有牵连。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当下我就把开棺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匆匆掩埋父母的棺木之后,立刻就跟着大伯去了医院。 我堂哥谈了个对象,瞒着家里两年,直到我嫂子有身孕才不得不告知对方父母,也算是奉子成婚。 婚后堂哥和嫂子一直很和谐,临盆之际,堂哥找了一家比较靠谱的医院,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谁知道会突然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来到医院,终于见到了那两个闹事的人,两人是夫妇,女的一见到正主,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抓着大伯的手苦苦哀求,求大伯不要签字,非说要顺产,否则他的儿子性命不保! 大伯也很诧异,别人生儿子,管他什么事,怎么还扯上人命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对夫妇原本有个四岁的儿子,可不久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小男孩的生命。 两口子终日以泪洗面,直到某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老道人,那道人告诉他们,他有办法可以让小男孩与夫妇俩再续前缘,只不过代价有点大,需要很多钱,外加夫妇俩十年的阳寿。 一开始,夫妇俩以为遇到了神棍,果断拒绝了。 可不久后的一个夜晚,他们突然看到原本已经去世的儿子,居然神奇的出现了! 一开始他们很害怕,直到后来慢慢的接受了。而且老道人告诉他们,只要按照他说的方法去做,保证他们的儿子会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至于是什么方法,那对夫妇并没有明说,或许是有苦衷,我们也不方便过问。 至于他们是不是遇到了神棍,目前还无从得知,我只关心我嫂子的安危,生孩子这种事,外人怎么闹都不可能听他们的。 大伯听那对夫妇讲述的时候,已经悄悄把字签了,医护也匆忙进入了产房。 那对夫妇后知后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伯,可字都已经签了,任凭他们再闹,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最终夫妇俩只能无奈离开了医院,临走时,女人哭的都已经走不动路了。 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在产房外面焦急等待,没有人说一句话,却突然间听到我堂哥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 堂哥冷不丁的开口说话,吓得我一个激灵。倒不是我胆小,只是太突然了。 我大伯立马顺着堂哥的目光看去,随即皱了皱眉说:“哪有什么东西,别一惊一乍的!” 堂哥此刻脸色有点不好看,从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不难看出,刚才他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 医院里除了医护人员,就是病患和家属,产房外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新生儿接待室。此刻正值深夜,除了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闲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动。 按理说不应该,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附近,我应该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于是我告诉大伯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则以上厕所为由离开了。 因为我隐约感觉到,厕所那边有一股阴气。当然,医院里本身就有阴气,这也实属正常,更何况是产房这种轮回之地。 为了避免发生变故,我还是决定去探个究竟,因为那对夫妇说的太离奇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牵扯到我的家人! 这家医院我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走到厕所跟前才发现,整体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毕竟是三线城市,这点我还可以容忍,最不能容忍的是,我刚走进厕所,放水到一半的时候,眼神余光突然发现身旁站着个人! 一开始,我以为对方也是来放水的,后来发觉有点不对劲,那人好像在哭,虽然声音很小。 而且听声音,怎么那么柔弱,完全不像是男人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觉头皮发麻。我虽然跟师父在山上学道十年,可阿飘这种东西,我还真没遇到过! 越想越害怕,放水到一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对方开口说话了! “弟弟,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躲着姐姐?” 会说话,那说明是人。据我所知,那种东西一般不会说话的,会开口说话的,属于厉鬼级别,普通人遇到,几乎没有机会活着离开。 “姑娘,请问这是女厕所吗?” 我立刻拉上拉链,转身问眼前的小姑娘。对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厕所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依稀可以看见,她的脸上挂着泪痕。 “啊?不好意思,我在找我弟弟,请问你看到过一个小男孩吗,大概这么高……” 那姑娘似乎是才发现我的存在,一边说着一边比划。 我示意她出去说,否则有人进来肯定会误会。 姑娘说她叫王露,老家在几十公里外的农村,数天前,她的弟弟跟着邻居叔叔进城,却离奇失踪了! 他们报了案,张贴了寻人启事,亲朋好友都帮着打听,可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几天前的一个夜晚,王露梦到了她弟弟。 梦里,她弟弟告诉她,自己要去投胎了,如果想见他最后一面,就去县妇婴医院。 王露火急火燎就赶来了,一连等了好几天,始终都没有看到弟弟。可就在刚刚,她感觉到了弟弟的存在,并且看见一个小孩儿跑进了男厕所。 奇怪的是,等她追到男厕所时,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虽然王露说的有鼻子有眼,对此我却不敢苟同。 通常情况下,思念过度加上没休息好,是很容易会产生幻觉的。 我本来想安慰安慰她,然后忙自己的事情去。 殊不知,接下来发生的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难道我真的撞大运,刚下山就遇到灵体了? 就在我和王露交谈的时候,忽然间王露眼神看向走廊,我也下意识跟着看了过去。 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男孩,以极快的速度跑向产房。 然后,那小男孩居然直接穿门而入,进到了产房里面! 第十二章 烧纸钱招邪灵 当我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担心,我担心我嫂子会不会出事! 果然等我急匆匆跑过去时,只见产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负责接生的医护人员快步走了出来。 “产妇大出血,家属赶快做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啥,大出血?” 大伯一听这话,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我堂哥立马扶着大伯坐下,其他亲戚也是一个个皱起了眉头,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最后我堂哥站起身来,对医生说了两个字,保大。 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想进去看看,医护人员却把我拦住了,因为产房里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正苦于没办法进去,这时王露却趁医护人员不注意,直接闯了进去。 见此情景,我也顾不上其它,也直接跟着进去了。 产房里的医生都惊呆了,可是他们没时间管我们,只说了一句让我们出去等着,接着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产床上,我嫂子此刻浑身是血,已经气若游丝了,地上也流了一大摊血。 王露正在到处找着什么,连床底下都不放过。 奇怪的是,我没有感觉到阴气。刚才我和王露都看到有个小男孩穿过门,直接进入了产房,那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忽然发现,嫂子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上面还有字。 其中露出的半个字,我感觉很熟悉,像是“令”字。 于是我立刻走上前去,当下也没有工夫介绍自己,立刻掰开嫂子的手,在三名医生诧异的目光注射下,我拿到了一张纸条。 那纸条上面沾了一些血,有的地方已经模糊不可辨认,但符尾尚在,从符尾来看,不是什么好东西,倒像是摄魂类的符咒…… “嫂子,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我立刻询问,可我嫂子虚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怎会回答我的问题。 “家属请出去,不要妨碍我们抢救病人!” 医护人员直冲我翻白眼,与此同时外面也来了一群医护,似乎医院里比较权威的医生都来了。毕竟大出血这种事情很严重,弄不好就是一起重大医疗事故,因此他们比谁都着急。 “喂,你们两个赶紧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其中一个白大褂男医生指着我,用一种非常严厉的嗓音呵斥。 “小弟,原来你躲在这里,快出来,跟姐姐回家,爸妈都好想你!” 王露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产房里回响,我和众多医生都诧异的看向她那边,此刻医生们也顾不上我了。 可奇怪的是,王露蹲在地上,对着一张空置病床说话,然而床上床下都没有人。 这时检测仪也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嫂子的生命似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医护人员正在全力抢救,输血的输血,引产的引产,每个人都手忙脚乱。 嫂子却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突然睁开眼看向我,伸出手想要抓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血淋淋的符咒,立刻明白了嫂子的意思。只是这符咒,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看来必须得销毁它才行! 于是我默念咒语,结道家手印将符咒引燃。这符咒里竟冒出一股黑气,而且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 片刻后,黑气消散,叫声戛然而止,就连检测仪那刺耳的声音,也在这时平稳了下来。 “什么情况,血止住了,病人体征平稳,可以继续接生!” 突然,一名医生兴奋的叫喊起来,其他医生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小弟,你在哪里,子轩……” 王露忽然间却哭了起来,整个人跪在地上,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 紧接着,我就被赶了出去,王露也很快被人从里面推了出来,大概是去抢救了。 经过医生的一番抢救,不仅我嫂子平安无事,而且还顺利生下一个男婴,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在医院一直守到天快亮,也从我堂哥口中得知,原来嫂子手里攥着的那道符,是一个灰袍道士给的。 半个月前,堂哥带嫂子做产前检查,路上遇到一个身穿灰袍的道士。 那道士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跟平时那些招摇撞骗的一样,一上来就拦住了他们,说是我嫂子近日有劫难,需要他手里的东西化解。 一开始我堂哥没当回事,拉着我嫂子就要走,直到那灰袍道士说了一句话,堂哥才停下来。 灰袍道士说,如果不信,恐怕难保腹中胎儿。 这种事情谁遇到了都会心里不舒服,我堂哥心想不就花点钱嘛,花钱买个心安,被骗了就自认倒霉,于是就想买道士手里的东西。 可那道士居然一分钱不要,说是要帮我嫂子渡过难关,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道士给我堂哥一个红色的盒子,让我堂哥回到家再打开,并且里面的东西不能见光,要在暗处打开,还告诉我堂哥,回去后该怎么做。 我堂哥回家后,就把门窗关好,窗帘拉上,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 那盒子里面是一个布娃娃,娃娃身上还有八字,另外一个生辰八字,则是我嫂子的。 当时我堂哥就感觉很纳闷,那道士是怎么知道我嫂子的生辰八字?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当天晚上就按道士说的方法,买了裱纸水果和香烛,一个人去了十字路口。 按照道士说的方法,要在十字路口烧纸钱,脸朝西,点上香烛之后再把纸钱放进火盆。 之后,就低着头静静等待,大约十分钟后才能离开,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抬头看,否则恐怕胎儿就保不住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烧够七个晚上纸钱,在第七天晚上要把盒子里的东西一起烧掉。 第一天晚上,堂哥按照道士说的方法去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之后一连三个晚上都是如此,堂哥从开始的惶恐,再到后来已经慢慢适应了,反正只需要七天就行了,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谁知到了第四天晚上,意外还是发生了。 堂哥依照惯例在十字路口烧纸钱,没想到刚把纸钱点着,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阴风,把火盆里的纸钱吹了出去。 而且,堂哥突然间感觉后背发凉,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抬头看,但却已经看到一双脚慢慢走到了他跟前,那双脚上面全是泥土,鞋子的样式也很奇怪,特别像死人穿的寿鞋…… 第十三章 夺舍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然明白,那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分明是在坑害我堂哥嫂嫂。 我没有打岔,耐心听堂哥继续往下说。 当时堂哥吓得够呛,他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觉得双臂发软,跪在地上苦苦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 因为害怕,堂哥只能把眼睛闭上,任由恐惧吞噬着他的内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风停了,堂哥这才敢睁开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确认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或别的东西,于是撒丫子就跑。 堂哥一路飞奔累得气喘如牛,跑回家就倒头大睡,睡了一天才缓过来。 白天,堂哥把这事告诉了我大伯,我大伯知道后也吓得不轻,立刻就去邻村请教算命先生。 那算命先生给大伯出了个主意,说是可以带一条大黑狗去,因为大黑狗辟邪,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应该能把它吓走。 大伯将信将疑,于是花高价钱买了一条大黑狗回来。 当天晚上,堂哥不得不再次去十字路口烧纸钱,虽然心里很害怕,不过好在是有大黑狗作伴。 临走前,堂哥还专门给狗栓了铁链子,紧紧攥在手里。 跟前几天一样,堂哥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始在十字路口烧纸钱。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纸钱烧完就可以回去了,却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大黑狗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间冲着堂哥跪的方向叫了起来。刚开始叫的声音很连贯,到后来叫声越来越小,甚至最后变成了呜鸣声。 再到后来,大黑狗开始拼命挣扎,就好像看到了令它十分恐惧的东西一般。那条狗体型大,挣扎起来根本拉不住,我堂哥虽然死死攥着狗链子,最后还是被它挣脱了,堂哥手心里也磨出了血。 大黑狗挣脱之后,又剩下了我堂哥一个人。此刻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堂哥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为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约摸过了一支烟的时间,堂哥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食物,而且似乎就在自己跟前……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止了,堂哥身上也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心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起身准备回家。 刚站起身要走,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看样子像个小孩儿,个头儿不高,而且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送。 堂哥顿时吓得头皮发麻,他想立刻飞奔回家,十字路口距离村子也就两公里的样子。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能动了,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根本抬不起来。 他不敢看,眼睛余光却捕捉到了那个东西。 据他回忆,那是一个小男孩儿,当时正在低着头吃蜡烛,根本没有看他,也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后来三天晚上,堂哥已经被吓破胆了,完全不敢再去。他本想再去找那个道士请教,却怎么都找不到。 大伯再次找算命先生,说完堂哥的经历,算命先生当时就给我嫂子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我嫂子命硬,命里应该没有这个劫难,让我大伯回去告诉堂哥,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别的也没说。 虽然堂哥心里很忐忑,但嫂子也在极力劝说他不要再去,总觉得那个道士不靠谱。 之后嫂子大出血,堂哥还一度怀疑是自己没有烧完七天纸钱导致的,一直很内疚。 听堂哥讲完,我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这是一种道家的邪术,目的是用来夺取别人的魂魄,也就是夺舍。 他的目标是我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堂哥真的按照那道士所说,烧够七天纸钱,并且烧了那两个生辰八字,我嫂子恐怕真会出意外。 至于那孩子,极有可能是在我嫂子死后出世! 而我堂哥说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吃蜡烛,不知道是否跟王露的弟弟有关。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王露的弟弟已经死了,之前在医院看到的只是灵体。 每年全国有那么多失踪案,偏偏被我撞见了,而且还牵连到我嫂子,如果不是我现在有事在身,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那道士敢坑害我的家人,找不到他倒也罢了,找到他我肯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好在是没出什么大事,因为怕误了时辰,我只能连夜画了几道符交给堂哥,让他保管好,符咒可保七天平安无事,如果一切顺利,到时候我还会回来。 告别了家人,我就连夜根据师父提供的地址,朝着姜家的方向找了过去。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回想十年前那件事,我爸妈的死,我总觉得哪里有古怪。 从大伯口中得到的消息推断,一定跟人为因素有关。道士把动物变成人的模样,这事我倒是从未听说过,也不曾了解究竟是道术,还是某种障眼法。 最让我关心的并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如果仅仅是想要我爸妈的命,仅凭把动物变成人的手段,那不是轻而易举,为何要大费周章,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索性我也不再多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即刻赶往姜家,去见一见我那没过门的媳妇儿。 原本以为我这一生都要在山上度过了,娶妻生子,那更是想都不敢想,没想到师父给我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成婚。 不过话说回来,这姜家姑娘到底长得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如果漂亮还好,万一是个丑八怪,那我又该如何应对…… 根据地址描述,姜家就在江海市,也不算太远,坐车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能到。 赶到江海市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不过没事,距良辰吉日还有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当我找到姜家老宅大致位置时,正要进去打探,忽然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拦住了我的去路,仔细一看,竟是那个神志不清的女疯子! “姜老爷没有脚,娶了个鬼媳妇……姜老爷……它来了……它来了……” 女疯子时而笑,时而哭,蹦蹦跳跳从我面前跑了过去。 几百公里,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为何会两次遇到她,难道有某种预示? 第十四章 姜家古宅 这让我不禁想起,临走时做的那个怪梦,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对我说,不要去姜家,千万不要去。 到底这姜家有什么秘密,女疯子口中提到的姜老爷,不会就是姜家老爷子吧? 这天底下姓姜的那么多,应该不会吧,而且疯子说的话,怎么能让人相信。再说了,这次是师父让我来的,再怎么着,师父也不能坑我吧! 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我决定追上那个女疯子,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她跑的倒是挺快,我在后面追了很久,一直追到了巷子里,却发现她不见了。 巷子七拐八拐的,没找到那个疯子,我想回去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都是一样的楼房,巷子就像个迷宫一般把我困住了。 本想找人问问路,却没有发现一家亮灯。 想想也是啊,这个时辰人们应该都在熟睡,谁没事会起来那么早。 眼看师父说的良辰吉日就要到了,为了不错过时辰,我只能偷偷爬进一户人家院子里,想办法上到了二楼,然后我从墙上的悬梯来到了顶楼。 站得高,看得远,想从这些楼群里出去,必须得先看清楚我现在的位置。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依稀能够看到事物的轮廓。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我都惊呆了,没想到这片居民楼这么大! 我所在的位置,大概在中心,四周都是居民楼,一幢挨着一幢,每栋楼都是四层,坐北朝南,排列非常整齐。 可我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瘆得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刚刚我追那个女疯子进入这片楼区,好像也才用了几分钟,不至于跑了这么远吧!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楼区静的可怕,我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按理说,这么静的环境下,我刚才一路狂奔,脚步声很大,怎么没有听到狗叫声? 这年头,别说小区里没人养狗,就连青云山的师兄师姐们都会养宠物,除了猫狗以外,还有一些猛兽。 站在楼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只是大致看了一下出去的方向,就想要下楼。却在这时,忽然看到不远处一家宅院,居然亮着灯。 漆黑的楼区里,忽然看到一户人家亮着灯,我心里别提多兴奋了。而且那户人家房子上挂着很多红色的灯笼,这明显是家里有喜事。 根据师父提供的地址,姜家应该就在这片居民楼里,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我还是去打听一下比较好。 从那户人家出来后,我便朝着亮灯的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到处都是巷子,这些楼房排列的倒很整齐,只不过显得有些拥挤。每条巷子仅有两三米宽,又长又狭窄,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而且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楼房都是四层,在中国人的传统文化里,四这个数字不吉利。 通常建楼,要么两层,要么三层,很少会有四层楼的。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两层三层是最好的,超过三层,则会对屋主不利。 更何况普通居民楼,根本不需要建四层,就算家里人口多,三层也基本够用了。 最近遇到的怪事实在多,也或许是我比较敏感,比较我在山上十年,几乎已经与社会脱节。虽说山上也有很多人,只不过全都是道士,每天除了研究道学,几乎没有别的话题,更不知道山下如今发展成了什么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亮灯的那户人家门前。 只见这户人家的房子格外气派,既不是小楼,又不像现代建筑,倒像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房屋,又加入了一些现代元素的装修风格,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不过整栋建筑确实比较大,共有三层,占地面积比居民区任何一栋楼都大,就连大门都比人家气派的多。 此刻院子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那灯笼随风摇曳,偌大的院子空无一人,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大门敞开着,我不自觉就走了进去。进入院子,身上更是没来由的一阵寒意,此刻我特别希望能见到一个会说话的人。 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天上的月亮,估摸着距离师父说的吉时已经不远了,我必须得赶紧找人问问,姜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正欲敲门叫人,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是谁?” 转过身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模样倒也十分好看,就是气色有点不太好,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户姓姜的人家?” 我转过身礼貌的笑着,向那小姑娘打听。 “我们家就姓姜啊,你不会是来参加婚礼的吧?”姑娘微笑着打量起我来。 听那姑娘这么一说,我颇为震惊,难道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不等我仔细询问,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见到我十分热情,立刻招呼我进屋说话。 入座之后,那老人家上下打量着我,交谈间,已然明白了我的来意。 老人家叫姜林生,跟我父亲是旧相识,我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正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姑娘,那姑娘此刻已经害羞了躲了起来。 说话间,一家老小都出来了,对于我的到来,他们似乎没感到意外,但却十分热情。 他们给我安排了住处,姜老伯跟我说,先在他家住上几天,然后再举办成婚仪式。因为我刚从山上下来,如今我没有家,如果跟姜家姑娘结婚,我属于上门女婿。 这些天姜家的亲朋好友正在陆续赶来,有的亲戚比较远,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所以只能等他们都来了,婚礼才能举办。 从我下山到现在,几乎都没有休息过,如今已经来到了目的地,也没有什么可焦虑的了,于是我就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刚躺下准备睡觉,这时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正是刚才见到的那姑娘。 姑娘端着一杯茶,娇羞的看了我一眼:“我爷爷让我给你送茶……” 接过那杯茶,我顺势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姑娘,倒也不错,挺漂亮的。一想到几天后她就要做我的妻子了,我害羞的老脸通红。 我俩相对无言,我只能喝茶掩饰尴尬,掀开茶杯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这茶……怎么跟十年前,父母给我喝的茶味道一样! 第十五章 镇魂咒 “怎么了?这茶有问题吗?” 那小姑娘见我只是闻了闻,没喝,就皱着眉头问我。 “没……我喝不惯这个,还是给我换一杯清水吧。”我把茶杯放下,顿觉有点尴尬,也许是我想多了。 姑娘应了一声就端着茶出去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碗清水,还有一些水果。姑娘问我肚子饿不饿,我说不饿,倒是有点困了。 于是喝了几口茶,我就让她先出去,我实在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不仅没有休息好,反而感觉身体更加疲惫了。 我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天居然还没亮,我身上也没有能看时间的东西,只能根据月亮的位置大致推断,应该是早上五点左右。 奇怪,我来的时候,月亮差不多也在那个位置,难道说,我才睡了几分钟? 睡醒之后,就再没一丝困意,我本想找姜老伯聊聊,推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除了我这个房间亮着灯,其他房间灯都熄灭了。 也许他们忙活了一整天,到现在都没有合眼,我也不便打扰,只能一个人到院子里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细细打量,姜家这栋宅子确实挺大的,甚至还有后院。前院房屋数量倒也不少,粗略看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间房子,整体的格局有点像三合院。 房子一共三层,光是一层众多房间,容纳上百人都不是问题,如果算上另外两层,住个两三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很好奇,姜家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居然有这么大一栋房子。按理说,这种有钱人家要找女婿,眼光都非常高的,越是有钱,越讲究门当户对,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穷小子。 也或许是人家压根就没看上我,让我住下来,只不过是先缓住我,然后再找个借口把我赶走。 可为什么要挂红灯笼,还请亲朋好友来,这明明就是要举办婚礼的节奏。 看来等天亮我得问一下姜老伯,如果这事成不了,那我就回家去,至于还回不回青云山,那要看师父的意思。其实这些年在青云山,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虽然不能下山,不过山上的生活也很好,每个月还有工资,我现在存的钱足够娶媳妇了。 思索间,已经走到了后院的拱形门旁边,后院黑漆漆的,看着有些瘆人。我本想回去,却忽然间听到有什么动静,于是就悄悄走了进去。 循着声音一路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那微弱的声音就是从房间里传来的,听着怪怪的,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击发出的声响。 仔细听,好像是有人在拍手,而且还伴随着喘息声。 为了一探究竟,我壮着胆子凑近了一些。 只见屋里点着一支蜡烛,在昏黄的烛光下,似乎看到一个人影在动。我揉了揉眼睛,正要仔细打量,忽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到底去了哪里,赶快找,别让他跑了!” 这声音,听着明显是姜老伯的声音。 “跑不了,你就放心吧,他能跑到哪去!” 另外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老太婆。 大半夜的,这老两口不睡觉,到底在找什么? 毕竟我是客人,大晚上我不也没睡觉在外面游荡,被他们撞见多尴尬,还是先躲起来比较好。 忽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要找的人不会就是我吧? 应该不会吧,我是来做上门女婿的,这户人家家大业大的,女儿又长得水灵,谁看了不动心,怎么可能会担心我逃跑! “奇怪,明明就在附近的,我都闻到了,快找找!” 姜老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老太婆小声嘀咕着。他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到他鼻头微微翘动,正在用力嗅着气味儿。 而且走路的姿势显得有些僵硬,我想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吧。只是让我很费解,究竟他们在找什么,还需要闻气味儿。 为了不被撞见,我只能往月亮照不到的阴影处躲藏。后院挺大的,除了那一排排整齐有序的房间,院子中间还有许多杂草,有的杂草一人多高。 不知道是懒得清理,还是某种花草,用来藏身倒是不错。 当下我就藏在了草丛里,心想着等他们走了我再出去,不然解释不清楚。 没成想,这老两口在后院转了半天,不知道究竟找什么东西,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一边四处寻找,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很好奇,不管要找什么,总得拿个手电筒吧,实在不行前院的灯笼拎着也可以啊,黑灯瞎火的,找了这么半天还不走。 站在草丛里我腿都麻了,既然他们不走,那只好我先走了。 四处打量了一番,我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拱形门,看来姜家还是挺大的,这么大一户人家,才住了几口人,就算家里进贼想抓到都难。 趁着老两口没发现我,我悄悄地溜走了。 另外那扇拱形门后面,空间没那么大,而且小院里堆积着许多杂物,地上更是野草横生。其中一扇门都倒在了地上,月光洒在门口,依稀可以看到,屋子里家具也是错乱不堪,甚至布满了蜘蛛网。 而且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别的门可以出去了,只能原路返回。 我准备回去时,忍不住朝屋里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供桌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吓了我一跳! 此刻月光刚好能照到那张照片,虽照不全,却也能勉强看出照片中那人的面貌。 越看我越感觉瘆得慌,怎么长得跟姜老伯似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决定进去看看。 一只脚刚踏进去,忽然就看到房间布局有点古怪。原本应该是一个四面对等的房间,门右边却出现了一堵墙,还是红砖墙,墙面没有粉刷。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红砖墙上居然密密麻麻,画着许多符咒! 这些符咒,我大致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镇魂用的! 第十六章 她居然在偷人 这一幕让我颇为震惊,这姜家平白无故为什么会砌一堵墙,而且还画着镇魂的符咒,难不成这墙壁后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并且姜老伯两口子行为怪异,甚至整个居民区都透着一股诡异。 我愈发觉得这里大有问题,但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看来想要进一步了解,只能等到白天再来了。 “小陈,你跑这里干啥,这地方可不能随便来,快回去歇着吧!” 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身一看,原来是姜老伯夫妇。 奇怪,他们什么时候到我身边来的,为什么我没听到脚步声。这院子里一地枯草树叶,没理由听不到脚步声的啊,难道是我看的太投入了。 “没……起来上厕所迷路了,大伯,这照片是……” “哦,那是我上面的一个兄弟,早些年因病走了。小陈啊,这地方没事别来了,听我的没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要改口了,别大伯大伯的,多见外!” 姜老伯拍着我的肩膀,示意我离开,我也不好再往下问,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走到后院时,确实有点尿意,于是我问他们厕所在哪里。姜老伯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示意我去那里解决就行。 这让我更加惊讶,这么大一个宅院,不会连个厕所都没有吧,随地大小便这不太好吧…… 可能是睡觉前喝了一碗水,此刻我有点憋不住了,既然主人家不介意,我哪管那么多,先解决了再说! 于是匆匆跑到角落里准备解决,谁知刚掏出来,忽然又听见了一阵怪声。 这声音……跟我来时在破房子听到的一样,当时疯大姐衣不遮体,似乎被人欺负了。 姜家怎么会传出这种声音,不应该啊! 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遇到什么事总想要弄清楚。当下我就顾不上放水了,匆忙塞回去,循着声音就找了过去。 隐约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房间里有昏黄的灯光,那喘息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透过窗户缝,我看到里面有两个衣衫不整的人搂在一起,女人身体不停扭动着,嘴里轻轻发出阵阵喘息。 这一幕看得我面红耳赤,虽也明白是什么情况,却从未见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着里面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我也跟着心跳加速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整个人全身发热。 几秒钟后,里面的两人停止了动作,男的无力地瘫软下去,女的则整理了一下衣服,拨弄凌乱的头发。 忽然间,我发现那女的有些面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也刚好在这时,女的慢慢扭过头来,我看到了她的容貌,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摔倒。 那女的,分明是姜家大小姐,也就是我未过门的老婆!! 这算什么事,我来做上门女婿的,还没结婚,女方先送了我一顶帽子? 早知道姜家大小姐是这种人,我都不会下山,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看来这婚是结不成了,天一亮我就走! 回去时,没看到姜老爷子,我本来还想当面问问他呢,他是怎么当人爷爷的,自己孙女干出这种事来,还好意思留我当上门女婿! 越想越气,我感觉自己被人欺骗了。但这事也怨不了我师父,毕竟隔着十万八千里,师父也是不了解情况。 “狗男女,呸,伤风败俗,不要脸!” 我骂了一路,回去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今晚似乎特别漫长,我一直在等天亮,可等了这么久,天始终没有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觉得,月亮的位置都没有发生过变化! 下山时,我对山下的生活充满了向往。来到姜家之后,见过姜家大小姐,我对她基本满意,原以为以后就留在姜家做女婿了,谁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提前看清她的为人,总好过结了婚再发现,那时我若退婚,麻烦不说,我还成了二手货。 天色渐亮时,我找到姜老爷子,打算跟他道别。 本来发生这种事,我甚至都不用说,完全可以直接离开。考虑到直接走了,姜老爷子可能还不知道真实情况,怕误会,影响我师父的名声,所以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再次见到姜老爷子时,不等我开口说话,忽然我看到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有点奇怪。 那两人一男一女,分别站在姜老爷子两旁,全程一言不发,甚至动都不动一下,乍一看跟他的保镖一样。 还有一点,这一男一女都带着面纱,只露出额头和眼睛,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姜老爷子,如果他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理解我。 谁知老爷子听我把话说完,虽然感觉很对不起我,可他居然还坚持要把孙女许配给我。他的理由倒也很简单,他说他孙女找的那个对象,他一开始就没看上,又矮又挫,关键是还是个穷小子。 而我就不一样了,不仅相貌堂堂,还是从青云山出来的,可谓是前途无量,他孙女能跟我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 说实话,老爷子的一番言论让我很意外,如果身份互换,他能忍受吗,自己即将要成婚的媳妇儿,在结婚之前居然跟别的男人干出这种事。 “老爷子,您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等会儿我就走了。”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事儿没得商量! 姜老爷子见我态度坚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他最后还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让我在他府上住几天。 他的意思是,既然我不肯入赘他家,他倒也有合适的人选,让我留下沾沾喜气,回去也好给我师父一个交代。 要不然以我师父的性格,故交拜托他的事,没能安排好,他一定会亲自登门兴师问罪,到时候闹的双方都不好看。 姜老爷子是想先斩后奏,到时候他孙女结了婚,就算我师父来闹腾,也为时已晚,省得麻烦。 话已经说开了,我也不好推辞。 其实不是我想留下来,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姜家有古怪。 那戴着面纱的两人,我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们的身段,有些像我父母…… 第十七章 断指 这十年来,我频频梦到父母。六岁离家,父母生死不明,要不是青云山规矩森严,我早就偷偷逃跑了。 这次下山,主要也是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我怀疑我爸还活着,不然那封信又如何解释。 至于结婚,这事儿我并不在意。这都什么年代了,谁不想自己谈个心仪的对象,哪还有指腹为婚这一说。 清晨,天微微亮时,姜老爷子让人备好了饭菜,招待我入座。 吃饭时,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夹着菜。我心想,或许是大户人家生活习性好,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于是我也闭口不言,只是默默进食。 此刻那两个人依旧戴着面纱,即便是吃饭时,也不取下面纱,只是把碗端到嘴边,小心翼翼夹着饭菜送入口中。 “别介意,这是犬子和儿媳妇,早些年出了事故,毁容了,怕吓到客人,每次有客人来都会戴上面罩。” 姜老爷子发现我一直看那两人,于是便跟我解释。 他越解释,我越觉得不对劲,似乎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首先有一点不寻常之处,其实我见到他俩的第一眼就发觉了。 这俩人行为举止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他们的四肢好像不太灵活,就连吃饭的动作都显得异常僵硬。 还有一点,我从来没有听到他们说话。要说毁容了导致性格自卑,不愿意与人交谈,倒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在自己家人面前,他们也显得十分拘束,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一时间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想赶紧吃完饭回房间休息去。 吃饱后,我放下碗筷,正要站起来跟姜老爷子告辞,忽然间,我被一双眼睛盯着,吓得一个激灵。 倒也不是真的害怕,其实更多的是疑惑。 那戴面纱的男人,此刻正盯着我看,眼神直勾勾的,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刚才我观察他的时候,他一直低头吃饭,突然冷不丁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察觉到,他的眼神跟我父亲一样! 小时候调皮,父亲经常用严厉的眼神瞪我,跟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特别相似。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偷偷瞄了一眼,竟诧异的发现,他好像流眼泪了。 接下来,更是发现了让人细思极恐的一幕! 那个男人左手食指断了一截,这让我更加怀疑,他就是我父亲! 十年前,父亲为了救我,让母亲砍了他一根手指。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也没弄清楚那根手指的作用,不过父亲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他会道家手印,还会画符驱邪。 此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想当面质问他,到底是不是我爸。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我扼杀了。 如果他真是父亲,那他见到我,肯定能认出我。他没有第一时间与我相认,说明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如果我这个时候揭穿他的身份,对他对我都不利。 再看了一眼父亲旁边那个女的,无论是体型,还是眼睛,都特别像母亲。 这次下山,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查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既然棺材里没有父母的尸体,大伯又说亲眼看到老道士以动物代替父母入棺,看来这事不简单。 如今这个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意料。 “姜老伯,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姜林生却喊了我一声。 “小陈……” “水果和茶水拿去,我们中午不做饭,晚上才开饭,先委屈你几天!” 姜林生看了看一旁默默吃饭的姜家孙女,她心领神会,拿着旁边桌子上,似乎早就准备好的果盘和茶壶,示意我跟她走。 来到房间,她把水果和茶壶放下,仿佛在发泄情绪一般,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既不离开,也不搭理我。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难道她在生我的气? “不好意思姜家大小姐,实不相瞒,我已经有了意中人,实在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我瘫坐在床上,也不打算跟她墨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人家有名字,我叫姜诗雨,你叫什么?” 她似乎没那么生气了,转过身娇羞的看着我。 “姜诗雨……僵尸……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怎么有人会起这样的名字……” “喂,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理你了!” 姜诗雨跺了一下脚,生气的甩了甩胳膊,然后就摔门而去,独留我在房间里愣神。 天已经亮了,而我却困得睁不开眼,想来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于是就躺下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起来感觉口干舌燥,喝了一杯茶打算出去走走。刚坐起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茶,味道不对劲! 刚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他们给我喝的茶不知道是什么泡的,颜色有些发黑,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不过喝起来倒是挺香,还有点上头,喝完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只不过,这味道有些熟悉,跟十年前父母出事那几天喝的茶有几分相似。 我依稀还记得,那几天每天晚上,父母都会给我喝一杯茶,喝完我就特别容易犯困。当时父母告诉我,那是安神的,说我病了,后来我才发现根本不是,那茶本身就有问题! 不过茶我已经喝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先这样了。按理说我睡了一天,晚上应该不会那么犯困了,如果要验证茶是否有问题,再过一个小时就能知道。 来姜家之后,一直没有出去过,趁着天还没有黑透,我独自去了外面。 本想着能遇到一两个人,跟他们打听打听关于姜家的事,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外面转走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天刚刚黑下来,这个时候应该每家每户都会亮灯才对,但我没有看到一盏灯,整个城市仿佛一座死城一般! “嘿嘿嘿……” 我正在愣神,忽然间从背后传来一阵笑声,声音特别尖。 我顿时后背发凉,迅速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第十八章 又见疯大姐 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毫无征兆受到惊吓,很容易会吓破胆。好在我从小在青云山长大,本身就会道术,专治各种牛鬼蛇神,就算遇到脏东西,我也用不着害怕。 话是这么说,可我确实没有真正遇到过那种东西,说不怕是假的! 不过这玩意儿既然让我遇到过,管他是人是鬼,总得过去看看吧,我相信事出必有因,做人最要紧的是不能怂,特别是做道士的。 “谁在那里,别装神弄鬼的,我已经看见你了!” 我大声呵斥,一是给自己壮胆,再者,对方说不定会被我诈出来。 喊完之后,没人回应,于是我就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刚才那道人影出现在小巷尽头,往右边的巷子去了,我必须走出这条小巷才能看到。 匆忙跑出小巷,正要去追,忽然就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那人低着头背对着我,头发很长,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好,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我缓慢靠近,并礼貌的打着招呼,可对方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有问题。胆子小的估计早就转身走了,也只有我好奇心比较重,不弄清楚我肯定不会罢休的。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我双手背在身后,已经悄悄结了一个天罡印,如果对方真是脏东西,也好有备无患。 慢慢靠近,我仔细打量,那女人的背影好似在哪见过,身上也没有任何阴气,想来应该是个活人。 仿佛是察觉到了我,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嘴巴咧开夸张的笑着。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疯大姐,她怎么阴魂不散,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就好像是专门来找我似的! “小哥哥,你还活着,嘿嘿嘿……” 看起来,这疯大姐又犯病了。 “托你的福,还活着,你一个人来的?” 见对方是人,虽有些疯癫,但对我没有威胁,我也就放松了下来。 “姜老爷……姜老爷没有脚,有床不睡睡棺材,有鬼……它来了,它在你后面……” 疯大姐忽然神色慌张,指着我后面,眼神里透着惊恐。 这让我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这个时候我也不敢轻易回头,我怕自己突然回头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我是道士没错,可我也是普通人,只要是人,都不能受惊,否则身上的三把火灭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此刻我身后真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我回头看到必然会害怕,因为我没见过,只听说那玩意儿模样都不太好看。 “大姐,你确定在我后面吗,开不得玩笑啊!” 我紧张的说话声音都变了,好在大脑没有宕机,下意识结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天罡手印。 “姜老爷没有脚,有床不睡睡棺材!姜老爷没有脚,有床不睡睡棺材,嘿嘿……嘿嘿嘿……” 疯大姐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哪有那么多脏东西啊,就算有,我应该能感觉到的。 小师妹给我的符还有几道,符咒能维持七天,再不用就过期了。上次给她用了一道符,效果还挺明显,于是我如法炮制,又递给疯大姐一道符。 她接过符咒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眼神明显变得清澈了许多。 “小弟,你不能来这里,你会死的,听我说,姜老爷……姜老爷他不是人,他……” 疯大姐清醒了,但却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疯大姐说她叫周楚芸,十年前因为一件事变得精神失常了,虽然她有时候也清醒,但清醒的时候更痛苦。 十年前,周楚芸因家庭因素辍学,做起了外卖员。周楚芸工作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偷懒,她比别人更勤奋,不论刮风或是下雨,只要有单必接。 偶然的一个夜晚,她经历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事情,也是从那之后,她变得精神失常了。 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周楚芸接到一单比较偏远的外卖订单,需要送到五公里以外的一个小区。 那天晚上下着雨,依稀记得是十点多,外卖送到小区之后,周楚芸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地址。而且她想找人问,却发现小区里一片漆黑,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当时周楚芸一心只想着把订单送到,否则就超时了,也没多想,就自己摸索着找地址。 找了半天终于赶在订单超时之前,把外卖送到了。 对方见周楚芸冒着雨送外卖,身上都淋湿了,或许是同情她,给了她一张红色的票子。一开始周楚芸推辞说什么都不要,对方却坚持要给,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了。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刚走出去没几步,周楚芸下意识低头一看,发现手里的票子居然是冥币! 当时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丢了票子就要走。但她突然又听见那户人家屋里传来了怪声,吱吱呀呀的,就要木板被人撬动发出的响声。 刚好没走出去多远,她就扭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把她吓得精神差点失常! 周楚芸描述,当时她看到姜家老爷子双脚不着地,原本是脚的位置,看着却像是半透明的。 刚开始她以为是灯光的原因,也没太在意,直到看见老爷子面前的棺材,她才觉得有问题。 老爷子佝偻着身子,正在费劲掀棺材盖,那吱吱呀呀的声音,就是从屋里传来的。 周楚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捂着嘴巴愣是目睹了一切。 老爷子把棺材盖掀起来之后,就跳进棺材里坐了下去。 这可吓坏了周楚芸,她站起身就准备走,这时老爷子突然把头扭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仿佛一早就知道她在偷看! 瞬间,一股恐惧感传来,周楚芸心跳骤然加速,然后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 事后她想了想,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身体恢复,又接到了一个订单,还是那个地址…… 第十九章 同门 周楚芸经历了上次那件事,心里直打退堂鼓,她本想把订单让给别人,可就是那么巧,根本没人接单,所有同行都在忙碌。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又是晚上十点多。 为了不被平台处罚,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 这次她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把外卖送到,而是放在门口就走了。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回去之后,怪事还是发生了。 周楚芸回家后,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一个老头儿爬到了她床上,骑在她身上掐她脖子,掐的她喘不过气。 第一个晚上,她以为只是自己工作太累,加上之前的遭遇,做噩梦也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谁知一连好几天晚上,她都会梦到那个老头儿掐她脖子。几天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别说是送外卖,连下个楼都气喘吁吁。 无奈之下,她只能请了假,打算回老家休息几天。 让人意外的是,回老家后,症状并没有减轻,虽然不再做噩梦了,可身体依旧很疲惫。 她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她爸,她爸本来就迷信,花钱请人帮她看了看,那人说是撞到了脏东西,给画了一道符,让周楚芸随身带着,什么时候都不能丢。 本来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没过几天,周楚芸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明明刚刚发生半天的事情,自己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严重时,甚至还会梦游。她爸为了给她看病,已经花光了全部积蓄,症状一直不见好转。 后来村里有人给说了个婆家,对方年纪稍微有点大,而且人也不太聪明,好在是踏实肯干。 周楚芸的父亲原本想给女儿找个依靠,等到他熬不住了,女儿也不至于受罪。 结果刚过门没几天,周楚芸的病情恶化,半夜跑了出去。据她回忆,模糊记得自己跑到了一座山上,还碰见了两个鬼,那两个鬼要抓她,后来她跑进了土地庙,这才躲过一劫。 她把话说完,我心里一紧。当年在土地庙遇到的果然是她,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 可我就是想不通,一个正常人,就受到一点惊吓,会变成疯子吗? “周姐,你的意思是,你当年真遇到鬼了,你说的姜老爷,不会就是姜林生吧?” 我诧异的看着她,趁着她还算清醒,我想把事情弄清楚。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这地址没错,就是这里……他要杀死我,他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说话间,周楚芸又精神失常了。 我甚至还没问她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 这次精神失常,我试了很多方法都不能唤醒她,只能作罢。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自然不敢收留她,只能尽快把她送出去比较好。 至于我自己,我反正不是特别害怕。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更何况我还有道术傍身,有什么好怕的! 初入青云山,师父最先教我们的就是识鬼术。 人死为鬼,鬼者无形无影,怨气缠身,六亲不认,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也会毫不犹豫残害。 正常死亡的人,魂魄会被带到阴间。而非正常死亡的,往往怨气很重,或是有心愿未了,心里有一股执念,便会徘徊于阳间,躲避鬼差,为祸人间。 要辨别很简单,一看影子,鬼无影,靠近时会感觉到寒意。二看形态,鬼通常没有实体,可根据人内心的恐惧随意化形,以怨念深浅决定,游魂野鬼不在此列,它们通常只有一缕意识,不会害人。 眼下要做的就是把周姐送出去,如果真像她说的那般,她留在这里肯定会有危险,到时候我恐怕顾不上她。 好在周姐只是疯癫,并不会胡乱跑,我拉着她的手一直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走了大半天,愣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却在这时,突然在巷子尽头出现一个小伙子,看起来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穿着一身当下流行的时装,戴着一副墨镜。 这小区里本来就黑,天刚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来,他居然戴墨镜,真是倒反天罡! “你是谁?” 见对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我立刻把周姐挡在身后。 “不用紧张,她是我带进来的,算是给你个见面礼,现在我要把人带走了。” 对方缓步向我走来,一股很强的磁场慢慢朝我逼近。这种磁场我见过,青云山修为比较高的人身上有,我师父算一个。 “什么意思,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对方看起来不像好人,我自然不肯把周姐交给他,忙摊开手挡在周姐身前。 “笑话,你拦得住吗!” 对方冷笑一声,没等我有所准备,突然向我发难。他先是在我肋下戳了一下,然后是后腰和脊椎,速度之快,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瞬间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居然是点穴术! 要知道,当代这种绝技几乎已经失传了,我曾听山上的师兄们提及过,可青云山没有一个人会点穴术。 原以为做道士的,已经异于常人了,看来是我见识浅了,山下更是卧虎藏龙! “你想干什么?” 我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如今动弹不得,他如果要害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别担心小老弟,你的命金贵着呢,人我带走了,你自己保重!” 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朝符纸上面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把符贴在了我眉心处。 震惊,他的举动再次震惊了我,居然碰上了同门! 很快他就带着周姐消失在巷子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的身体才恢复行动能力。 立刻把额头上的符咒揭下来,仔细一看,竟是辟邪符! 这玩意儿一般是用来规避邪祟的,例如鬼上身,可将此类符咒贴在被附身之人额头上,不消片刻脏东西就会被逼出来。 我好好的一个人,他给我贴了辟邪符…… 我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人也许真没有害我的意思,他或许是怕我被点穴的这段时间,有脏东西会害我,所以才给我贴了一道辟邪符? 第二十章 剥皮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带周姐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一个道士,平白无故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还神秘兮兮的,莫不是跟姜家有关? 这姜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片小区又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静的出奇,静的可怕,听不到任何喧嚣,就好像……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仔细回想,这小区确实好像没有人,从我来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莫不是,小区里早已人去楼空?那为何每栋楼都完好无损,这里的人去了哪里? 越想越瘆得慌,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决定挨家挨户看看。 所有房屋都关着门,我敲门,并没有人回应。一开始我以为是这里的人起床比较晚,直到一连敲了好几家门,依旧没有人回应,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就当我敲响不知道第几户人家的房门时,刚敲两下,就有人开门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那人开门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就好像是专门在门后面等着我敲门一样。 “小伙子,你找谁?” 开门的是一个胖大娘,穿着一件军大衣,眼睛不停的眨,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到大娘的穿着,我不禁好奇问了一句:“大娘你不热吗,六月的天,你穿这么厚?” “不好意思小伙子,大娘最近感染风寒了,怕冷!小伙子你不是本地的吧,看着面生。” 大娘说着话就把军大衣脱了下来,里面穿的是短袖,但我突然看到她两条胳膊上面全是黄色的绒毛。 看到这一幕,我吓了一跳。大娘立马跟我解释,说是袖套,女儿给她买的,穿着做饭不会被油溅到。 这么一说我就没那么害怕了,那一刻我甚至以为眼前的大娘是动物成精,差点就拿出符咒对付她了。 随后我跟她打听了一下,大娘告诉我,其实这片小区已经没什么人住了,因为房子验收出了点问题,全部集体搬迁了,给了不少赔偿金。 现在小区里仍有一部分人没有搬走,很多都是腿脚不便或身体不好的,等着儿女们回来处理。还有一些是新房还没装修好,只能暂时住在这里,但这个小区供电已经停了,就连吃饭都很不方便。 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告别了大娘,我决定四处看看,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姜家虽大,但待在他家,总有一种压抑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窒息。 小区巷子最多,但走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不仅有一条河,还能看到一大早就坐在河边的钓鱼人。 我在河边护栏上坐了一会儿,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升起来了,突然有点犯困,于是决定回去补个觉。 也许真的是那茶有问题,明明刚刚睡醒,这么快又困了,看来今天得留个心眼,再给我送茶,可千万不能喝了! 回去时刚好赶上早饭时间,这次不同,姜家来了许多人,他们都带着礼物,摆了好几桌。我和主家坐一桌,吃饭时他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在山上待惯了,不太适应喧闹的环境,于是匆匆扒拉了两口饭,就借故离开了。 回房间后,我直接困得不行,躺下就睡了。 倒是没睡多久,我就醒了。起来后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院子里反而弄得一片狼藉。 那满地的泥巴,还有鸡毛鸭毛,像个垃圾场一样。这种环境就别提多扫兴了,姜家怎么说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不知道清理一下! 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推开门想找扫把,结果推开门一看,我傻眼了,一屋子都是人。 屋子里摆着一张大桌子,一群人围着桌子不知道在干嘛。我进去时,他们正在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我推开门,其中一人立刻慌张地把那东西包了起来,我也没看清楚是什么。 另外一人比较靠近门边,推开门时阳光刚好照在他身上,他立刻抬手遮挡:“哪来的小子,快把门关上,刺眼!” “就是,懂不懂规矩,要给姜二爷进贡就去偏房侯着!” “进贡,什么鬼,我只是来找扫把打扫卫生的,难道你们看不到院子里多脏吗?” “不好意思各位,小陈是贵客,冒犯大家了。” 姜老爷子站起身来,立刻笑脸相迎,跟我说这种粗活自然有人做,让我什么都不要干,好好休息就行。如果无聊,就让我出去走走,最近几天因为孙女嫁人,亲朋好友比较多,没那么多时间招待我,让我不要客气,当成自己家就行。 我看满屋子人,看样子他们在谈正事,我也不好打扰,只好识趣的离开了。 在小区里闲逛了大半天,百无聊赖,回到姜家时,天快黑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晚饭。 吃过饭,我又出去了,实在待不住。 本想去河边走走,谁知道还没出巷子,忽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几个人从巷口走了过去,其中一人还背着一个麻袋,那麻袋居然还在渗血! “姜老鬼住的地方可真难找,这次老子可是准备了厚礼,这可是从那丫头身上扒下来的,那丫头真水灵,可惜了!” 那背着麻袋的人对同行的伙伴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我就在他们身后藏着。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从字面意思分析,那麻袋里莫不是装的人皮,不然为什么会渗血? 我不敢往下想,难道姜老爷子真不是人? 说实话,我挺害怕的,我是道士不假,可如果真碰上那玩意儿,一个两个的还好说,数量多了可不好办! 可是害怕也要跟过去瞧瞧啊,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于是我慢慢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动静被发现。 偏偏越小心越紧张,呼吸声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跟着跟着,眼瞅着就要出巷子了,那伙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人说道:“老杨,你闻到没有,有生人的气味儿!” 第二十一章 识鬼术 另一人顿了顿说:“哪有,别胡说,赶紧走!” 生人?他们说的是我吗,生人的意思就是活人,这很好理解,他们称我为生人,那他们又是什么东西? 很奇怪,我感觉不到一丝阴气,如果他们不是活人,无论是鬼还是精怪,都应该会有阴气。这种气息可以隐藏,普通人发现不了,不过对于我来说,想要隐藏自身气息,除非道行很高,否则绝不可能! “嗨,小鬼!” “吓一跳吧,早发现你了,为什么跟踪我们?” 正在我思考问题时,突然背麻袋那个人冒了出来,我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鬼,见到道爷我还不现出原形!” 几乎是本能的,我立刻结咒,准备跟它们拼命。 “这小子,你在这装神弄鬼呢,好怕怕啊,哈哈哈!” 背麻袋的人只是一味地笑,把我都整不会了。 后来还是他那几个同伴上来解释,我才明白原来是误会一场。 他们早就看到我了,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我。 听到几人这么一说,我才松了一口气,顿时有些生气。玩笑可以开,但总要有个度吧,我跟他们又不熟,开这种玩笑,如果不是看他们人多,我肯定给他个青眼窝! 从几人口中了解到,他们都是姜林生的朋友,早年受过老爷子的恩惠,姜家嫁女,启有不来之理。 那麻袋里装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而是野山鸡。 这种野味不容易抓获,几人用陷阱抓了几只,因为抓到时野山鸡受了伤,所以麻袋才被血染红了。 他们还怕我不相信,甚至解开麻袋让我看。我一看还真是野山鸡,看来这些天我确实是太压抑了,总是疑神疑鬼。 不过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他们跟我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目送几人离开,我紧张的情绪却没有得到缓解。我想起了周姐说的事,那可是她的亲身经历,总不会是瞎编的吧。 还有早上遇到的那个同门道士,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道士出现的地方,要么是有大凶,要么是有活动,比如授法收徒之类的。 其实要想弄清楚姜林生身上是否藏着秘密,只需要进行一番试探便知。我决定晚上亲自去查探一番,先确定一下他究竟是不是活人! 识鬼术第一篇就提及过,鬼魂惧光,惧阳,昼伏夜出。 白天我确实没看到他们外出活动过,想白天试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根本没有机会。晚上就不一样了,等他们都睡着了,我悄悄溜进去,一道符就能试出来。 主意打定,我就回去侯着了。 客房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响动,还有人说笑的声音,看来今天来的人不少。 一直等到差不多子时,还有很多人没有睡,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姜诗雨又给我送茶来了,这次我没有喝,我让她放下就准备让她出去,可她偏不走。 她非但不走,还坐到我身边,跟我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话。 她说的含糊不清,大致意思我也听出来了。她说我倒也不错,如果能促成这段姻缘,也算是上天的恩赐,可惜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就算再想,也只是枉然。 这话听的我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见我不为所动,她无奈叹了一口气,嘱咐我把茶喝了再睡,这茶对我有好处。 等她走后,我端起茶杯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这茶究竟是什么,闻着有点香,香味儿中又夹杂着一丝怪味。那种怪味,就好像是刚下雨时,雨水滴在地上发出的气味一般。 明知道这茶有问题,我肯定是不会喝的,于是偷偷把茶倒进了洗手间。 寅时,几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我想他们大概都进入梦乡了,这个时候行动最合适不过。 姜老爷子的房间在主卧,白天我已经踩过点了,一楼,有窗。而且姜老爷子晚上睡觉,窗户都是半开着的,可能是怕热吧,毕竟小区不供电,连个风扇都没有,更别提空调了。 悄悄来到窗户底下,我猫着腰像做贼一样,生怕会被人发现。观察了片刻,听到屋里均匀的呼吸声,我这才敢从窗户爬进去。 蹑手蹑脚,摸索着来到床前,借着外面昏暗的红灯笼,模糊看到姜老爷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想来是睡熟了。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符咒,一下贴在了他额头上,整个动作不拖泥带水,贴完立刻跳窗出去,迅速蹲在窗户底下。 “谁!”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探出头一看,姜老爷子已经醒了,正手拿着符咒,背对着我,在屋里寻找什么。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分明是个大活人,不然他不敢拿我的符咒,刚才贴额头那一下,如果是脏东西,绝对已经元气大伤了。 试想一下,本来正在睡觉,突然被人在额头上贴了一道符,这谁受得了。姜老爷子此刻很生气,点了个蜡烛,屋里找寻无果,就推开门出来寻找。 好在是我反应迅速,他推门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闪身躲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因为那个房间开着门,想来是个空房间,即使被他发现我在里面,我就说走错房间了,我装睡,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因为主卧旁边的房间都是客房,每个房间都有床铺,这是我白天就观察过的。 进屋后,我摸索着爬上床,但却突然碰到一个人,浑身冰凉,而且身体僵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感觉虽从未有过,但我的感觉是,床上躺了个死人! 也只有死人会全身冰凉,身体有有些僵硬,这完全符合推断! “谁在捣鬼,赶快出来!” 姜老爷子明显是生气了,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其他房间的客人听到,有一些已经打开门出来了,正在问是怎么回事。 如今我也不敢贸然出去,更不敢有任何行动,要知道,在我身边可是躺着个死人啊! 第二十二章 献宝 “谁,大半夜跑老娘床上,你想干嘛?” 忽然,床上的人开口说话了,把我吓了一跳。 不是死人,居然是活的?不应该啊,刚才的触感,应该错不了,难道又是我想多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山上待久了,人都有点傻了,居然人鬼不分,疑神疑鬼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上厕所走错房间了,实在对不起!” 我立马编了一个瞎话,然而这拙劣的谎言怎能骗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对方起身点了蜡烛,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姜老爷子的老伴儿。不知是不是错觉,烛光下,她的容貌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年轻了一些。 “原来是小陈啊,没关系的,我们家太大了,走错房间也是难免的!” 老太太倒是挺好说话,听她这么一说,我悬着的心才放下。 “奶奶,打扰您休息了,那我就回去了。” 我起身,准备离开。 老太太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种眼神,看我的都不好意思了。 “年轻真好,年轻真好啊……”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不停抚摸,双眼直勾勾看着我,嘴角仿佛不受控制的在笑。 一瞬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老太太是不是有毛病,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正经,我这是被冒犯了吗。 “奶奶,我真的要回去了,好困啊!” 我故作淡定,假装打了个哈欠,挣脱了她的手。 “快去吧,快去吧……” 老太太松开了我的手,慈祥的看着我。这一刻,忽然感觉她的眼神变了,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姜家的人都奇奇怪怪,弄得我很是焦虑。本来直接走就行了,偏偏这个节骨眼,让我见到了疑似父母的两个人,我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实际上我一直在观察那两个人,毕竟跟我父母有关,这事儿必须放在第一位。 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住的房间在哪里,他们两人平常也很少露面,晚饭时也没有看到。 按理说,他们是姜林生的儿子和儿媳妇,家里来客人,他们不得好生招待才是,怎么会在这个环节缺席了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这次没白折腾,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姜林生不是鬼,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第二天,来的客人更多了,我睡醒之后听见外面吵吵闹闹,推开门看到大厅已经人挨人了。他们把整个大厅都占据了,至少有一两百人。 没想到这姜林生人缘还挺广,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白天他们在拟定婚礼进行仪式,到了晚上姜林生宴请客人们大吃大喝,各种美食端上餐桌,馋的人直流口水。 我也顾不上其他,在青云山一直遵守戒律,清淡饮食,很难沾到荤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那自然是胡吃海喝,先祭祭五脏庙再说! 我也想过,其实我不用那么麻烦,一切从简就好,见到疑似我父母的那两个人,直接把他们的面纱摘下来,确定一下是否真的是我父母。这么做虽然有些唐突,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这么做的。 问题是,我得先见到他们,如今姜老爷子宴请客人,都没有看到他们在场,估计想见到并不容易。 姜家的酒有些上头,我在客人的劝说下,喝了两杯,整个人飘飘然,顿时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了。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之后,姜老爷子站在众人面前,开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主要就是感谢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姜诗雨的婚礼,给足了姜家面子。 客套话讲完,台下的客人们也纷纷迎合,尽说一些套近乎的话。仿佛姜林生握着他们的把柄一般,说客套话也就算了,还一个个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旁有一个客人负责记录,凡是客人姓甚名谁,带了什么礼物,都要一一记在一个本子上,还要大声念出来。 “吴千祥,礼金五千元,茅台一箱。” “谢金发,礼金三千,香烛十箱。” “黄丽娟,礼金两千,羊脂玉镯一副。” 香烛? 我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急忙问身边的一个大叔:“老叔你听到了吗,送香烛,这是什么习俗?” 我虽然在山上待了十年,几乎与外界脱节,可山上也有学堂,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也会教社会上的人情世故。 姜家办喜事,亲朋好友不都是随份子钱送礼吗,哪有人送香烛的,这可是死人用的玩意儿! 清明节祭祖时,香烛元宝是少不了的,可结婚这种喜事,送香烛不是找揍吗! “大惊小怪,送什么不可以呀,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一旁的大叔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淡定的说道。 这一说,又把我给整不会了,实在是难以理解,但只能尊重别人的风俗。 “金玉堂,送河蚌一个。” 河蚌? 我再次惊讶的张大了嘴,看向一旁的大叔。 “你别看我,我都说了,送什么都是心意,别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 大叔白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的无知。 我想,这些人大概是疯了,人家办喜事,送礼金就行了,尽整些花里胡哨的,什么时候河蚌也能端上来当礼物送人了! 等到仪式结束,所有人都围着那个河蚌观摩起来,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仿佛在围观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老金,大手笔啊,这么好的东西哪弄来的,给兄弟们说说!” “凑巧碰上了而已,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就这一个被我捡到了。” 那送河蚌的人满面春风,仿佛送的不是河蚌,而是百万现金一般,嘚瑟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真是让我大跌眼镜,这么不起眼的一个河蚌,居然会被一群人羡慕,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我真的喝醉了! “小伙子,你带了什么礼物,我看你一直在看,应该是没准备礼物吧,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一样稀罕玩意儿?” 仪式结束,大家寒暄几句都回房间歇着去了,送河蚌的老金却找到我,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 第二十三章 找替身 姜家办喜事,原本我是准女婿,如今情况有变,我也成了参加婚礼的客人。仔细一想,我确实没有准备礼物,显得有些不懂人情世故。 “金大哥,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你自己都寒酸到送河蚌了,有稀世珍宝能轮得到我?”我不屑的说道。 金玉堂轻蔑的笑了:“你小子,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你可知那东西有多珍贵,你看姜家大吧,那东西的价值,换姜家这栋房子绰绰有余!” “不会吧,一个河蚌,换这么大的宅子,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金玉堂斜眼看着我冷哼一声:“你小子,说你没见过世面你还不信,你可知那河蚌里有什么?” “河蚌里能有什么,总不能有黄金吧?” 说完这话,我忽然想到,以前师兄们给我说过。说河蚌里能长出夜明珠,这东西成色好的话,价值不菲。 可就算是夜明珠,也不至于那么珍贵吧。姜家这个大宅子如果出售,放在十年前,那也是我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十年后如今物价怎么样了,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绝对不会比十年前低。 “看你也不懂,而且你小子是空着手来的吧,你说你来参加婚礼,连个礼物都没准备。这样吧,今晚三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不会让你小子失望!” 金玉堂脸上露出狡诈的表情,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此刻我很疑惑,我跟他又不认识,就聊了几句,怎么能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你别问那么多,去了你就知道了,这可是你小子翻身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你自己了!” 金玉堂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我跟着去了,就能得到宝物一样。其实金钱我并不在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时候得横财,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主要是想知道,姜林生为什么要收香烛。这事估计也不好打听,不如就从金玉堂下手,探探他的口风,顺便也跟着去看看,看他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三更时分,我如约而至,可是来到大院,却不见金玉堂的身影。大院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只能看到客房里人影幢幢,这个点很多人都还没睡。 难道这金玉堂只是过过嘴瘾,根本在耍我? 我正要回去,忽然有个人叫了我一声:“小伙,我在这里,跟我来!” “金先生,大半夜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急忙走了过去。 金玉堂却立刻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发现我们,这才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你不要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废话吗,去了我自然知道,可也得问问我愿不愿意去啊! 金玉堂神神秘秘的,一路上猫着腰,一副生怕被人撞见的架势。我跟在他身后也慢慢紧张起来,总感觉我们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终于走出巷子,又走了一段路程后,金玉堂把我带到了河边。 那是一个堤坝下游,河道两边不知为何装上了护栏。 并且在护栏下方,我还看到了类似符咒的东西,刻画在石头上。 因为常年被河水冲刷,雕刻的字迹已经不可辨认了。 “金先生,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金玉堂提着灯笼,指了指河中心的位置,对我说:“看到没有,那里面有宝贝,只要你下去就能看到。” “开什么玩笑,你说这河里有宝贝?真有宝贝早就被人发现了,你当我傻吗?”我当即就要走,感觉自己被人戏耍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金玉堂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并且吹灭了手中的灯笼。 “你自己看,水里是不是有东西发光,那就是我说的宝贝,时间不多了,你快去,要不然就得不到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一片漆黑,定睛一看,那河里面真的有东西在发光。那东西在水底,河水也不知道有多深,反正能隐约看到微弱的亮光。 “金先生……” 本来我想再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金玉堂却打断了我:“别说了,想要就赶紧去,这是你的机缘!” 为了能够和金玉堂打好关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是河水并不深,也才到膝盖的位置。 眼瞅着就要走到发光物跟前了,突然,我脚下踩空,整个人掉了进去!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想起,自己并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整个人就直直沉了下去,根本无法浮出水面。 而且我在水里,看到了类似头发一样的东西,就在我周围飘动。借着水底那微弱的亮光,我还看到一块红布飘在水里,那东西会动,居然像是一个人! 看到这一幕,我吓得呛了一口水,胸腔和鼻腔里传来阵阵刺痛,难受的身体蜷缩起来。 照这么下去,我必死无疑,这个时候必须得想办法自救。于是我整个人放松下来,等到身体完全沉入水底,我就凭着感觉往岸边的方向走。 可走着走着,忽然就感觉脚踝处一紧,仿佛被人抓住了脚踝! 我试图挣脱,却是无济于事,只能奋尽全力拖动着那东西往岸边走。 此时岸边突然出现了亮光,那亮光照在水里,为我指明了方向。 费了好大劲,终于走到了浅水区,脚踝上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也消失了。 “又是你小子,我说你是真蠢,差点做了替身了!” 岸上那人对我冷嘲热讽,我听着心里却无比温暖,刚才如果不是他给我照亮,我估计是要小命不保了! 上岸后,一看那人,居然是上次碰到的会点穴术的同门。 我正要感谢,他却一把将我推开,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两根手指头夹着铜钱,双眼微闭,口中呢喃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将铜钱用力甩向河中央,然后用手电筒照着那个位置。 但见清澈的河水瞬间冒出一股黑色,水面也开始翻涌起来,就像热水沸腾一般。 与此同时,河底也传来了一声尖叫,紧接着,一具女尸便浮出了水面。 第二十四章 杀人了 我是看的一愣一愣的,又惊又怕,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上岸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事吧?”那人伸出手把我拉了起来,看着我又是一阵冷笑:“想不到这年头,还有你这么单纯的人,谁的话你都信啊,那畜生想害你,还傻乎乎的自己往里跳!” 直到他提醒我,我才注意到金玉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太感谢你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的救命恩情!”我连忙道谢。 “用不着,你马上要大祸临头了,还报答我,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对方说完,然后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说堤坝下游发现一具浮尸。 很快警车就来了,打捞队也紧随其后。他们把尸体带走时,我看了一眼,那女尸穿着红衣服,头发很长,跟我在水底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样! 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处明显有淤青,勉强可以看到,有被人抓过的手指印…… 难道说,刚才在水底,是那女尸抓住了我的脚踝? 可是死人怎么会有抓握能力,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不大一会儿,围观的群众也纷纷赶来了,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都在围观拍照。 直到我狼狈的走上岸,才发现刚才救我那个小伙已经不见了。 劫后余生,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想不明白,金玉堂为什么要害我,我跟他又不认识,只不过聊了几句而已。 刚才那人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我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他在诅咒我吗? 不,应该是跟姜家有关,我早就发现姜家有问题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可我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为了我父母。 如今这个情况,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冷静下来后,我才理清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想,我大概是遇到水鬼了,难怪那人会说我差点做了替身。 修道第一课,就是学习各种知识,一些普通人无法掌握的知识。 放在现代,可能会有人觉得是迷信,可这种事情常常会发生在我们身边,并不是迷信两个字就能解释清楚的。 一条河如果经常会淹死人,那么这条河里的煞气就会越积越多,如果不妥善处理,只会有更多人溺水。 这就是典型的水鬼找替身,据说溺死的人,往往怨气会比较重。 他们在水中挣扎,直到耗尽力气溺亡,死亡之前经历的恐惧、无助和不甘,会形成怨念。这种怨念会致使溺水者的灵魂不得安生,便会化作水鬼害人。 传言水鬼若想投胎,必须要找到替身方可。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个循环,一条河不断有人溺亡,怨气越来越重,严重时,甚至会影响到那一片的气运。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刚才那个小伙帮我,我估计够呛。 这金玉堂不是个好东西,我怎么也想不通,人居然可以坏到这种地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不大一会儿,我就又回到了小区。依旧是那黑漆漆的巷子,依旧是一幢幢没有灯光的楼房,整个小区死气沉沉,走进巷子就感觉浑身发凉。 很快我就来到了姜家,此刻姜家门前和院子里的红灯笼依然亮着,大多数客房的灯都已经熄灭了。我不知道金玉堂住在哪个房间,只能挨个房间查看。 这些客人有一个习惯,就是睡觉不喜欢关门,大概是害怕热,开着门窗通风。 可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屋里睡的是谁,只能先检查亮灯的房间。 如此这么找寻了几十个房间,始终没有发现金玉堂。 这么一番折腾,我的气也消了一大半,心想着今晚就算了,还是等到明天再找他算账吧,除非他离开姜家,否则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夜已经深了,我打算回房间先睡一觉再说,这几天一直感觉很累,可能是心理压力比较大的原因。 在经过一个亮灯的房间时,我好像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于是就趴在窗户底下偷听。 “别解释那么多了,我的人你都敢动,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二爷饶命啊,小的只是一时糊涂,求二爷再给小的一次机会,二爷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保护好他,绝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这些话留着到下面去说吧!” “二爷不要啊……” 屋里有两个人在争吵,我好奇探出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金玉堂,另外一个是姜林生。 姜林生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已经把金玉堂逼到了角落里。金玉堂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抬头看姜林生。 我原本以为,姜林生只是吓唬一下金玉堂,没想到,下一刻,他居然手起刀落,一刀砍在金玉堂脖子上! 那一刻我人都傻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杀人,这血腥的场景顿时让我生理不适。 金玉堂脖子被砍了一刀,还没死透,脖子处的伤口喷出大量鲜血,喷在了墙上,地板上,弄得到处都是。 这一刀,怕是砍到了颈动脉,就算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场,都未必能救得活,看来金玉堂凶多吉少!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用力捂着嘴巴,全身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金玉堂此刻双手死死按着脖子,已经虚弱地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喘息声。 反观姜林生,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感到害怕,反而带着一副阴狠的笑意,在我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第二刀紧随其后。 这次姜林生铆足了劲,一刀砍在金玉堂脖子上。 紧接着,就看到金玉堂的脑袋飞了出去,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颗血淋淋的脑袋飞出了窗户,滚落到我身边。 这一刻,我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逃跑,只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紧张的心境久久不能平复。 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时,第一时间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看来这姜林生也不是好东西,居然敢杀人。我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把他抓起来,如此一来,我就没有了阻碍,也能更好的寻找我父母了。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二十五章 诡异的风水局 一个人恐惧到一定程度,也许会变得麻木,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反正我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我亲眼目睹姜林生杀人,那颗血淋淋的脑袋就滚落在我身边。 可我这会儿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反正都看到了,害怕又有什么用。 我倒不怕姜林生发现我,然后杀我灭口。我在青云山可不光学道术,更多的是体术,不吹牛,十个他都不够我打。 只是忽然间听见厨房里传来砰砰声,我再次探出头看了看,惊讶的发现,姜林生正在剁肉。 而那肉,自然是刚被他砍死的金玉堂。姜林生杀人分尸,丧心病狂,看的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只是分尸,还没那么变态,他居然把剁下来的尸块丢进一口大锅里面。 那大锅下面架着木柴,锅里冒着热气,他这是在煮人肉啊! 好一个毁尸灭迹,看来我必须报警才行,时间久了我怕他把尸体销毁干净,到时候就很难取证了。 可我面临着一个问题,我没有手机。在青云山是不能使用手机的,跟家里人联系也是通过书信等方式。 忽然我想到一个办法,我没手机,不代表客人们没有手机,想办法借一个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便蹑手蹑脚离开了现场。 此时仍有部分客人没有睡觉,有的三五成群聚集在一个房间聊天,有的则独自在屋里倒腾着什么。 “睡了吗?” 我敲响其中一处亮着灯的房门,很快就有人开门了。 是个女的,模样在三十出头,穿着睡衣,似乎正在化妆。可她化妆的技术只是不敢恭维,把自己脸上画的惨白,乍一看我还以为碰上了脏东西! “什么事?” 那大姐冷冷看着我,似乎有些不高兴。 “不好意思姐,这么晚打扰你。请问你有没有手机,能不能借我用用,我有急事。”我立刻跟她解释。 大姐冷笑道:“没有,不光我没有,来这里的人都没有手机,不信你可以问问。” “啊?” “慢走,不送!” 在我震惊的张大嘴巴时,大姐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实在是太奇怪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没有手机,这年代,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机吗。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回房间。 我本想现在去外面找人借手机报警,问题是小区里黑漆漆的,巷子像迷宫,大晚上很难走出去,要报警也得等到天亮再说。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只能坐在床上,想着应对之策。 忽然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像刚下雨,雨水落在泥土上散发出的气味儿。 我对这种气味儿特别敏感,甚至有些恐惧,因为十年前父母给我喝的茶,就是这种味道…… 当我察觉到,并准备捂着鼻子出去查看时,已经来不及了。 强烈的困意袭来,我双眼立刻耷拉下来,身体里的力气仿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了,双眼更是困倦的睁不开。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我模糊地看到,门外似乎有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正在往我屋子里吹气。 这一觉我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脑袋还是疼的,依旧困得不行,完全是靠强大的意志力和生物钟醒过来的。 刚睡醒,脑子更是迟钝,已经完全想不起前一天发生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想起来了。 但我却情愿自己失忆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吓人了。真不是我怂,我相信换成别人,未必有我这么淡定。 最主要的是,看到了姜林生杀人分尸,我还不能马上揭发他,必须要等待一个时机。 起床简单洗漱之后,我就推开门出去了。 打开门那一刻,我脑袋里又是嗡的一下。刚刚明明看到外面天亮了,难道我出现了幻觉,怎么月亮还高高悬挂在头顶! 从月亮的位置来看,距离天亮也不远了,难怪我会这么困,原来没睡多久。 正准备回屋再睡一觉,这时有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你醒了,刚好,我正要来喊你吃早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诗雨。 “吃早饭,这么早吗?”我感到很诧异,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比前两天早,天都没有亮就喊我吃早饭了。 “诗雨,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来我房间?”我想起昨晚有人往我屋里吹迷烟,决定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哪有什么奇怪的人去你房间,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姜诗雨皱了皱眉,看来是真不知道。 “没事没事,随口问问。”我摆了摆手。 随后,在姜诗雨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正厅。 一直只知道姜家待客在正厅,没想到正厅后面还有一扇门,居然还有后院。 后院特别大,但有一处奇怪的地方。 这后院居然不是露天的,上面完全被封死了,天幕的色调也有些阴沉,居然是黑色的! 看来我对姜家还是不够了解,它比我想象中大的多。后院的面积不比前院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客人们全部聚集在后院,再往后面还有许多房间,而且后院里也有一栋三层小楼,建筑风格比较仿古。 院中有院,屋中有屋,这种格局,对活人可是十分不利的。不知道姜家是得罪了人,建造师故意整他,还是某种风水局。 我虽然也略懂一些风水,可主要还是道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格局。 姜林生和老婆婆招呼客人入座,先是给我们上了一杯茶。我倒了一杯,忽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茶水是黑色的,喝着挺香,我却有些忐忑,不敢喝。不过其他客人都喝了,他们还连连称赞好茶。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今天早上的饭菜比较丰盛,都是荤腥的,第一道是龙凤汤,第二道是蒸排骨,第三道红烧糖醋鱼。 直到第四道水煮肉片被端上来时,我闻着气味儿有点不对,立马警觉起来。客人们还没动筷子,我鬼使神差地,掀开了那道菜的盖子。 猛然间,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我看到水煮肉片里,有一只人手! 第二十六章 蛤蟆汤 “杀人了,姜林生杀人了!” 我立马站起身来,大声叫喊。 这个时机我等了很久,现在情况对我有利,所有客人都在,想来姜林生也不敢胡来。 “老弟,你在胡说什么啊!” 同桌的客人也站了起来,诧异的注视着我。 “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居然说姜二爷杀人了,真是好笑!” 一时间,客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反观姜林生,此刻他倒显得十分淡定。他做了个手势,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所有客人在看到那个手势后,立刻安静并坐了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摆明了姜林生威望比较大,否则大家不可能这么尊重他,仅仅一个手势就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这些人明显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如果我跟姜林生对着干,难保他们会不会帮忙。如果所有人一起收拾我,纵然我能飞天遁地,在这密闭的场所,也只能任人宰割! “各位,我姜某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一是一,二是二。你们来姜府做客,我欢迎,但如果要闹事,姜某人也不是软柿子!” 姜林生说着话的时候,还顺便看了我一眼。一旁的客人也纷纷看向我,他们还低头窃窃私语,仿佛做错事那个人不是姜林生,而是我。 紧接着,姜林生又开口说道:“就在昨天,有个不长眼的客人欺负我姜府的人,我已经给了他教训,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这番话下来,众人都十分惊讶,他们一个个神色慌张,面面相觑。 却不知我比他们更加慌张,我已经在打量四周,随时做好逃出去的准备了。要不是姜林生一直盯着我,这会儿我已经钻进桌子底下了。 “好了,大家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 姜林生再次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再交头接耳,而是乖乖地拿起筷子吃饭。 乍一看,姜林生更像是黑涩会老大,这些客人就像他的小弟一样顺从。 这会儿我哪还有心思吃饭,我怕等下姜林生对我发难,我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林生并没有为难我,反而客客气气跟每个人倒酒。 轮到我时,姜林生只是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然后给我斟满一杯酒,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酒很香,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清香。 几杯酒下肚,忽然有个客人站起来问了一句:“老金呢,怎么一大早没有看到老金?” 这些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老金这会儿都已经在锅里了,只要他们掀开那道水煮肉片,一切都会知晓。 可他们始终没有掀那道菜的盖子,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既然他们不动手,那就我来! 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能因为惧怕就沉默不语,法治社会,杀人偿命,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然而等我掀开盖子时,我自己都傻眼了。 原来刚才看到的人手,居然是蛤蟆腿。 蛤蟆煮熟后,爪子特别像人手,而且汤锅里的蛤蟆体型比较大,乍一看就更像了。 看来姜林生把尸块藏了起来,我就说他不可能那么傻,敢把尸块端上餐桌,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看到只是一锅蛤蟆汤,我的心情顿时有些失落。 但我旁边的客人看清楚锅里的蛤蟆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一个个惊恐的注视着那锅汤。有几个反应比较大的筷子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更有甚者,他们竟直接跑到一旁呕吐去了。 话说这蛤蟆做汤,确实十分少见,但蛤蟆肉鲜美,本身就能食用,即便做成汤也不该有这么大反应啊! 其他桌子的客人也掀开了那锅汤,他们的反应几乎都一样,有人惊恐,有人呕吐,大多数人最后都选择了离开。 不大一会儿,原本热热闹闹的聚餐,已经走了一大半人。 我怕姜林生报复我,也跟着人群离开了,虽然不明白客人们是什么意思,一锅蛤蟆汤就把他们恶心走了。 随着人潮走出密闭的后院,来到外面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回房间。 在回去的路上我就做好了打算,姜家是待不下去了,我必须得先离开,然后在偷偷潜入,暗中探查那两个疑似我父母的人。 离开姜家后,我凭记忆穿过一条条巷子,终于找到了那个公园。 此刻我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接下来再穿过一片居民楼,应该就彻底走出去了。 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户人家门前居然贴着符。靠近一看,是六丁护卫真符,驱邪避凶的符咒,虽符咒威力比较小,阻挡游魂野鬼倒也足够了。 平白无故的,没有人会在家门口贴符,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敲响了房门,打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一个老人家拄着拐杖打开了门。 老人家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走起路来都有些趔趄。老人家开门后,见到我仿佛很惊讶,他问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有些惊讶,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这门上的符咒到底是什么人贴的,又为何要贴符咒。 老人家打量着我,随后把我请进了院子里,然后把门关上,这才跟我说起符咒的事。 进入院子后,从屋里出来了一对夫妇,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他们对于我的到来,似乎感到很惊讶。 屋里还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兄弟,正在往外拖一个袋子。我急忙上前帮忙,通过询问才知道,他们是一家养殖户,不光养的有鹅,还有猪,袋子里的饲料就是喂猪的。 说着话,那小兄弟就把饲料放在了三轮车上,然后打开门骑着三轮车出去了。 那对夫妇很热情,给我倒了茶水,还留我中午吃饭。不过我急着走,就直奔主题,问他们关于符箓的事。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个小道士给他们的符,说能维持三天,三天后他还会来。 至于是什么怪事,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老夫妇却说了一件让我更为震惊的事。 他们说,这整片居民楼不下百户人家,却只有他们一家有人居住,剩下的,都是空楼。 这话让我大白天不禁直打冷颤,就他一家吗,那我之前遇到的那户人家,又该如何解释? 第二十七章 有妖气 经过再三确认,他们说确实只有一家,所有人都已经搬走很多年了。这些楼已经被收购了,说是要拆了重建,都好几年了,也没有人来拆。 当我跟他们打听关于一个胖大娘的时候,他们却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他们在小区里生活了几年,那些没人住的房子,早已经被他们当作养殖场了,养了两百多只鹅,还有几十头猪。 在这里住了几年,那想来是很了解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有假。 老夫妇的解释是,肯定是我记错了,这片小区没有人住,就他一家,有人住的在河对面,我肯定是去过河对面那个小区。 不过对面没有路,隔着一条河,河上没有桥,要过去,最近的路也有五六公里。 我可以确定自己从没离开过小区,更不会去到河对面。况且那里一到晚上灯火通明,而我们这边漆黑一片,怎么可能会弄错。 越想,心里越发毛。上次那个胖大娘难道不是人? 当时我就察觉到她不对劲,眼神怪怪的,后来我记得她脱掉外套,里面又露出了两条全是绒毛的手臂。她虽然说是袖套,可我当时就感觉那绒毛好像是长在手臂上的,根本不像袖套。 难道说,那胖大娘不是活人! 据说有些动物修炼之后,会成精,能幻化人形,不过现在这个年代,灵气稀缺,动物成精这事不大可能。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我多半是碰上了脏东西。 房子长期没人居住,本身就会招来一些脏东西。它们会把房子当成自己的家,然后住下来。 记得小时候我们村有户人家,两口子刚结婚不久,就一起出去打工,房子就空了下来。临走前,把钥匙给了我们邻居,让他暂时住在新房里照看。 当时我就问我爸,为什么房子也要人照看。我爸的解释是,如果他们时间久不回来,屋里就会慢慢没有了人气,可能有不干不净的东西住进去。 随后我向他们打听了关于符咒的事,他们说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鹅总是会无缘无故死掉,有时候一天死好几只。 刚开始,他们以为是病了,买了一些药,结果根本没用。后来他们的儿子发现,死掉的鹅脖子上有伤口,那伤口看起来像两个洞,明显是被咬死的。 既然不是病死的,说明鹅肉是可以卖钱的,但他们又不敢轻易拿出去卖,万一把人吃坏了,到时候他们赔不起。 小伙他爸节俭惯了,所有人都说把死掉的鹅处理了,他却舍不得,非要炖了吃。他说如果自己吃了没事,剩下的就可以拿去卖钱,毕竟一只鹅能卖大几百,谁舍得丢掉。 谁知吃过之后,当天夜里,小伙他爸就难受的躺在地上打滚,痛苦哀嚎。 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一家人急忙把人抬到三轮车上,准备送医院。这时却来了一个年轻人,他说他有办法。 当时那年轻人拿了一道符,又让他们端一碗清水,把符烧了放进碗里搅和一下,就让小伙他爸喝了。 说也奇怪,喝完后不到一分钟,小伙他爸就完全好了。 后来那年轻人告诉他们,大鹅体内有毒素,吃不得,再有这种情况发生,直接找地方埋掉就行。 临走时,年轻人还给了他们两道符,一道符贴在大门上,另一道贴在鹅圈里,说是能管三天,等三天后他还会来。 今天刚好是第三天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那个年轻人就会来。 听他们说完,我让他们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样貌,大致可以肯定,正是上次救我那个小道士。 没想到在这里还碰到同行了,就是不知道他的师承。看他画的符,功底很扎实,但他年龄看起来不大,比我大不了多少,说不定是青云山的师兄! 青云山弟子众多,光是我那一个区,都有几千名弟子,加上别的区,估计得有好几万。而且每年还会安排弟子下山招募新成员,通过考核就能上山学道。 每个月,都会有许多师兄弟下山,有负责招募考核的,有负责下山处理灵异事件的。我所在的区域属于后勤,一直也没我啥事,所以十年来从未下山。 不过我听说,如果我们后勤也下山的时候,那就说明天下大乱了! 好在这次只是我一个人下山,如果碰到师兄弟,也在情理之中。 我忽然改变了想法,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如果那个人真是青云山的,我打算请他帮我个忙,彻底调查一下姜家。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不管姜家藏着多少秘密,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 就算他不是青云山的,也算是同门,所谓天下道士是一家,如果我请他帮忙,也许他会同意,大不了我给钱就是了。 其实想想我确实挺怂的,我都有点看不起自己,没想到离开青云山,我啥都不是,居然被一个普通人吓到想逃跑! 眼下既然决定了,那我就留下来等那个道士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趁着现在有空,我让大叔带我去鹅圈看看,说不定能有一些发现,毕竟我也是道士,万一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鹅圈在另外一户人家院子里,因为房子早就没人住了,早晚要拆,用来养殖最合适不过。 二楼也养了一些鹅,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臭味儿,苍蝇满天飞,地上更是泥泞不堪,到处都是食物残渣和鹅的排泄物。 院子里有几只鹅躺着一动不动,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能看到颈部起伏,还吊着一口气。 大叔说昨天晚上又死了几只,还有的是被吓破胆了,估计救不回来了。 那道士给的符不知道是不是不管用,反正贴了符没有一点效果。 这我也不太懂,要说人会吓破胆我知道,鹅难道也会吓破胆吗。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比较感兴趣,那就是院子里有一股气不对劲。这股气闻不出来,因为夹杂着鹅的排泄物,只能闻到臭味儿,但能看到。 鹅圈里有一股淡淡的黑气,屋子里的更浓郁一些,这股气不是阴气,倒像是妖气! 第二十八章 调查鹅圈 看来并不是那道士的符没用,而是碰到了棘手的玩意儿。 如果只是灵体,倒也好说,一道符就能解决问题。就算比较难缠,只要敢出来,就有办法把它收了。 问题是,这股气不是阴气,而是妖气,这就有点难办了。 我在山上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其他师兄弟组队去猎妖,多是一些山里的动物。师父说,它们有了气候,如果不在萌芽之前把它们猎杀掉,时间久了怕会幻化人形,到时候难免会害人。 每当雷雨天,普通小动物都会找地方避雨,而有了气候的动物,非但不会避雨,还会往大树上爬。 它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引雷,也就是渡劫,如果雷劈而不死,就说明渡劫成功,下一步就要成精了。但这种概率很小,只有极少数动物能渡劫成功,大部分都被雷劈死了。 即便是这样,每年依旧会有很多动物渡劫,企图逆天改命。 青云山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灵气不光对修行之人有好处,也会招来一些山精鬼魅。我虽然没见过哪个动物渡劫成功过,十年来,却也猎杀过不少。 我记得五六年前,青云山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年,几百名师兄弟带着法器下山,当时我忙着试炼考核,没有参与。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青云山下出现了一块儿奇石。 那石头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它有动物的外观。 那块儿石头据说之前很普通,后来慢慢的变得像个人脸一样,尤其从特定的角度去看,跟人脸几乎一模一样。 后来没多久,师父就安排了一批弟子,下山去处理那块儿奇石。 听说他们托关系买了一些火药,然后把石头给炸了。 处理完之后,他们回山,另外一些资质比较高的师兄又拿着法器下山。 他们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师兄们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外伤,听说还有几个师兄不幸遇难了。 我捡起地上已经死掉的大鹅,仔细端详,发现大鹅脖子上果然有两个洞。 这洞一看就是某种动物咬的,而且伤口处明显发黑,鹅的羽毛依旧洁白,没有沾染一滴血。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畜生把大鹅咬死后,吸干了大鹅的血! 通常,动物猎杀家禽,都是为了吃肉,可这次遇到的明显不一样,它是为了喝血。 看来这畜生是成了气候,必须要消灭它才行,不然等它吸了足够的血,到时候就难对付了。 我跟主人家商量了一下,打算晚上先住在他家,那东西来了我就收拾它。 大叔似乎有点不相信我,不过对他也没有坏处,于是就答应了。只不过他们还是对我有防范,让我住在养鹅的那户人家,一楼二楼都是大鹅,臭气熏天,也只有三楼勉强能住人。 白天我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就等着那东西来,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我懂的的理论知识不少,但是却没有实战经验,也不知道那东西好不好对付。 以前跟着师兄弟猎妖时,那些动物都还没有成气候,充其量戾气重了一点,只要带好家伙什,甚至不需要使用道术都能解决问题。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这已经是我来的第四个晚上了。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自己的事还没处理好,又去管别人的闲事,处理得当倒也好说,万一牵连到我,受个伤什么的,恐怕会耽误事。 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不管能不能行,都得硬着头皮上。 我躲在三楼的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一张凉席,我打地铺。别的都好说,就是蚊子多,咬的我一身包。 大概等到子时,我都快放弃了,忽然间,听到院子里的大鹅开始叫了起来。那声音,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估摸着那个东西已经来了。 院子里没有亮,自然看不见那是什么东西。说来也怪,头三天每到晚上都是明月高悬,今天晚上月亮却躲了起来。 我身上也没有照明工具,听到动静后,只能摸索着下楼。 刚开始,一楼大鹅叫的比较凶,我还没下到二楼,二楼的大鹅也开始叫了起来。 我尝试着感应附近磁场的变化,如果有脏东西在附近,一定会有异常,我能感觉到。 “什么人,鬼鬼祟祟做什么?”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我头皮发麻! “你是谁?”我立刻回应,并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一个黑影竟出现在我身边,要是他不说话,我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等我问完,对方打开了手电筒,强烈的光柱照在我脸上,晃的我睁不开眼。 “又是你,你小子没事跑这里干什么?” 对方把光线移开,我才发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碰到那个小道士。看来我的猜测没错,符箓确实是他留下的。 “我还问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东西成精了吗?” 他听我这么一问,不屑的笑了。 “小老弟,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顾好自己就行,知道吗,赶快回去!” “你说回去就回去啊,我答应了人家要调查这事的。” “随便你,只是那东西出来的时候,你别吓得哭爹喊娘就成!” 那小道士话里话外都是嘲讽,他似乎有点看不起我。大概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吧,毕竟我表现的实在太普通了。 “兄弟,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嘘,来了!” 小道士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把我推到了屋里。 院子里黑漆漆的,我也看不到有什么东西来了,感觉他好像能看到似的。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黄皮子!” 那小道士似乎比我厉害,他不光能看到,还直接就冲下去跟对方打了起来。 小道士的手电筒不慎掉在了地上,刚好摔了一下,亮了。 这时我看到一只浑身长着黄毛的奇怪生物,站在院子里,龇牙咧嘴瞪着小道士。 要说那是黄皮子,我还真有点不信。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了,跟狗一样大,而且居然长着三条尾巴…… 黄鼠狼成精,还长了三条尾巴,这得多少年的道行啊,恐怕小道士不是他的对手! 感觉到不对劲,我立刻下去帮忙。谁知还没走到楼下,却见那黄皮子发难,一下就把小道士扑倒,对着他的脖子就咬,血都喷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黄皮子 见此情景,我更是心急如焚,直接一个大跳从楼梯上跳了下去,顺势一脚踢在黄皮子肚子上。 那畜生被我这么一踢,直接翻滚着飞了出去,撞在了鹅圈上面。 此刻我顾不上它,急忙查看小道士的伤势。 原以为刚才黄皮子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贼,关键时候抬起手挡住了要害,刚才只是咬在了他手臂上。 饶是如此,手臂上的伤也不容小觑。 但见此刻小道士一条手臂已经基本废了,伤口很深,并有撕裂伤,手筋都被扯断了,血流如注,估计能保住手臂,以后也会留下后遗症! “你怎么样?” 把他扶起来之后,我立刻把外套脱下,给他缠在手臂上止血。 “他娘的,这次栽在了这畜生手里,你先走,我收拾他!” 小道士身负重伤,连站立都有些艰难,可能是失血过多,站起来后跟喝醉了一样。如今看到他这个样子了,还在打肿脸充胖子,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那是三尾黄皮子,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别说那么多了,一起离开这里!” 我立刻搀扶着他,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我本能地压着小道士弯腰,就感觉一个东西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定睛一看,正是黄皮子! 此刻那畜生双眼通红,站在我们面前,龇牙咧嘴瞪着我俩。 估计刚才那一脚给它踢的不轻,这玩意儿最记仇,今天不留下一个,它是不会罢休的! “你躲到一边去,我来!” 我推了一把小道士,他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的倒吸凉气。 这时也顾不上他了,我必须得集中注意力,专心对付黄皮子。 这是我十年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说实话,我不知道它的弱点是什么。 但我只知道,凡是妖邪之物,皆惧法咒。 趁着那黄皮子还没发动第二波攻势,我立刻双手结印,大声念咒。 “玄武大帝在眼下,神归庙,鬼归坟……” 谁知咒语还没念完,那玩意儿居然在我面前消失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我眼睁睁看着它向旁边一跳,瞬间就不见了! “兄弟小心,它在二楼!” 小道士立刻出言提醒,我迅速转身,手电筒直接对准了那畜生。 此刻黄皮子正站在二楼护栏上,目露凶光狠狠瞪着我。 不等我继续念咒,它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弹射而起,直奔我而来。 这势大力沉的攻势,我可不敢硬接,否则非死即伤。 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侧身闪躲,堪堪躲过它的攻击。 没等稳住身形,忽然感觉肩膀一阵刺痛,一瞬间,一股骚臭味传来。 我心中惊骇,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居然已经趴在了我后背上! 那畜生像是戏谑般耍弄着我,它没有第一时间了结我,而是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对着我脖子吹了一口气。 接着,它便从我身上跳了下去,转而扑到小道士身上。 我一看不妙,立刻冲上去进行锁喉,死死掐着那畜生的脖子。 它本来想咬小道士,被我这么一锁喉,只能老实下来。 我用尽全力,双手死死掐着它的脖子,身体往后仰。这时小道士脸已经吓得惨白,颤颤巍巍的说着:“别松手啊,你可抓……抓紧了!” 他正在努力,试图挣脱出来。可我和黄皮子都压在他身上,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眼瞅着黄皮子已经翻白眼了,马上就要被我勒死,这时它却伸出了锋利的爪子。 这一刻我俩都惊呆了,那爪子有一寸多长,还带着倒钩,这要是被抓上一下,估计顷刻间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黄皮子挣扎着扭过身上,如今正面朝上,我只能加大手上的力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黄皮子抬起爪子,朝着我的脸就抓了过来。 这一瞬间,我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刺痛感并没有出现。黄皮子原本打算抓烂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它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那玩意儿忽然挣脱了我的束缚,用力一跳又跳到了二楼护栏上。 它嘴角咧开,似乎在嘲笑我们。然后嘴里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声音,再纵身一跳飞到楼顶,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兄弟,你没事吧,黄皮子刚才好像放了你一马,难道它欠你恩情?” 这时小道士狼狈地爬了起来,满脸疑惑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它明明有机会对我下手的,可是我想不明白……” 对此,我俩都非常疑惑。 今晚最受伤的人就是小道士了,他可能轻敌了,没看到黄皮子身后的尾巴。 那三条尾巴,代表着它至少有三百年道行。 动物的寿命通常只有十年左右,如果要打破这个规律,就要修邪道。而动物的灵气更适合修炼,其中以狐狸为首,狐狸是已知物种里,灵气最纯的。 一旦修炼成气候,百年之时必将经历一次天劫,如果有幸度过天劫,此后每隔一百年,就会经历天劫,一次比一次强烈。 如能生出九尾,在人间完全能横着走,什么大能都奈何不了它。 即便是三尾这种级别的,也断然不是我们俩能对付的。如果真要收拾它,倒也不是没机会,只不过时机不对,晚上光线暗,阴气重,对我们不利。 至于那畜生为什么饶了我俩一命,我也想不通。 或许是它不屑于杀我们,也或许是有了气候,想法不一样了,不愿伤人,否则也不会只吸大鹅血,而不吸食人血。 “兄弟,让你见笑了,我先走一步,你自己保重!” 小道士也没跟我过多交谈,或许是在我面前丢了面,急匆匆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等我追上去时,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本来我想跟大叔打个招呼再走,想想还是算了吧,今天晚上碰到硬茬了,明知难缠,我可不敢再插手了。 夜已经深了,这地方居然有妖,我一个人在外面也容易遇到危险。 小道士走后,我也急忙往回赶,想想还是姜家比较安全一点,最起码人多阳气重。 走到一个巷口时,忽然我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小心点,这次没被人发现吧!” “等等,有生人的气息……” 第三十章 渗血的麻袋 对方开口说话,把我吓了一跳。不过我随即就冷静了下来,上次那几人也是这般开玩笑,不会又是他们吧? 这大半夜的,看来不睡觉的不止我一个。 见到人,我就没那么害怕了,立刻想过去打个招呼。 这时忽然有人从我背后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吓得本能反抗,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嘶……别碰我伤口!” 这声音,明显是刚才那个小道士,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了他。 “别说话,那些东西会发现的!” 小道士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然后在我没有一点防备的情况下,提着我用力向上托举,一下把我丢在了院墙上。 我惊讶于这般神力的同时,又心生疑惑。那几个人我之前碰到过,他们只是给姜林生送礼的,小道士为什么那么怕他们? 随后小道士也从院墙爬了进来,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立刻拉着我往楼梯跑去。 我俩一口气跑到楼顶,小道士还是不放心,又咬破了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滴血。 紧接着,他便口中默念咒语:先天一气,节制万灵,圆光一照,鬼灭神灵。急急如律令,隐身汝不见! 片刻后,只听大门被人用力撞了几下,力道之大,超乎想象,要不是钢门,估计就被撞开了。 对方见撞不开钢门,或许是放弃了,但小道士仍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从他紧张的举动不难发现,那些人可能还没走。 “奇怪,明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躲哪去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像抽了几十年烟的大烟嗓一样。 “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没有闻到人味儿?” “小心点总没错,上次还好我机智,编了个瞎话哄骗那小子,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你和我都会丢掉小命!”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我心扑通扑通乱跳。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寒意。 上次我怀疑他们那个破麻袋里装的是人皮,而且听他们谈话的内容,极有可能真是人皮。 后来他们说是野山鸡,而且我也看了,确实是野山鸡。 为什么他们说上次是哄骗我,难道麻袋里装的真是人皮? 可我为什么看到的却是野山鸡,难道人皮藏在野山鸡下面?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来姜家之前,我大伯说的那件事。 大伯曾亲眼看到道士把羊和鸡,变成了我父母的模样,然后装入棺材下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几个家伙可能不是人类啊,有可能当年给我父母置办丧事的道士,也不是人类…… 障眼法,这种法术对于人来说,极难修炼,受限于人体灵气不足,也只有跟仙沾边的,才有可能实现,但这只是传言。 但对于精怪鬼魅而言,似乎没那么难,因为它们修炼本身就是为了幻化人形。 这么一想,心里更加惶恐! 其实我早该想到,黄皮子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既然会遇到黄皮子,那就说明很可能还有其他精怪! 一个黄皮子都让我俩碰了钉子,这要是再冒出来几个,我们俩的小命只怕会交代在这里,也难怪小道士会这般紧张。 片刻后,我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好像在上楼。这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被发现了,估计我俩都会被灭口! “奇怪,气息消失了,你们俩赶紧四处找找!” 他们上到二楼就开始寻找起来,幸好没有到楼顶找。 一番寻找之后,没发现我们,他们这才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小道士才长嘘了一口气对我说:“你赶紧走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我既然能遇到也算有缘,如果能活着离开,记得找我。” 他塞给我一个卡片,然后就匆匆下楼去了。 我急忙追了上去,想问问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结果没追上,他手臂气受了伤,仍挡不住矫健的身手,只是单手抓住墙头,用力一蹬就跳到了墙上,紧接着跳下墙消失在黑夜中。 他这么一走,把唯一照明的手电筒也拿走了,我一下子陷入黑暗中,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本来就黑,出去后又刚好在巷子里,简直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形容。 小道士仿佛有夜眼一样,他可以看透黑暗,我却不能,这足以说明,他的道行比我高。 本来我还想请他帮忙的,刚才我可是救了他一命,如果不是我,他早就被黄皮子咬死了。 可如今,他已经走了,说什么也没用了,调查姜家的事,看来还是要亲力亲为。 为了避免再次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我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像瞎子一样,摸着墙壁慢慢走。 凭着感觉,我费了好大劲,总算是走出了巷子,来到小区公园附近。 眼前豁然开朗,河对岸的灯光清晰可见。 走到这里我就知道路了,于是匆忙回到了姜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后半夜了,可还是有许多房间亮着灯。 因为我白天睡多了,回房间后,怎么都睡不着。我在仔细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怎么都抓不住一丝头绪。 反正睡不着,我心想干脆出去看看,暗中调查一下,姜林生的儿子和儿媳妇到底住在哪里,又为何避而不见。 夜里是最容易窥探秘密的时机,只要谨慎一点,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即便被人发现了,我也有很多理由搪塞。 关了灯的房间不用看,我可没有夜眼,也看不到屋里躺着的是谁。我只查看没关灯的房间,挨个查看。 姜家的门窗大多都是破旧的,更有一些晚上干脆不关窗户,这为我制造了更好的窥探时机。 一连查看了数个房间,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两人,他们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我失去耐心,想回房间休息时,忽然间,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这血腥味儿很浓,好像就在我身边。 本来偷偷摸摸的我就紧张,这会儿闻到血腥味儿,更加紧张起来。但我只能强装镇定,这个时候不能怂,必须要过去看个究竟,否则可能会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三十一章 年轻的身体 闻着味儿,我一路找,依旧是挨个检查亮灯的房间。有些客人已经睡了,但是没有熄灯,也有些是在屋里闲聊。 这些客人不光睡觉不喜欢关门窗,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他们居然丝毫不避讳,有的甚至光着睡。 男的还好,光膀子也无伤大雅,关键是还有几个女的也光膀子。 我都不知道看到几个了,看的我面红耳赤,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大概到第十个房间时,那浓烈的血腥味儿就更加明显了,甚至有些刺鼻。 也不知道是我嗅觉比别人灵敏,还是怎么回事,这么重的血腥味儿,房间里的客人不可能闻不到啊。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时,我看到地上有几滴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遇到的那些东西,背着血麻袋,估计是背到这里来了,如果我贸然过去查看,被他们发现,我就危险了。 那东西能闻到人身上的气味儿,一旦被它们发现,到时候恐怕不止我一个人遭殃,甚至可能会连累到其他人。 权衡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再说。 师父教我的咒术里面,也有隐藏自己气息的,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我就姑且试了一下。 一切准备就绪,我就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趴在窗户底下往里面看,猛然看到有个女人在洗澡,全身泡在浴缸里,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看的我脸都红了。 但我的注意力没在女人的身材上,而是在她的脸上。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林生的妻子,那个老婆婆。 不看脸,我还以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因为她的身材和肌肤,实在让人联想不到,她居然会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除了那老太婆在洗澡,别的没有任何异样,我自然不会对一个老太婆有任何想法,即便她身材确实不错,看到那张脸,任何人都不会有想法。 于是我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那老太婆仿佛察觉到了我,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我自然不敢应答,只能蹑手蹑脚想要逃离。下一刻,那老太婆却是身上裹着浴巾出来了,并且叫住了我。 “又是你,睡不着吗,进来坐坐?” 老太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苍蝇。 “不了不了,我只是路过,上个厕所。”我连连摆手。 “进来吧,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老太婆却是态度强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竟是直接上手,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屋里拽。 很难想象,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力气居然这么大,我竟有些挣脱不了,也不敢用力挣扎,怕把她弄倒再摔出个好歹,我负不起责任。 “婆婆,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我困了,要不明天再聊?” 虽是跟着她进了屋,但我还是有些不情愿,主要是我跟她实在没啥好聊的。 她可能知道她儿子和儿媳妇的事,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跟我透露,所以问都不用问,问了只会打草惊蛇。 “年轻真好啊,多俊的脸蛋儿,真不错!” 老太婆一进屋,就伸出那布满皱纹的手,放在了我脸上。 这一举动把我吓得瞪大了眼睛,本能地躲到了一边。 此刻我又生气又紧张,我这是被一个老太婆非礼了吗?这老太婆是不是变态,都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 “不好意思小陈,我刚才有点冒昧了,我是越看你越喜欢啊,可惜你做不了姜家女婿,真是可惜呀!” 老太婆惋惜地叹了一声,随即又看着我笑了笑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什么一家人,你在说什么?”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我跟姜诗雨是不可能的,我绝不会接受这样的女人。 况且,这事姜老爷子也知情,这老太婆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逼婚不成? “没事没事,你赶快歇着去吧,三天后,就是诗雨成婚的大好日子,你可不能缺席哦!” 老太婆说完这些话,我立刻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总觉得这老太婆有问题,这里的人都有问题,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正常的吧,还跑了。 从房间里出来后,我继续窥探,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确定找不到那对夫妇,我这才不甘心的回房间休息。 既然晚上找不到,那我就白天去找,就算被人撞见又怎么样,到时候我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就行了,大不了就是被人赶走,反正这地方我也待够了。 回去后,我是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我明明看到老太婆门口有血迹,怎么到了她房间里,就连血腥味儿都不见了。 更想不通的是,那老太婆的身体怎么那么水嫩,跟她的年龄一点都不符,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这么一路想着,一路走,不知不觉,我居然鬼使神差走出了姜家大院。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漆黑一片,连个星星都没有。但是又不是完全黑的,勉强能看清楚大楼的轮廓,只不过此刻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压抑! 这种感觉太压抑了,我在姜家住了四天,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这短短四天,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我都开始怀疑师父让我下山的用意了。 我不是没想到,姜家可能有脏东西,也许师父一早就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历练我。 还有那个小道士说的话,字里行间都似乎在提示我,这个地方远比我想象中危险。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我父母是否活着,又或者说,戴面纱那两个人是不是我父母,我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反正睡不着,我打算四处走走,不走远,只围绕姜家宅子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姜家属实大,好在房顶上也挂着大红灯笼,附近还是有一些亮度的,最起码能看清脚下的路。 当走到宅子后面时,我忽然察觉到一股阴气。 而且看到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披肩的女人坐在石头上,肩膀微微颤动,好像在哭。 第三十二章 坠楼 冷不防的,突然看到这么一个女人,我顿时吓得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又遇到脏东西了! 我早就知道姜家有问题,又是妖又是鬼,师父让我来,不会是为了收拾这些东西的吧? “请问,你是人是鬼?” 如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妖我都见过了,还怕见鬼嘛。我这次甚至连符咒都不打算用了,因为那股阴气很微弱,就算是,也只是孤魂野鬼,用不着害怕。 喊完这一声我就有点后悔,哪有人这么问的,就算对方真是鬼,它也不可能承认的。而她如果说自己是人,我又大概率不会相信。 其实人也好,鬼也好,只要不伤害别人,我倒觉得说说话也没什么。 “姑娘,不介意我走过去吧?” 再次问了一声,她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没有回头。 走近了一些,我才听到她啜泣的声音。她仿佛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再近一些,我看到了她的侧脸,居然是姜诗雨! 看到是她,我松了一口气,忙走到她跟前问她“诗雨,大半夜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你们想要我的身体,给你们就是,我迟早会杀光你们,一个都不留!” 姜诗雨忽然扭过头,恶狠狠瞪着我,那种眼神,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她的怪异举止,让我立即想到了鬼上身,难道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可还没等我上前检查,忽然就听见一声闷响,姜诗雨似乎也受到了惊吓,猛然站了起来。 我这才惊觉,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就是她刚才坐的那块儿石头下面。 “小陈,你不睡觉跑这里做什么?” 我正在打量那块儿石头,姜诗雨却神经质般开口说话了,又把我吓得一哆嗦。 “你什么情况,刚才鬼上身了吗?”我疑惑的看着她,可她的表情好像比我还疑惑。 然后她跟我解释,说自己从小体弱多病,以前找先生看过,先生说他八字弱,容易招阴。 这解释我有点难以相信,八字弱招阴这种体质确实有,但不是她这样的。 通常如果被上身了,不可能短时间内恢复正常。而且上身之后,那东西离开,人会变得非常虚弱,绝不可能像她这么稳稳站在我面前,说起话来还中气十足。 姜诗雨告诉我,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有时很正常,有时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话,恢复正常后她都记不起来。 从医学的角度讲,这种情况也叫人格分裂症,姜诗雨很可能是重度人格分裂。 不过阴气又怎么解释,那石头下面又有什么东西? 没时间去管姜诗雨,我弯下腰,想试试能不能搬动那块儿石头,这么一试,还真能! 一旁的姜诗雨看到我在搬那块儿石头,似乎很害怕一样,她下意识往后退,显得特别慌张,甚至没留意脚下,被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那块儿石头也彻底被我搬了起来,瞬间我就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腿,爬到了我身上。 将石头放在一旁后,仔细一瞧,原来石头下面是一口井,井口不大,却特别深。 没有照明工具,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能感觉到从井里传来的阴冷之气。 这股气息,一时半会儿我也无法确定,究竟是有脏东西,还是井里原有的气息。 一般水井都特别深,这种地方特别容易藏脏东西,尤其是枯井。 分辨不出那股气息,我决定还是把石头推过来,把井封上,万一有人不小心掉进去怎么办。 可正当我推动石头封堵井口时,忽然,却是听到井里传来了一声叹息。 听到这个声音,我吓得一个哆嗦,幸好那块儿大石头又被我推到了井口的位置。 “诗雨,这口井是怎么回事?” 我转身看向一旁的姜诗雨,此刻她被东西绊倒之后,就这么一直瘫坐在地上,直到我喊她,她这才回过神。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的脚好像受伤了!” 姜诗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她想站起来,结果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上前把她扶起来,她却说自己走不了路,脚很疼,让我背她回去。 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有点难办,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在青云山长大的原因,我很少接触女生,也只有小师妹跟我走得近。可我们虽然关系亲密,平时也只局限于拉拉手而已。 让我背着一个女生回去,这似乎有些不合适…… 可姜诗雨却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在我犹豫要不要背她的时候,她就直接趴在了我后背上。 看她这个样子,恐怕是赖上我了,不背她回去,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咬了咬牙,干脆背回去算了,就当做好事了。 路上姜诗雨一直催促我走快点,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不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过那口井确实有古怪,井里怎么会发出叹气声呢,难道里面真的有脏东西? 回去的路上,不知何时月亮竟出来了,朦朦胧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我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间,仿佛看到房顶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好像也在看着我,似乎是发现自己暴露了,很快就退了回去。 “诗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把她放下来,急忙朝着那栋楼跑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似乎在监视我! 直接爬院墙进去,我一路小跑来到楼顶,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刚才真的有人,他不可能那么快下楼,我的速度已经够快了,除非他从楼上跳下去,否则肯定会被我撞见。 二楼房间里我也找了,根本没有人。可我刚才明明看到了,不可能是眼花。 找不到,我也只能作罢,可是要下去的时候,忽然间听见地面传来一声闷响,我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急忙跑到顶楼边缘往下看,就看到地面上躺着一个人,他坠楼了! 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宁愿冒着坠楼的风险,也要躲开我? 第三十三章 勾魂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救人要紧。这可是三层楼的高度啊,距离地面十来米,掉下去非死即伤,不是开玩笑的。 估计那人刚才为了躲避我,趴在了顶楼外面,最后大概是体力不支掉了下去。 当我急匆匆跑下去时,刚才坠楼那个人居然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小片血。 三层楼的高度,水泥地,一个大活人掉了下来,但是又没摔死,只是流了一点血,自己站起来跑了? 这话我要是跟别人说,他们都不一定会相信! 正好这时姜诗雨步履维艰地走了过来,没等我开口,她就问我:“刚才是什么声音,你从楼上掉下来了吗?” “你觉得如果我从楼上掉下来,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应该是不能……不能吧?” 姜诗雨说着话,就走到我身边,开始扒拉起我来。 “姜大小姐,拜托你正常点,我都说了不是我,我如果掉下来,现在肯定已经摔死了!不过我刚才确实看到有个人掉了下来,可他却不见了。” “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姜诗雨摸着我的额头,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就说没有人会相信,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一定相信。 “算了,懒得跟你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再次背上姜诗雨往回赶,路上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确定没有再看到任何人影,悬着的心才放下。 姜家客人众多,光我见到的都上百了,而且每天还陆陆续续的有客人来,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些人跟我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可能会针对我,可是为什么会有人深夜监视我? 如今我不知道他们对我是否有威胁,看来以后晚上出来必须得小心一点才行。 金玉堂跟我就素不相识,可是他居然想害我,让我做水鬼的替身。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是有好处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干。 一路走一路想,很多事情越想越乱,根本抓不住一丝头绪。姜家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除非有人站出来给我解惑,否则凭我一人,肯定查不出什么。 于是我打算把姜诗雨当作突破口,向她打听我父母,不,是她父母的情况。 作为姜家的独生女,想来她跟她父母关系应该会很好才对。 就是我感觉有一点很奇怪,她父母好像不太喜欢抛头露面,也就那次在饭桌上出现过,后来就没见过了。 把姜诗雨送回家,我就旁敲侧击的问她,关于她父母的事情。 姜诗雨却是含糊其辞,她说她爸妈自从毁了容之后,就一直不太愿意见人。要不是想见见未来女婿,他们都不会在客人面前出现。 而且他们不喜欢被人打扰,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想见他们,等到三天以后的婚礼现场,一定能见到。 说完这些,姜诗雨就给我倒了一杯茶,感谢我把她背回来。 端起茶杯,我抿了一口,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茶的味道…… 可为时已晚,那杯茶刚喝一口,我就感觉一股强烈的困意,特别想睡觉。 在我彻底陷入昏睡之前,我看到姜诗雨正在脱衣服,还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姜诗雨的床上,她则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姜诗雨,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掀开被子,怒不可遏地质问她。 “我能对你做什么,瞧你说的,我是看你太累了,好心让你在我床上睡一觉,你还不乐意了,真是的!”姜诗雨扭过头,冷眼看着我。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还历历在目。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碰我了,这种事情也没办法确定啊! 我今年十六岁了,一直都是童子身,我的想法比较传统,我想把最好的,留给我最爱的人,绝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事来。 还有一点,童子身对修行有益,青云山招募的也都是童男童女,但凡有人破坏门规,立刻就会被逐出师门。 “姜诗雨,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有没有碰过我?” 此刻我羞得脸都红了,没想到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处境。 “真是好笑,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别说我没碰你,就是碰了你又怎么样,你还能吃亏不成?” 姜诗雨摆出一副非常傲慢的姿态,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你……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很生气,想马上离开她的房间,本就郁闷的心情又雪上加霜了。 姜家很奇怪,没有一个正常人,女生不应该非常在意自己的清白吗,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做夫妻,怎么会让我睡她的床。 房间里就一张床,除非她一夜不睡觉,不然我们肯定会睡在一张床上。 我昨晚喝了那杯茶,昏了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万一她真对我做了什么事,我也不可能知道。 “哎呀,不知道是谁把人家背回来的,嘻嘻……” 姜诗雨见我生气,非但没跟我好好解释,还故作可爱的冲我吐舌头。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一股无名火,冲动之下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把她打懵了,我自己也懵了。 我性格一向温和,在山上从未与人争执,没想到刚下山,我竟打了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你……好你个陈玄之,你敢打我,看我不告诉我爷爷!” 姜诗雨捂着脸,眼里噙着泪,说着就要往外跑。 我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只能服软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则生气的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然后头轻轻靠在了我怀里。 我一把将她的头推开,与她拉开一定距离后问她:“那杯茶是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哎呀,你弄疼人家了,讨厌……” 姜诗雨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但这招对我不管用,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快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手上的力度加大几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 姜诗雨用力挣脱,揉着手腕小声嘀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其实……那杯茶是……是勾你魂的。” 弟三十四章 灭门惨案 听到姜诗雨说出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十年前那可怕的一幕幕,立刻在心头浮现。 “你怎么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姜诗雨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太好,立刻关心地扶着我坐到了床上。 缓了一会儿,我感觉好受了一些,就打算认真跟她谈谈。 她跟我说,刚才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那根本不是什么勾魂茶,世界上哪有这种茶。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逗逗我,她还说其实挺喜欢我的,从见到我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我。 可是很无奈,她有男朋友了。 原本见到我之后,她都有了和男朋友分手,跟我结婚的念头。毕竟我们是指腹为婚,我的身世她都了解,我是青云山出来的,前途无量,跟我在一起怎么都比她现在的男朋友强。 可那天晚上,却被我撞见了她的糗事,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我,也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 只不过她有个小小的心愿,即使我们做不了夫妻,她也想试试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感受。 这话听得我三观尽毁,明明是她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还对我有想法,如今更是直接付诸行动了,还说的这么义正辞严。 我纠结的是,昨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碰过我,还有那杯茶是怎么回事,一喝就会让人睡着。 姜诗雨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碰过我,而且她也不敢碰,否则她爷爷会打死她。 这让我更感觉奇怪,关她爷爷什么事,就算她真的把我怎么样了,她爷爷也不会知道啊。退一步来讲,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至于说的那么严重吧。 关于这个,姜诗雨没跟我解释太多,总之一句话,她没有碰过我,我们俩都是穿着衣服睡的。 至于那杯茶,姜诗雨说,那是她爷爷最喜欢喝的,一般人还喝不到,是一个大老板送的。 据说那茶叫阴阳茶,喝了对身体有好处,嗜睡只是它的副作用。 这世界本身就是由阴阳构成的,人体亦是如此。 中医讲究的是阴阳调和,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唯有阴阳互补,才能维持身心健康。 她还说,我是姜家的贵客,这茶除了有身份的人,别的客人想喝也喝不着。 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听她说的头头是道。 仔细想想,这些天我在不知情之下,已经喝过好几次这种茶了,除了喝完比较容易困,其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适。 也许茶本身没有问题,只不过是跟十年前喝过的味道差不多,才让我误以为茶有问题。 既然都解释清楚了,我也就不生气了,跟姜诗雨道过歉之后,我就离开了她的住处。 姜诗雨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我迫切想知道她父母的住处在哪。 昨晚我也套过她的话,却没问出个所以然,看来今天晚上还得出来找一番,我就不信挨个房间找,还找不出他们! 白天,又是我一个人在巷子里转来转去。 姜家的人,还有那些客人白天都见不到一个,我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活人,哪有大活人昼伏夜出的! 这个想法倒是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万一他们都是妖呢…… 大白天的,我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看来有些事不能多想,想太多脑子里就会很乱,然后就会蹦出来很多荒唐的想法。 我想他们不可能是妖,只不过是生活习惯不同,或者是不愿意出去,因为白天实在太热了,而且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玩的地方,有钱都没地方消费。 再者说,如果真有那么多妖,我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别说是我,就是普通人,他都能察觉到。 当灵体靠近一个人的时候,是会有感应的,人会感到莫名的头皮发麻,或是冒冷汗。 这是因为灵体属阴,而人属阳,灵体却属于外来的阴气,靠近活人的时候,人体内的阳气会被扰乱,大脑会主动发出危险的信号。 走着走着,我又来到了养鹅的那户人家门前,刚好碰到养鹅大叔出门。 他见到是我,立刻拉着我的手感谢我,说是自从我不辞而别之后,他家的鹅再也没有死过一只。 说着话,大叔就准备给我掏钱,那一张张红色的票子,确实很吸引人,不过我不差这点钱,我帮他也不是为了钱。 看来那黄皮子没再来过,兴许是不想惹麻烦,毕竟它道行再高,也始终是妖,如果它敢把事情闹大,引来更厉害的人,对它没有一点好处。 见我不肯收钱,大叔就邀请我进屋坐坐,说是中午请我吃饭,以表示感谢。 原本我想拒绝的,毕竟黄皮子不是我赶走的,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可大叔热情的让人难以拒绝,我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正好,我想跟他打听个人,就是那个小道士,也许大叔知道他在哪里。 几次接触,我感觉那个小道士不像坏人,而且他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姜家的事。既然在姜家找不出任何怪异之处,我决定直接找到小道士问问,或许他真的知道。 毕竟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一无所知。 午饭期间,我跟大叔小酌几杯,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跟大叔聊了起来。 当我跟他打听小道士时,大叔却说跟这个不熟,也就来过两次,没说上几句话。 不过大叔对我来这个小区有什么目的,却是非常感兴趣。 从大叔口中,我还得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 大叔说,十年前,这片小区发生过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一家十几口,全部被人杀了! 当时消息被封锁了,只有附近住的人才知道。 发生那件惨案之后,小区里的居民就陆陆续续都搬迁了。 后来这片小区人越来越少,开发商最后不得已低价卖出,一开始倒也有人搬进来,后来听说是发生了一些怪事,慢慢的这片小区就彻底荒废了。 外面的人都在传言,说这片小区闹鬼! 第三十五章 离奇失踪 听说闹鬼,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就是专业驱鬼的,如果真有鬼,我倒想练练身手,同时也想见识一下,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给大叔倒了一杯酒,让他慢慢说。 大叔回想了一下,慢慢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由于大叔一家是四年前搬来的,十年前发生的事,他们也不在场,只是搬过来这几年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据说那个时候,有一户人家被灭门后,小区里就经常发生怪事。 刚开始,有人说夜里下班回家时,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在雨夜里行走。 刚开始那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还跟上去确认了一下,后来就看到那东西进入了巷子。 那人立刻跟上去,走到巷子里,就发现那个东西不见了。 这事在当时传的沸沸扬扬,可谓是人心惶惶,附近住的人都不敢再走夜路,天一黑马上就关门闭户。更有甚者,还去庙里求了平安符,请了各种法器神像回家供奉。 大概过了两三个月,后来没再发生过怪事,大家这才渐渐遗忘了那个可怕的传闻。 但消停的日子没过多久,又发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小区后面有一大片树林,里面有槐树,还有白杨树。 那片树林占地面积很大,开发商在建楼的时候,就曾经考虑过把树木都砍了,建成大楼,后来因为一些事搁置了。 小区建成之后,为了扩大规模,开发商再次盯上了小区后面的树林。 但是在动工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怪事。 一般伐木动土,都会提前规划,动土要上香摆贡品,拜的是土地公。毕竟征用人家的地盘,提前打个招呼免得节外生枝。 而伐木的规矩就更多了,特别是砍伐一些年岁大的树木,会提前请人手写退位贴。 退位贴一般是红纸黑字,写上某年某月伐树,诸神退位之类的。 说是大树活的年头久了,里面可能住着精怪,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通常写了退位贴之后,最快也要三天以后才能进行砍伐,为的是给足时间,让住在树里的东西搬走。 当时负责砍伐的是一个姓张的工头儿,不知全名,只知道人家都叫他老张。 这老张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责,丝毫不马虎,领导让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但是在帖退位贴的时候,还是出现了疏忽。老张只让人贴大树,一些看起来比较矮小的,则不必理会。 就是这么一个疏忽,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三天后,伐木时发生了意外。 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木偏离了预先设计的倾倒路线,砸到了一名工人的腿。 那名工人被压在树下动弹不得,疼的不断哀嚎。 当时天色已黑,老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招呼几个工人抬树,却怎么都抬不起来。 后来老张让其中一个工人骑自己的摩托车,去外面叫人。 可那人走后,迟迟没有回来。 工人的腿一直被大树压着,如果不尽快弄出来,腿恐怕就保不住了,到那时领导怪罪下来,老张的工作也会弄丢。 而且听说老张和那名工人还是同一个地方的,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跟工人的家属交代。 老张一直在打电话催促,可那名工人把摩托车骑走后,电话始终打不通。 老张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了,只好给自己的领导打电话,让领导叫人来帮忙。 大概一个小时后,领导带着人来了,老张立刻出去迎接。 可等到他们回树林后,却发现被大树压着的工人不见了,就连留在现场照看他的几名工人也不见了! 他们立刻在树林里寻找起来,结果找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他们,那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二天,来了一批调查组,专门调查人员失踪的真相,老张和他的领导都被叫去问话了。 调查组里有一个人,恰好是住在这片小区的。 根据不完全消息得知,调查组搜查了整片树林,包括未完工的楼房,一切可能藏匿的地方,均没发现失踪人员。 他们甚至带着专门训练的狗,搜查了十几个小时,最终一无所获。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安排人去那几个失踪人员老家走访,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家里人说根本没有回来过。 其中几名工人有手机,奇怪的是,他们的电话都不打通。 老张感觉很愧疚,主动把工作辞了,整天都在打听那几个人的下落。 不光他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活生生的几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张每天都在打那几个人的电话,虽然一直打不通,可他从未放弃过。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老张终于打通了其中一人的电话,那人正是当初被倒树砸到腿的工人。 电话接通,老张兴奋的声音都颤抖着,可很快,兴奋就慢慢变成了恐惧。 电话里只有阵阵沙沙声,还有类似人呼吸发出的声音,不过气息听起来不太对,就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发出的,气若游丝。 他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调查组,当天调查组就定位了那名工人手机的位置,结果显示就在小区里。 调查组立刻召集人手,全副武装进入小区找人。 根据定位显示,那名工人的手机就在其中一栋楼里,而且正是当初被人灭门的那栋楼! 几人壮着胆子进去搜查,经过仔细搜查后,仍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无奈收队了。 再后来,工头儿就再也没有打通过任何一个电话。 后来这事儿在小区里传开了,而且越传越邪乎,小区里能搬走的,几乎全都搬走了。 后来这片小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凶楼,不光本地人知道,外地人也都听说了。 楼房卖不出去,开发商比谁都急,恰巧有人收购小区,说是未来要在这里挖一条河,建高速大桥。 只不过几年过去了,迟迟没有收购。 这几年时间里,小区早已经人去楼空,那个可怕的传闻却从来没有被人遗忘。 大叔点了一支烟,吸完半根又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更加邪门…… 第三十六章 鬼抬轿 大叔说,当初骑摩托车走的那名工人一去不回,不是他不想回来,实在是不敢。 老张辞去工作后,也改行做起了收废品的营生。 有一天,他收到一辆旧摩托车,定睛一看,居然就是自己那辆。再一看卖摩托车的人,正是当年跟着自己的工人。 老张看到那名工人,气的咬紧了牙,二话不说就把对方打了一顿。 他恨那个工人,他不光害死了自己的几个同乡,也害自己失去了工作。 老张经历了那件事,甚至都有心理障碍了,一个人不敢走夜路,更不敢再接触建筑行业,可谓是前程都断送在那个人手里了。 发泄完之后,老张就拎着那人的衣领,质问他当年为什么一走了之,不顾兄弟们的死活。 那人却说自己并不是不想回去,只因他骑着摩托车出去的时候,因为着急,走小路发生了意外。 工人们长期在小区干活,对附近的地形早已经了如指掌。那工人为了给同事争取时间,骑着摩托车就上了小路。 那条小路在树林里,穿过树林就能到大路上。不过树林有很长一段路,大概有一里多,路并不是很好走。 偏偏骑到一半时,摩托车又突然熄火了。 这可把那工人气得不轻,他多次尝试打火,却怎么都打不着。 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飘来了一股烟,有一群人手里提着灯笼,慢悠悠朝他走了过来。 那工人当时就感觉很奇怪,大晚上的,怎么会突然出现一群提着灯笼的人,而且还往树林里钻! 那群人靠近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一阵寒意。 那工人当时心里就直发毛,于是就躲在了摩托车后面,蹲在那里不敢露头。 等前面提着灯笼的人走进树林,没有了亮光,他正要起身离开,却看到后面还有一群人。 后面那群人没有灯笼,只勉强能看到,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 那种帽子,就像清朝普通老百姓戴的帽子。 队伍中还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棺材一样,一头大一头小。 这可把那工人吓得不轻,立刻又蹲在了摩托车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抬棺材的人靠近了,他才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原来那黑漆漆的东西不是棺材,而是一顶轿子,那轿子里还坐着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只是脸却白的吓人,脸蛋上还涂着腮红,乍一看跟纸人似的! 等那些人走了,他才敢推着摩托往树林外面跑。 跑到大路上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突然从弯道开出来一辆车,那工人躲闪不及被车撞了。 当时他就昏了过去,等到他从医院病房醒来时,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那晚失踪了几个工人。 他因为愧疚,一直不敢露面,主要也是因为害怕,他怕同事的失踪,可能跟那些抬轿子的东西有关联。 事后他仔细回想,才猛然想起来,抬花轿那几个人好像脚不沾地,根本就是从他身边飘过去的!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撞鬼了,庆幸的是,那些东西没有伤害他。 他也庆幸自己被工头儿安排出去找人,否则估计他也和同事们一样,变成了失踪人员。 大叔说完,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问他这事是哪听来的,会不会是谣言? 大叔却笑了,他跟我说,别的事也许是谣言,可他刚才说的鬼抬轿,绝不是谣言。 因为那件事是大叔亲身经历的,他就是当年那个骑摩托车出去找人的工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感到脊背发凉。这么说肯定错不了,也许大叔当年真的撞鬼了,这小区不干净! 不知道这片小区以前是什么地方,说不定是乱葬岗什么的,会发生怪事也不是没可能。 主要在于,撞鬼也就算了,鬼还把人抓走了,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根据我所掌握的知识,我觉得鬼要想抓走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事,除非是怨气很重的鬼。 但根据大叔的描述,那些抬花轿的东西,身上穿着清朝的衣服。如此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是古代冤死的人,死后怨气不消,就变成了冤魂。 不过这类冤魂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会随着时间慢慢消磨掉一部分怨气,如果不尽快投胎,怨气越来越弱,最后的结果就是魂飞魄散。 这类冤魂即使怨气很重,充其量也只能撑个几十年,就像人的寿命一样,百岁那都是少之又少的存在。 大叔说的这些事情,我虽抓不住一点头绪,却让我想起了十年前发生的事。 我和父亲也碰到了抬花轿的人,当时我母亲就坐在花轿里。而且我还跟着去看了,看到母亲正在和一个死人拜堂。 父亲虽然阻止了他们,可最终父亲也留在了那里。母亲最终也被它们藏了起来,十年来,我一直做那个噩梦,犹记得母亲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场景。 兴许这两件事之间有牵连,我甚至怀疑当初抓走我父母的东西,就是大叔遇到的那些鬼。 只是有一个疑点,我老家距离这个地方,少说得有两三百公里,那些东西不可能抓走我父母,又把他们弄到了这个地方。 如果说是人为的,我还有点相信,可如果说是鬼魂作怪,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越是怨气重的,它们越是会徘徊于某个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那个区域。 大叔见我一直在发愣,给我倒了一杯酒对我说:“小伙子,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可别不信,你没事还是少在这里溜达,赶紧离开吧!” “大叔这话怎么讲?”我狐疑的看着他。 “难道你没发现吗,这片小区白天都阴森森的,到了晚上,那更是吓人得很,你要不信,你晚上出去走走。” “信,我怎么不信。只不过我来这里也是不得已,我是来参加婚礼的,过几天就走了。” “参加什么婚礼,这里除了我们家,就没有一户人家,大白天的你在说梦话呢!” 大叔听我说完,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第三十七章 直播团队 他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我也着实被吓到了。 冷静片刻,我急忙问他,对姜家有没有了解过,同在一个小区里,想来多少有点耳闻。 可是接下来,大叔说的话,却又让我心头一紧。 大叔说,这里没有什么姜家,他已经搬来几年了,对这里的每一栋楼都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还有人住在这里。 “大叔,你确定没有别人了吗,会不会是你平时没留意?” “我说没有就没有,小伙子,你别是碰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吧?”大叔一本正经地站起身对我说:“真是这样,你赶紧去找那个小道,他应该还没走,他说这几天在附近有点事处理,好像就在河边。” “你别吓我啊,我明明在姜家住了好几天,几百号人呢,你说没人?” 这时我也有点心慌,看大叔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我吓你干啥,难道我还没你了解吗,这里不干净,本地人都知道!” 接下来,大叔又跟我说了一件事。 两三年前,有几个年轻人带着摄影机来取景拍摄,主要是宣扬文化。小区的楼虽然没人住了,可这些楼房的造型,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清一色仿古造型,古今混搭,远远看上去特别壮观。 后来拍完,几人就准备走。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听说了凶宅的事,几人灵光一闪,决定借这个噱头开一场直播,说不定能火一把,到时候票子就到手了。 主意打定,几人立刻开始行动。 要拍摄凶宅,自然是晚上效果比较好。不过那宅子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大门也锁着,从外面很难进去。 几人为了进去拍摄,可谓是煞费苦心。他们不光撬开了大门,还故意买了一些旧家具放在屋里,营造恐怖氛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就开始了第一个晚上的直播。 当时几人是商量好的,由其中一人扮演鬼,穿着寿衣,在镜头前面闪现,以此来营造氛围。 喜欢看这类直播的观众也不傻,自然能分辨真假。但也有一些比较迷信的,他们觉得是真的,就是爱看。 几天下来,直播团队赚的盆满钵满,比预想中来钱还快。 尝到甜头的几人于是又买了一些道具,而且打算升级一下恐怖氛围。 那次他们玩的有点大,居然买了几副真的棺材,花钱请人搬进了凶宅。 因为听说那户人家被人灭门之后,由于怨气太重,做了七天法事,后来装棺入殓,以符咒封棺,在屋里停了七天才拉去掩埋。 据说当时尸体都是一块儿一块儿的,光拼接尸体都用了好几天。 到了晚上,那伙人就又穿上了寿衣,由两个人进行直播,刻意营造恐怖氛围拉动人气。 那些年,靠这种稀奇古怪的方式直播,确实来钱比较快,但也有一点不好,容易被封号。因为直播内容太逼真,很容易会误导一些迷信的人,因此还可能吓坏人,所以各平台并不允许这种形式的直播。 恰好那几年管制比较宽松,几人正是抓住了这个时机,仅仅一个月,就赚了别人几年都抓不到的钱。 凡事有利必有弊,他们越玩越大,越演越像,而且丝毫不在意那里有没有死过人,是不是凶宅,仿佛在他们眼里,票子早已超越了一切。 到了夜里十二点,负责拍摄的两人架着摄影机,来到了提前布置好的房间。 那房间里有两副棺材,为了节目效果逼真,开拍之前,他们还在屋里拉了一些道具蜘蛛网,棺材上面喷了道具灰尘。 其中两人早已经提前躺进了棺材里,一切都如剧本设定的一样,当摄影师走进小屋时,棺材里提前藏好的人会敲一下棺材盖,发出声音制造恐怖氛围。 一切都如预想般一样进行着,当镜头拉近,果然听到棺材里发出了声音。摄影师和主播也假装害怕,迅速退出房间。 这时再以言语带动直播间气氛,瞬间人气高涨,主播团队趁热打铁,引导观众消费,又狠狠赚了一笔。 接下来,敛财差不多了,就再次进入小屋,打算掀开棺材将真相公之于众。 当然了,他们不会真的让观众发现,棺材里藏着人。他们会故弄玄虚,只让人看到一点恐怖的东西,然后就会假装害怕,惊恐地逃离现场。 这也是提前设计好的,当他们第二次折返时,最外面那副棺材会被人从里面推开一条缝,然后提前躺下去的人,会把手慢慢伸出来。 紧接着,里面那副棺材也会发出声响,有多大动静,就弄多大动静,只要恐怖氛围到位,直播就能圆满收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播团队二次折返后,最外面那副棺材果然开始晃动起来。 不一会儿,棺材盖慢慢错位,露出了一条缝隙,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刚出现在镜头里,就引起了观众的一片哗然,一时间人气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场直播也吸引了平台高管的密切关注。 一切有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就在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原本剧本设定的是,那只手伸出来的时候,摄影师假装惊慌,丢掉摄影机逃跑,最后再返回把摄影机拿走,直播就可以圆满收场。 结果摄影师还没准备好丢掉设备,那人的手却突然缩了回去,棺材也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 棺材晃动的同时,里面也传来了一阵阵痛苦的惨叫声。 摄影师和助理都懵了,他们明明没有加这场戏,一时间两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棺材不再晃动,里面也安静了下来。直到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节目效果,两人对了一下眼神,打算按准备好的剧本走。但是得有个前提条件,这个时候惊吓已经过去了,必须得重新来一次。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就走过去打算掀开棺材盖,然后再假装看到可怕的东西,最后狼狈逃窜。 就在他们即将行动时,忽然,棺材底部开始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第三十八章 惊吓过度而死 这一幕不禁吓坏了摄影团队,直播间也瞬间沸腾起来,有人说是道具,有人说是里面有真家伙,不能打开。 摄影师和助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了片刻,他们决定还是打开看看比较好,毕竟道具组根本没有准备血浆,如果真是血,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于是两人就慢慢走上前去,其中一人用手指沾了点,放在鼻子跟前一闻,脸色骤变,立刻把摄影机放在一边,招呼同伴开棺。 说也奇怪,那棺材盖本来很轻,一只手都能推开,可两人推了半天,累得浑身冒汗,愣是推不动分毫。 这时外面的道具组也发现情况不对,纷纷跑进来帮忙,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棺材盖推开。 棺材打开后,他们立刻把同伴抬了出来,这才发现同伴浑身是血,大腿上被一颗棺材钉扎了进去。 原本棺材钉都订的好好的,使用之前棺材铺老板也仔细检查过,按理说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几人也顾不上直播了,弄不好可能会出人命。他们立刻给同伴包扎止血,然后拨打急救电话。 正在几人各自忙碌着时,另外一名同伴却从窗户爬了进来。 几人看到那名同伴,又再度陷入恐慌。 他们清楚的记得,那个人原本是躺在最里面那副棺材里的,躺好之后,摄影机就对着门口开始直播。房间里只有一扇门,窗户的位置又恰好在门旁边,如果那人跳窗出去,不可能看不到。 当时摄影师就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那个人,摄影师也再次捡起摄影机,对准了那个人。 谁知那人脸色苍白,也不说话,竟直奔最里面那副棺材而去。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人竟是直接推开棺材盖,躺回了棺材里面。 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安顿好伤员之后,又跑去叫那个同伴出来。 结果来到棺材跟前一看,前一刻还能蹦能跳的同伴,却突然间没了呼吸。 此刻胆子小的几个人吓得惊声尖叫,疯狂往外逃离,恨不得自己能长八条腿。 只有一个人胆子比较大,他追出去把几人叫了回来。 毕竟出了人命,还是现场直播,如果逃了,舆论都能压垮他们,不光断送了直播生涯,甚至将要面临牢狱之灾。 这是几人都心知肚明的,纵然害怕,也必须回去面对。 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打算抢救一下。 几人将同伴从棺材里抬出来,立刻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刚开始直播间还以为又是剧本,直到救护车赶到现场,确认那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直播间的人才反应过来。 直播也因此中断,至于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至今都是一个迷。 不过听说后来进行了尸检,排除了突发疾病的可能,反倒是有可能受到了惊吓,导致心脏骤停引发的死亡。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参与那场直播的几个人后来过得都不太好。 摄影师听说出车祸了,下半身瘫痪,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其他几个人也各种倒霉事不断,要么破财,要么惹官司,直播赚来的钱搭进去不说,还负债累累。 策划这场直播的人,更是出家当了和尚,从此断红尘,常伴古佛青灯。 虽然那场直播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的,可没有人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一死一伤。 原本就让人谈虎色变的凶楼,经过那场直播之后,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多年间,仍有许多胆大的人来到此地探险,或是进行直播。可无一例外,一开始信心满满,天不怕地不怕,最后却都匆匆逃离了。 凶楼这些年也始终没有变过,数月前,还曾有部门想要拆迁,不是机器故障,就是各种事情干扰,最后只能暂时放弃了。 大叔把话说完,我也吃饱了。 放下碗筷,我问他:“你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你见过那东西吗?” 大叔摇了摇头:“从没见过,不过夜里经常会听到一些动静。” 我问他是什么动静,他又说不清楚。反正这地方不太干净,一到晚上,他们就锁门了,夜里从不出去。 至于姜家,大叔说我很可能是见鬼了,这片小区根本没有一户人家! 我看大叔言之凿凿,一时间也拿不准,就想让他跟我一起去姜家看看,到时候一切自然会明白。 谁知大叔死活都不答应,还让我以后少来他家走动,说完话就把我轰了出去。 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坐在一起喝酒,提到姜家,居然把我赶了出来。 算了,我也不生气,他只是普通人,或许是怕我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到他家吧,我能理解。 问题是姜家确实存在啊,而且还住着那么多人,这些人总不能都是脏东西吧?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格外复杂。事到如今,不管怎样我都要坚持留下来,等到姜诗雨成婚那天,见到她爸妈再说。 我已经决定了,等见到他们,我就摘下他们的面纱,定要看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姜家大宅门前,此刻正有一人手持扫把,低着头在清扫落叶。 忽然间看到有人,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几天我一直出来转悠,白天从来没见过人,怎么今天冷不丁看到人了? “你好,请问你在做什么?” 我兴奋的跑过去,问了一个二百五的问题。 “看不到在扫地吗,莫名其妙!” 对方瞪了我一眼,我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感觉特别高兴。 进入姜家大院,更是看到许多人在院子里忙碌着,他们正在往树上挂红灯笼。 看来是我想多了,谁说白天没有人的,那大叔的话未必信得过。 这小区挺大的,大叔整天忙着饲养大鹅和清理猪圈,他哪有时间出来溜达,有人搬进来他也不会知道。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睡一觉,等到今天晚上,还要偷偷出来调查一番。 从大院经过时,不经意间,我却又看到了不寻常的一幕,院子里这些人,居然没有影子! 第三十九章 背后有伤 刚开始,我以为是太阳照射不到的原因,有几个人刚好在大树的阴影里。 可扭头看向太阳底下的人,发现他们也没有影子。 我开始慌了,难不成他们都不是人? “小陈,你来一下。” 这时姜老爷子却突然叫我,我愣了一下,再去看那些人,突然发现,他们又有影子了。 难道刚才只是我的错觉,还是说,他们真的是脏东西? “老伯,什么事?”我急匆匆跑了过去。 姜林生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毛笔,让我把所有参与婚礼的人,名字记下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找不到写字好看的人了,我看那张纸上的字跟鬼画符一样,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写人名的时候,我发现金玉堂已经被除名了,之前有他的名字,那张纸上却画了个叉,代表这个人没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明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可我又不能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如今这个情况,想报警也不是时候,必须得等到婚礼结束之后再说,否则会打乱我的计划。 等到把所有人名都写好之后,天也快黑了,院子里也布置的差不多了。 我拦住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大哥,打算跟他聊聊。 那大哥却是一脸疲倦,似乎不愿意跟我说话。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他:“老哥,你没发现姜家少了一个人吗?” 这老哥我有印象,记得金玉堂送礼的时候他在旁边,还跟金玉堂有说有笑,所以我才问他的。 “什么意思?”老哥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你没发现金玉堂不见了吗,这么一个大活人失踪了,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到底想干嘛,想害我是不是!”没想到那老哥脾气还挺暴躁,竟突然翻脸,双手抓住我的领口,就差一点把我提起来了。 这时姜老爷子刚好在屋里喝茶,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出来打圆场。 “你们这是干嘛,我姜家孙女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们要是想闹事,趁早离开姜家!” 姜老爷子很生气,狠狠瞪了那老哥一眼,却是眼神温柔的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没事吧,他刚才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闹着玩呢。”我急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那老哥却是狼狈的逃离了现场,仿佛很惧怕姜林生一般。 经过这么一闹,我想继续找人打听金玉堂的心思也没有了。本来还想找个人报警呢,看来还是得我亲力亲为。 下午我在房间里睡了一觉,睡醒时,天已经黑了。 算下来,我已经来姜家六天了,明天就是第七天,姜老爷子订的日子是后天,眼瞅着就要到跟前了。 按说这个时候我应该等,等到婚礼那天一定能见到姜诗雨的爸妈。 可我是个急性子,不想一直处于被动,总觉得姜家有古怪,与其就这么等着,不如自己主动点调查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依然没看到姜诗雨的爸妈。我甚至留了个心眼,匆匆扒拉了两口,就立刻出去了。 我在院子里假装坐树下休息,一直在等着姜诗雨出来。 这几天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跟踪姜诗雨。 她爸妈不肯见人,总要吃饭的吧,我就不信姜诗雨不给他们送饭。 果不其然,等到天色渐黑,姜诗雨也从客厅里出来了。她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朝着一旁的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上面放了两个碗。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可真是个天才,早点怎么没想到呢! 姜诗雨端着托盘往后院去了,我也急忙跟上,为了避免被她发现,不敢跟的太紧。 等她进入后院,我才敢蹑手蹑脚跟上去。 结果等我进入后院一看,哪还有人啊,跟丢了! 偌大的后院里依然有很多房间,这几天来的客人有点多,之前后院根本没人住,今天晚上客房里的灯几乎都亮着。 我不知道她进了哪个房间,总不能挨个房间检查吧,那得多费时间,万一再被人看到不好解释。 这些客人里,也有一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大晚上的我往里面看,弄不好会被人当成变态,到时候可丢人丢到家了。 而且有的客人还在用餐,没那么快回来。 于是我灵机一动,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姜诗雨什么时候出来,看她从哪个房间出来就行了。 可是我等了又等,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吧,用餐的客人陆陆续续都回房间去了,后院也有几个客人回来了,始终没见到姜诗雨出来。 这就奇怪了,明明看着她进后院的,这么久不出来,难道是在某个房间过夜? 再等下去也没意义,我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 这些客人有个习惯,睡觉不关门窗,我早就发现了这点,正好有利于我偷窥。不对,是调查姜诗雨的爸妈。 估摸着不会再有客人回来了,我就壮着胆子从花丛里钻出来,准备进行调查。 依然是每个房间扫视一眼,确定不是就立刻走,尽量不引人怀疑。 调查起来倒也快,因为不需要我动手开门,只要往里面看一眼就行。 不知道检查到第几个房间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怪味儿,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什么东西烧焦了。 确定了那股怪味的来源,我朝着其中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在窗户跟前,我驻足片刻,发现房间里有人在洗澡,隔着屏风,看不清是什么人,不过朦胧中可以看到是个女人的身段。 大晚上偷看别人洗澡可不对,我转身要走,里面那个女人却突然从屏风后面出来了,正在拿搭在屏风上的衣服。 她背对着我,忽然我看到那女人背上有伤痕,还是新伤,而且从伤势来看,像是火烧的。 但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伤痕,极有可能是被法器所伤,符箓或是某种厉害的法器。 不应该啊,法器只能伤到阴物,可没听说过能伤人的,难不成她不是人? 第四十章 鬼打墙 “谁?” 我站在窗外一动没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屋里的女人却发现了我,迅速转身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吓得我心里一慌,做贼心虚地想逃离现场。 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女人裹着衣服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是你?” 对方一出来看到是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见过吗?”我努力回想,却记不起她。 “自然见过,我叫黄丽娟,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女人冷着脸问道。 “没……路过而已,不好意思!” 我这个借口,兴许能骗得了别人,可对于眼前这个眼神犀利的女人,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用解释那么多了,看了就看了吧,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看够了就走吧。” “我真的没有偷看你洗澡,你要相信我,我……”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那女人就转身回房间去了,而且还把门关上了。 紧接着,她又关上了窗户。 刚才跟她短暂的交谈时,我刻意观察了她,悄悄开了阴阳眼。 通常情况下,对方如果不是活人,不需要开阴阳眼也能感觉到。如果道行深一点,则需要开阴阳眼。 可我看的很仔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看来今晚又是白忙活一场,既然被那个女人发现了,我也不敢继续调查了。万一传到姜老爷子耳朵里,丢人事小,再把我赶出去,唯一的机会也错过了。 于是我匆忙逃离后院,直奔我的房间而去。 路上,恰巧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定睛一看,居然是姜诗雨。 难道我跟错了,她当时明明进后院了,到底是从哪出来的,后院还有别的出口吗? 害怕被她发现,我不敢走太快,只能等她端着托盘进厨房了,我才敢离开。 片刻后,姜诗雨也从厨房出去了,她似乎忘记关门了。 到了晚上厨房一般是锁着门的,今天晚上姜诗雨可能大意了,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我忽然想去厨房看看,不久前姜林生就是在厨房里剁了金玉堂,说不定处理尸体的时候没弄干净。 如果能找到一些证物,有利于我后续报警。 进入厨房,我立刻四下寻找,特别是杀人分尸的地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很明显,砧板被人反复冲刷过,地上也拖的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 检查了一番,毫无发现,我转身就要走,却看到灶台上放着两个碗,托盘在碗下面。 由此可见,这正是姜诗雨送饭的家伙。 我本无意检查那两个饭碗,在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瞄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我又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两个碗里有残留的红色液体,我以为是某种食物色素,好奇的拿起碗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对劲,碗里明显有残留的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有一股血腥味儿! 这血腥味刺鼻,肯定错不了。 姜诗雨居然给她爸妈送了两碗血,这太扯了吧,她父母居然喝血? 这可真是怪事越来越多了,我再查下去,指不定会查出什么惊天秘密呢! 这也愈发肯定了我的猜测,姜家属实有问题。 就凭我一个人,哪怕知道是什么问题,我估计也应付不了。 如今只能先按兵不动,也不需要继续往下查了,就安心等着举行婚礼那天吧。 我已经想好了退路,姜家宅子虽然很大,可宅子后面有一片树林。 不知道是不是大叔说的那片树林,我打算等婚礼那天,见到姜诗雨的父母,就掀开他们的面纱,看看到底长什么样。 看完之后,如果真是我父母,那就说明姜老爷子或许不是活人,甚至他们全家都不是人。 后院入口处,是我唯一的逃跑路线,进入后院,从有符咒那个房间爬出去,就能到后面的树林里。 婚礼嘛,一般都是白天进行,那个时候阳气重,即便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人,只要我能逃进树林里,我就安全了。 主意打定,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到底计划有没有漏洞。 假如姜家一家子都不是人,那么他们不可能轻易让我计划得逞,恐怕到时候会生变故。 不过眼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今骑虎难下,不查清楚我怎么好回去跟师父交代。 在回去的路上,我好像又发现大门口有人鬼鬼祟祟的。其实我并不想搭理那人,只是觉得很奇怪,好像被人监视一样。 我本不愿搭理那人,他却一直在探头看我,他以为躲藏的很好,其实半个脑袋都露出来了。 我假装从旁边经过,猛然跑向门口,想抓住那个人问个明白,为什么一直监视我。 那人反应也挺快,看到我朝他扑了过去,立马转身就跑。我自然不会让他轻易逃脱,一直在后面跟着。 每一次差一点就能抓到他,可还是让他逃脱了。跑到巷子里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居然跟丢了。 我郁闷的往回走,在巷子里转了几个弯之后,忽然发现好像迷路了,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这可就奇怪了,来了这么多天,从来没有迷路过,怎么今天晚上会迷路! 每栋楼房门口都有门牌号,估计是计划拆迁的时候拿掉了,只能看到一些墨水写的号码,有些褪色严重,难以分辨。 开始我并没在意,凭着感觉往姜家的方向走,十来分钟后,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户人家门口。 门上的号码清晰可见,写着B3栋601。 走了那么久,我又回到了刚才来过的地方。 看来这是碰到鬼打墙了,以前听山上的师兄弟们提起过鬼打墙,我从来没有碰到过。 听他们说,鬼打墙一般不会有危险,最多是把人困在一个区域内,不管怎么走都出不去。 要破鬼打墙,也很简单,普通人只需要保持冷静,心不慌,自然就能走出去。 而我就更不用说了,只需要念咒语就行,除非是碰见很厉害的东西,否则要破很容易。 手印准备好,刚要念咒时,我忽然看到有个人跑了过去,是个小孩儿。 印象中,姜家根本没有小孩儿,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也没有带小孩的,难道又是脏东西? 第四十一章 引魂铃 刚遇到鬼打墙,又出现一个小孩儿,明知情况不对,我自然要跟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真够奇怪的,跟着那小孩儿拐了几个弯,居然来到了公园,鬼打墙不攻自破了。 唯一让我感觉奇怪的是,小孩儿身高只有一米三四的样子,跑的却很快,我都有点跟不上。 几次都差点跟丢,我才意识到不太对,这小孩儿不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说不是活人。 为了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能继续跟着,想尽办法不跟丢。 这是我第一次出小区,外面很繁华,但是小孩儿没有去闹市中心,反而朝着城市旁边的农田去了。 刚开始有路灯,还能看到那个孩子的身影,后来跑到农田里,就几乎看不到了。 不过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铃铛声。 铃声很有规律,听起来忽远忽近,无法判断具体方向。不过那小孩儿的身影却依稀可见,正在农田里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我追了几里地,累的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追到了,小孩儿却突然消失了! 等我跟上去一看,却发现农田里有一座新坟,而且坟上还有一个洞。 那洞口黑漆漆的,看起来很大,我没有照明设备,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正想开阴阳眼呢,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有个人拿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怎么是你,我弟弟呢?” 人没到,声音已经传入耳中,听声音,好像是王露。 等她喘着气跑到我跟前,一看真是她。 “又是你,你是说刚才那个小孩儿是你弟弟?” “不然呢,你不是一直在跟着吗,人呢?”王露显得有些焦急。 “你确定它是人?”我看着坟上的洞,陷入了沉思。 “你什么意思,我弟弟去哪了,你跟丢了?” 王露脸色有些不好看,说话的语气也不对劲,好像是我把她弟弟弄丢了似的。 “你告诉我,你弟弟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或许你比我更清楚吧,如果他真的活着,为什么一直不跟你相认?” 王露听我说完,沉默了许久,然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低着头抽泣起来。 我想上去安慰她,这时有另外一个人也跑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碰见的小道士。 “真巧啊,你也在,这里交给我了,你赶快回去吧,要不然他们就要出来找你了。” 小道士一看到我,立刻跟我打招呼,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些话我听不懂,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就算离开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还会有人专门出来找我? 小道士也没有跟我解释太多,只是告诉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想知道的一切真相,都会在婚礼结束后揭晓。 而且他也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是担心王露出事,才一路跟着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多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也就不再插手了。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刚才那铃铛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引魂铃发出的。 引魂铃是道教法器,通常赶尸的时候才会用到,但也能用作招魂。 这附近一定还有另一个同门在,只是没办法确定他的位置。通常使用引魂铃,除赶尸以外,要么就是救人,要么就是害人。 王露的弟弟很明显已经死了,这些天她一直看到的,根本就是鬼魂。人死之后,魂魄理应去往阴间,除非怨气足够深,才有可能在人间游荡。 那小男孩的怨气并不深,只怕是被人控制了,就算想去阴间也没那个能力。 如此看来,那同门一定不是好人。 我本想帮帮王露,不过现在有小道士在,相信他也能解决的。 等到我回去时,估计天都快亮了,这些天我也日夜颠倒了,每天都要天亮时才能睡着。 姜家大院,此刻异常安静,静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除了我自己的呼吸声,我仿佛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那阵声音是从一个角落里传来的,虽然听起来很微弱。 这声音绝对不是人睡觉打鼾发出的,除了呼吸声,似乎还有别的声音。 停下脚步,我仔细聆听,好像是铁链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难道姜家养了狗吗? 不对啊,来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听见过狗叫。 此刻天快亮了,四下无人,该睡的都睡了,不睡觉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溜达。 循着声音我就找了过去,发现前院有一处隔了一堵墙,那里之前应该是有一扇门的,却被水泥封死了。 声音是从墙后面传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门都封死了,不可能会有活物吧? 不过院墙不算太高,完全能爬进去。 姜家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我越来越感到好奇。 为了能够一探究竟,我迟疑了片刻,还是爬上墙头,跳了下去。 院墙后面之前应该是个偏房,总的来说中规中矩,倒像是一栋独立的小院,面积也不小。 大门早已锈迹斑斑,还上了锁。门窗早已破损严重,墙壁上也有许多裂缝。 也许铁链声是锁大门用的铁链子,可能是风吹的,我也没在意。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我就要走,突然又听见了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听声音,是从屋里传来的。 房门上了锁,难不成里面关着什么人? 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过能隐约听到喘气声,好像真的有人。 “救我……” 忽然间,屋里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听声音还是个女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姜家非法囚禁了这个女孩。 “你别着急,我想办法进去救你!” 我四下打量,打算找个地方进去。 可是忽然间,我又想到了什么。 万一里面关着的不是活人,我这么贸然进去,肯定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姜家处处暗藏杀机,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忽然,我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正在逼近,而且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 第四十二章 巨蟒 腥臭味刺鼻,就像小时候在河边抓鱼,死鱼烂虾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儿。 我感到很疑惑,下意识地跑向一旁的小房子,进去一看原来是厕所,正好可以躲在里面。 片刻后,忽然看到墙头上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我心里一紧,看来姜家果然在非法囚禁人! 可那个脑袋慢慢从墙头探出来时,我又不这么认为了。 因为那个脑袋实在有点大,像篮球那么大,且形状怪异,呈三角形,头顶尖尖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也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想。 那东西慢慢探出头来,我发现与脑袋连接的地方,根本没有脖子,而是细长的身子。 看到这一幕,我倒吸凉气,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一条大蟒蛇! 可是这条蛇未免也太大了吧,身体足有小孩子的腰那么粗,脑袋像篮球那么大。 蟒蛇慢慢爬上墙头,腥臭味更加刺鼻了,此刻我感觉厕所里的味道也不那么难闻了。 不大一会儿,那蟒蛇半截身子就爬了进来,吐着蛇信在院子里盘旋。 剩下的半截身子还在外面,依旧在慢慢往院子里延伸。 大致估算了一下,长度达到了惊人的十余米,甚至超出了已知体型最大的巨蟒森蚺! 等到那条蟒蛇完全爬进院子,我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我后悔早点没有藏好,厕所里只有一个出口,一旦蟒蛇发现我,我将无路可逃。 那条巨蟒进入院子后,我躲在厕所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被发现。 说实话,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会碰到这么大的蟒蛇。小的时候只听我爸讲过,上个世纪他们小的时候,听说有人目睹过大蟒蛇。 那个年代听到的各种荒诞事件不少,据说是当时人口少,打仗死的人又多,阳间有很多冤魂,各种精怪也是层出不穷。 建国之后,这些东西被某种力量压制了,不敢在人间作乱。 没想到我会碰到这玩意儿,根据蟒蛇的体型不难看出,这绝不是一条普通的巨蟒。 如果是,以这种体型根本不可能生活在大城市,而不被人发现。即使它藏在深山老林里,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况且我们老家这片,山并不多,不像云贵川那边的十万大山,我们这里更倾向于平原地区。 姜家后面那个树林倒算是一座小山,但整体不高,如果大蟒蛇藏在那座山里,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大约躲了一分钟左右,期间我一直在脑补大蟒蛇发现我之后,我该如何应对。 这玩意儿估计是成了气候,仅凭人力是对付不了的,好在我是学道的,身上虽没有法器,但咒语符箓的力量也勉强能撑一时。 怪就怪在我没察觉到妖气,如果是妖,这条蟒蛇估计道行不浅,绝不亚于那天见到的黄皮子,不可能一点妖气都没有。 一分钟后,院子里的沙沙声变小了,紧接着,我听见窗户发出了撞击声,屋里也传来了铁链子在地上拖拽的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刚才我在外面听到的就是铁链声。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屋里传来了女孩痛苦的喘息声,我的直觉告诉我,大蟒蛇是冲着那女孩去的。 以它的体型,要吃一个人,就像吃一颗鸟蛋一样轻松。 我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救下那个女孩,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不知道还好,既然被撞见了,如果不作为,那不是见死不救嘛。 做我们这一行的,最相信因果,如果真的见死不救,我身上肯定会背负业障。 思索片刻,我决定还是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有必要,我会第一时间冲出去叫人。 姜家住着那么多人,要收拾一条蟒蛇估计还是可以的,怕就怕这东西真的成了精,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 眼下救人心切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壮着胆子从厕所出去了。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我捡起一截枯树枝防身,另一只手掐着驱邪手印,打算到紧要关头先下手。 由于屋里太黑,根本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身影,只能看到一条大蟒蛇盘旋着,我也不敢轻易靠近。 躲在窗户底下,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熏的我差点吐了。 小时候听村里的百岁老人讲过,蛇到了一定年头,如有机遇,是可以修炼成精的。而成精第一步就是化蛟,一旦化蛟成功,就有了气候,下一步继续修炼,有很大机会能化龙。 走蛟事件确有发生过,还有许多目击者,我虽没有亲眼目睹过,对此却深信不疑。 据说洪水泛滥时,蛇会逆流而上,且成群结队,这便是走蛟。但是在这过程中,许多蛇最后都没能挺过去,真正能挺过去的寥寥无几,挺过去的,则会变成蛟。 当然这只是坊间传闻,蛇化蛟哪有那么容易,或许走蛟只不过是众多劫难中的一种。 依稀还能听到屋里女孩的喘息声,这说明她暂时没有危险。想来这大蟒蛇不是普通蟒蛇,如果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早就一口把人吞下去了,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吃掉。 恰逢这时,天空中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就响起滚滚天雷,吓得我一个激灵。 这些天一直天气晴朗,忽然间变天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下雨了,正好雨声可以掩盖一些声音,如果我要救这个女孩,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真后悔下山的时候没有带一把法器,我师父的法器多到数不过来,我跟师父关系也比较好,如果我开口,他多少都会给我一把的。 下一道闪电出现时,我看清了屋里那个女孩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衣服,手脚都用铁链子锁着,正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目光也投了过来,似乎也发现了我。 那条大蟒蛇则盘旋着,高高抬起头,正对着女孩儿。 刚才闪电乍现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大蟒蛇嘴边出现了一股白烟,呈直线型,延伸到女孩口鼻中。 第四十三章 引雷 这一幕让我异常震惊,蟒蛇好像在吸女孩的气。 这气自然不用多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孩的人气。 现在我百分之一百可以确定,蟒蛇成精了,不然不会吸人气。 每个人体内都有一股气,中医常说的精气神,其一就是气。一个人没有了气,离死也就不远了。 如今那女孩已经被蟒蛇吸走了气,我估计她也活不久了,救不救,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我还冒着这么大风险,图什么,一个不小心,可能我自己也会搭进去。 想明白了这点,我也就释然了,其实没必要感到自责,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不是碰见了就必须要救的。 不过在临走之前,我还是不放心,下意识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这时恰好又是一道闪电照亮苍穹,雨滴也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刚好闪电乍现,我看到那女孩躺在地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估计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大蟒蛇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吓得我立刻四下张望,生怕它没吃饱又盯上我。 还好只是自己吓自己,院子里不见大蟒蛇的身影,想来是已经走了。 虽然感觉很疑惑,明明我就在窗户底下躲着,那蟒蛇都已经成精了,它不可能发现不了我。 也许是下雨的缘故,掩盖了我身上的气息,才让我侥幸躲过一劫。 大蟒蛇已经离开了,我也不打算再进去看那个女孩了,我进去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已成了定局,无力回天。 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此刻除了感到恐惧,其实更多的就是疑惑。 好好的一个女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看来姜林生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先是目睹了他杀人,如今又看到他囚禁大活人。这也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婚礼结束后,必须马上报警! 雨越下越大了,电闪雷鸣的,我必须得马上回房间,这女孩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毕竟我也救不了她。 离开时,忽然我看到后山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像一根电线杆一样,但那东西会扭动。 它就那么笔直地立在山顶最高处,身躯不停扭动着。忽然间,一道闪电击中了那个东西,冒起一片火花。 被闪电击中的同时,我也看清楚了那个东西的真面目,居然是刚才那条大蟒蛇! 那条蟒蛇分明是在引雷,故意爬到山顶让雷电劈它,看样子这是在渡劫啊! 不管什么动物,只要成精,绝对会害人,无一例外。可惜我现在一个人,没有绝对的把握除掉它,也根本不能冒这个险,否则我父母的事就要耽搁了。 回去后,我换了一身衣服就躺下睡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刚把衣服穿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姜诗雨,她端着早餐和一杯茶,看样子心情有点不好,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记得把茶喝了,我走了。” 她放下吃的喝的,就要离开,我拦住了她。 我问她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却摇了摇头说没有。 看样子她是真不知道,但那条蟒蛇身上有一股腥臭味,难道他们都没有闻到。 那股腥臭味,到现在好像还在,刚打开门就飘到房间里来了。 “那个……”姜诗雨临走前,似乎有话对我说,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你是个好人,可惜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如果不想参加我的婚礼,明天还是走吧。”姜诗雨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说道。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天我都等了,还有最后一天,你让我走,怎么了,我在这里碍眼了吗?” “不是,你不懂,算了,随便你吧!” 姜诗雨今天怪怪的,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反正我是不会走的,不查清楚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父母,我哪也不会去。 可是查清楚了又该如何应对,万一他们真是呢? “对了,今天我们家宴请客人,晚饭你不要去了,就在房间里等着吧,我会给你送过来的。” 姜诗雨说完就走了,弄得我一头雾水。 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宴请客人不让我参加,难道我不算客人吗,就因为我没给他们送礼? 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要不是我有目的,姜家我一天都不愿意待! 姜诗雨离开后,我就在屋里吃早餐,期间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我也懒得搭理。 只是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许多人在议论着什么,但听不清楚,声音被雨声掩盖了。 这场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现在,丝毫没有停歇,倒有几分凉意。 吃过饭,我打开窗看了看,发现客厅里人满为患,所以客人好像都去了,不知道又在商议什么事。 按说婚礼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等着明天举办,婚礼之前应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了吧。 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吹进屋子里,拍打在我脸上,冷的我直打哆嗦。 关上窗户,我就躺回床上去了,这些天没休息好,趁着下雨什么也做不了,干脆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还没黑,我也没有手机手表这些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外面还下着雨,估摸着应该是下午了。 在姜家一天两餐,每到中午肚子就饿的咕咕叫,由此可以推断,天应该快黑了。 我打开窗透了透气,我的房间正好对着姜家客厅,我发现客厅的门还开着,屋里好像有人影在走动。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活什么,隐约好像还听到了唢呐声。 明天才举办婚礼,这么快就把吹唢呐的请来了,难道是在彩排吗? 片刻后,外面又进来了几个人,直接推开大门就往院子里跑。 那些人脚步匆匆,跑在最前面的人,怀里揣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那盒子四四方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见他用衣服裹着,似乎怕被淋湿,看起来应该比较贵重。 后来紧跟着几个人,等那些人进来后,又有几个人进来了。 诡异的是,最后面进来的那几人,居然抬着棺材! 第四十四章 突然暴毙 突然看到有人抬棺材进入姜家大院,把我吓了一跳,明天就是姜诗雨嫁人的大好日子,新婚燕尔,怎么会送棺材来了? 一共两副棺材,上面盖着雨布,抬棺材的看起来是生面孔,匆匆把棺材放在客厅,然后与姜林生交谈了几句,给过钱,那些人就冒着大雨匆匆离开了。 刚看到棺材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姜林生死了呢,毕竟年纪有那么大了,头发都白完了,没有八十也差不了多少。 可我猜错了,姜林生没死,那究竟是什么人死了,而且死了两个人。 如果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根本用不着棺材,最多是通知家属把尸体弄回去,也只有姜家有人去世,棺材才会入宅。 棺材放下后,又有几个人冒着雨跑了出去。 我本来想去问问什么情况,想想有点不合适,我又不是他家亲戚,姜家突然有白事,这个时候我不宜露面。 但我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去世了,姜家好像一共也没几口人,难道是…… 难怪姜诗雨今天送饭的时候脸色不好,该不会真是她爸妈去世了吧?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去世了,他们还那么年轻。 而且我还没有看到他们的真容呢,我怀疑他们就是我爸妈,很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姜家。但第一次见到他们时,他们的举止有点不正常,也不跟我相认,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这世上真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吗,就算有,也不可能两口子都跟我爸妈相似吧,无论是脸型还是体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前跑出去那几个人回来了,抬着门板,上面躺着两个人,身上都盖着黑布。 虽然盖的严严实实,还是能从体型勉强看出,的确是姜诗雨的父母。 看到此情此景,我心里没来由一阵难过。这么多年我一直十分思念爸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又要阴阳两隔了! 不管是不是,这次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了,先看看他们的脸再说,就算姜家把我赶出去,只要让我确实一下也值了。 于是我冲了出去,拦住那几个人,问他们到底是谁去世了。 几人不愿意跟我多说,抬着尸体就往客厅跑。 其中一人见我要掀尸体上面的黑布,立刻阻止了我。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竟大的出奇,我试了几下都挣脱不了。 等那人松开手,我手腕上已经出现了几根手指印。 看来这些客人也不是普通的客人,力气这么大,连我这个常年练体术的人都大吃一惊,该不会是碰到练家子了吧。 既然不让我看,我决定直接找姜林生问问,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姜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找到姜林生时,他的样子显得有些憔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大厅里的客人则是纷纷站在两旁,排列的很整齐,也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中间摆着两副棺材,刚刚被抬进来的尸体,此刻也放在了地上。 “姜老伯,这是……” 姜林生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回去歇着吧。” “老伯,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诗雨的爸妈吗?” 见他不愿意说,我直接走到他身边问他。 姜林生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时我看到姜诗雨从后庭出来了,披麻戴孝,怀里还抱着一些麻衣和白布。 她身后也跟着几个人,抱着很多麻衣,然后分发给那些客人们。 但他们没有给我发,估摸着站在客厅里的这些客人,多少跟姜家沾亲带故。也有一些客人没来,应该是不太亲的。 等他们分发完麻衣,客人们都自觉穿上,这才开始抬着尸体入棺。 在入棺之前,姜诗雨跪在她父母身旁,哭的梨花带雨,哭完之后,又拿出一个火盆来,跪在那里烧纸钱。 我感到很奇怪,还没下葬,这个时候烧什么纸钱。 尸体被装进棺材后,他们直接把棺材盖上了,然后就有几个人抬着棺材去了后庭。 安置好棺材后,姜林生遣散了客人们,我也不方便打扰,只能暂且退出房间。 我始终想不明白,姜诗雨的爸妈怎么会突然死了,难道是突发恶疾? 这个节骨眼上,人家正在难过,我也不方便问太多,要不然显得很没有教养。 如今我看只能等着先参加完婚礼,再做打算。 雨下了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炖肉的香味,很浓郁,馋的我肚子咕咕叫。 正感觉腹中饥饿难忍时,姜诗雨端着饭菜来了。 姜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她还能给我送饭,我属实很感动。 把饭菜放下,姜诗雨叮嘱我,今晚不要到处乱走,聚餐结束后任何人都不能出房门半步。 至于是为什么,姜诗雨没跟我说,只让我照做就行,如果不听,后果自负。 这话说的神神秘秘,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姜家就这么几口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姜家有白事,明天又有红事,赶到一块儿去了,想来让我晚上不要出门,一定是怕触犯某种禁忌。 这些道理我又岂会不懂,于是也没再问,点头答应了。 姜诗雨一直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饭,期间她仿佛一直有话想对我说,却又欲言又止。 “对了,诗雨,我知道这个时候问不合适,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爸妈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 “什么也别问了,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吃完饭你还是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姜诗雨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来不及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爷爷……他……算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姜诗雨说完,直接把我的饭菜收走了,我都还没吃饱。 她今天特别反常,不知道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我走不走,跟她爷爷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五章 父母的遗照 姜诗雨走了,我没有追上去问她,我知道她不愿意说,就算我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一定会说。 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我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她越是不让我出去走动,我就愈发好奇。 这会儿那香味儿还时不时飘进房间,是肉香味,但这种香味很特殊,跟平时闻到的不太一样。 青云山上忌口,常以素食为主,很难见到荤腥,偶尔吃上一次,也多是平淡无味的做法,连调味料都没有。 这些年我几乎天天吃素,有人说吃素久了,闻到肉味会觉得腥臭,我倒不这么认为。 在姜家这些天,虽顿顿有肉,却比不得今天晚上那么香。刚才姜诗雨给我送的饭菜,也是清淡无味的,勉强能充饥,问题是我还没吃饱,她就端走了。 我才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让我挨饿,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为了避免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我只能坐在床上打坐,想克服饥饿感。打坐的时候会让人头脑变得清醒,说不定能理清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还别说,真让我想到了平时没留意的一些细节。 姜林生满头白发,脸上却没看到明显的皱纹,而且身体特别硬朗,腰杆笔直,根本不像七老八十的人。 还有姜诗雨的奶奶,她的身体看起来更年轻。 上次我还无意看到了她的身体,那副躯体实在太年轻了,根本不符合她的实际年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三十岁的身体,配了一张八十岁的面孔,特别违和。 看来姜诗雨的奶奶也有问题,姜家五口,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但我觉得姜诗雨比起他们,还算比较正常,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眼。 她两次提醒我让我赶紧走,想来是真有什么事不方便直说。 我就说姜家邪门,姜老头儿不会无缘无故把我留下,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只是这个节骨眼,我又舍不得走,至少在走之前,我想看一眼棺材里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爸妈。 在旁人看来,也许我是疯了。那分明是姜诗雨的父母,怎么可能是我爸妈。但子女哪能认不出自己的父母,即便他们戴着面纱,我相信也不会看走眼。 我在等一个时机,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我打算偷偷溜进去看看。 这一等又是好几个小时,客人们陆陆续续从客厅出来,却并没有各自回房,他们吵着后院去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我才敢偷偷出来,我倒要看看棺材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悄悄溜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堵墙,之前那个后院不见了。 墙上雕刻着一些花纹图案,有祥云,还有仙鹤,怎么看都透着一丝怪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祥云仙鹤这种图案,通常只有跟白事有关才会用到。比如寿衣上面的祥云,寓意十分明显,是活人对已故之人的一种缅怀,希望他们能借助祥云,去往极乐世界。 仙鹤就更不用说了,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用到,还要特别定制。 道家有人仙逝,通常也会采用仙鹤寿衣做为首选,听说是有道行的高人去世,可乘仙鹤飞升。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也没有刻意的去了解过。 看墙壁上的图案,应该不是才刻上去的,很明显是早就存在了。 而且我检查了墙角,根本没有任何缝隙,整个客厅跟那堵墙严丝合缝,并不像是某种机关。 这可真就奇了怪了,之前明明是连通着后院的,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一堵墙? 任凭我怎么回想,那天的记忆都历历在目,除非是我出现了幻觉,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 而且今天我分明看到他们把棺材抬进后院了,就在这堵墙后面……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喝的茶? 我就感觉那茶有问题,十年前父母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喝那种茶,味道错不了,肯定是同一种。 那个时候喝完茶我就犯困,然后就会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后来父母告诉我,我生病了,那茶是治病的,我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我的幻想。 后来去了青云山,师父也没跟我解释太多,我曾明里暗里问过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病了,十年间,我没喝过那种茶,一切都很正常。最近喝了那种茶,我不光看到了黄皮子和蟒蛇精,如今更是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归根结底,我相信不是我的原因,应该是那个茶有问题,看来姜诗雨骗了我! 我很生气,奋力一拳打在墙上,手很疼,但我忽然感觉到墙壁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我练过几年功夫,力气可能会一般人大一些,倒也不至于一拳就能打的墙壁晃动吧? 带着些许疑惑,我开始仔细检查眼前的这堵墙。 经过我仔细的一番检查下来,果然发现了古怪。 原来墙壁中间有一个暗门,没有门把手,也没有缝隙,做工很精美,几乎与整面墙壁融为一体。 这扇门是可以推动的,中间有轴承,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墙上的图案也有某种机关控制着,门被旋转的时候,那些图案就慢慢消失了,变成了白色的墙体。 这一幕让我很惊讶,我想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涂料,随着温度的变化,颜色会发生改变。 大厅里温度低,推开门之后,后院的热气出来,改变了墙体颜色。 不知这个推测是否正确,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副棺材确实在后院。 棺材被放置在偏房里面,门半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副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面有一张岁月斑驳的旧桌子。 那张旧桌子上面放着香炉,此刻正有四根香在燃烧着,香炉旁边还点着两根蜡烛,一红一白。 除此之外,正对着香炉后方靠墙的位置,还有两张黑白照片。 看到这两张照片,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那照片上的人,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我爸妈! 第四十六章 人皮 虽然照片看起来已经很旧了,估计是受潮了,有一部分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照片整体也比较泛黄。 可是那两个人的容貌,我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左边是我爸,五官轮廓一模一样,甚至下巴上那颗黑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右边是我妈,半边脸已经模糊看不清,但只看半张脸也能认出来,那就是生我养我的亲妈! 遇到黄皮子,蟒蛇精,我都没有吓破胆,如今看到这两张照片,我竟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那种恐惧和无力感,让我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又想起了十年前的一幕幕,十年前那个晚上,我也看到了自己的黑白照片,被我爸妈摆在供桌上。 当时,他们还跪在照片跟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如今,我居然又看到了我爸妈的遗照,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事到如今,棺材里那两个人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我爸妈,看来他们是被姜老头子害死的!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不管姜老头子是什么人,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但在报仇之前,我必须要有一个计划,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争取能弄死姜老头子。 倒不是我贪生怕死,我是怕万一报不了仇,我再被姜老头子弄死了,那我爸妈的仇就没人能报了。 也许师父让我下山,真正目的并不是让我来娶妻,可能是让我亲自动手报仇。 道家向来不对活人下手,除非有杀父之仇。这件事本身就应该我亲自处理,师父即便知道当年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是谁,他也不方便动手。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那封信是怎么来的了,难怪看起来字迹很新,就像刚写不久的,看来是我师父写的。 师父刻意模仿我爸的笔迹,这说明他们是旧相识。 我说他怎么会好心收我为徒,养育我十年,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 一切明了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只需要把姜老头子杀了,然后投案自首,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能报仇,什么都无所谓。 在此之前,我还是要确定一下棺材里的两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我爸妈。 将棺材盖推开,掀开那层面纱,果然是我父母。 只是刚看到的时候,我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们的脸好好的,根本没有毁容,但是眼睛却很可怕。 我确定他们已经死了,没有心跳和呼吸,身体异常僵硬。 唯独有一点让我感到疑惑,他们的眼睛居然睁着,而且没有黑眼珠,全是白的,就像眼眶里镶了两颗陶瓷眼珠。 而且他们的样子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虽然很微妙。 首先是眉毛,我爸妈的眉毛变成了白色的,仔细看还能发现,脸上的汗毛胡子,全都是白色。 我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十年前就死了,如今居然会在姜家出现。 我猜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被人夺舍了,他们的身体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身体里的魂魄,可能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了。 我就说嘛,如果真是他们,如果有意识,我来的第一天应该就能认出我。 虽然我现在长成了大小伙子,但五官轮廓变化不大,做父母的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既然发现了真相,我只能先回房间再说,我要想好计策,不能来硬的。 姜老头子看着不像普通人,还有那个老太婆,必须得小心才行。 退出去后,我又把后庭的门关上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看到后院灯火通明,不知道那些客人在做什么,平时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已经睡了。 快走到房间时,我察觉到了一丝阴气,源头在后院。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就回房间带上了小师妹给我的符箓,准备过去看看。 这几天在姜家闲着没事干,我也没有画符,因为这东西平时用不到,而且有时效,一般为七天,超过七天,符箓基本上就失效了。 再高级一点的,可能管个十天半个月,镇宅的时效久一点,厉害的可以管三五年。 以我现在的修为,能画出高级符箓,驱邪效果很强,但我没带那么多东西,除非用血画符,不到关键时候我不打算用。 悄悄来到后院,发现房间里的灯亮着,所有人好像都在一个大房间里,能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盘子碰在一起的撞击声,很清脆。 院子里还有一股血腥味,而且有些发臭,就像被人丢在山沟里,爬满苍蝇幼虫的死猪一样。 气味儿非常难闻,我捂着鼻子,想过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在屋子里干什么。 一只脚刚踏入后院,忽然感觉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 低头一看,我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只见我脚底下踩着的,赫然是一张人皮! 看起来,还是个女人的皮,有长头发,是一张完整的人皮,血淋淋的,散发着腥臭味…… “不会是道具吧?” 害怕过后,我下意识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那张人皮上面的血管都能看到,如果是道具,做的也太逼真了吧? 又不是拍电影,姜家应该不会出现这么逼真的人皮道具吧? 为了确实是真是假,我只能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 从触感来看,摸起来有些发硬,冰冰凉凉的,上面还有一层油腻的东西,类似脂肪一样。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呛得我一阵恶心。 我心跳瞬间加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眼前这一幕,我多么希望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可我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是如此的真实,说明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站起身的时候,我的腿都在颤抖。 忽然,眼角余光看到后院那棵树上挂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又是一张人皮。 那人皮挂在树枝上,随风摇曳。 树下,还有一堆血淋淋的东西,红白相间,看着就像被人刚刚剔下来的骨头…… 第四十七章 人肉盛宴 我快要崩溃了,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人间炼狱,难道这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姜老头子到底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还扒了他们的皮? 那天遇到背麻袋的东西,已经确定他们不是人类,否则不会靠嗅觉闻到人的气味儿。 如今看来,那东西跟姜老头子是串通好的! 强忍着恐惧和反胃,我走近了一些,确认了那堆血淋淋的东西,确实是骨头和一些内脏组织。 从骨头的形状来看,是有几分像人骨。 我又慢慢靠近亮灯的房间,透过窗帘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子,两旁坐满了人。 不,他们的样子很奇怪,不像是人,倒像是动物成精了! 有长着鸡冠的胖子,虽然穿着衣服,手腕上却是五彩斑斓的羽毛。 有浑身是黄毛的年轻女孩儿,头上竖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三条尾巴! 等等,三条尾巴,黄皮子…… 再看那女孩儿的侧脸,怎么看都有几分面熟。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黄丽娟,不久前才见过,当时她背上有伤,看着像是符箓烧伤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屋里的客人,哪里是什么人类,分明就是一群精怪! 看来小道士之前遇到过黄皮子,还伤了它。我说那天晚上黄皮子怎么只盯着他一个人咬,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原来是有旧仇。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之前见到的蟒蛇精也在。 那蟒蛇精盘在地上,伸着脑袋,张着血盆大口,吞食着桌子上的肉。 而那肉,正是一颗颗煮熟的人头,五官轮廓清晰可见,有些煮的已经脱骨了,轻轻一嗦就骨肉分离。 盘子里装的是手脚,我看到一只狗头人身的东西,正在啃一只手。 看到这一幕,我快要晕过去了,我恨自己长了眼睛,如果瞎了该多好。 即便今天我有命活着离开,这一幕幕也会成为我一辈子的噩梦! 原本打算找姜老头子报仇的决心,此刻也完全崩塌了。我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晚一些,一旦被发现,我可能真的走不了了,还谈什么报仇,到时候估计会把我也吃了。 不过这些天我一直和它们生活在一起,它们为什么没有吃我,难道是把我当成了储备粮? 小小的一个县城,哪来的那么多精怪,这是赶上精怪们集体出动聚会了吗? 正常情况下,别说是出现一群,哪怕一只精怪,都能搅的天翻地覆,不等它作恶,就会引来天劫。 哪怕侥幸躲过天劫而不死,也会引来各地大能前来收服它,我师父就是这样的人,哪里有脏东西害人,他在青云山打坐都能感应到。 师父的道行很高,没理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只派我一个人下山。他可真看得起我,这里面随便一只都能虐我,一群一起上的话,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小道士多次提醒我不要待在姜家,可惜我没听,如今后悔,怕是已经晚了。 那人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清楚,那样的话我至少会留个心眼,提前确认一下。 姜诗雨也两次提醒我让我赶紧走,我也没听,我现在除了害怕就是后悔,或许我根本不该来姜家。 那些东西会闻人身上的气味儿,眼下没有闻到我的气味儿,估计是被肉香掩盖了。 趁着它们在进食,我看我还是不动声响的离开吧,再晚一点,只怕来不及了。 转身,往外面走的时候,我的两条腿一直在打颤,那股恐惧感完全把我吞噬了,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差一点就尿失禁。 我是怎么从后院出来的,已经完全记不得了,只知道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来到前院,我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东西跟出来,这才敢大口喘气。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里还不安全,我呼吸的气体可能会被它们闻到,必须得马上离开。 奇怪的是,姜家大宅子从我来到现在,一直没有锁过门,今天晚上竟然锁门了。 院墙有两三米高,如果在平时,我一个助跑就能跳上去抓住墙头,爬上去并不难。可是今天,我被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吓坏了,双腿只发软,能挪动脚步,已经是极限了,要让我爬墙,我根本做不到! 我多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个人帮帮我,哪怕有个会喘气的,我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怎么说我也是个正经的道士,会驱邪捉鬼,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问题是今天晚上碰到的东西,别说是我,就算我师父来了,也有很大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也怪我白天没有检查仔细,没看清楚除了后院,还有哪个地方比较容易爬墙出去。 后院我是不敢再去了,只能在前院临时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垫脚的东西爬出去。 经过一番寻找,还真让我找到了,是几根木桩,应该是生火做饭用的木柴,有大腿那么粗。 只需要把木桩抱到墙根下,踩着就能爬出去,到时候就安全了。 只要离开这个小区,到闹市里,我相信就算有一群精怪,它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在闹市作恶。 因为这是人类主宰的世界,妖始终是妖,道术斗不过它们,热武器也能消灭它们。 垫脚的木桩放好之后,我就尝试着往上爬,期间还没忘记回头看,确定自己没被发现,这才放心。 可由于紧张的原因,脚下一滑我就摔了下去,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我够呛,眼一黑差点就昏过去。我立刻掐了自己一下,让大脑保持清醒,这个节骨眼如果昏倒,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挣扎着爬起来后,我再次把木桩放好,准备第二次尝试。 一只脚刚踩上去,我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意,似乎是阴气。 下意识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披肩的女人站在我身后…… 第四十八章 死而复生 那东西一看就不是人,哪有人会这个打扮,而且还有一股阴气。 它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间,而且笔直笔直的,就像拉过头发一样,自然下垂至腰间,把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要不是看到隆起的胸口,我还以为它是背对着我。 刚刚被后院可怖的一幕吓破了胆,如今又冷不丁看到这东西,我再也撑不住了,只感觉头皮发麻,眼前一黑,瞬间身体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下一刻意识全无,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吓晕过去了。 只知道,大脑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我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我惊讶的发现,还是我之前睡的那个房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白衣女鬼,后来陷入了昏迷,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没等我把这些疑惑想明白,就听见有人敲门,我立刻警觉起来,也不敢回应,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要害我。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姜家全都是脏东西,这个时候我哪敢开门。 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我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片刻后,敲门声停了下来,我才敢慢慢走过去,想看看外面的东西走了没有。 刚想把门打开一条缝看看,就感觉有人在外面用力推了一下,门被推开了,我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衣,长发垂在胸口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人是鬼?” 我立刻站起身来,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她。 仔细一瞧,竟是姜诗雨,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头发盘了起来,脸上化了妆,乍一看竟有点认不出来。 “小陈,是我啊,你昨天晚上晕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没事吧?” 姜诗雨皱着眉头,仿佛很担心我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了精怪吃人,逃跑时又看到女鬼,被吓晕了…… “诗雨,你们家不干净,后院,对了,跟我去后院你就知道了!” 我立刻跑出房间,直奔后院。 姜诗雨也紧随其后,结果到了后院一看,哪有什么人皮和骨头,一切都像之前一样,后院干干净净的,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我又推开房间检查了屋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张大桌子似乎根本没人动过,上面还有一层灰尘。 这让我感到十分疑惑,难不成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都只是幻觉,还是说,我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小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诗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我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如果照实说,她未必会相信。这事挺邪门的,连我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究竟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妖魔鬼怪,还是喝了那种茶的后遗症。 “诗雨,你跟我说实话,前些天你给我喝的茶,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喝完就想睡觉?” “都跟你说过了,那只是安神茶,别想那么多了,我没时间陪你了,被人看到也不好,我先走了。” 姜诗雨说完话就离开了,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院子里这会儿很热闹。 这种喜庆的日子,我理应参与,问题是我感觉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思考了片刻,我决定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不过今天离开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合适,所以我也不打算跟谁告别了,反正跟他们也不熟,直接走就是了。 推开门,我看到那些客人们都在前院大厅里喝茶聊天,姜老头子在招呼客人,也没功夫顾及我。 趁着他们没看到我,我打算悄悄离开姜家。 没想到,走到大门口时,忽然发现门外面站着两个人。 “姜家大喜的日子,今天禁止出入。” 那俩人把我拦下了,我也不跟他们废话,不让从大门走,我自有办法。 于是我来到后院,打算从后院悄悄溜走。 正准备爬墙,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我立刻躲在了花坛后面。 来人正是姜老头子,他慌里慌张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盒子。 这黑盒子四四方方,不正是那天我爸妈突然暴毙,抬棺的人怀里揣的黑盒子吗? 也许应该说是姜诗雨的爸妈,他们的身体的确是我爸妈,但身体里的灵魂,那就不一定了。 姜家有没有妖,一时半会儿我还真说不清,但我知道姜老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术,把我爸妈掳走,变成了姜诗雨的爸妈。 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跟他正面碰上,报仇的事需要从长计议,贸然行动只会把事情搞砸。 我看到姜老头子进了一个房间,我也跟着进去了。 他打开了一扇门,进入里边的房间,又把一张床挪开,床底下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姜老头子顺着楼梯下去后,我也悄悄跟了进去。 楼梯很长,进去后仿佛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里面阴森森的,且异常昏暗。 下到底层后,发现里面空间很大,远处有微弱的烛光。 在那烛光下,勉强能看到两副棺材,还有一个人站在棺材旁边,从身形来看,是姜老头子无疑。 棺材盖已经被打开了,姜老头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先是把我父亲的尸体扶了起来,接着是我母亲。 再然后,他拿出了那个黑盒子,缓慢打开。 下一刻,盒子里冒出一股黑烟,那黑烟在烛光的映射下,还有影子。 黑烟久聚不散,飘在半空中,然后慢慢飘到我父亲面前,慢慢钻进了他鼻孔里。 然后是另外一股黑影,跟刚才一样,钻进了我母亲鼻孔里。 片刻后,那原本已经死去的两个人,突然间动了。 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姜老头子,姜老头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父母原本白色的眼睛,忽然间也变成了黑色。 而且,他们似乎发现了我,同时把目光投向我所在的位置。 姜老头子也转身看了过来,脸上的笑变得更加诡异了。 第四十九章 新婚之夜 “时辰差不多了,陈家后辈,就等你了!” 姜老头子忽然阴森森的朝我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发出瘆人的笑声。 “你想干嘛?” 我本能地往后退,还没来得及逃跑,原本坐在棺材里那两个人却忽然腾空而起,直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不等我有所反应,那俩人脚底下就像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跳起两三米,瞬间就来到了我身边。 “爸,妈,我是玄之啊,我是你们的儿子呀!” 看到父母面无表情,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瞬间感觉一股寒意。 “他们已经不是你爸妈了,别害怕,很快你就会和他们团聚的。” 姜老头子说完这话,我就感觉两条手臂一阵疼,我爸和我妈一人抓住了我一条胳膊。 他们力气很大,抓得我一阵疼痛,却又怎么都挣脱不开。 “姜老头子,你……” 我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就看到姜老头子双手快速变换着道家手印,口中念起咒语来。 他念咒的语速很快,勉强能听出来是摄魂咒。 咒语念到一半时,我就开始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轻飘飘的。 “陈玄之,生于乙酉年辛卯子时,阴寿已尽,速速归位!”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姜老头子口中发出。 我恍惚想起了十年前,父母遇难的那个晚上。 那晚我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一模一样…… 不等我想明白,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就浑身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恍惚中,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似灵魂出窍。 我看到姜诗雨穿着红色的婚纱,正在与一个身穿黑衣,胸口戴着大红花的新郎拜堂。 台下高朋满座,客人们纷纷鼓掌祝福这对新人。 台上则端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姜老头子,一个是姜老头子的老伴。 我爸和我妈,此刻正站在姜老头子夫妇两旁,面无表情注视着一对新人。 姜诗雨与新郎对拜的时候,我赫然发现,那新郎官竟是一个死人! 他的脸已经有些腐烂了,脖子上大大小小全是尸斑,脸也有些发黑,眼睛向外凸起,模样甚是恐怖! “师兄,快醒醒,不要被他们蛊惑了!” 意识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小师妹李娜的叫声。 “来的正好,就差你了!” 姜老头子忽然脸色一沉,眼睛看向门口。 台下的客人也在这个时候,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 我努力想扭过头去,看看门口到底有什么,可居然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大胆尸妖,青天白日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急急如律令……” 再次听到了小师妹的声音,并且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儿。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姜老头子的声音再度传来,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小师妹痛苦的哀嚎声。 下一秒,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等到我意识开始清醒时,忽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我身上穿着奇怪的衣服。 定睛一看,居然是死人穿的寿衣,上面纹着飞鸟走兽。 再一看,我师妹李娜也在,此刻正躺在我身边,同样穿着一身寿衣,脸上还涂着腮红。 “师妹,快醒醒!” 我用力推了推她,毫无反应,又试了一下呼吸,还好没死。 看来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梦,而是我半昏迷状态下的真实经历。 小师妹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来了,一切都显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姜家这种事情,师父应该亲自来处理才是。再不济安排几个师兄来,也能收拾它们,怎么偏偏派了实力还不如我的小师妹来了? 我知道这个地方不能逗留,姜家一家子都不是活人,我如果再不走,估计也会被它们夺舍了身体。 可我忽然发现,身体居然没有一点力气,就连从床上坐起来,这简单的动作,对我来说却异常困难。 此刻我心如死灰,我死了不要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身处危险,而我却救不了她! 只可惜,我试了好几次,始终都没办法坐起来。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到有人来了,我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昏迷。 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走到了床跟前。 “老婆子,这副身躯你可满意?” “好,好啊,五阴体,等了十年了,总算是等到了!” “时辰快到了,赶紧准备吧,错过了可就不止十年了!” 姜老头子把话说完,就把我从床上扶了起来。 我感觉他在我身上绑绳子,我明明醒着,却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甚至连睁开眼睛都不敢。我怕我一睁开眼睛,姜老头子会让我彻底昏迷,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下一刻,姜老头子又开始念咒语了,念完之后,又端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我半眯着眼睛,茶没端到跟前,已经闻到了那股奇香。 一瞬间,所有事都明白了,可惜已经晚了。 原来姜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都跟姜老头子有关,那次他没能夺走我的身体,没想到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就不明白了,我们陈家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一直咬着我们不放! 我恨自己无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身体动弹不得,难道只能任由他们夺舍我的身体? 这杯茶,一旦喝下去,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连动一动身体都无比艰难,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对了,念咒,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自己就是个道士啊,就算姜老头子也懂道术,哪又怎样,我始终相信邪不压正。 以目前的处境来看,我的身体多半是灵魂出窍了,姜老头子想夺舍我,首先肯定会把我的灵魂逼出去,否则它上不了我的身。 只是这茶能起到什么作用,目前还不得而知。 趁着他还没有把茶灌下去,我决定念招魂咒试试,如果能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小师妹,我不确定她还有没有救,我也根本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主意打定,我便准备念咒,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瞬间感到一阵恐慌。 那老太婆已经端起茶杯,送到了小师妹嘴边。 第五十章 逃离姜家 我心想这下完了,即使我把我们俩的灵魂都叫回来,也未必来得及。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虚惊异怪坟墓山林。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敕令!” 一段咒语念完,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冰冷,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我身上,我的意识也清醒了过来,力气也回到了身体里。 “给爷死!” 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我一把将老太婆手里的茶杯打翻,这时发现小师妹嘴唇上还沾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 打翻茶杯的同时,我迅速把姜老头子扑倒,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却见姜老头子面不改色,反而冲我露出了诡异的笑。 我恍然大悟,这家伙不是人,怎么可能会被掐死。 于是立刻起身,与他拉开距离之后,双手快速结印,默念五雷咒。 念咒的同时咬破手指,迅速挤出一滴血按在姜老头子眉心处,然后把他翻转过来,在他背上用血画五雷符。 这种高级法咒,一般的精怪游魂沾着就死,道行不高的直接灰飞烟灭。 我念完咒,引来天雷后,一阵白烟在姜老头子身上炸起。 待白烟消散,他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衣服被烧着了,除此之外,竟一点事都没有! “班门弄斧,就这点本事,道爷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听话一点,说不定本道爷会可怜可怜你,给你重新寻一副躯体,不听话,哼!” 姜老头子此刻目露凶光,一步步朝我逼近。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道行还在我之上,敢自称道爷! 这么说,姜老头子生前也是个道士,后来夺舍了别人的身体,而且道行还在。 这就有点逆天了,刚下山就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师父这不是摆明了坑我吗! 我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完全没有办法了。 五雷咒是我目前掌握的,比较厉害的法咒之一,这都收拾不了它,我看也没必要尝试别的法咒了。 “姜林生,师父……” 这时小师妹却忽然清醒了,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还没说完,忽然就倒在了床上。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她刚才叫姜林生师父,难不成她以前是姜林生的徒弟? “姓姜的,我陈家跟你无冤无仇,为何害我父母,如今又要来害我?”我怒视着姜林生,想知道其中缘由。 “都是要死的人了,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就算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要怪就怪你祖上不给你积德,怪你自己命不好!” 姜林生似乎没打算跟我解释,说完这些,就把手按在我头上。 忽然间,我身体里传来一阵冰凉,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那种感觉,我曾在梦里经历过。 我感觉我的身体正在不停往下坠落,心里那种恐慌,让我喘不过气。 渐渐的,我意识开始模糊,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一把飞镖疾速飞射而来,划破空气发出的刺耳声响。 下一刻就听见姜林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倒在了地上。 而我的意识也清醒了过来,我看到地上掉着一枚铜钱。 刚准备营救小师妹,那老太婆就伸出手锁住了我的脖子。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身影快速跑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遇到那个小道士。 “没死吧,没死赶紧跟我走!” 小道士进来后也不废话,立刻掏出一道符,贴在了老太婆额头上。 那老太婆本来掐着我的脖子,手上已经加大了力度,被符箓这么一贴,立刻就不动了。 这符箓我只瞄了一眼,大致看了一下,跟我想象中一样,是镇尸符。 看来小道士是有备而来,我要早知道姜家一家子都是僵尸,我也准备几道镇尸符,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姜老头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被铜钱击中的地方还在冒白烟。但我知道这种东西没那么容易解决,眼下还是赶紧逃命要紧。 小道士已经背起了我小师妹,看了我一眼,直接开溜了。 背着一个人他还健步如飞,我不得不佩服,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逃出房间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姜老头已经站起来了,那老太婆额头上贴的镇尸符也开始燃烧起来,老太婆也动了。 居然连镇尸符都镇不住它,这东西看来是有点厉害。 一口气跑出院子,来到巷子里后,我父母也追了出来。 它们明显已经尸变了,而且弹跳力惊人,只是几个呼吸间,竟直接从我们头顶跳了过去,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你背着她先走,这里交给我!” 小道士一看情况不妙,当机立断,把小师妹交给我照顾,他则转身迅速把符箓贴在我父亲额头上。 镇尸符起作用了,暂时让我父亲安静了下来。可我母亲已经抓住了小道士的肩膀,长长的指甲,已经嵌入肉里,顿时小道士的衣服就被染红了。 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愁没办法应对,忽然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出来。 那女人手脚都有铁链子,我恍然想起,不正是被囚禁的那个女人吗? 只见她跑到我母亲身后,用力抱着她,并腾出一只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尖血按在我母亲额头上。 紧接着,她双手并用,两根食指直接抠进母亲的眼窝,顿时一股黑色的粘稠物就从母亲眼睛里流了出来。 母亲吃痛之下,放开了小道士,挣脱那个女人的束缚,转过身去就与她缠斗起来。 小道士一看有人帮忙,不愿意丢下那女人,正要上去帮忙时,却忽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咕咚一声,一颗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而那女人脖子处直接往外喷血,身体颤抖着倒了下去,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墙体。 第五十一章 古玩店 我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间在我面前被拧掉了脑袋。 那可是人头啊,那女人的头颅掉在地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闭眼,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眼神里带着惊恐与不甘。 “还愣着干嘛,走!” 小道士强行拉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本能的跟着他往外跑。 僵尸这种东西,我向来只听说过,从未真正见到,今日一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凶猛! 传说僵尸力大无穷,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一路向外面跑,后面一直有脚步声,而且有一股怨气正在逼近。 那股怨气不光能感觉到,还能看到。 黑气顺着墙壁向前方蔓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很快就覆盖了大片范围,蔓延到我们前方的楼房上了。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就狭窄的巷子,似乎变得越来越窄了。 起初我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注意到。等有所察觉时,巷子已经窄了一大半,照这个速度来看,我们还没跑出去就会被挤死! 这不科学,僵尸的存在已经违背了常理,即使它们怨气再大,也不可能有搬山倒海的本事! “幻觉,闭上眼睛别看,抓着桃木剑。” 小道士似乎看出了里面的门道,立刻把背上那把桃木剑抽了出来。 我抓着剑身,紧闭双眼,紧紧跟在他身后。 只听得小道士口中念念有词:缩地成寸步千里,翻山越岭覆平地,给我破! 下一刻,忽然感觉那股怨气消失了,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座桥上。 桥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远处那霓虹闪烁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咱们这是逃出来了吗,你刚才念的咒语,我师父好像也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眼前与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小道士,心中有些骇然。 年纪轻轻,道行居然这么高,跟我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他刚才念的咒语我当然知道是什么,那可是天师级道人能掌握的高阶法咒,缩地成寸。 这种法咒光会念没用,要洞悉其中的奥妙才行,我也就见我师父用过一次,那次真的震惊到我了。 “我是谁不重要,你先看看这姑娘怎么样吧。” 小道士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一副很高冷的模样。 小师妹仍处于昏迷状态,无论我怎么叫她,都没有半点反应,看来一时半会儿很难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小道士打开后排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自己保重吧,我走了。” “等等,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我小师妹她……” “上车。” 小道士看了一眼靠在栏杆上的小师妹,皱了皱眉,没有拒绝我的请求。 我心中窃喜,这家伙年纪轻轻,道行却不浅,能抱上他的大腿,或许小师妹有救了。 我很清楚她喝了那杯茶,估计这会儿魂魄还没完全回到体内,凭我自己,我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救她,也许小道士行。 “先说好啊,找我办事需要钱,你有钱吗?” 车上,小道士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开口就提钱。 “有,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大概二十万吧。” “用不了那么多,有钱就好说了。” 小道士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 这些年我在青云山,每个月有三千多块钱工资,半年前借给小师妹五万块,她说她弟弟要结婚,急需用钱。还借给一个师兄两万,平时倒没怎么花钱。 山上虽然也有消费的地方,不过我比较节省,一般不乱花钱。 车上毕竟有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也没问。 直到下车,小道士把我带到了一家店里,我才跟他打听起关于姜家的事。 小道士自己经营了一家古玩店,店铺不大,里面装潢的挺精致,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却是一脸疲倦的告诉我:“先去楼上歇着,有空房间自己收拾一下,至于她,你看着安排就行,我累了。” 说完他就丢给我一把钥匙,然后就把店铺门关了,自己进店铺后面的房间去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抱上了高人的大腿,也许小师妹还有一线生机。 但我必须得马上替她招魂,否则时间久了,魂魄可能就回不来了。 一般招魂仪式在出事的地方进行,效果会好的多,可目前我是不敢再回去,也只能在古玩店进行了。 招魂需要用到法器,我自然没有,不过可以临时制作招魂幡,这玩意儿招魂效果不言而喻。 制作招魂幡也比较简单,只需要一块布,把要招的人生辰八字写在上面,然后念咒进行招魂仪式。 必要时,可能还要走阴,去下面找小师妹的魂魄。不过这很危险,如果没有高人在一旁协助,很容易会回不来。 小道士受了伤,似乎很疲倦,这个时候我也不方便打扰,只能先试试招魂幡行不行,实在不行再另做打算。 我就地取材,用小师妹的外套做了招魂幡,然后就关上房门,准备开始招魂。 道具不齐全,但不要紧,我跟小师妹关系好,等下喊她的名字就行。招魂幡就像黑夜中的一盏明灯,能让迷失方向魂魄看到,到时候魂魄自己就会回来。 只是有一点我比较担心,也不知道小师妹的魂魄有没有逃出来。 姜家估计就是那个大叔说的凶宅,当年发生灭门惨案的那家人,里面怨气冲天,姜家一家子都变成了僵尸。 不仅有僵尸,那些客人也不是活人,估计是成了气候的精怪。这些东西之前隐藏了气息,也难怪我会发现不了它们。 我现在忽然明白金玉堂为什么会死了,它想害我,姜老头子却想要夺舍我的身体,自然不会允许别人害我。 后来遇到黄皮子,它没有伤害我,看来不是不想,而是惧怕姜老头子。 毕竟金玉堂被煮成了一锅蛤蟆汤,现在想想,绝对是杀鸡儆猴。 那金玉堂是蛤蟆成精,怪不得那些客人看到蛤蟆汤之后,反应会那么大。 第五十二章 招魂 想到这里我不仅感慨万千,真是不入这一行,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些事情,就算遇到了,估摸着也会把命搭进去。 那姜老头子说我是什么五阴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现在还理不清。 不过他似乎特别觊觎我的身体,十年前就曾经想夺舍我的身体,后来没成功,但是夺舍了我父母。 十年后,又想夺舍我的身体,差一点就成功了,幸好有小道士出手相助,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来日有机会我一定会偿还的。 不过说来奇怪,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赶在适合夺舍我的时候,收到了父亲的来信。 难道这一切都是姜老头子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到姜家,等到时机成熟,就夺舍我的身体。 可是师父为什么对此毫不知情,还说跟我父亲是故交,还说什么我父亲跟姜家订了娃娃亲。 这里面有很多疑点,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我现在甚至怀疑我师父故意坑我。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可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于巧合。 想不明白的事,我也不愿意耗费精力去想,不管怎样我还活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我。 姜家那两口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它们,只是现在情况危机,先想办法保住小师妹的命再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在招魂进行期间,我能感觉到有微弱的阴气被吸引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小师妹的魂魄。 我继续呼喊小师妹的名字,并间歇性念招魂咒。感觉到那股阴气越来越近了,我停止念咒,拿着招魂幡准备开门。 那股阴气就在门外面,但它没有进来,这很奇怪。 灵魂可以穿过实体,一扇门是阻挡不了它的,如果是小师妹,魂魄应该会第一时间进来才对。 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我便在手心画了个五雷咒,缓慢走到门口打算开门看看。 门被我猛然拉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浑身冒着黑气。 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头发都竖了起来,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人十分不舒服,浑身就像触电一般,忍不住颤抖。 这是……鬼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鬼魂! 说实话,我真的很害怕,我知道我能克制它,问题是这东西以前确实没见过,根本不知道厉不厉害。 愣了两秒,我决定先下手为强,用五雷咒招呼一下它,要不然等它先下手,我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仅仅是愣了两秒,我就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准备先下手收拾这东西。 这时忽然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上楼来了。 “别动手!” 小道士立刻喊了一声,我一分神,发现刚才那个黑影不见了。 它明明就在房门口站着,我只是眨了一下眼它就消失了。 “下次别那么冲动,你打散它的魂魄,身上会背业障的,它又没害人,只不过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小道士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走进屋里,半个身子钻到床底下,从里面拖出来一个木箱子。 箱子上面画着符咒,还上了锁。 它用钥匙打开箱子,里面装的是元宝蜡烛和黄纸。 “你在做什么?” 我疑惑的看着他,完全猜不出他的动机。 元宝蜡烛这些东西,是给死人准备的,这我很清楚,我就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锁在箱子里,难不成还有人会偷这个? “别问了,你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跟我下去烧点纸钱,不然会很麻烦的。” 小道士拿了一部分黄纸,招呼我下楼。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师妹,小道士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 他叹了一口气说:“这姑娘不用管,自己会醒的,只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她就算醒过来,也多半不会记得你了。” “什么意思?” 我急忙追上小道士,想问个明白,但他却示意我不要说话。 然后他带我去了店铺外面的十字路口,在路口点上纸钱,让我盯着别让风把纸钱吹的到处都是,否则容易引发火灾。 交代完,他就转身回屋去了。 我一直守在路口,看着纸钱烧完了,这才立刻回到店铺。 走到门口时,我看到小道士正在和一个人说话,不免有些疑惑,这大半夜的,古玩店应该不会有客人吧? 我怕影响到他谈生意,于是就蹲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小道士探出头看了我一眼:“兄弟,不打算进来了吗?” “我不是怕打扰你,你们谈完了吗?” 我站起身来,准备进屋,一看屋里根本没有人。 “刚才那客人呢?”我惊讶的看着他。 “走了啊,别说这些了,赶紧回屋睡觉去,我可困死了,你别再折腾了!” 小道士说完,又回后屋去了。 刚才我守在门口,根本没看到有人出去,那客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难道我看到脏东西了? 不应该啊,脏东西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吧,这是古玩店,怎么会招来这种东西。 如果是我念咒招来的,小道士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还说它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可就奇怪了,鬼魂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拿走。 本来我想跟小道士聊聊,关于我小师妹的事,他似乎知道小师妹的身体情况。但眼下这么晚了,我也不好打扰他休息,只能是等到天亮再说了。 回屋后我一直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开门声,知道小道士睡醒了,打算去找他谈谈。 没想到这时小师妹也醒了,她忽然抓着我的手,咧开嘴笑了起来。 “大哥哥,我要吃烧鸡,烧鸡好吃。” 我一看小师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她的行为举止,怎么看都不正常,难不成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师妹,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你看清楚,我是你玄之师兄呀!” “大哥哥,我饿了,我要吃烧鸡……我要吃……” 小师妹口水都流出来了,说着话就抓起我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 第五十三章 阴毒 这一下把我疼的龇牙咧嘴,立刻挣脱了她,低头一看,手臂上已经渗血了。 “小师妹,你做什么?” 我很生气,却又不敢发火,她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对劲。 犹记得刚入师门没多久,小师妹就来了,那个时候在青云山,别的师兄弟看她瘦小,又脏兮兮的,都欺负她。 那时只有我对她好,我经常带她去山里玩,饿了我们就抓野鸡烤着吃。 看来小师妹确实有点不正常了,但她还记得小时候的事,这说明她还认得我。 “昨天就跟你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小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推开门进来了,我却没有察觉到。 我问他小师妹这种情况到底有没有机会好转,小道士却是摇头叹息。 他告诉我,别说是我小师妹,就连我也好不到哪去。 姜老头夺了我们俩的生魂,虽然在紧要关头,我把自己的魂喊了回来,但长期喝那种茶,我已经身中阴毒。 这种毒要怎么解,或是能不能解,目前还不太清楚。什么时候会毒发,也不能下结论,只知道毒发时,会很痛苦。 小道士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他只知道我是中了阴毒,至于那种茶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他也不了解。 小师妹的情况比我严重,姜老头子夺舍我们俩的时候,我只把自己的魂魄招了回来。小师妹的魂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少了一个魂,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别担心,就算我解不了阴毒,我也可以找人帮你解,不过费用嘛……” 小道士看我忧心忡忡的低着头,于是拍着我的肩膀,搓着手指头说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我付得起,我小师妹绝对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你有办法救她吗?”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可能还要回到那里,你敢吗?” “你是说,还要去姜家?” 小道士点了点头,他跟我说,姜老头夺舍的时候,把我们俩的魂魄从身体里挤了出去,姜家阴气很重,说不定小师妹的魂魄还在那个地方。 只是我们再去那里,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小道士被那老太婆伤到,已经中了尸毒,元气大伤,如今尸毒能不能解都是个问题。 而我身上的阴毒,只要靠近阴气重的地方,就会发作。阴毒发作时,会痛不欲生,到那时别说是对付它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凉了一大半。如今我们俩都成了废人,小师妹又突然变成了弱智,我在考虑要不要回青云山,让我师父想办法。 “你是不是想回去?”小道士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见我点头,他笑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 说实话,我是怀疑师父骗了我,但我不敢这么想。 我也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小道士也不多说,只是劝我先不要回去,阴毒的事他有办法帮我解决。 至于我小师妹,可以暂时让她住在熟人家里,过几天等他恢复了,就立刻去姜家找小师妹的魂魄。 但是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他让我支付五万元作为酬金。 五万对于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十年我才存下二十多万,他张口就要五万。 好吧,我忍了,为了我,也为了小师妹。 我答应了他,但他又提出一个条件,让我没事帮他招揽一下客人,去街上发发传单宣传一下。 好嘛,这是免费请了个打工人,不但没工资,到头来我还得给他钱。 这些我都忍了,不管怎么说,是他救了我和小师妹,帮他做点事,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接下来,他给了我一份厚厚的传单,上面印刷着他的业务范围。 小道士倒腾古玩,不光卖古玩,也会大量收购一些品质完好的古玩,只要不是现代工艺仿制品,一般都能给起价格。 他让我去古玩街发传单,因为他的店铺不在古玩街,生意有些冷清。 据他说,以前他也在古玩街,只是后来跟人发生了一些纠纷,那些人联合起来投诉他,最后不得已,他只能搬出来了。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使离开了古玩街,他的名气却一直盖过了同行,而且最主要是信誉度高,童叟无欺,所以有很多人愿意跟他合作。 在古玩街转了一圈,不见几个客人,街上倒是摆着许多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听说都是有年头的,至于是怎么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发传单的时候,那些店铺老板看我十分不爽,一个个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我听见有两个店铺老板在说:“小关的亲戚吧,那小子胆忒肥,什么东西都敢收,我看他迟早会被反噬。这小子看着也是个愣头青,有他后悔的时候!” “可不是嘛,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了。这年头钱不好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小关那小子最起码有那个胆子,这事你让我干,我肯定不敢!”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神叨叨,估计说的就是小道士。那家伙不就开了个古玩店吗,听他们说的这么吓人,不会是犯法的买卖吧? 传单我是发不完了,也没见到几个客人,他们有的只是闲着无聊,到处看看,根本没有要买古玩的意思。 那些店铺老板看到我,也都摆着一副臭脸,不愿意搭理我,还在背后议论我。 看起来小道士人缘并不好,难怪他自己不出来发传单。 任务没完成,但也到了饭点,我只好先回去。 回到店铺,看到小师妹正在拿着一个古玩到处跑,小道士在后面追,屋里一片狼藉,摆件被撞倒,花瓶被弄碎。 “姑奶奶,那可是清朝的羊脂玉,快给我放下!” 小师妹见我来了,似乎还认得我,一个激动,手里的玉就掉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玉碎了,小道士和我都愣住了。 第五十四章 死人的东西不能碰 “你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你……” “我真不该多管闲事,本来今年就不景气,你这一摔,大半年又白干了!” 小道士心疼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捡起摔碎的玉观音,难过的表情溢于言表。 “对不起啊兄弟,我师妹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一口价,八万。” 小道士抬起头,目光中透着贪婪。 这事我也不好争辩,本来就是我们的错,我愿意承担责任。只是一张口就八万,我怀疑他故意勒索我,这要换成别人,八千我都不一定给他。 不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说八万那就八万吧,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我当时就答应先给他转一半,剩下的先记账。 主要我是怕他答应我的事办不到,到时候真办不到,这四万块钱就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吧。 毕竟我也不是有钱人,十年省吃俭用才存了二十多万,这钱还要娶媳妇用呢。 小道士一听就同意了我的方案,又带着我去买手机,教我怎么绑定银行卡。 为了避免小师妹再惹祸,这次小道士联系好了朋友,顺道带着她出去了。 他让小师妹暂时住在朋友家,对方是一个单身女性,照顾小师妹比较方便。不过也不是白白照顾的,要照看多久,还不一定,对方让我出一部分生活费,一天三百块。 这倒也能接受,只要时间不久我还是能承受的。 这次下山,媳妇没说成,还差点把命搭进去。如今小师妹也下山了,却落得个这般下场,我还得出钱请人照顾她,真是出师不利! 安顿好小师妹,回去的路上,小道士就让我把四万块钱转了过去。 我顺便跟他打听起古玩店的事,他却不愿意透露,还说什么,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回去后,他让我帮他祛尸毒,要用到符咒,最主要的是糯米。 原来电影里不是骗人的,糯米真的能祛除尸毒,只不过用法和电影里不一样。 糯米要用医用酒精浸泡,然后放在锅里炒一下,炒到烫手的程度即可。 然后将加热的糯米,敷在伤口处。 把糯米敷上去后,能看到伤口处冒白烟,并伴随着滋滋的声音。 小道士疼的直冒冷汗,但依旧咬牙强撑着,算是一条汉子。 糯米敷上去后,不需要立刻弄下来,要用纱布包裹着,然后就是化符祛除体内阴气。 祛病符和祛阴符,这两种符咒都是治病救人用的。 有人被鬼上身时,需要用祛阴符化水,然后喝下去,体内的阴气就会被逼出去。祛病符也有同样作用,对头疼肚子疼效果显著,再严重的治不了,只能去医院。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快黑了。 由于小道士肩膀上有伤,什么活都干不了,也不下厨给我做饭了,我们俩出去吃快餐。 吃过饭回来,小道士让我自己上楼休息去,他还要守店。 我很好奇天都黑了,还守什么店,古玩店晚上还会有客人吗? 我越来越觉得这家伙不正常,古玩街的那些老板背后说他胆子大,什么都敢收,想来不是犯法的勾当,就是跟阴物有关。 死人的东西叫阴物,一般都是下葬时随死人入棺的。 这种东西多少会沾染一些晦气,这不是迷信,我小时候就听说过。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五岁多,父母还健在,我听村里的老爷爷说过。 那老爷爷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年轻时是给生产队放羊的。 老爷爷放羊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金戒指,当时高兴的合不拢嘴,回去也不敢告诉家里人,就把金戒指藏在衣服口袋里,睡觉枕着。 哪成想,到了晚上,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把他喊了起来,在他衣服里一阵翻。 老爷爷心想这是碰到强盗了,看对方人高马大的,他也不敢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戒指拿走。 事后他回忆了一下,那人穿的衣服看着很奇怪,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正脸,就好像脸上有一团黑气一样,看不清。 后来老爷爷就莫名其妙生了一场病,差点要了命,怎么都看不好。 眼瞅着日渐消瘦,饭也吃不下,吃了就吐。最后他父母没办法了,四处找人打听哪有阴阳先生。 经熟人介绍,去了十几公里外的一个村子,找到了当地比较有名的神婆。 那神婆用一根香在老爷爷手上烫了几下,然后念了一段什么咒语,拿着扫把在老爷爷身上不停抽打。 说也奇怪,回去后病就好了,胃口比平时还好。 村里人都听说了这事,人们都在背地里议论,说放羊娃捡了死人的东西,被那玩意儿盯上了。 小时候我还听过很多离奇的事,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查的严,谁家超生都要罚款。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生二胎就是要了半条命。 谁都想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有的人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为了不挨罚,会选择把女儿掐死,或者抱到山沟里丢掉。 那个年头,女孩儿是烫手的山芋,送人都没人要。 我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和同村小伙伴出去玩,曾在山沟里看到过死婴,当时那婴儿被火烧的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也被什么动物啃烂了。 跟我玩的比较好的一个小伙伴,小名叫二娃子,这小子从小就胆大。那天看到死婴,我们都吓得不敢靠近,他却像是为了在女娃娃面前表现一般,竟直接走了过去,还用树枝扒拉死婴。 最后他甚至把死婴脖子上的长命锁弄了下来,看见是个稀罕玩意儿,就揣在了口袋里。 没两天,就听说二娃子生病了,整天神叨叨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那段时间我们都不敢去找二娃子玩,因为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疯起来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有时候还会满地打滚。 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二娃子哭起来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五六岁的孩子,反倒是像婴儿的哭声! 第五十五章 弃婴沟 二娃子的父母吓破了胆,找阴阳先生看过,人家说解决不了,让他们准备后事。 两口子毕竟是普通人,一连找了几个阴阳先生,人家都说不好办,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后来两口子彻底崩溃了,晚上把二娃子带到了后山,想让他自生自灭。 谁知二娃子半夜居然跑了回来,不停拍打房门,嘴里还发出婴儿的啼哭声,惹得村子里的狗不停的叫。 那天晚上半个村子都听到了,可是没有人敢掺和这事儿。 大家都知道,二娃子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连阴阳先生都解决不了,普通人更是问都不敢问。 几天下来,二娃子的爸妈被折磨疯了,他爹拿着菜刀就要砍他,想把这个祸害砍死,就不用再受折磨了。 关键时刻,二娃子的母亲挡在了他面前,那一刀砍在了他母亲脸上。 后来二娃子的母亲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也毁容了,脸上的刀疤至今还在。 而且因为那一刀伤到了面部神经,导致半张脸瘫痪,做不了任何表情,整张脸看起来特别怪异。 如今二娃子的母亲还健在,可他父亲早些年生病去世了。二娃子现在听说在外面打工,他母亲一个人在家务农,村里的小孩子看到她都会被吓哭。 那天我回村看到了二娃子的母亲,因为有事,也没顾得上跟她打招呼。 二娃子那件事对我影响是比较大的,毕竟我是亲眼目睹了他被那玩意儿缠上。 当时阴阳先生都不帮他,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去了青云山,慢慢的懂得了一些事情,我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死婴原本就可怜,一生下来就被自己的父母掐死,然后丢在山沟里,还放了一把火想烧掉。结果没烧干净,还被野狗啃掉了半边脸。 死婴怨气重,偏偏二娃子又拿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长命锁。 后来死婴就缠上了二娃子,或许是嫉妒他,为什么他可以得到父母的庇佑,而自己生下来就要被父母狠心的掐死。 二娃子的事,后来听说是一个游方道士解决的,那道士有点本事,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天晚上就带着二娃子去了丢弃死婴的山沟。 一同前去的,还有死婴的父母。 道士让他们认错,给死婴跪下磕头,然后再把长命锁还给它。 最后道士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了死婴,这件事才被平息下来。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山沟里不止一次丢弃过婴儿。 那里到处都是尸骨,成了让人谈之色变的弃婴沟。 那游方道士后来又叫了几个道士,做了一场隆重的法事,超度弃婴沟的亡魂。 法事做了三天三夜,雨也下了三天三夜。 再后来全村人出力,一起把那条沟填平了,并且村里人都签了一份协议,今后只要村里有人生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不可随意杀害。 那游方道士还向大家承诺,如果有女婴不想抚养,可以送去做道童,他们每年都会来收人。 我走后的十年,不知道当年那道士有没有兑现承诺。 只知道二胎政策开放了,如今女孩儿比男孩儿更娇贵,花钱都买不到,更不会有人随意丢弃。 这件事可以说是我们的童年噩梦,自从见过死婴,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噩梦。那段时间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上课都没精打采。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我才意识到,死人的东西是不能碰的。 那或许是他们生前唯一喜爱的物件,又或是亲人们送的,被人拿走当然会不高兴。 我希望小道士不是干这一行的,要不然我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回青云山去呢。 就算我师父真的要害我,青云山那么多师兄弟,他也不好下手,一旦我发现有问题,自然会想办法逃跑。 姜家那么凶险的地方我都逃出来了,这说明我命硬,难道还会怕被人算计不成。 人我是真不怕,但我发现我特别怕鬼。即使我现在是一名合格的道士,我所学的道术,对付一般鬼魂,站那里不动都能轻松解决。 可它们带给我的恐惧,却是无法改变的。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总之我宁愿面对坏人,也不想面对脏东西。 忽然想起这些事情,顿时身上生出一股寒意。我好歹也是个道士,胆子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让我很是头疼。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我,在山上我们学的都是理论知识,缺乏实际操作,突然间碰到超自然现象,难免会感到恐慌。 山上每年都会有师兄师姐们下山,每个人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师父就会安排他们下山历练。 他们下山后,通常情况下都不会再回去,我估摸着,那些师兄师姐刚下山,未必表现的比我好。 其实说白了,下山历练是假,师父的用意恐怕是要赶人。 每年青云山都会大量招募有天资的弟子,而且每个人都有工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裁员也是正常操作。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我听说最后留在青云山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奇才,他们能为整个宗门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而悟不透的人,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一两年就会被安排下山。也有历练完想要回去的,不过听说还要经过考核,通过了才能继续回去修炼,没通过,就等于是被逐出师门了。 所以越晚下山,越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也有一些师兄们是想回归社会,着急着要下山。 不过下山需要经过很多手续才能批准,私自下山是不被允许的,一经发现后果很严重。轻则废除一身道术,抽去一魂,变成普通人,严重时甚至会被打断手脚。 不知不觉,已经熬到了后半夜,可我却还没有一丝困意。 下去上了个厕所,刚好看到小道士趴在前台打瞌睡。 他看到我,两眼放光,立刻招呼我过去帮他守夜。 他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客人来,让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五十六章 穿花棉袄的女人 这让我感到非常之疑惑,既然是有客人来,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问他这其中的缘由,小道士却摆了摆手说:“按我说的做就行,不然你会惹麻烦,我困了,先睡觉去了。” 他交代完就回后面的房间去了,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 我心想这家伙年纪轻轻,却是个怪人。我最恨说话只说一半的人,这不是故意卖关子吗。 大晚上的,街上路灯都熄了,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一辆车快速驶过,这个点哪里会有客人。 虽然心里十分不舒服,可别人交代的事我还是要做的,况且我也睡不着,我也想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客人来。 就这么坐在前台守着,感觉挺无聊的,也没个人说说话。 不过我习惯了,我在青云山十年,早已习惯了寂寞。在山上每天除了看书学习道术,就是听课,学习书本上的知识。 空余时间,还要练习体术,师叔师伯们每天安排了一大堆任务,完不成根本不能睡觉。 而且山上规矩森严,即使回房也不能马上睡觉,睡前必须打坐冥想,把一天所学融会贯通,第二天要考试。一旦考试不及格,除了体罚以外,还要手抄咒语符箓,直到熟记于心为止。 为了打发时间,我坐在前台开始打坐,把平时记不住的那些道术符咒什么的,在脑海里过一遍。 这么做对我有好处,万一哪天碰到比较厉害的玩意儿,不至于断片。 其实越是面对危险,越要保持冷静,只要这样才能保持头脑清晰,以应对突发事件。 这些都是师叔师伯们的经验之谈,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打坐结束,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街道上早已看不到一个人,小道士开的这个店位置偏僻,附近有几家做死人生意的,天一黑就关门闭户了。 只是对面那家棺材铺外面,还放着几副没上漆的棺材,虽然不是正对着古玩店,但不经意间还是能看到,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不知道他是怎么选的店铺,非要开在这种地方,也许是图租金便宜吧。 不过这大晚上的,怎么可能会有客人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整我呢,就因为我没给他剩余的四万块钱。 我这不是怕他到时候赖账嘛,他说能帮我解决阴毒的事,万一到时候嫌麻烦不想管了,一脚把我踹了,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者说,那什么玉观音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我又不懂古玩,总觉得它不值八万块。 这些天习惯了熬夜,不到早上四五点,我是睡不着的。干坐在这里也无聊,我拿出刚买的新手机刷起了视频。 如今这个时代,互联网普及之后,整天拿着手机不出门,也能知道社会上发生的事,确实很便捷。 等到快一点的时候,忽然进来了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 我正在低头看手机,突然有人进来了我都没察觉到,直到那女人开口说话。 “我好冷,有被子吗?” 我放下手机,上下打量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绿色的花棉袄,上面有黄色和银白色的花朵,头上戴着白色的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可是夏天啊,即使晚上也不会太冷,体质差一点的,穿个薄外套就行了,我们年轻人一天到晚都是短袖。 “大姐,你是不是走错店了,我们这里不卖被子。” 我从前台走出去,礼貌的上前打招呼。 “我好冷,有被子吗?” 那大姐却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只是一个劲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叫她身体都在发抖,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估计是精神有点问题,不然大热天的谁会穿着一身棉袄还嫌冷,还要买被子! “大姐,我们店是卖古玩的,你看清楚了,买被子你去外面看看,这个点你也买不着,要不你去找个宾馆住一晚上吧。” 我说着话就要赶她走,想把她弄到外面,但是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就感觉到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让我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想起了小道士交代的话。 他跟我说,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装作不知道。 完了,这女的不是精神病,只怕是不干净的玩意儿! 此刻恍然醒悟,我顿觉头皮发麻,脊背后直冒冷汗。 还好我已经见过一次了,惊吓过后马上就清醒了过来,立刻把手背在身后,结手印,准备出手。 这时那女的却转身走进了侧房,我急忙跟了上去,但是走进屋里,就发现不见了。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打了个冷颤,立刻跑去后院把小道士喊了起来。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一说,他直拍大腿。 “坏了,我就知道你这家伙靠不住,今天是第七天了,过了今晚就没事了,你这么一闹,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消停!” 小道士说的这番话让我满是疑惑,这事他也没提前跟我说,我哪知道那么多。 我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次他倒是挺干脆,没有隐瞒我。 正如我所料,这小子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收,不光收古玩,死人的玩意儿他也敢要,而且不问出处。 前不久,有个蓬头垢面的人,拿了一床被子来,那被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绣的花很漂亮,而且是金丝绣。 小道士是干这一行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那被子是墓里的东西,是一件文物。 当时那人急着出手,也没谈价钱,直接一口价十万。 小道士以为捡了个大便宜,谁知收了那床被子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穿花棉袄的女子来找被子。 这东西属于阴物,按理说他不该拿,但是他给了钱,总不能还回去吧。 后来他就把被子藏了起来,画了符咒,本想着那东西找不到,七天一过它就不会再来了。 如今我没按他说的去做,无意中破了他的咒,估计接下来就不是找被子那么简单了,弄不好会闹出人命! 第五十七章 遮眼 我听他说的这么邪,心里也有点发毛。 这事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我刚来店铺,什么都不清楚,他也不把话挑明,造成这样的后果,确实是他自己的原因。 但我这人心地善良,不管怎么说,是我把这事搞砸了,我也有连带责任,接下来看怎么做能弥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直到这时,小道士才郑重跟我介绍起自己。 他叫关阳,从小就跟着父亲学茅山术,他们家世代都是学道术的。他父亲早些年外出,说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至今都没有消息。 早年间,他母亲生了一场大病,住院期间花了不少钱,有许多钱都是找人借的。后来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实在没办法,就借了一次贷款。 只可惜,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没能挽回母亲的生命。 后来他就欠了一屁股债,每个月的收入不够还债。 无奈之下他就打起了阴物的主意,这东西风险大,但是来钱快。 一般阴物落在普通人手里,都会给他们带来霉运,有些甚至会点背到撞邪。 前几天那个卖金丝被的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金丝被子是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再晚点出手,恐怕会把小命搭进去。 关阳虽然会驱邪避凶的法术,可他不会轻易出手,毕竟对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强行出手,必定会背上因果,百年之后有他受的。 如今藏是藏不住了,那东西每天晚上都会来,如果不给它开门,它就会一直在外面敲门。 前几天邻居们一直投诉,再这么下去,店铺估计要歇业整顿了。 听他说的这么严重,我也有点怕了,甚至有点后悔了。 难怪这小子会这么爽快答应帮我,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他肯定不愿意搭理我。他应该是看中了我道教传人的身份,觉得我有利用价值。 他跟我说,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事,那就是找到它的墓在哪里,在尸体上做手脚。 如果尸体腐烂了,就用茅山术蒙蔽它的眼睛,让它看不到,自然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这种方法叫做遮鬼眼,算是邪术的一种。 有些懂门道的人杀人越货,就会使用到这种方式,把人杀了,挖掉眼睛,对方死后即使冤魂不散,也找不到仇家。 而且还要准备一样赝品,做工要和金丝被差不多。当然不能真用金丝,那样成本太高了,只能用相近的材料仿制。 正好工业园那边有代加工厂,专门做床上用品的,可以去定制一床被子。 这事他也不劳烦我了,自己就风尘仆仆的去了,把店铺交给我看管,说是晚上之前会回来。 如果有客人来,先问清楚是买古玩还是出货,着不着急,如果着急可以给他打电话,不着急就让客人等他回来。 关阳离开后,我就一个人守着店铺,有人来我就招呼一下。 他这家店卖的古玩种类不算多,一个上午也没几个正经客人,一般都是问问价格,觉得贵不打算买。 当然这价格水分也确实大,关阳给我交代的都是按最高价往上报,如果真有人想要,可以讨价还价。 很快就到了中午,天气也热了,大街上看不到几个人。 我自己简单做了点饭填饱肚子,中午没什么人,我本想关门睡一觉,但毕竟是帮别人看店,万一这个时候那小子回来,不好解释。 于是就趴在前台睡了一会儿,睡得正香呢,忽然就来了一个客人。 “喂,收玉吗?” 对方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嗓门有点大,吓了我一跳。 对方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戴着墨镜口罩,还有一个大檐帽,身上穿的是迷彩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大热天的,又遇到一个包这么严实的,不会又是脏东西吧?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但看了看外面的天,大中午的,太阳正毒,想来不会是那种东西。 “什么样的玉?” 我伸出手想接过来看看,对方却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着我问我:“你不是老板吧,你们老板人呢?” “我确实不是老板,老板有事出去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疑惑的看着他。 “玉不过手,这点规矩都不懂,看你也不像老板。这东西是个稀罕玩意儿,既然老板不在,我过两天再来吧。” 对方说完,直接就走了,甚至都没有把玉拿出来让我看。 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似乎有事情急着去处理,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允。 关阳下午回来了,带回来一床金丝绣的被子,做工和用料都很讲究,跟他藏起来那床被子一模一样。 “行了,有了这东西我心里就踏实了,今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帮我点忙行吗?” 帮忙自然没问题,解阴毒的事我还指望他帮我处理呢,帮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可不是什么小忙。 下午关阳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倒腾什么,反正我是听到了念咒的声音。 倒腾完出来时,天都快黑了,他画了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上面标记着一个位置。 然后他带上两把铁锹,让我跟他出去一趟。 他开着一辆比亚迪二手车,把铁锹扔进后备箱,招呼我上车。路上我问他要去干嘛,他也不说。 一直开到荒山野岭,又拿着铁锹徒步走了好远,他才告诉我要去挖墓。 我这才想起白天他说的话,我还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要挖墓找尸体! 关阳跟我说,他已经算出了墓穴的大致位置,而且收金丝棉被的时候,也从卖家口中打探到了一些线索。 卖家是个盗墓贼,估计墓里的宝贝都被盗走了,金丝棉被属于大物件,不便于携带,所以才低价卖给了他。 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被墓主人惦记上了,如今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铤而走险,掘坟盗墓。 早说是动真格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来! 掘坟盗墓有损阴德,而且是违法行为,且不说墓里有没有什么不可知的凶险,就是这勾当被人发现了,估计牢底都得坐穿! 可事到如今,上了贼船,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第五十八章 挖坟掘墓 确定好大致位置,关阳就开始往下铲土。没铲几下,里面的泥土就开始变得松软了一些。 关阳说那个位置是以前的盗洞,估计就是之前盗墓贼留下的,为了掩盖盗洞,将挖出来的泥土进行了回填。 但挖过的地方泥土会比较蓬松,即使掩盖的很好,只要下一场大雨,就有可能被冲垮,到时候墓穴就会被水浸泡,里面的棺椁和随葬品也会遭到严重破坏。 通常盗墓贼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只求财,至于会不会破坏墓室,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这也是我国明令禁止非法盗墓的主要原因,因盗墓贼的破坏,许多古代的文物都无法得到有效保护。而且有许多具有历史意义的文物,会流落到国外,会对考古增添极大的难度。 全程几乎都是关阳一个人在挖,而我就负责在外边清理被挖上来的泥土。 挖着挖着,盗洞越来越深,而且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洞穴,一直挖了五六米深。 大约两个小时后,关阳满头大汗从里面出来了。 他不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对我说:“等半个小时再下去,让空气流通一下。” 幸好这个地方很偏僻,附近有许多杂草和树木,而且还是在山坡上,山下没有公路,只有一个湖,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休息的时候,关阳跟我科普了一些关于盗墓方面的知识。 盗墓这个行业也是卧虎藏龙,很多人都有基本功,要么是祖传的,要么是半路出家。不管哪一种,只要能找到墓,那就算是能人。 要知道,古代那么多墓,如今能完好保存且不被人发现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而盗墓贼却可以凭借着经验,甚至是寻龙分金之术,准确找到墓穴的具体位置,光是这一点,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我都有些怀疑,这小子以前是不是当过盗墓贼,不然怎么了解的这般细致。 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估计墓穴里也应该进去新鲜空气了,于是我俩也不敢耽搁,直接就拿着手电筒下去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下到墓穴,这种地方毕竟是埋死人的,里面一股子腐败的气息,且空气不流通,进去之后顿时就感觉胸口憋闷,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适应,接下来还要找墓主人的棺椁在什么位置。 墓穴毕竟是为死人建造的,排除大型古墓,一般的墓穴都十分狭小,且特别低,想在里面站直了腰,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挖的这座墓,说小也不算小,但依然无法站直身子,不然会碰到头。 想来墓主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否则不可能会用纯金制作金丝棉被,这得多大的手笔啊。 那被子我看过一眼,上面镶的金丝,光是拆下来按金价卖,保守估计至少六位数以上。 更别说那精湛的刺绣工艺,在古代这种工艺品可不多见,说它是文物,一点都不为过。 墓穴不算太大,一共有三个墓室,而且是一座合葬墓,前面的墓室里有一些陶制品,还有封门石,不过已经遭到了破坏。 墓里有一块儿石头,雕刻着墓主人的姓名和死亡日期,以及一行繁体小字,我们也没功夫研究这些。 第二间墓室里面有两个石像,雕刻的比较粗糙,上面裹着一层泥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直接进入第三个墓室,由于早就有人捷足先登,所以进去时不费吹灰之力。 第三个墓室有两副棺材,其中一副棺材已经烂了,并没有看到尸骸,只在泥土里发现一截断骨。 另外一副棺材上面开裂了,但并没有坏,只不过之前明显被人动过,翻了个底朝天。 “这帮人还真是不讲究,东西拿走了就算了,还把人家睡觉的地方推倒!” 关阳说着话,就示意我过去帮忙。 我俩打算把棺材扶起来,这是对死者的尊重,而且等会儿要封眼的时候,也比较好操作。 其实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棺材里会有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俩合力把棺材扶起来,发现棺材盖还是封着的,不过可以明显看到,之前棺材钉被人拆下来过,又重新塞回去了。 “过来帮忙。” 关阳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配合他,把棺材盖掀开。 这会儿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怕等下掀开棺材盖,里面万一再跳出来个穿花棉袄的大姐,我估计要当场吓死。 就在我俩一人站在一头儿,用力掀棺材盖的时候,忽然从棺材里发出了一阵响声。 听起来就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抓挠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室里,声音格外刺耳,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听到这动静后,我俩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关阳,发现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我现在特别后悔,真不该跟着他来挖别人的坟墓。 万一出来个僵尸,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俩就像那瓮中之鳖,说不定这墓穴会成为我俩的合葬墓! “小心身后!” 关阳突然喊了一声,吓得我两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赶忙趴在棺材上借力,撑住身体不让自己瘫软下来,我想回头看,关阳却打手势示意我不要动。 随即他缓慢向我靠近,弯下腰捡了一块儿断裂的棺材板,瞅准时机朝着我身后扔了过去。 我只感觉到一阵冰凉感,有什么东西擦着我的脖子过去了,湿湿滑滑的,那感觉让我特别不舒服。 下一刻我就看到一条全身泛红,带着条纹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棺材缝隙里。 看来刚才有一条蛇在我身后,脖子上传来的冰凉感,应该也是这玩意儿逃跑时慌不择路,贴着我的脖子飞了过去。 在墓穴里遇到蛇,这可不是好现象,万一那条蛇有毒,被咬上一口也要当场立坟。 且不说它有没有毒,就是棺材里那个东西,估计都够我们俩喝一壶的! 第五十九章 大黑耗子 如今那条蛇已经钻进了棺材里,我俩都傻眼了。 危机虽说是暂时解除了,可新的危机仍然存在,不能说看不见,它就不存在。 我俩当场商量了一下,关阳提议可以先退出去,然后在盗洞口点火,把里面的毒蛇逼出来。 这提议连我这个外行听了都觉得不妥,先不说能不能把蛇逼出来,光是点火都够呛。 我们现在可是在挖别人的墓啊,不是来吃烧烤的,这火一旦点起来,必定会被人发现火光。 而且这可是在山坡上,到处都是枯草树叶,一旦引发山林大火,到时候盗墓,加上放火烧山,我估计这辈子吃喝是不愁了! 本来以为关阳这小子本事大,处事圆滑,什么都懂,现在我不得不改变对他的认知了。 这小子也就懂点茅山术而已,看起来挺聪明的,实则很可能有点轻微智障。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吗,赶紧想办法啊!” 关阳已经开始着急了,其实我也急,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墓室里空气稀薄,我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办法倒是没想到,不过棺材里这会儿有动静。 那抓挠的声音还有,只不过被刚才小了一些。我担心里面会有僵尸,也许墓主人尸身还没有腐烂,我们突然闯入,被它吸了人气,现在恐怕尸变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第一时间就爬到了棺材上,整个人趴在上面,用自身体重压着,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干什么呢,想办法啊,你趴上去是什么意思?” 关阳一看我这个举动,他急了,皱着眉头冲我叫嚷起来。 “这里面的东西估计尸变了,你没听见吗,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声音,难道你不担心?” “好像确实是,你先顶着,我出去想办法!” 关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完,随即转身打算出去。 我一看他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我也急了。 哪有这么办事的,我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他下墓,为的是帮他解决难题,他倒好,遇到危险想把我扔下自己跑路! “你不会真走吧?” 我立刻从棺材上爬下来,他要走,我肯定也一起走,大不了僵尸爬出来,我们俩一起面对,总不能真让我一个人顶着吧。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一边呆着去,真要是尸变了,你能感觉不出来?” 关阳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看来我也有点轻微智障。 我怎么说也做了十年道童,真要是尸变,那么一进入墓室,我就能察觉到尸气。 问题是根本没有一丝尸气,这说明墓主人的尸体可能早就腐烂了,又岂会有尸变一说。 可是棺材里的动静是怎么回事,刚开始是抓挠声,我们说话间,里面的动静更大了。 里面传来了撞击声,乍一听这声音确实挺吓人的,就好像里面的尸体想要出来,用指甲抓棺材,用力撞击棺材板发出的声音。 “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棺材还开不开了?”我此刻十分纠结,只能看向关阳,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他,毕竟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别慌,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关阳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示意我先退到第二个墓室,然后静观其变,一旦有突发情况,我们也好给自己留个退路。 棺材里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然后慢慢消停了下来。 这时墓穴里的氧气含量已经特别低了,我每次呼吸都要特别用力,再耽搁下去,我怕我们俩会因为缺氧而昏过去。 一旦昏迷,等待我们的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命硬死不了,被人发现,然后安上盗墓贼的罪名,从今以后吃皇粮。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开棺,把事情办妥马上出去。 见里面没了动静,关阳拿手电筒晃了我一下,示意我跟着进去看看。 他在前面,我紧跟其后。我俩走了两步,已经能看到那破损的棺材了,这个角度,依稀能从裂缝里看到里面的东西,花花绿绿的。 我猛然想起,这不正是花棉袄吗,还真是撞鬼了! 其实刚听说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我只当昨天晚上见到的是一个精神病,毕竟见鬼这种事,我感觉离自己挺远的。 如今看到了棺材里的同款花棉袄,那种恐惧感再次将我整个人吞噬,一时间无力感传遍全身,我又开始两腿发软了。 不过这种事,有外人在,肯定不能被看出来,不然太丢人了。 关阳正在一步步缓慢靠近棺材,走着走着,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抬手示意我慢点。 我刚想问他又有什么问题,却见他扭头冲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移开手电筒,尽可能不直接对着棺材。 下一刻,我就听见了我们俩沉重的呼吸声。除了呼吸声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声音,是从棺材里发出的。 那个声音很细微,不屏住呼吸根本就听不见。 仔细听,好像是咀嚼声,有什么东西在吃东西发出的声音。 就在我们俩屏气凝神,仔细聆听时,忽然那声音加大了分贝,咔嚓一声,听得格外清楚,是骨头受外力挤压破裂发出的声音。 “我来开棺,你掩护我!” 关阳这次倒没再墨迹,把手电筒交给我,他弯下腰捡了一截断裂的棺材板拿在手里防身。 然后一个人去掀棺材盖,这次没再发生什么意外,直接一鼓作气掀开了棺材盖。 我立刻就把手电筒对准了里面,往里面一瞧,赫然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蜷缩在棺材一角,啃食着一条花纹大长虫。 那东西肥头大耳的,一开始我没看清是什么,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大黑耗子! 那大黑耗子已经把蛇吃了一小半,我们靠近的时候,它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仍在啃食着大长虫。 只是我忽然间发现有点不对劲,大黑耗子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而且体型差不多跟一只家猫那么大。 第六十章 缩地成寸 寻常老鼠,就算体型再大,也不过比一般老鼠大个三分之二,可眼前这只,比普通老鼠大好几倍。 而且,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手电筒照着,红的让人发怵。 听说南方某些城市的老鼠体型较大,个个肥头大耳,而且那里的猫不抓老鼠。那里的老鼠可以长到两三斤,算是体型比较大的老鼠了。 可眼前这只黑耗子,看它的体型,保守估计得有四五斤,整个身体圆滚滚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耗子。 而且耗子居然吃蛇,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体型大就能解释的。 要知道,在食物链里,蛇是凌驾于老鼠之上的。 蛇吃老鼠,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是刻在DNA里的血脉压制,不是单纯的靠体型大,就能打破这种规律的。 “这畜生要成精啊!” 关阳看到棺材里那只大黑耗子,也是脸色一变,不禁倒吸凉气。 “成精?为什么没有妖气?” 我也是一脸疑惑,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察觉到任何妖气,这有点说不通吧。 不等我想明白,就看到关阳大喝一声,手持棺材板直接拍在了大黑耗子身上。 只听啪叽一声,紧接着大黑耗子就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关阳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又狠狠来了几下。 直到那东西口吐鲜血,身体倒在棺材里,身体抽搐,四肢使劲乱蹬,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就这么打死了?” 我诧异的看着关阳,不是说这大黑耗子成精了吗,怎么轻易就被它用棺材板打死了。 “不然呢,你要抱回去当宠物吗?” 关阳全程都很镇定,打死大黑耗子之后,一只手拎着它的尾巴就丢了出去。 他跟我解释,这玩意儿确实要成精了,估计是吃了墓主人的尸体,又因机缘巧合下吸了不少阴气,再过几十年,还真有可能成精。 不管什么精怪,一旦有了气候就会害人,如果现在不把它打死,以后成精了,附近的老百姓肯定要遭殃。 还有姜家那些畜生,它们跟这只大黑耗子一样,都是吃了人肉才有了气候。 而且姜家那片地也有问题,关阳早就察觉到了,我去姜家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只不过他眼下还有很多琐事缠身,抽不出空去彻底调查。 那天晚上恰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于是就去姜家查探,刚好发现我正在被夺舍,无意中救了我。 关阳还告诉我,明天他打算带我去一趟姜家,找找我小师妹的生魂,不然时间久了,机会就更渺茫了。 提起姜家,我是打心眼里感到恐惧,我在那里经历的所有事,现在回想起来,还不禁后背发凉。 解决了大黑耗子,接下来就是墓主人了。 如我所料,墓主人的尸身早就腐烂了,就连骨头都被腐蚀的差不多了,破碎不堪。 不过墓主人身上穿的绿色花棉袄,保存的倒还比较完好,只可惜这东西不值钱,盗墓贼也看不上。 棺材里的随葬品都被洗劫一空了,只剩下骸骨和花棉袄。 尸身腐烂,按理说就没办法遮眼,不过还好,颅骨尚在。 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窝,就是关阳施展邪术的关键所在。 只见关阳让我先回第二个墓室,给他腾出空间施展,然后让我给他照着亮,不用正对着他,勉强能看到就行。 紧接着,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具体是什么符没看清,然后看到他咬破手指,在墓主人颅骨上滴了一滴血。 再然后是手印加茅山咒语,全程背对着我,念咒的时候声音也几乎不可闻。 看来这小子是防着我呢,怕我偷学。 这也合理,毕竟是邪术,这种邪术可不能轻易被别人学会,万一学会之后做伤天害理的事,关阳也会跟着背业障。 一番倒腾之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液体,倒在了棺材里,然后又摸出一个煤油打火机。 退到第二个墓室之后,他示意我先出去,然后我就看到一团光把墓室照亮,关阳也紧跟着我从盗洞里爬了出来。 “你把人家的尸骨烧了,这么做没事吧?” “能有啥事,赶紧填土!” 关阳神色慌张,一边填土一边四下打量。 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为了求财,关阳这么做确实有点过了,这种做法跟盗墓贼也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真有报应,我也是参与者,恐怕也逃不掉。 但我不后悔,他救过我的命,帮他一把,也算是为了报恩。 解决完这事,我俩立刻钻进车里,逃离了犯罪现场。 经过一番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神经一直绷着,回去后我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睡醒后,天早已经亮了。 关阳亲自下厨,给我准备了早餐,似乎在感谢我昨天晚上仗义帮忙。我在心里暗暗决定,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了,如果再有,让他自己去干,我是不会再做了。 吃饭时他跟我说,今天不做生意了,专门陪我去姜家看看。 说起来,那片小区离关阳的古玩店并不远,也就十几公里,算是附近比较有名的烂尾楼了。 我一听十几公里,当时就惊呆了。 那天晚上我们从姜家逃出来时,明显有东西想阻止我们,后来关阳使用了缩地成寸,道家最高级的法术,才化险为夷。 在我的印象里,这种道术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真正能掌握,并瞬间移动十几公里的,几乎没有一个人。 拥有这种法术,那岂不是跟地仙差不多了,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对此,我还专门请教了关阳。 他只说,那天我被阴毒侵入身体,后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他背着小师妹,又搀扶着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从烂尾楼逃出来。 缩地成寸也只是一种障眼法,对付那些脏东西比较管用,可以欺骗它们的眼睛,并不是真的能让人瞬间移动。 他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有些牵强,跟我理解的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不想说实话。 我总觉得,关阳这人身份特殊,挺神秘的,说不定他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抱上这条大腿,即使真有人在背后算计我,我也不是没有把握应对。 “对了,姜家凶宅,你这次去务必小心点,说不定还会碰见它们。” 关阳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第六十一章 凶楼初现 他不说我也知道,姜家老头子想要我的身体,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我隐隐察觉,他想夺舍我,似乎需要一个契机。 十年前那个晚上,他要夺舍我的时候,被我父亲阻止了,十年来我在青云山,一直相安无事。 十年后下山,没想到又一次被夺舍,而且是刚好等到姜诗雨新婚之夜进行夺舍。 我在姜家住的那几天,一直相安无事。 即使姜家有成精的畜生,它们也不曾伤害我,现在我想明白了,它们不是不想害我,而是惧怕姜老头子。 因为姜老头子需要我的身体,自然不会容忍那些畜生伤害到我。 金玉堂,如果我没猜错,它就是一只蛤蟆成精。 它想害我,最终没成功,被姜老头子发现,就把它炖了。 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鸡儆猴,做给其它客人们看,让它们知道,我是不能碰的。 在姜家我被人跟踪,现在想想肯定也是姜老头子安排的。 金玉堂想害我,没害成,之后姜老头子就安排人监视着我。 它的用意很明显,估计是怕那些客人效仿金玉堂,暗中给我安插了眼线。 毕竟我的身体它想用,自然是不会允许被人破坏,即便我发生意外死了,估计身体也用不成了。 在他们夺舍我的时候,那老太婆说的话更是邪乎。 老太婆说,错过这次机会,可就不止要等十年了。 这么看来,夺舍是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进行的,而且时间很短,一旦错过了,可能要等上更久的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次夺舍。 关阳这家伙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这么把我救了,等于是破坏了姜老头子精心布的局。 如此一来,这小子跟姜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如今我们俩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把姜家连窝端了,要么就避其锋芒,别去那个地方。 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关阳或许不知道自己如今多遭人记恨,姜老头子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不知道也好,我也有私心,我想利用他对付姜家。毕竟那可是一窝子僵尸,不是普通人,凭我自己难以有胜算。 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过了中午十二点再去,那个时候阳气比较重。 晚上和正午是不能去的,晚上阴气重,去了可能会碰上它们。 而正午十二点左右,按理说是阳气最重的时候,可阳极化阴,正是因为阳气太重,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阴气也会达到顶峰。 从小我就听村里老人说,晌午头,鬼露头,就是这么个理儿。 上午来了几个客人,又是挑挑拣拣,不是诚心想买东西,被我礼貌的打发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我俩就开着车去了烂尾楼。 经过关阳介绍,我才知道那个小区叫幸福小区,当年房子建成的时候,价格一直都很低,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购房入住。 后来才知道,那开发商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那片地要拆迁,为了拆迁款才建的小区。 后来有一半房子还没建成,拿到拆迁款之后,开发商就跑路了,小区也变成了烂尾楼。 不过还好,大部分购房的后来都得到了补偿,虽然不多,但绝对没有赔钱。 幸福小区发生了命案之后,不出一年就人去楼空了,就连附近的商铺也受到了影响,生意做不下去,很多店面都歇业了。 附近的居民有点能力的,也都搬出去了。 原本热闹的城市,自打那件事后,影响很大,甚至引发了蝴蝶效应,这些年一年比一年差,本来处于开发中的城市,如今也停滞不前了。 关于姜家被灭门的事,关阳也多少听说过,但真真假假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清,因为凶手至今还没有伏法。 后面他没再继续说,因为已经到了幸福小区,时间也差不多,刚好避开了午时,这个时候进去调查会比较安全。 来之前,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我想过这小区可能邪门,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邪门。 那些楼房大多都残破不堪,墙体开裂,有的甚至被拆掉了一半。 姜家更是满目疮痍,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枝败叶散落一地,门窗残破,屋里到处都是蜘蛛网。 这副场景,与我上次来的时候大不一样,我这才反应过来,上次我很可能是遇到了鬼遮眼。 但能维持七天,足以说明怨气有多重。通常被鬼迷,看到幻觉,这种现象能维持一个晚上都十分罕见,我究竟是有多倒霉,居然碰上怨气这么重的一家子! 关阳说,白天阳气重,那些东西不敢直接暴露在阳光下,让我不必担心。 不过要想找小师妹的魂,那就必须到屋里看看,否则没办法招魂。如果要招魂,只能晚上来,可以不用进屋,但那样也很容易惊动它们。 权衡利弊,目前这种方法虽然有一定风险,不过也是最为稳妥的。 关阳身上的尸毒已经差不多好了,僵尸虽然厉害,但一般僵尸携带的尸毒,其毒性并不强,及时治疗是能够祛除的。 而我体内的阴毒,情况就比较复杂了。由于不知道阴毒的最怕什么,目前只能先这样,反正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就在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进入姜家凶宅寻找小师妹时,却突然出现一群人,拦住了我们。 对方穿着职业装,一看就是吃皇粮的。 他们看我俩鬼鬼祟祟的,一早就发现我们了,把我们拦下是不想让我们破坏现场。 他们说,小区里死了人,通过排查,最终在这栋房子里面,发现了关押死者的房间。 死者生前被人用铁链子困在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逃出去之后,却死在了巷子里。 他们这一说,我才恍然惊醒,不正是那个被关押的女人吗。 在我们逃跑的时候,我父母尸变,并企图拦住我们,后来正是那个女人出现,拖住了我母亲,这才给我们制造了逃跑的机会,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被夺舍了! 我俩因为突然闯入,被无端卷入这场命案风波中,因此被带了回去接受调查。 等我们出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和关阳再次去了姜家,这次却有了更让人想不到的发现。 第六十二章 养尸地 这次我们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顺便去养鹅大叔家里坐坐。 从养鹅大叔口中得知,这几天一直有人来调查盘问他,怀疑他是杀人凶手。 整个小区只有他们家有人,他自然是重点怀疑对象。 好在是没查到他头上,那尸体后来也被带走的。 不过尸体装车的时候,大叔也在现场,当时他正在接受调查。 大叔说,他无意中看到那女尸背后,好像画满了红色的符。 大叔自然认不得那是什么符,但感觉像是某种纹身,看起来怪吓人的。 听他这么说,我和关阳面面相觑,对于那女人的身份愈发好奇。 我隐隐觉得,那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否则不会被姜家锁在院子里。 那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一条大蟒蛇精,吸食了她的人气,如果是普通人,她早就死了,又怎么会跑出来救我们。 她给我们争取逃跑时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把指尖血按在我母亲额头上。 这操作,一般人绝对不会,我估计那女人也是道士。 看来姜家的事,外界也已经知道,并且已经采取了行动。只是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女人为何会被囚禁在凶宅里,后来又为什么跑了出来。 这里面有太多疑点了,但是有一件事却让我们感到十分震惊。 养鹅大叔说,姜家的事,其实他多少听说过一些,上次没告诉我,是不想吓到我。 这几天他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把知道的都说了,是真是假他不敢打包票,反正很多都是听别人说的。 在开始告诉我们之前,养鹅大叔说要请我们吃顿饭,因为关阳曾经帮过他,又没收他的钱,算是感谢我们。 说完,大叔就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现场宰了一只鹅。 趁着大叔杀鹅的功夫,关阳又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 关阳告诉我,这幸福小区以前是什么地方,他看不出来,不过这块儿地确实大有问题。 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的,是因为一些私事,这些事说来话长,他说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我讲。 这些天他一直徘徊在小区附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以姜家为中心,整个小区阴气极重,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这根本就是一片养尸地。 如果有人把尸体埋在这片地,不出意外的话,尸体不会腐烂,而且会被阴气滋养,百年之后,很可能会变成阴尸。 姜家那一家子,明显是尸变了,这要归功于它们的宅子。那家人正好处于养尸地正中心位置,阴气最盛。 至于姜家被人灭门之后,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我们也无从得知,只能吃饭的时候问问养鹅大叔,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有一点很奇怪,关阳见识广,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般来讲,即便是养尸地,阴气却也只能为尸体提供滋养的条件,远达不到短时间内形成阴尸的条件。 短短几年就形成阴尸,排除人为因素外,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最快也要百年。 而且阴尸形成之后,也不可能像大活人一样随意走动,甚至不能见光,否则就会浑身冒烟,不消片刻体内水分就会快速流失,变成一具干尸。 而人为干预,可以大大缩短时间,但最快也要七年。 而且这七年间,要不断往尸体身上浇人血,但依然不能让尸体见光,只能用渗透法。 养尸人每隔七天,会将人血浇在尸体上方的土层上,然后血液会渗透土层,最终流向尸体。每隔四十九天,还要做法事叫魂,以确保死者的魂魄维持不散。 而且这个过程要持续七年,期间不能间断,否则就前功尽弃。 且不说他们从哪弄来这么多人血,光是这个耐心,一般人都做不到。 还有一点特别关键,养尸人的道行必须很高才能养尸,否则会被反噬,后果很严重。 如此看来,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变成了阴尸,看来姜家有高人布局! 姜老头子本身又懂道术,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摇身一变,从阴尸又变成了僵尸。 如果不尽快把它们消灭,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明目张胆出现在太阳底下。 它们已经不是人了,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那可就说不准了。 到底是什么人,费这么大劲要养尸,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这点我们自然无法知晓。 我越来越觉得关阳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师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我下山赴十年之约,难道这里面有猫腻,他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以我师父的身份,能混到今天,凭借的不光是真本事,我想更多的是头脑。 可他却好像一点都不知情,姜家出了僵尸,他居然不知道,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不大一会儿,养鹅大叔就把饭菜做好了,一家子都很热情,非要留我们吃饭。 盛情难却,我俩只好留下蹭饭,而且也想听听大叔究竟要说些什么事。 酒足饭饱之后,大叔的老婆和孩子就去忙着喂猪喂鹅了,也趁着他们不在,大叔告诉了我们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这件事,远比姜家被人灭门还要惊悚。 姜家被人灭门之后,听说尸体都不完整,被人大卸八块了。 仇家手段之凶残,超出人的认知。 姜家被灭门,这件事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自建国以来,还从未听说哪个地方发生过这么重大的刑事案件,可以说姜家是首例。 所以这案子也受到了全国各地的高度重视,江海市更是因为发生了这件惨案,许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上头给的压力很大,务必要求把凶手抓到。 可那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连指纹都没有,要想找到凶手,谈何容易。 案件一时间陷入了焦灼,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又将成为一个未解之谜时,一伙道士打扮的人介入了案件,展开调查。 最终那些人得出的结论,更是让人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说,凶手根本就不是人! 第六十三章 缝尸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什么人走漏的,反正当时传的人尽皆知,给群众造成了很大的恐慌。 传着传着,就慢慢脱离了原来的版本。一开始,很多人都说姜家被灭门,不是人干的,是厉鬼索命。 这些话在当时有很多人信以为真,各媒体也纷纷借此蹭了一波热度,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全国各地群众的耳朵里。 再后来,别有用心的人又捏造了一个版本,说的有鼻子有眼。 他们说,姜家得罪了修仙的高人,被人报复,降下天雷把他们劈死了。甚至为了迎合这个谣言,造谣者还专门制作了一个视频,企图蒙蔽群众的眼睛。 后来这位造谣者就被控制了起来,并公开道歉,说自己只是想蹭热度。 具体是什么情况,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恐怕也只有姜家的人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那件惨案发生后的第二年,坊间再次流传出一件传闻,并且真实性很高,说是机密文件外泄,关于姜家灭门背后的真相。 但那篇帖子才发布几分钟,就被删除了,根本没有火起来。 不过在当时浏览的人数也达到了上万,养鹅大叔也看到了,但是帖子太长,并没有看完。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想那篇帖子的内容。 我和关阳面面相觑,或许他和我一样疑惑。这毕竟只是传闻,要知道,不管什么事,总会有几个人胡说八道,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很容易被带偏。 我俩权当听个乐呵,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反正听听没坏处。 养鹅大叔努力回想了几分钟,然后就开始跟我们讲起那篇帖子的内容。 由于时间太久了,当时他只是匆匆看了一遍,还没看完帖子就被删除了。他现在说起来,可能会有遗漏的地方,也可能会顺序颠倒,不过大致意思能表达出来。 事情还要从一个流浪汉说起,那流浪汉是从哪来的,没有人知道。 幸福小区发生了灭门惨案后,基本上已经人去楼空,这些楼房,自然会吸引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他们过得很艰难,哪里还会在意是不是凶宅,只求有一个安身之处就心满意足了。 在当时,有一小部分人还没及时搬出去,不是他们胆大,而是由于种种原因,不得已才住在那里的。 流浪汉进入小区后,并没有遭到驱赶,因为没搬走的那些住户内心惶恐,本来就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有人来了,他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为了避免流浪汉被吓跑,他们还不敢乱说话,生怕流浪汉知道幸福小区的事被吓跑。 一段时间后,小区里的流浪汉越来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住户们都很欢迎他们,甚至主动为其提供食物和生活用品。流浪汉们也感受到了短暂的温暖,在幸福小区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可好景不长,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浪汉搬进小区,生活垃圾也开始越来越多。他们根本一点都不讲卫生,明明垃圾桶到处都有,偏偏把生活垃圾丢的到处都是。 天气一热,小区里苍蝇蚊虫成群结队,原本整洁干净的小区,没多久就变得臭气熏天。 而且有一部分流浪汉本身就有问题,他们或身体残疾,或智力不全,甚至还有一些精神病人。 那些人晚上不睡觉,吵吵闹闹,把小区里仅剩的原住民折磨的够呛。 有人受不了,只能提前搬走了,仅有几家还在坚守。 长期的骚扰,让小区里的原住民越来越讨厌流浪汉,他们不再提供食物,有一部分流浪汉忍受不住,外出找吃的,陆陆续续有很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剩下的那些,靠着翻垃圾桶,捡一些残羹剩饭勉强度日,在他们看来,至少住在小区里,暂时有了安身之所,不用再落魄街头。 当时有一个双腿残疾的流浪汉,行动十分不便,只能依靠一块儿木板,下面装四个万向轮移动。 那个流浪汉还算正常,除了身体残疾,其他都跟正常人一样,而且平日里没事,还会主动帮忙清理小区里的垃圾。 因此他也受到了特殊照顾,最起码吃喝不用愁,每天都会有人单独给他送饭。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月左右,给他送饭的那户人家也搬走了。 临走前,那户人家专门交代了邻居,要负责残疾流浪汉的日常饮食,反正花不了什么钱,每天送两个馒头,一瓶水就行。 邻居送了几天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送了,流浪汉饿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拖着残疾的身躯,自己去寻找食物。 可小区里的垃圾桶都被翻过了,根本没有能吃的东西。 他快要饿死了,只能挨家挨户讨要吃的,这才发现,之前那些住户,大部分都已经人去楼空。 好不容易找到一户亮灯的人家,却没想到会是流浪汉一辈子忘不掉的阴影。 那天晚上,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小区,只发现一户人家亮着灯。 流浪汉艰难地双手撑在地上,费了很大劲才爬到那户人家门口。 他看到大门没有关,屋里有灯光,于是就爬进了院子里。 艰难地爬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却忽然间透过门缝,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只见屋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这些人身上全是血,有几个身体都不完整了,其中一人的一条腿都掉了,地上一大片血。 流浪汉吓到吓晕过去,他只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否则肯定会被灭口。 他本不想看,可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是无法移开。 那一晚,是他一辈子难以磨灭的阴影,他甚至怀疑自己饿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亲眼目睹有个人在缝合尸体,他把那些断肢拼凑起来,一针一线缝合了起来。 那个人始终背对着房门口,流浪汉没看清他的长相。地上那些肢体不全的死人,更是满脸鲜血,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只知道,那人把尸体缝合起来之后,那些尸体就全部坐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凶手不是人 流浪汉看到尸体坐起来,当时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惊恐万分,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心里还不禁直犯嘀咕。 壮着胆子,他又看了一眼屋内,发现地上全是血,屋子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后来流浪汉挣扎着逃离了幸福小区,并把这事告诉了一位帮助他的女孩儿。 等那女孩儿再次见到流浪汉时,他已经彻底疯了,整天胡言乱语,就连吃喝拉撒都不会了。 再后来,就没再见过那个流浪汉的身影,听说被残疾人救助中心接走了。 流浪汉的经历,也被女孩儿传了出去,本就神秘可怖的幸福小区,自此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许多年间,一直有不信邪的人闯进来,企图揭开幸福小区的诡秘面纱。 有一部分人运气好,住了几天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无功而返。有一部分人则没那么幸运,他们最后都狼狈逃离了,甚至有人因为去过幸福小区,最后精神失常了。 后来那个见过流浪汉的女孩,又爆出了一些细节。 女孩说,在那件事发生的当天夜里,有人目睹了一件怪事。 有个人背着一个蛇皮袋,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一直淌血,所过之处地上都是血迹。 那人不往人多的地方走,专走小路,可还是被一个放羊的大爷看到了。 那大爷吓得腿发软,丢了羊就往家跑,到家就报了警。 后来循着血迹,一直找到幸福小区,直到跟到姜家,血迹就没有了。 事后他们对姜家做了全面检查,最终一无所获。 原本姜家被灭门之后,一家五口尸体都被砍成了块状,一并拉去了火葬场,打算焚烧。 可怪就怪在,准备焚烧的时候,火葬场突然断电,停尸间里的尸体也出现了异常。 有工作人员声称,停尸间有尸体坐了起来。 如果只有一具尸体突然坐起来,倒还能解释是肌肉收缩出现的正常反应,可所有尸体在同一时间坐起来,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能在火葬场上班的,个个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唯物主义者。他们见惯了死人,死状惨烈的在他们眼中,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丢进焚化炉,尘归尘,土归土。 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直接让几名工人辞职不干了。 火葬场对外宣称是电力故障,虽然很快恢复了电力系统,但诡异的是,姜家那五口人的身体部件,竟全部消失了。 江海市接连不断发生怪事,也引来了一些走江湖的人前来调查。可那些人去过姜家,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发现有问题的,最后也都选择闭口不谈,仿佛在惧怕什么一般。 直到姜家被灭门的半年后,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凶手不可能被抓到时,意外却发生了。 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头戴大檐帽的男人主动投案自首,说他就是杀害姜家的凶手。 这件事很快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由于姜家灭门那件案子,在当时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凶手既然主动认罪伏法,执行时,必须要全程直播,让所有群众都看到结果。 到了执行那天,负责注射毒药的医生却碰到了一个难题。 凶手已经被绑在床上,等待注射毒药,结果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针头怎么都扎不进去,凶手的身体仿佛像一块儿铁一样,针头都扎弯了,就是没办法顺利注射。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终止。 几天后,经过商议决定施行枪决,仍然全程对外公开。 枪决那天,有不少围观群众赶赴现场,待到时辰一到,执法人员迅速准备,瞄准被执行人扣动扳机。 针头扎不进去的身体,面对强大的热武器,就跟豆腐没什么区别。 子弹穿过了凶手的颅骨,将脑袋射穿,留下了一个恐怖的洞。 奇怪的是,凶手居然没有流一滴血,在执行死刑之前,也表现的异常平静。 有目击者声称,当时他亲眼看见,凶手在被执行枪决之前,曾抬起头看了一眼人群,而且还露出了特别诡异的笑。 那种笑,让人心里直发毛,听说观看行刑的群众,有好多回去之后都生了一场大病。 凶手被处决,也算是给全国人民有了交代,可这件事还没完。 不久后,又有一篇帖子引发了争议。 帖子不知道是什么人发表的,这次倒是没再被删除。 大致内容是,凶手在被注射死刑时,身体僵硬,针头扎不进去,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在执行枪决的时候,凶手的脑袋被子弹打穿,居然没流一滴血,这也不符合逻辑。 还有凶手临死前那一抹笑,似乎是在嘲笑群众的无知,又似乎是一种挑衅。 帖子后面的内容更是爆炸,居然有人声称自己是黑客,窃取了机密档案,那里面记录的事,更是人们想都不敢想的。 据档案记录,凶手在注射死刑时,由于不知名原因,导致针头无法刺入身体,只能被迫终止。 然后就有知名专家组织人员检查,做了各项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是个死人! 根据法医鉴定结果显示,凶手早在72小时之前,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也就是说,在他投案自首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也不能公之于众,否则带来的恐慌,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篇帖子的热度在当时一度盖过了一线明星,但凶手都已经被处决了,是真是假又有几个人知道。 大叔把这些事情讲完,我仍没有回过神来,我还沉浸在他说的那些怪事中。 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感到恐惧。 我在青云山十年,见过,也听过一些怪事,可那些事情,跟大叔讲的这些事一比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也许这里面有谣言,但姜家这事确实邪,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我可以确定,姜家一家五口,如今都变成了僵尸。 更重要的是,我父母也在其中,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我必须得把它们找出来,做个了断! 第六十五章 城隍庙 古语常说入土为安,人死了,肯定是要入土的,否则灵魂都不能安息。 如今我父母已经死了,却无法正常下葬,死了还被人霸占了身体。我这个做儿子的,如果不为他们做点什么,自己都觉得枉为人子,甚至枉为人! 大叔讲完这些事,又跟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对关阳印象一直很好,看出关阳身份不简单,一直在明里暗里让他拉扯自己儿子一把。 其用意,谁又能听不懂。他想让他儿子跟着关阳学东西,总好过一辈子做个农民。 可关阳却直接拒绝了,因为他现在混的并不好,哪有心思带徒弟。 再说了,教徒授业,那都是步入中年才会有的想法,他还这么年轻,根本没想过收徒。 这种心情我能理解,自己混得不好,哪有精力去教别人,再说了,能学到多少,能不能吃苦,这都不好说。 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做道士的,要受的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愿意去受这份罪。 况且,道士这个职业,从古至今似乎都没有真正被人尊重过。 在普通人眼里,多是招摇过市坑蒙拐骗之辈,我们这种身份一旦被人知道,甚至没有人愿意跟我们做朋友,走的近了都会觉得晦气。 主要是我们经常跟脏东西打交道,他们觉得晦气,这也可以理解。 同行里,也难免会出现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他们利用道术做一些坏事,坏名声早就传出去了,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大叔似乎有些不悦,关阳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吓唬他,说当了道士,可能这辈子都不能跟父母见面了,而且随时都要面临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弄不好是会丢掉性命的。 养鹅大叔一听这话,吓得脸色苍白,立刻就岔开了话题。 吃饱喝足之后,我就准备招呼关阳离开,但他和养鹅大叔聊的正起劲,两人东拉西扯,聊家常,聊国家大事。 我坐在一旁喝茶,完全插不上话。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养鹅大叔又跟我们说了一件关于姜家的事。 我和关阳都有些意外,我们以为他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想到还有事情没抖出来。 大叔提到城外的城隍庙,关阳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我说:“那座城隍庙确实有问题,前几天我去看过了。还记得那个疯女人吗,她现在就住在城隍庙,我安排她在那里守夜。” 一听这话,我倒是想起来了。那疯女人之前拦住我,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姜家的事,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听她的话,差点把命搭进去。 一问才知道,原来当时正是关阳安排那个疯女人拦住我,告诉我关于姜家的事,想让我趁早离开。 由于当时关阳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没时间跟我解释,有些事他也不好明说。他算出我和姜家有恩怨,不方便插手,怕惹麻烦,只能委婉的告诉我。 养鹅大叔要说的事,也跟那座城隍庙有关。 那座庙几年前香火鼎盛,许多外地的香客慕名而来,有求姻缘的,有求财运的,有求考试成绩的。 说也怪,求什么都能实现。 慢慢的,那座庙就变得人尽皆知了。 后来,庙被人翻修了一遍,旁边还开了许多便利店,地板也重新铺了一遍,围上了栅栏,开始收起了门票。 自打收门票之后,反倒是求什么都不灵验了。 慢慢的,香客数量也越来越少了,曾经那个有求必应的城隍庙,也慢慢无人问津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伙子推着轮椅去求城隍老爷,说他母亲癌症晚期,已经被判了死刑,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 小伙子虔诚的跪在庙前,说愿意借十年寿命给他母亲。 这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有好心人送饭送水,小伙子始终没有动过。 小伙子的举动有没有感动城隍爷先不说,倒是感动了许多香客。 他们自发组织起来,纷纷跪在庙前,一起拜求城隍爷显灵,帮帮小伙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城隍爷,三个月后,那小伙的母亲竟奇迹的康复了。 至此,城隍庙又恢复了昔日香火鼎盛时期,那些开店铺的也狠狠赚了一笔。 可没过多久,就听说当初那个给母亲借命的大孝子死了,是自杀的。 据说那小伙子半夜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吊死在了自己家吊扇上。 收尸的时候有几个人都吓得腿软,他们见惯了死尸,却没见过死法这么怪异的。 小伙子穿着女人的旗袍,在自己屋里上吊,这本身就很邪乎。 再加上后来进行调查时,并没有发现小伙儿是怎么把自己吊死的。 居民楼有监控,他们调取了监控录像,监控显示,小伙上吊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人去过他家。 怪就怪在,那吊扇距离地面有至少有两米五,小伙儿的身高只有168CM,就算他借助工具把绳子绑上去,也根本做不到吊死之前,把垫脚的东西挪走。 而且整个屋子里除了电视柜和沙发,就没有任何垫脚的地方。可电视柜沙发都是靠墙的,吊扇却在房间中间。 小伙儿的死成了一个谜,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定性为自杀。 小伙死后没多久,他母亲也出了一场事故,在医院躺了几天,最后也没撑过去。 出事那天,很多人都目击了经过。 小伙的母亲当时正在过马路,走的是斑马线。 眼看着绿灯就要结束了,她却突然往回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跑回去,弯下腰一只手似乎在拉着什么东西。 出事后,有人通过照片分析,当时小伙的母亲像是在抓着一个小朋友过斑马线。 可走到一半时,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且有挣扎的迹象。 从监控视频来看,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用力拖拽着,不让她走。 恰好绿灯倒计时结束,一辆公交车缓慢起步。 本来公交车司机能看到那阿姨,不知为何,车子始终没有减速,直接朝她撞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借运 当时那阿姨被撞到之后,本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公交车及时刹停,最多就是轻伤。 怪就怪在,那公交车司机就像没看到一样,撞到人之后不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 一旁的私家车虽然及时按喇叭提醒,可已经来不及了,公交车直接从那阿姨身上开了过去。 等司机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阿姨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身上早已皮开肉绽,疼的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暂停一下!” 我打断了养鹅大叔,我问他:“大叔,你讲的这些,跟姜家有什么关系?” “对啊,我也纳闷,城隍庙跟姜家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吧?”关阳附和道。 养鹅大叔抿了一口茶,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凝视着我俩,冷笑一声。 “自然是有关系,姜家有个独生女,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听我说下去你们就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我一眼。 我之前告诉过他我住在姜家,估摸着那个时候他就猜到我是撞邪了。但是他没有直接告诉我,应该是怕给自己惹麻烦,毕竟大叔只是个普通人。 我也终于明白,当时他为什么对我喜怒无常,说赶我走就赶我走。我估计,他是怕我把霉运带给他。 被我们这么一打断,养鹅大叔又沉默了许久,这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我们俩听的是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如何,只知道挺邪乎的。 说是之前求过城隍爷的那些人,虽说后来都实现了愿望,但是好景不长,最后一个个,都开始走霉运了。 做生意的求财,许愿能发大财,确实也实现了,但是后来,店铺关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求学的,虽说考上了理想的学校,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被迫辍学。 城隍庙从一个有求必应的神仙庙,到后来变成人人唾骂的阴庙,这一切都要从一群流浪汉说起。 这也是养鹅大叔重点要讲的事情,跟姜家大小姐姜诗雨有关。 我一听他讲到姜诗雨,顿时来了精神。 不管怎么说,在姜家那几天,姜诗雨对我还不错,最起码她没有害我的心思。 城隍庙后来被人砸了,连带着附近开店铺的也倒了霉,店铺也被砸了,还被人在庙上画满了涂鸦和辱骂的话。 庙里的神像更是被人砸的稀碎,关键是还没人敢管。破坏城隍庙的那群人,都是之前许愿的人,后来都倒了霉,轻则破财走霉运,严重的有几个人因此还得了怪病。 城隍庙被砸之后,也没有人会去打理,很快外面就长满了荒草。 偶尔有人途径那条路,也不再有人驻足,只是它的传说却一直被人记着。 直到某一天深夜,有个醉汉偶然路过,听到庙里似乎有什么动静,醉汉走上前查看,竟发现里面有一对男女衣衫不整。 醉汉看到后颇为震惊,当即就要拍视频,可当他把手机拿出来后,却发现那女的竟不见了,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冲他傻笑。 醉汉只当是自己喝醉了,看花了眼,也就没当回事。只是回去把这事告诉了朋友,朋友们还嘲笑他。 谁知这事过去没几天,醉汉第二次从城隍庙路过,竟再次遇到了一对男女,他们在庙里干龌龊之事。 这次醉汉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躲在外面偷看。 等他们办完事,醉汉准备凑近些看看,谁知庙里那女的又不见了。 这事被传开之后,很多人都不相信,纷纷蹲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有人说半夜确实看到有流浪汉进入城隍庙,但是根本没看到什么女人,只看到流浪汉神经兮兮的,自己把衣服脱了,对着空气做不雅行为。 本身流浪汉就是弱势群体,大多数精神都不正常,也没办法处置他们。后来有人报警,只能对他们进行驱赶。 再后来,就没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只是那些流浪汉还会时不时半夜去城隍庙,而且是成群结队的去。 有人说看到他们在庙里疯疯癫癫,似乎在追逐什么东西。 再后来,那些流浪汉不知道是染上了瘟疫,还是怎么了,竟出现了集体死亡。 这事造成的轰动,不亚于姜家被灭门。 群众们不在意流浪汉的死活,可他们在意流浪汉身上是否携带某种病毒,否则怎么可能会集体死亡。 为了安抚民心,有关部门对流浪汉的尸体进行了解剖,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病毒,这事才暂且告一段落。 之所以要说这事跟姜家大小姐有关,是因为另外一件抢婚的事。 那件事当时动静闹得不大,正好赶上姜家被灭门,后来幸福小区坏事频发,所以没有几个人会关注抢婚的事。 说到这里,养鹅大叔忽然放下茶杯,说要去方便一下,说完就急匆匆往厕所跑。 养鹅大叔离开后,关阳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对我说:“看来姜家的事,这老叔知道的比较多,咱们听听他怎么说,也许对你有帮助。” 至于刚才大叔说的那事,关阳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这种有求必应的事,本身就存在问题。 世上哪有那么灵验的庙,求什么就能实现什么,真要有,世上就没有苦难人了。 通常求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种都是在借运,借的是自己的运,借的是未来的运势。 当一个人提前透支了未来的运势,可想而知,短时间内必定能无限风光。可是运势借完的时候,恐怕就会遭到反噬,别说什么心想事成顺风顺水了,连过马路都要随时留意会不会被车撞。 至于那城隍庙里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大叔刚才虽然没有明说,我也大概猜到了。 既然他提到姜家大小姐,恐怕这事跟姜诗雨脱不了干系! 不大一会儿,养鹅大叔就回来了。 入座后,他看我们俩都在盯着他,知道我们这会儿好奇心特别重,他也没废话,直接跟我们讲了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的诡异程度,更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第六十七章 消失的新娘 这些天,听大叔讲了一件又一件离奇的事情,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忽悠我们的,发生这么多怪事,他怎么敢住在幸福小区? 想必大叔说的话,也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不要紧,我只想知道重点,对姜家越了解,就对我们越有帮助。 大叔接下来说的这事,让我对姜诗雨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原来她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甚至她都不是她。 换句话来说,现在的她,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躯体。 姜家被灭门后的第二年,附近有个村子办喜事,当时用的不是婚车。 年轻人喜欢浪漫,用的是马匹和花轿送亲,走的是小路,因为担心马匹走大路会受惊,造成交通事故。 那天刚好下着小雨,送亲队伍走到一条泥泞的小路时,前面开路的马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受了惊吓,一时间难以控制,险些出事。 道路旁边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一旦失足掉下去,必死无疑。 雨越下越大,本就是一段上坡的路,雨水顺着斜坡汇成溪流,泥土路被雨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送亲不走回头路,这是规矩。即使路再难走,也不能回头,最重要的是不能误了时辰,否则对新人不利。 也怪日子选的不好,谁知半路上会下起大雨,最终无奈只能丢下马匹,减轻负重继续前行。 好不容易走到平坦地面,才发现原来那条路已经被水淹了,水很深,根本过不去。 最后队伍只能绕路,从树林穿过去,然后翻过一座小山,就能抵达目的地。 为了节省时间,抬花轿那几个人铆足了劲,一路小跑,可谓是有史以来最卖力的一次。 主家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当时就承诺队伍,只要赶在吉时之前把人送到,报酬加倍。 等队伍进入树林后,视线开始变暗,队伍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天气的原因。阴雨天视线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树林里光线照射不进来,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光线越来越暗,天仿佛要黑了一般,人们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队伍中有个年轻人恍然想起,那天刚好有天狗食日,早在几天前他就看过新闻。 只不过忙于工作,一时间没想起这事儿。 说话间,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让人寸步难行。 由于是大白天送亲,谁也没料到会遭遇百年难见的天狗食日。天一下子暗下来之后,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往前走。 队伍里有抽烟的,随身携带打火机,但那天风太大,打火机照明只能用手挡着,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面,想分辨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 日食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等恢复光亮时,大家这才发现人群已经走散了。 但是抬花轿的几人还在一起,并没有分离。 队伍慌忙集中,开始清点人数,点完人后,发现人数刚刚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忽然间,队伍里有个年轻人大叫一声,说新娘不见了。 人们这才想起花轿里还有一个人,而且清点人数时,送亲队里多了一个人,花轿里少了一个新娘。 只是大家都急着赶路,清点人数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这个细节。 等到发现时,队伍里多出来那个人却突然不见了。 有人回忆说,之前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出现在队伍里,穿的衣服跟送亲队的服饰不一样。 由于是仿古送亲,队伍里的人大多都穿着古装,不过多以鲜艳颜色为主,唯独那个人穿的是黑衣服。 送亲时,着素装是大忌,黑白两色更是不能出现,否则对新人不利。 意识到情况不对,大家就分头寻找,大声呼喊新娘的名字。 如此找遍了整片树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倦意,但人始终没有找到。 好好的一个人,坐在花轿里,送亲队一直抬着花轿,从未落地,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队伍冷静下来之后,也开始惶恐起来,他们隐约觉得,可能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见寻人无望,他们立刻就打电话摇人,并通知了接亲那户人家。 很快百来号人就浩浩荡荡来到树林深处,了解过前因后果,就立刻分散开来找人。 他们把整座山包围起来,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一直找到天黑,一无所获。 最后无奈之下只得报警,可仍然找不到新娘子。 新娘的家人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受了严重的打击,整天往那片林子里跑,却始终找不到人。 好好的婚事,突然间一个大活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于两家人来说,都是沉痛的打击。 但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大概在一个月后,有人说在幸福小区发现了一件红衣服。 这红衣服,与寻人启事上面新娘穿的嫁妆一样,于是就报了警。 新娘的父母也赶赴现场确认,另通知了婚庆公司,相关人员到场之后,经过反复确认,那件嫁衣确实是他们公司的。 但嫁衣都不是一次性的,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穿,所以也无法断定,那件衣服就是当天失踪新娘身上穿的。 为了深入调查这事,新娘的家人连夜蹲守在幸福小区,一连蹲守好几天,最后也没有任何发现,只能失望离开。 但这事还没完,不久后又有一个线索,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有人说在幸福小区,见到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这姑娘的长相,与寻人启事上面新娘子的照片一模一样。 世上那会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就算是双胞胎,也多少会有一些差别。 新娘的家人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往幸福小区,开始挨家挨户检查。 可小区早已人去楼空,仅有的几户人家也表示,从没见过年轻姑娘。 他们说,年轻人都出去谋生了,小区里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年轻姑娘。 大叔之所以知道的这么详细,是因为他曾见过那个新娘,而且就在新娘失踪当天。 第六十八章 被藏了起来 之前大叔跟我们说过,施工队砍伐树木的时候出了事故,其中一个工人被树砸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叔骑着包工头的摩托车出去叫人,走了小路,结果经过一片树林时,摩托车坏了,恰好遇到一群人抬着花轿从他身边路过。 当时他看到花轿里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脸上抹着胭脂,看起来跟纸人一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 后来他看到电线杆上张贴的寻人启事,才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花轿里坐的女孩,正是失踪的新娘李婉玉。 大叔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女孩儿脖子上有一片淡红色的胎记,绝对错不了。 大叔说到这里,我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到。 我猛然想起,姜诗雨脖子上好像也有一块儿胎记。 是什么颜色我记不清了,毕竟只是偶然间看到过一次,谁会刻意去盯着人家的胎记看。 我把这事告诉了他俩,养鹅大叔听我这么一说,也变得激动起来。 “对对对,错不了,肯定是她!” “你是说,那个李婉玉就是姜家大小姐?” 关阳皱起了眉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随即颔首说道:“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初那个新娘被它们抓走了!” “我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说过一件事,应该跟那件失踪案差不多……” 养鹅大叔怔了怔,对我们说道。 然后,他点一支烟,一边抽一边回忆。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他弹了一下烟灰,清清嗓子跟我们讲起了他爷爷告诉他的怪事。 那件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六零年,当时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能活着,已经很艰难了,很多人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在当时,大多数人都没有自己的田地,只能给生产队干活换粮食吃。 养鹅大叔的爷爷那时候只有二十来岁,每天辛苦劳作分的粮食却不够填饱肚子,家里还有一个体弱的老母亲需要照顾。 一个人干活,根本养活不了两个人。 于是他就打起了生产队的主意,晚上偷偷跑去地里挖红薯。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粮食有多珍贵,可以说是一斤黄金,也未必能换来一斤大米。 偷生产队的粮食可不是儿戏,万一被人抓到,打断腿都是轻的,弄不好会把命搭进去。 可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冒险,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和母亲都会被活活饿死。他不想再吃野菜树根了,山上能吃的几乎都被人挖光了,就连野菜都找不到。 到了红薯地,看看四下无人,他就开始双手并用挖了起来。即使手被磨出血,即使指甲盖都翘翻了,他却丝毫都不在意。 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挖到了几根还算像样的红薯,他立刻用衣服包起来,准备偷偷回家。 不料因为太紧张,绊到红薯藤摔了一跤,动静引来了在地里巡视的人。 对方一看有贼,立刻就招呼同伴追赶。 那群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他慌不择路跑进了荒坟地里。 那片坟地,听说埋的是土匪,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后来被枪毙了,埋在了那里。 因为土匪们的后人不敢去扫墓,那些坟上面全是一人高的杂草,还有几棵柏树枝繁叶茂。 他无路可逃,只能爬上了其中一棵柏树,躲在树上瑟瑟发抖。 不大一会儿那几个人就追了过去,看着荒坟,他们也有些胆怯,但如果抓不到偷红薯的贼,他们回去也不好交代,恐怕要被扣分,到时候也要饿肚子。 那个年代只要给一口吃的,大有不怕死的人。一个馒头娶一个媳妇,在当时一点都不夸张。 几人追到了荒坟地里,四下搜寻,始终找不到养鹅大叔的爷爷,最后只能回去交差了。 那些人走后,养鹅大叔的爷爷从树上下来,本想回去,只要不被人抓到现行,应该查不到他头上。 谁知从树上下来后,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在烤火,他本就冻得瑟瑟发抖,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打湿了衣服,冷风一吹更是刺骨的冰凉。 于是他揣着偷来的红薯,颤颤巍巍走到那几人跟前,仔细打量了每一个人,确定是生面孔,这才放下心来。 他先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问那几个人能不能坐下烤烤火。对方一直冷着脸,也不搭理他,当时他也就没多想,直接蹲在火边烤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火怎么越烤越冷,丝毫没有暖意。 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于是立刻就揣着红薯往村子的方向跑。 他一直跑到家里,直接躲进被窝里睡了一觉。 等第二天醒来时,忽然闻见一股臭味儿,他急忙起床在屋里寻找起来。 循着臭味儿,很快就发现是从他母亲房间传来的。 当他来到母亲的房间,掀开老母亲的被子一看,原来母亲已经死在了床上,尸体都发臭了! 后来他安葬了老母亲,这才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原来他已经失踪了四天四夜,村里人曾经找过他,一直没找到。 村里人当时也去过那片荒坟,根本没见到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实在找不到只好放弃了。 这四天来,也有好心邻居给他母亲送吃的,但老太太实在太虚弱了,还一直咳嗽,应该是病了。 邻居给老太太找了一些草药,给她喂下去,看老太太睡了才离开。 谁知刚好那几天队里农忙,大家都腾不开手来看望老太太,也根本没想到他会四天不回家,才会让老太太活活饿死在病床上。 养鹅大叔讲完,眼眶都红了,这些事可是他爷爷亲口告诉他的,不可能有假。 他爷爷也是苦命人,后来娶了他奶,最后也因为吃不上饭,他奶也布了太奶奶的后尘。 有人说当年他爷爷是碰到了脏东西,是那些东西把他爷爷藏了起来,让村里人找不到他。 以前山里有小孩子失踪,许久都找不到,有的小孩后来自己回来了,还经历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们说这是鬼怪把人藏了起来,即使有人找到那个地方,也看不到被藏起来的人,因为被鬼遮住了眼睛。 李婉玉离奇失踪,应该是被姜家藏了起来,如今她仍在姜家,说不定我们去找,还能找到她。 第六十九章 冤魂井 李婉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养鹅大叔居然说我们能在姜家找到她,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不怀疑鬼藏人那件事,但是这里面有疑点。 他爷爷四天四夜不吃不喝,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太奶奶在家活活饿死,他爷爷却跟没事人一样,这实在是说不通。 这事要么是他爷爷说了谎,要么就是真遇到了脏东西,或者是进入了平行空间。 否则根本就解释不通,四天不吃不喝,人怎么可能撑得下去,还能自己走回家,简直是匪夷所思。 至于李婉玉那件事,我也有自己的看法。一个失踪了好多年的人,我认为是不可能找到的,就算找到估计也变成白骨了。 关阳却不这么认为,他似乎很认同养鹅大叔的观点,还问他应该怎么找。养鹅大叔却笑了,他说那是我们自己的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能给我们出主意。 但我们很快就想到了夺舍,养鹅大叔说了这么多,虽然没有直接明说李婉玉是被夺舍了,但我猜也八九不离十。 恐怕我见到的姜诗雨,就是当年离奇失踪的新娘李婉玉! 大叔随后又提到了一个关键线索,那就是姜家院子后面的古井。 养鹅大叔对姜家似乎很了解,具体是从哪里听来的,没有人知道。 他说姜家没被灭门的时候,姜家大小姐体弱多病,整天不出家门,听说是得了一种怪病,身上长满了毒疮,出来怕吓到人。 为了给大小姐治病,姜家辗转了很多地方,一直没见好转。 后来姜家突然置办丧事,听说是大小姐不堪忍受病痛的折磨,脚腕绑了大石头,投井自尽了。 大小姐死后,那口井就被封上了,据说还曾经传闻姜家闹鬼,封井的石板画着符咒。 当初在城隍庙跟流浪汉做苟合之事的女人,有人说跟失踪的新娘李婉玉长得很像。 为此,李婉玉的父母还专门去蹲守了几个晚上,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大叔说到这里,我就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姜诗雨死后,肯定是夺舍了李婉玉的身体,但新的躯体应该无法适应,所以又吸了流浪汉的阳气。 夺舍就相当于借尸还魂,新的灵魂无法融入别人的身体,会出现排异现象,需要足够的阳气才能完美结合。 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借尸还魂事件,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刚开始一切正常,后来身体就出现各种不适,最终导致死亡。 也许那天我无意中撞见姜诗雨在跟别人做苟且之事,正是在采集别人的阳气,那人应该不是他男朋友。 姜诗雨的男朋友,我那天见过了,分明是一个死人! 养鹅大叔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我们,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十分有用。 看来我父母不是唯一被夺舍的人,李婉玉也是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恢复正常,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我在姜家后面的井旁边,看到姜诗雨坐在那里哭。 那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行为很反常,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现在想想,估计是身体还没有完美跟魂魄融合,也许李婉玉的魂魄还会时不时回到本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恢复正常。 不管结果如何,我必须再去那口古井看看,确认一下李婉玉的魂魄是否在里面。 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当时我搬井上的石板时,姜诗雨明显有些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想来肯定是怕井里的东西。 再加上她坐在井边的时候,行为举止特别反常,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所以我大胆的猜测,李婉玉的魂魄,很有可能就在那口井里面!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关阳,他不置可否,犹豫了一下,他决定陪我去一趟。 反正已经来了,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从大叔家出来后,我俩没耽误事,直接就来到了姜家。 进入姜家大院那一刻,我明显能察觉到一股寒意。 我想那几天我大概真的被鬼迷了,如今的姜家大院,早已经变得满目疮痍,整个就是荒废许多年的老宅,哪里有人住过的痕迹! 我甚至怀疑那几天所经历的,是不是一场梦…… 我俩在宅子里搜寻了一番,既没有发现小师妹的魂魄,也没有发现姜家任何一个人。 按理说他们即便成了僵尸,也总得有个藏身之处吧,可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丝毫没有发现。 至于那口井,里面属实有阴气,但是无法确定是否有冤魂在里面。 一番找寻无果,我俩都有些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既然来了,总要把事情解决的。 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么找到小师妹的魂魄,让她恢复正常,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要么就找到姜家五口人的尸体,把它们毁了,也算是替小师妹报了仇,总之不能空手而归! 姜家接待客人的地方我重点找过,跟之前一样,客厅里有一堵墙,我试图打开那道暗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轻易就能打开,是因为它们想让我打开,这样一来我就成了瓮中之鳖。 客厅后面肯定藏着什么东西,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那天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被姜老头子控制住了。 关阳跟我确定了一下,见我态度坚决,执意要进去搜查,他说倒是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动静会比较大。 关阳打算采取强硬手段,用炸药把那堵墙炸了,管它什么暗门的,只要把它炸开什么难题都解决了。 只是动静太大,可能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我俩很可能会吃牢饭。毕竟私自使用炸药,这是犯法的勾当。 可事到如今,关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说他认识一些干地下买卖的人,能从他们那里弄来炸药。 关阳的用意也十分明显,他打算把姜家五口人全部解决了。不然留着它们,迟早是个祸害,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害人! 第七十章 人去楼空 今天是没时间折腾了,找炸药的事,关阳说他会解决,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弄到手。 他让我不用担心,到时候把墙炸开,就一定能找到它们的藏身之处。 白天的时候,僵尸比较虚弱,即使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也比晚上虚弱,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说不定能消灭它们。 只要有办法治住那些僵尸,再从它们口中逼问小师妹的魂魄在哪里,相信就有办法让小师妹恢复正常。 姜老头子会邪术,能夺舍人的魂魄,相信想要让丢了魂的人恢复正常,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阳说的很有道理,如今这种情况,我看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 回去后,我去探望了小师妹,她还是老样子,情况非常糟糕,已经变成了智商只有几岁的小孩子。 晚上我在店铺守着,关阳下午出去,一直没有回来过,想来是去弄炸药了。 他口中从事地下工作的人,估计是盗墓的。我虽然不了解这个行业,却也听说过,盗墓的会带炸药进入盗洞,遇到无法挖掘的硬土层,或者是封门石,不得已的情况下,就会用炸药进行爆破。 一般稍大一点的古墓,在墓室入口处会放置封门石,其目的就是为了防盗墓贼。 即使盗洞挖的非常精准,遇到封门石,也是让盗墓贼很头疼的。 我一直守到晚上,店铺里一共来了三个客人,只卖出去一件几千块钱的古玩,夜深时我才关门休息。 关阳一夜都没回来,期间我打过他的电话,他说正在跟朋友喝酒,让我不用等他。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怀里揣着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的都是炸药。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也不打算等到中午了,吃过早饭,我俩就去了姜家。 幸福小区由于只剩下养鹅大叔这一家住户了,爆破声应该不会传的很远,希望不要被人听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行动前,我们决定跟养鹅大叔打个招呼,不然万一他听到爆炸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再报警了我俩可就完了。 私自购买使用炸药的罪名,我们俩可承受不起,要不是没办法,谁也不想干这种犯法的事。 可是很奇怪,当我们去到养鹅大叔家里后,突然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房子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什么情况,搬走了?” 关阳诧异的看着我,而我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我俩随后对房屋进行了一番检查,发现屋子里的家具都不在了,院子里那些鹅也不见了。 后面那栋房子,里面原本养的有猪,我们再去查看时,也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东西搬空了,而且院子里之前的鹅粪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甚至一点气味儿都没有留下。 猪圈也被清理过,闻不到一点气味儿,就好像从来没有养过猪一样。 关阳还跟我说养鹅大叔是个讲究人,搬走了还顺带把垃圾收拾了。 可我却隐约感觉有些奇怪,要说他们清理过院子,有一点却说不通。 院子里有许多枯树枝,树叶上面落着一层灰尘,树叶底下的地面是潮湿的,这足以说明树叶落在地上之后,根本没有变换过位置。 昨天来的时候,院子里根本不是这副景象,难不成我们大白天见鬼了? 经我这么一提醒,关阳也意识到了问题。 “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家人有问题!”关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用你说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这会儿我只感觉脊背发凉,完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养鹅大叔一直生活在幸福小区,怎么过了一夜,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根本没有留下生活过的痕迹。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我根本不相信光天化日会撞鬼。 我以为我们走错了地方,于是就退出来重新找,经过反复确认,根本没有走错,就是养鹅大叔居住的那栋房子。 这下我和关阳都傻眼了,我由于接触的灵异事件比较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以为关阳多少能猜到一些,可他却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栋房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甚至院子里和屋里的灰尘都没有脚印。 刚才我们俩进去过,也只是留下了我们的脚印,我俩还不死心的脱下鞋子对比了一下,确定是我们的脚印。 “那大叔是鬼!” 关阳穿上鞋,惊讶的看向我,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这事已经很明显了,他不说我也知道,结果听他这么一说,我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感觉背后冒冷汗。 我立刻招呼他离开了那栋楼,出来后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我俩这会儿脸色都不太好看,我身上已经出冷汗了,被风一吹脖子里凉嗖嗖的。 关阳呼吸急促的靠在墙上喘气,过了一会儿,紧张的心情平缓了一些,他才喘着气对我说:“先别管了,办正事要紧!” 话虽是这么说,可遇到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会害怕,这个时候,我哪还有心思去干别的。 这幸福小区未免也太邪门了吧,本来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再碰上姜家那一屋子僵尸。如今又发现养鹅大叔也有问题,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关阳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一直在旁边鼓励我,让我不要害怕,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炸药他都带来了,还怕个鸡毛。 再说了,就算养鹅大叔真是鬼,至少相处了这么久,他没有害我们,那就说明是好鬼,有什么好害怕的! 经他这么一点拨,我也意识到了,确实是这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担心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能多活几天已经赚了。 带上炸药,我们直接去了姜家,对那堵墙进行了爆破。 墙壁被炸开之后,我俩立刻进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地下室。 关阳带齐了家伙,照明设备和一些法器,这次我俩下了决心,真碰上那些东西,就跟他们拼了。 在地下室一番找寻,竟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下面还有好多房间,而且在其中一个房间里,看到了五副漆黑的棺材。 第七十一章 阴阳宅 就在我们打算进一步检查时,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我脚边跑了过去。 关阳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那东西。 我凑上去一看,原来是一只黄鼠狼,这黄鼠狼个头儿有点大,比平时见到的大。 “三尾,成精了?” 忽然关阳小声嘀咕起来,我这才注意到,那黄鼠狼尾巴两侧,还有两根凸起的东西,像人的小拇指一般长,毛茸茸的。 我忽然想到之前养鹅大叔家里出现的黄鼠狼,那畜生就是三条尾巴。 后来我看到姜家客人胡丽娟背上有伤,一看就是符咒伤到的,我怀疑胡丽娟就是黄鼠狼成精。 如今再看眼前这只黄鼠狼,虽然看起来像是有三条尾巴,可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跟那个能幻化人形的黄皮子可不一样。 “会不会弄错了,这畜生怎么看也不像是成精了啊,说不定屁股上长了骨刺呢。” 我看向关阳,他却一脸严肃,紧紧摁住黄鼠狼,不让他挣脱。 “不管是不是成精了,先弄死再说!” 关阳说话间就把黄鼠狼提了起来,一只手狠狠掐着它的脖子,手上力度加大,黄鼠狼拼命挣扎,嘴里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眼瞅着黄皮子就要死在关阳手里,它突然扭头看向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哀怨,那种眼神,绝不是动物的眼神。 “你先别弄死它,我有话问它。” 我阻止了关阳,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是不是胡丽娟?” 我才不管关阳会怎么看我,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这黄皮子是不是胡丽娟。 因为我怀疑胡丽娟就是黄鼠狼成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变成了这样。 眼前这只黄皮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道行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而已。就算尾巴看起来像三尾,也仅仅只是像而已,被人轻易就掐住脖子,毫无反抗能力,怎么可能是成精的黄皮子! 我问完这句话,那黄鼠狼居然点头了,把我吓了一跳。 关阳也感到很吃惊,他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还有名字,你认识它?” “在姜家见过几次,也算是有缘,那天晚上咱们碰到的应该就是它,它当时没有伤害我,我想放它一马,不知道兄弟能不能……” “我放它一马,开什么玩笑,送它上路还差不多!” 关阳说完就狠狠将黄鼠狼摔在了地上,那黄鼠狼被摔得当场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起来,却最终还是倒在了血泊中。 黄鼠狼就这么被关阳摔死了,我心里挺复杂的,虽说它只是个快要成精的黄鼠狼,可不知为何,我却感到有点可惜。 “兄弟,你入社会不久,缺乏经验,你根本不懂。别怪我狠心,今天你放它一马,说不定明天它就会害人,还是除掉比较好!” 关阳说的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我在山上待了十年,这次下山也算是刚刚步入社会,确实没什么经验,光有同情心也不行,也要看对谁。 之前那些客人们背着血麻袋,里面装着人皮,我不知道黄丽娟有没有参与,但它们应该是一丘之貉,没有例外。 解决了黄鼠狼,我们就继续办正事了。 这地下室里还有个向下延伸的楼梯,下去后,里面的场景简直惊掉人的下巴。 原来在宅子下面,还有一栋宅子,无论是面积还是装修,都不比上面的宅子差。 而且地下这个宅子显得更为干净整洁,刚走进去我还以为到了哪家宾馆,地面上一尘不染,一点垃圾都没看到。 那五副棺材,就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本来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关阳一脚把它踹开了。 踹开门之后,就看到了黑漆漆的棺材,让人不禁倒吸凉气。 本来阳宅下面再建一栋宅子,这种房屋就犯了大忌。以风水学的视角来看,这属于是阴阳宅,活人住进去必定会出事。 我不知道姜家被灭门,是否跟姜家房屋的格局有关,但这种阴阳宅确实对人不利。 五副棺材,此刻就摆在屋子里,我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棺材。 沉默片刻,我觉得应该采用火攻的方式,一把火烧了,管它里面有什么,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关阳却不赞成这么做,一是我们没有工具,要上去找材料耽误时间,二是即便烧了,万一里面的东西出来,到时候我俩怕是要引火烧身。 再说了,火势一旦起来,不是人为能控制的,把姜家烧了事小,反正是凶宅,也卖不出去。怕就怕把附近的房屋引燃了,造成大火,到时候我们俩就完了,肯定要吃皇粮。 幸福小区的房屋都是采用古今混合的建筑风格,有一部分木材,很容易烧着,所以这个办法行不通。 我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既然如此,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打开棺材看个究竟。 这么做有多危险,我俩都心知肚明。 万一里面蹦出来僵尸,我们俩即使本事再大,同时对付五只,显然是斗不过的。 我俩主意打定,就壮着胆子去开其中一副棺材。 那棺材刚被打开一条缝,忽然间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这股腥臭味实在是太过于浓郁,就像在宿舍里突然闻到了好几天没洗的臭脚丫子味道。 不,比臭脚丫子还要难闻,腥臭味里面掺着腐烂尸体的气味,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腐臭味,不应该啊……”关阳皱着眉,看来也被熏的不轻。 棺材合上之后,那股腥臭味没那么浓郁了,可还是呛得人胃里难受。 “兄弟,棺材还开不开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询问关阳的意思。 他却一脸严肃的示意我不要说话,并悄悄递给我一件法器,是一个铃铛。 “跟着我,见机行事!”关阳压低声音,小声对我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动声色,缓慢朝着中间那副棺材靠近。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小子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第七十二章 妖修 刚才我被那股恶臭熏的还没缓过劲,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也是没察觉到。 不过我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想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敢大意,立刻拿着铃铛跟了上去。 他给我的铃铛,黑暗中我也没细看,上面似乎有纹路,用手触摸能感觉到,应该是符咒类的。 铃铛这种法器,一般都是作为辅助法器使用的,只能算是被动法器。 他给我铃铛,自然是有所发现,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否则应该会给我主动型的法器。 我以为他是发现了小师妹的魂魄,还激动了一把,结果绕到棺材后面,只看到一截蛇尾在那里扭动,蛇的身体钻进了棺材底下。 “我当是什么,一条长虫而已,兄弟,下次别一惊一乍的好吗。” 我看到蛇尾,松了一口气。 可关阳此刻却丝毫没有松懈,他示意我往后退,然后右手握着桃木剑,伸出左腿用力蹬那副棺材。 即便是大长腿,要把棺材蹬倒也实属不易,于是我也帮他推。 在我俩合力下,棺材终于被推翻了。 然后那条黑色的大蛇就暴露在我们面前,它看起来很大,有成年人手腕那么粗,全身漆黑,正盘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一条蛇,赶走就行了。”我看了看关阳,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紧张。 “这可不是普通的蛇,你仔细看看,它是不是有脚!” 关阳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朝黑蛇腹部看去。 手电筒照着,那黑蛇身上的鳞片反光,隐约可以看到,黑蛇肚皮下面确实有个凸起,但看不清楚是什么。 关阳跟我解释,这条蛇不太对劲,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息。而且它不怕人,看到我们居然一动不动,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把头埋进了身体里。 刚才我凑近观察的时候,闻到黑蛇身上好像有一股腥臭味,这让我想起了不久前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我看到姜家出现一条大蟒蛇,那条蟒蛇体型巨大,还在后山竖起来引天雷,跟电线杆子一样。 那晚闻到的腥臭味,跟此刻闻到的气味十分相似,不知道大蟒蛇跟眼前的黑蛇,有没有什么联系。 “小陈,你之前跟我说,姜家有很多客人,你怀疑它们不是人类,看来你说的没错,它们是一群动物。” 关阳说着话,忽然就掏出一枚铜钱,朝着黑暗中丢了出去。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一只白鸽倒在了地上,两条腿不停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里怎么会有鸽子?”我有些诧异。 关阳猜测,这些动物可能就是我说的客人! 刚才我们见过的三尾黄鼠狼,还有眼前的黑蛇,还有那只鸽子,都是混迹在姜家,想要修炼的妖兽。 说妖兽是高看它们了,其实就是普通的动物有了灵性而已,姜家是养尸地,不仅能给死尸提供能量,也会吸引一些开了窍的动物。 但它们并不是真的成精了,只不过是姜家那几只僵尸在作怪,或许这些动物对它们有利用价值,不知道姜老头儿用了什么邪术,让它们没幻化人形。 如今姜老头子遇到事情自己躲了起来,它们没有了依靠,就又被打回原形了。 动物修炼这种事,我比他了解的更清楚,毕竟在青云山那些年,接触的实在太多了。 但要说只是开窍初期,就能幻化人形,这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我想了一下,关阳说的确实有道理,否则根本解释不通,那么多道行高深的妖,怎么会让我们轻易逃走。 那天我们逃出去的时候,除了姜家人追赶我们,那些客人可是一个都没有出现过。如果它们真的那么厉害,随便站出来两只,我们都不是对手。 关阳给我解释清楚之后,就拿着桃木剑一顿砍。 那黑蛇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根本不怕,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桃木剑斩成了两段。 诡异的是,黑蛇被斩成两截后,只留下后半截身子在地上来回扭动,蛇头则带着一半身体跑了! 关阳在后面紧追,最后还是让它逃走了,钻进墙壁下面的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而留下的半截身子,在地上扭动了根本时间,后来又从身体里掉出来一截黏糊糊的东西,里面裹着没消化完的食物。 仔细一瞧,竟是一根人的手指头! 看来关阳猜得没错,那天我看到的妖怪吃人,也不是幻觉。 只不过它们那天幻化人形,我以为真的是有道行的妖修,没想到只是普通动物而已。 估计这阴宅里面还藏着不少开了窍的动物,只不过眼下我们主要想找出僵尸,也没工夫去管它们,只能是遇到了再说。 刚才被推倒的棺材,棺盖自己滑落了,我绕过去看了看,里面没有发现僵尸,倒是有一滩浓稠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散发着恶臭。 关阳强忍着恶心,蹲下看了看,随即告诉我是血,很可能是人血。 看样子那五只僵尸需要人血滋养,难怪会和开了窍的动物狼狈为奸,唆使它们为其抓来活人,不光扒了人皮,还放了血,最后还吃掉他们的肉! 亏我刚才还想放黄鼠狼一马呢,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如果放任这些畜生不管,也许再过几十年,它们真能修成妖。 妖修和人修不同的是,动物更加容易修炼,也更容易开窍。一旦开了窍,它们就会模仿人的一举一动,时间久了就会成气候。 这种事情,以前我处理过,但仅仅是开窍的动物,想要修炼成气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动物的寿命本来就短,根本没时间修炼,开窍也只是能让它们变聪明一点,也就是通人性,这点在家禽身上常能看到。 一般老狗或大公鸡更具灵性,活的久了可能会开窍,不过问题不大。 姜家这些动物,完全是姜老头子做了手脚,要不然它们老死也不可能成气候。 棺材里没有尸体,我俩便继续寻找,找不到僵尸,也总要找到小师妹的魂魄才行。 第七十三章 地下暗河 要找魂魄,还得叫魂才行。 关阳让我四处看看,喊喊魂,说不定能把小师妹的魂喊过来。 我俩进来后,没有察觉到一丝阴气,这说明魂可能不在这里。 但我不想放弃,如果这次找不到,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小师妹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正常。 我也不想长时间在这里逗留,能不能找到僵尸我并不关心,只要能把小师妹的魂找到,这才是正事。 我喊了魂,招了魂,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可这阴宅里面根本没有任何魂魄。 但我不死心,这次离开后,也许我们不会再来了,不管如何我想搜查彻底一点,说不定还有希望。 我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个黑盒子,也许是某种收魂的法器,如果能找到黑盒子,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关阳,由于他也没见过那黑盒子,自然猜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他愿意陪我找,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找完赶紧离开,否则天黑了那些僵尸出来,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阴宅的每个房间我们都检查过了,这些房间里面布置的整洁有序,床和被褥,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除了生火做饭的地方。 看起来他们死后一直生活在地下,难怪幸福小区怪事频发,却一直找不到任何线索。 之前失踪的那些人,多半是被藏在了地下,最后被它们残忍杀害了! 这玩意儿不除,早晚还是个祸害,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此丧命! 我俩把所有房间都找了个遍,别说是僵尸,那些快成气候的畜生都不见了。 就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关阳忽然说听到有水声。 他不说我也没在意,仔细听,确实是水流动的声响。 循着声音,我俩找了过去,发现了另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入口。 在进去之前,关阳告诉我要留意突发状况,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阴气。 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我当即就走前面直接进去了。我着急找我小师妹的魂魄,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有没有危险。 进入下层,那潺潺流水声听的就更清楚了。 但是下方是一处天然的溶洞,里面有钟乳石,七拐八绕的。 如果僵尸藏在这里,估计很难找,而且地形对我们十分不利。 即使关阳拿着罗盘,也无法找出那股阴气的源头。但他没有放弃,一直深入溶洞几十米,后面的路实在不好走,要爬着才能进去,我俩只能暂时放弃。 回去的时候,又发现一处地下裂缝,可以通过裂缝看到下面的暗河。 河水汹涌浑浊,如果那些东西通过地下暗河逃走,我们不可能找到。 既然如此,也只好作罢,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找不到也不能怪我。 只是一想到小师妹以后都不能恢复正常,智商只有五六岁,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关阳安慰我说,那些东西说不定还会找我,夺舍没成功它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现在还年轻,这副身体还有利用价值,这次它们失败了,不代表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想想也是,十年它们都等了,就算再等二十年,三十年又怎么样。 如今姜家那五口人都不是人类了,估计也不会自然老死,它们有的是时间跟我耗。 只是要等多久,我可不想让小师妹一直这样,她是来救我才会被夺舍的,我有很大的责任。 关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他告诉我,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帮我小师妹,但是要找一个人,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陪我去找那个人。 现如今我看也只能这样了,没有别的办法可行。 在回去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了一只羊,那只羊一半黑一半白,看到我们一溜烟就跑。 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出现羊的,想来肯定是姜家的那些“客人”。 它们快要成精了,既然遇到肯定是要除掉的,否则就是个祸害。 我俩一路追着羊,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只羊跑起来速度很快,穿过狭窄的溶洞,最后居然消失在溶洞尽头了。 我急忙跟过去,却发现一个通往地下的裂缝,那里面没有水,透着一股阴气。 我俩也没再废话,直接就下去了。 下去后,没有发现羊的踪迹,不过倒是有别的发现。 地下仍是一条暗河,不过暗河一侧地势比较高,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一些旧衣服,这些衣服上面几乎都有血迹。 其中有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引起了我俩的注意。 那件中山装上面覆盖着一层泥沙,我拿起仔细看了看,衣服轻轻一扯就烂了,看起来年头有点久。 关阳看着那件破旧的中山装,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说,姜家那些东西,到底活了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也许姜家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他们会借尸还魂,说不定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了。 当初把姜家灭门的那人是谁,没有人知道,自然也没人知道被灭门之前,姜家五口到底是人,还是僵尸!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关阳,他听完后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 也许真的被我猜中了,那些东西可能已经存在了几百年,这些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地上这些破旧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陈,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关阳在检查完地上的衣物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看他一直盯着河水看,我也看了一眼。只见那看似平静的河水,流速却一点都不慢,河水看起来有些发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关阳看的那个位置,水里一直有气泡往外冒。 气泡越来越大,似乎水底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般,怪不得他会突然紧张。 那气泡一开始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但就在我俩愣神的那几秒,气泡越来越多,水面都开始沸腾起来,水底似乎真的有东西要出来了! 第七十四章 血玉 这一幕不禁让我感到一阵寒意,之前只想着能找到小师妹的魂魄,根本没考虑过万一又遇到那些僵尸怎么办。 现在看来,我们俩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这么闯进来了,真碰上,估计跑都跑不掉! “快跑,别看了!” 关阳忽然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去,我一看他都跑了,我哪还敢逗留,也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期间我一直回头看,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出来,但那种情况,明显不正常。 快要到出口时,我忽然看见水里飘着个什么东西,也没敢细看,隐约觉得像是一个人飘在水面上,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关阳跑在前面,只有他手里拿着手电筒,我想看清楚也根本没机会。 不过刚才那一眼,我仿佛看到尸体身上的衣服有点古怪,那是一件淡青色的衣服,看起来就像古代穿的那种大长袍。 直到跑出去,我才把这事告诉关阳,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僵尸肯定是找不到了,小师妹的魂魄如果还在,说不定就在那个黑盒子里面,而那黑盒子,极有可能在姜老头手里。 也就是说,想要找到小师妹的魂魄,就必须得找到姜老头。 如今找姜老头的希望不大了,我也不想让关阳陪我一起冒险。 既然关阳答应我会找人帮忙,想来不会骗我。以他的能力,要找的人道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离开姜家,我们就直接回古玩店去了。 吃过午饭,古玩店来了一个客人,我一眼就认出,正是前两天来卖玉的客人。 关阳正在跟他交谈,看过玉之后,关阳让我把门关了,然后带客人去后院聊。 招呼客人坐下后,关阳亲自泡茶,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喝的大红袍,跟客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我就负责在旁边添茶,期间我也插不上话,毕竟他们都没聊正事,一直在打探对方的家境。 那人姓周,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很普通,职业是一名矿工。 这玉是他偶然间捡来的,他看着有点漂亮,就送给了他儿子。 不久前,有个收铜钱的看上了那块玉,出价两百想收走,小孩他妈没答应,后来收铜钱的直接加到了一千。 当时他们两口子就觉得不对劲,收铜钱的一般眼都很尖,他能出得起一千,那就说明玉很值钱。 正巧周哥的亲戚听说过关阳,说是几年前有个朋友在关阳这里卖过小玩意儿,好像是一双寿鞋。 这种死人的东西,一般都不会有人收,即使收,价钱也压的很低。关阳不但收,而且给得起价,所以就介绍周哥去找关阳聊聊,看看能给多少钱。 周哥的亲戚还特别叮嘱他,没见到关阳之前,玉不能随便让人看,不管别人出多少钱都不能卖。 一番闲聊之后,关阳开始切入主题,问他这块玉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 周哥却是支支吾吾,一直说自己是在河边捡的,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周哥,玉是好东西,如果诚心想卖,你就跟我说实话,我收东西有个规矩,先弄清楚来源,再考虑收不收。” 关阳当即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周哥沉默了片刻,然后告诉关阳,其实不是在河边捡到的,而是在他工作的地方捡到的。 周哥是个矿工,前段时间,在同村人的介绍下去南方上班,工作量倒也不大,但危险系数比较高。 采矿一般都要使用人力协助机器操作,挖掘矿洞的时候,有可能会遇到突发情况,工人受伤或意外身亡等。 在开工之前,双方已经签下了免责合同,施工过程中,如有伤亡,需自行承担。 但为了高额的报酬,周哥还是签下了那份合同,结果刚进入矿洞几天,就发生了意外。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周哥似乎不打算告诉我们,他只在乎这块玉能卖多少钱。 关阳听他说是捡来的,却有些不太相信。 关阳招呼周哥进屋,并把灯关了,用手电筒照着那块玉观摩了起来。 玉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整体呈淡绿色,可以看到里面有红线一样的纹路。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原本的淡绿色,却变成了鲜红色,里面的红线纹路也变成了黑色。 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纹路看起来有些像人体的毛细血管,很细,也很清晰。 关阳看过之后,伸出五根手指:“这个价,多的给不了,你应该也去找人问过了,有没有人比我出价更高的?” 周哥似乎面有难色,显然关阳给的这个价他不太满意,可他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然后关阳就小心翼翼把玉装进泡沫盒子里,放在了置物架上,随即就给那人转了五万块钱。 周哥离开的时候,关阳还特别交代了他,如果还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他,并且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周哥离开后,关阳把那块玉拿了出来,如获至宝般拿在手里反复观摩。 整个下午,他都在后院欣赏那块美玉,把生意交给了我。 一直到晚上,店铺打烊,他才跟我说起那块玉的价值。 关阳心情好,亲自出去带了一些菜回来,非要跟我喝两杯。 我不会喝酒,意思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讲起了今天收的玉。 他说那块玉是血玉,它的价值不可估量,随便转手价格都翻十倍。 一般血玉是十分罕见的,民间流传的那些多半是假玉,其实也不能说是假,只不过是人工合成的。 都说玉养人,但也有人养玉这种说法。 以人养玉,就是在人身体里埋下一块玉,过个十年二十年,再把玉取出来,到那时玉就会变成红色,跟血一样红。 普通人分辨不出真假,但是这玩意儿到了专家手里,很容易就能辨认。 用人养出来的血玉,市面上也几乎见不到,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 而天然形成的血玉,那就更了不得了,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而且血玉形成的条件也十分苛刻,一个地方一旦出现血玉,不可能就这么一点。 关阳给那个人名片,就是算到了他手里可能还有,不过这东西阴气重,不是一般人能掌控的,说不定那个姓周的还会找他。 第七十五章 矿难前夜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那个姓周的又来了,这次看起来比上次还要憔悴,两个黑眼圈特别明显。 一大早我开门,就见姓周的坐在门口,估计很早就来了,听到开门声,激动的站了起来。 “小兄弟,你老板在吗,我找他有事。” 我看他神色慌张,估计是真碰上事了,立刻就让他进屋,然后我把关阳喊起来,又出去给他们买了一份早餐。 回来时,他俩正在争吵,我在一旁听着。 周哥的意思是想要赎回那块玉,关阳却不同意,说没这个规矩,他做的买卖跟别人不一样,收阴物的,交易之后不能反悔,否则会坏了他的气运。 通常情况下,阴物上面多少都会沾染一些阴气,敢收这种阴物的,也会给自身带来一些麻烦。 既然阴物已经收了,因果就种下了,这个时候卖家再反悔,那他不但一分钱没捞着,还要坏自己的气运,这是不符合行规的。 周哥只是个普通人,他怎么会明白这些,所以关阳跟他讲了那么多,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想着把玉退了。 我俩都以为他是嫌给的少,所以后悔了,谁知一问却不是这么回事。 周哥说着说着,就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一个大老爷们,竟当着我们的面哭了起来。 这一幕把我和关阳都看呆了,我急忙安慰他:“老哥,真有急事你说出来,我们也不是不讲人情的,你别哭啊!” “周哥,我看你不是嫌价钱低才来赎玉的吧,你脸色不太好看,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关阳递过去一张纸巾,神色凝重的看着周哥。 他接过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压低声音说:“这玉不能……不能卖,会出事的!” 听到这话,我俩都感到十分费解。 关阳没再问,而是招呼周哥先把早餐吃了,然后再慢慢说。 周哥吃早餐的时候,关阳自顾自的介绍着自己,为的是让周哥更了解他这个职业。 早餐吃完,周哥似乎也想清楚了,也不打算再隐瞒,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我们。 周哥说,矿洞出事了,血玉不是在河边捡的,是矿洞里挖出来的。 出事之前那个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周哥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但那段回忆显然让他很痛苦,眼泪不自觉就滴在了地上。 周哥沉默许久,然后告诉了我们一件事,这事听起来还有点邪乎。 周哥确实是通过同村人介绍,加入的矿队,而且还带着他妻子一起。 下矿洞是十分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丢掉性命。 那天晚上,矿场机器出了故障,工人们被迫停止作业,也差不多到了交接班的时间,周哥那个矿队,刚好负责交接班。 那天晚上他们早早就去了,老板说要请工人们喝酒。主要是那天晚上没啥活,就简单清理一下矿洞口的垃圾,然后就可以睡觉,喝点小酒也没影响。 工友们那天晚上心情都不错,吃着烧烤喝着酒。 中途周哥去放水,忽然感觉一阵阴风吹的他瑟瑟发抖,而且听到了哭声。 周哥回忆,那天晚上的哭声特别怪,就像是一群人在哭,而且声音就是从矿洞那边传来的。 那阵哭声让他心里直发毛,放完水就回去继续跟工友们吃烧烤。 他问起旁边的同乡,工友们都说他喝醉了。当时他也没在意,又喝了两杯,忽然感觉肚子疼得厉害,冷汗都冒出来了。 刚好到了交接班时间,白班的同事下班,老板安排一个同事带周哥去镇上拿药,其他人则继续上班。 拿完药,周哥就回去休息了。 吃了药之后犯困,周哥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天晚上周哥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的同事浑身是血,直愣愣站在矿场,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从梦里惊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他媳妇却还没回寝。 矿队早上七点半进行交接班,他看了一眼时间,当时已经八点多了,上白班的同事已经去了矿区。 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穿上衣服往外跑,这时有几个白班的同事神色慌张跑了回来,其中一个同事还跟周哥撞在了一起。 周哥看他们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急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同事就跟他说,一区矿洞坍塌了,工人都被埋在了里面。 周哥的矿区就是一区,当他听说一区出事了,立刻就往矿区跑。 等跑到那里时,就看到矿洞已经被乱石掩埋了,并且拉了很多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停在矿区。 一区正是周哥他老婆所在的矿洞,那天晚上周哥因为肚子疼请了假,逃过了一劫,可是他老婆却被埋在了里面。 那块儿血玉,是出事之前在矿洞里捡来的,周哥一眼就看出那块玉很值钱,于是就私自藏了起来。 这些天周哥一睡着,就会梦到同事们全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他都快崩溃了。 事后矿区停工,并立刻组织人手展开救援,但由于工人们施工作业的位置比较深,距离洞口少说也有一两百米,营救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周哥说完,关阳先是安慰了他几句,然后疑惑的问他:“老哥,对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可你说的这些事,跟血玉有什么关系?” 周哥此刻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对于关阳的问题,他并没有回答。 从他悲伤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大概是把一切过错都归咎于那块玉上面了,他认为是自己捡了血玉,才引发了矿洞坍塌。 周哥说,自从矿洞出事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一个梦,他梦到死去的同事们全身都是血。 每次从梦中惊醒,身上都会出一身冷汗,他快被这个梦折磨疯了。 卖掉血玉,本来也是为了能请人找他老婆的尸体,好让他老婆能入土为安。 关阳听完皱着眉头,他没有把血玉还给周哥,而是给他画了一道符。让他拿着符先回去,如果再做那个梦,说明他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到那个时候再来找他就行。 第七十六章 王露求助 周哥十分不情愿,但关阳的名气,他也多少听说过,只能乖乖照做了。 送走周哥,我跟他讨论了一下这事,关阳有他自己的看法。 他说血玉虽说比较邪,但一般不会招致灾祸。 血玉这种东西,本身的能量比较大,如果普通人得到,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矿洞坍塌的事,跟血玉没有关系。 不过那矿洞里是否还有血玉,这就不得而知了,如果里面还存在大量血玉,这种能量场估计会引来一些脏东西。 出事之前周哥听到有人哭,应该是能量场的作用,或者是周哥八字弱,能感应到。 只可惜他没当回事,如果那天他坚持让同事们不要进矿洞,也许就能避免一场悲剧。 还有周哥走的时候提到找尸体,也许他还会再来找关阳帮忙,到那个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关阳打算去一趟南方。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矿洞深一两百米,里面发生了坍塌,连机器都不能清理出一条进去的路,可想里面有多危险。 他如果接手这事,那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他要去我不会阻拦,反正我不打算蹚这趟浑水! 送走了周哥,又来了另外一个客人,在店铺里喊人。 我急忙出去招呼客人,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王露。 王露也一眼就认出了我,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然后问我关阳是否在店里。 这时关阳也从后院出来了,看到是王露,就招呼她坐下慢慢说。 王露告诉我们,昨天晚上她又看见她弟弟了,她跟了一夜,这次确定了她弟弟的去向,在一户有钱人家里,对方不让她进去。 她在外面蹲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对夫妇的孩子从屋里出来,那孩子身上裹着被单,在院子里追逐一只蝴蝶。 后来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单从身上滑落,小孩的胳膊暴露在太阳底下。 不知道是不是王露看走眼了,她说太阳炙烤着小男孩的手臂,当时他的手臂好像冒烟了。 然后那小男孩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立刻把被单裹好,急忙往屋里跑。 王露那时喊了一声她弟弟的名字,那小男孩仿佛听到了,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后来小男孩的父母出来了,看到王露他们表现的很厌烦,把王露骂了一顿,还说再看到她来就打她。 王露感到很疑惑,那小男孩他根本不认识,当时就觉得他的行为举止,跟她弟弟有点像。 叫她弟弟的名字,也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想到小男孩居然听到那个名字后,往门口看了一眼。 王露回忆,那男孩儿的眼神,也跟她弟弟有几分相似。 更不要说男孩儿的父母了,她根本没见过那两个人,对方却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你确定你弟弟进了那家人屋里吗?” 关阳听她说完,皱着眉头。 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对有钱的夫妇,应该就是上次在医院闹事的两口子。 上次我嫂子难产,他们跑出来搅和,不让家属签字,我就感觉有问题。 那个时候恰好王露也在那家医院,而且她弟弟也在。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她弟弟已经死了,出现在医院里的,只是她弟弟的鬼魂。 相信她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她弟弟的死,或许跟那对有钱夫妇有关系,既然这事会让我碰见,我决定还是亲自去了解一下。 “肯定错不了,你不是什么都会吗,你帮帮我,需要多少钱你说,我求求你了!” 王露表现的很激动,说着话就给关阳跪了下去。 关阳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我守着店,走不开,而且我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没解决!” “对了,小陈,让小陈帮你处理一下吧,你别看他年龄不大,懂的东西可不少。”关阳看了看我,然后又看着王露说道:“先让他跟你走一趟,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露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激动的抓住我的手,没办事之前,先是一顿感谢。 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事,也不敢跟她保证,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就让她带我去。 由于是白天,要调查那家人应该不太方便,所以我们决定等到晚上再去。 那户人家的地址,我已经摸清楚了,是一栋小别墅,看起来确实是有钱人。 我们这个地方,虽说不是寸土寸金,可一般人是没能力买别墅的,家人院子里那辆迈巴赫,就更能说明这家主人的实力了。 “小陈,谢谢你能帮我,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需要多少钱你跟我说一声,我让家里准备。” 回去的路上,王露跟我提钱,我当时就不高兴了。 我可不是关阳,我也从来没有把这事当成生意。 我跟关阳不同的是,我没有外债,也不打算以这种形式赚钱,要赚钱,我肯定会做生意。 帮人解决麻烦本身就可能会承担因果,因此,更加不能收别人的钱,否则这因果就更重了。 “不需要钱,咱们先找个地方等着,大概晚上十一点,咱们想办法溜进去,只要见到那个男孩,我就能确定是什么情况了。” “啊?可是……” 王露听我说不要钱,似乎有点担心。 但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带我去了一家饭店,请了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看着时间还有点早,还有几个小时,于是王露又带我去喝了奶茶。 我本想在附近找个地方打发一下时间,等到子时再去调查。可王露却把我带去了宾馆,而且根本没问我的意思,直接开了一个房间。 我以为她是累了,想上去休息一下,我可以在楼下等她。 没想到她却让我也一起上去,说是有事跟我说。 这让我有点尴尬,特别是前台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我就更加尴尬了。 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在外面说嘛,非要单独开个房间? 第七十七章 交易 没等我想好要不要跟她上去,前台的工作人员就问我要身份证,我下意识就把身份证亮了出来。 然后工作人员就把我的身份证登记上了,并且给了我一张房卡。 看着手里的房卡,我显得有些尴尬,后来王露抓着我的手就带我进了电梯。 进入电梯后,我耳根子直发烫,我问她为什么要带我来宾馆,王露却也没有多说,只是说有事跟我商量。 进入房间后,王露直接坐到了床上,没说两句话,就说她要去洗个澡。 我一听要洗澡,那我自然要回避一下,于是我就打算走。 这时王露却抓着我的手对我说,她家里穷,给不了我报酬,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用身体当报酬。 这时我才明白她的动机,我更加害羞了,但也有些生气。 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我怎能不理解她的处境。 一开始我就没说要报酬,也根本没想过帮她还要索取好处。 我甩开了她的手,看着这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儿,心里此刻很是复杂。 王露应该跟我差不多大,模样倒是生的清秀,今天如果换成别人,估计肯定会顺势答应她,可我不会这么做。 这样做岂不是趁人之危,而且我们俩根本不认识,如果只是因为帮她忙,就要做这种事,那跟交易又有什么分别。 王露明白了我是什么人,立刻羞红着脸跪在了我面前,压低声音对我说:“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所以……” “我不是那种人,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王露把头低了下去,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王露或许是被我的正义感动了,也或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为了她弟弟,她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有这么个姐姐,她弟弟可真幸福。 可我比她年龄还小,叫哥有些不太合适。 她还说,两天前她找另外一个穿道袍的人帮忙,那人见她没钱,就提出了这个条件,但是她果断拒绝了。 今天碰到我,她想清楚了,她没有什么能报答我,只有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伟大,居然能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王露这种大美女,主动提出这种条件,我居然能拒绝,我真的特别佩服自己。 不知道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而是关阳,他是否会答应王露的条件。 既然把话说开了,我也给王露提了个条件。 我让她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有这种想法,身体是自己的,不能因为求人办事就出卖自己,这是做人的底线。 只有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这事我既然答应帮她办,就一定会尽心尽力,但是我让她答应我,无论今天能不能办成这件事,让她以后都不要再纠结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解决不了,那么除了关阳,应该没有几个人能解决这事了。 至少在我看来,江海市没有高人。 否则姜家那件事闹得那么凶,失踪了那么多人,有高人的话早就出手解决了。 要知道,能解决姜家那件事,不光可以扬名,还能得到丰厚的报酬。 如果真有高人能解决,他早就去了,根本轮不到我,我也不至于会中了阴毒,小师妹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至于王露说的那个道士,我有点兴趣。 我问她有没有那个道士的联系方式,她说没有,不过不止一次碰到那人,他最近在棺材街出没。 我初到江海市,对这里并不熟悉。王露说的棺材街在哪里,我不清楚,只要能确定那人在哪就行。 我怀疑王露的弟弟这事,或许跟那个道士有关。那天我听到铃铛声,王露的弟弟分明是被人控制了。 它现在属于阴魂,有自己的意识,但架不住懂行的摇铃。 摄魂铃专门操控阴魂,只要拿到对方的生辰八字,会被牵着鼻子走! 我跟王露特别交代了一下,如果再遇到那个道士,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而且要跟他保持距离。 我给了她我的电话号码,让她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络我,或者找关阳都可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收。 王露听我说完,感动的不得了,却又不知道怎么报答我。 其实我不图回报,我只是想调查那个道士,总觉得他有问题,不像什么好东西。 这种江湖骗子到处行骗,有损道家声誉,说不定背地里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把他揪出来我心里不踏实! 商量完,我们就要走,这时隔壁房间却传来了动静。 床咯吱咯吱的响,还有女人急促的喘息声,弄得我和王露都一阵脸红。 我俩匆匆离开了房间,出去的时候前台那两个妹子还在议论我们,估计是因为我身份证上的信息还没成年的原因。 看着天色还早,王露把我叫去了奶茶店,又请我喝奶茶。 期间我接到了关阳的电话,他问我去了哪里,我也没瞒着,跟他实话实说。 关阳让我不要逞强,实在查不明白就赶紧回来,因为明天晚上他有事需要我帮忙。 夜深后,我和王露来到了那栋别墅跟前。 白天已经观察过了,别墅四周布满了监控,可能我们的行踪已经被拍到了,不过不要紧,有一处监控死角,在别墅后面的垃圾桶旁边。 那里有一棵银杏树,枝繁叶茂,刚好遮住了监控,要进入别墅,最好的办法就是爬树。 但是街道上的路灯一直亮着,我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去,只能等到后半夜,路灯都熄灭了,这才爬进去。 在不清楚院子里是否有狗之前,我俩不敢轻举妄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直到确实没有狗,这才敢站直了往门口走。 有钱人家可能晚上睡觉都不喜欢锁门,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进入房间后,还没来得及检查,就忽然听见二楼有动静,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惊慌的尖叫声:“快按着他,别让他咬到我!” 第七十八章 活尸 听到声音,我俩都吓得不轻,本以为这家人已经睡了,想不到还在楼上折腾。 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事,估计这会儿抽不开身下楼,不用担心会发现我们。 我示意王露跟我上楼,悄悄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楼上,就看到其中一个房间半开着门,一个男人身穿睡衣,正半跪在床上,身子底下压着一个人。 而另外一个女的,正在翻箱倒柜,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那男人按着的是一个小孩,他在床上使劲挣扎,力气似乎有点大,男人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才勉强能按住那个小孩。 片刻后,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瓶,然后将瓶子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种黑色液体,女人把它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容器里面,然后端到小孩跟前,喂进小孩嘴里。 但却因为那小孩挣扎的厉害,女人一个没拿稳,那黑色液体从容器里洒了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男人见到这一幕很生气,反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女人委屈地哭了起来,男人则用被子把小孩裹了起来,又顺手在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丝袜,塞进小孩嘴里。 小孩仍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一只手按着小孩,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瓶子,他探着头看了一眼,然后很生气的把瓶子丢了出去。 “用完了,想想办法啊,给那人打电话,快点!” 男人情绪很激动,瓶子刚好被丢在门口,我伸手就能拿到。 但此刻那个男人正面向门口,我伸手去拿,怕是会被他发现。 我看着那个塑料瓶,瓶子是白色的,上面也没有任何标签。瓶子里面却是黑色的,而且似乎散发着一股香味。 这香味,我刚闻到就感觉很熟悉,是黑茶的香味儿! 女人尝试打了几次电话,但始终没打通,最后男人抢过手机,同样尝试了好几次。 最后男人生气的把手机也摔了,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把头埋在了双膝之间。 趁着他们没往门口看,我迅速捡起那个白瓶子,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果然是黑茶香。 这种香味我太熟悉了,每次一闻到这种味道,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但我知道,这黑茶,一定跟姜家有关。 看来这次没白忙,我以为姜家的线索断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此刻我难掩心中激动,看向一旁的王露,冲动的想要亲她一口。 “早说过这方法不行,你偏不听,还有多少钱往里搭,日子还过不过了!” 女人忽然情绪激动,开始肆意打砸家里的物品,一时间屋子里物品到处飞。 一张带着相框的全家福被丢在了门口,照片里是一男一女,中间有个小男孩。 看来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床上躺着的小孩,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 我正低头看着照片,却忽然看见一双脚出现在我面前,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男人居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又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男人看到王露,眼神中露出一股凶狠。 我急忙站起来,挡在王露面前,拿着那塑料瓶问他:“这东西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不能给人吃,会没命的!” 那男人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打量着我,似乎也认出了我,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女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这时我看了一眼屋里的小男孩,他身上裹着被子,但那张脸却暴露在暖光灯下,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那小男孩的脸有些发黑,但看起来不是晒黑的,因为黑的很不自然,是一种阴沉的黑色,嘴巴却白的吓人。 乍一看,我还以为不是国内血统。 夫妻俩此刻仍在气头上,女人也不打算跟我废话,没说上两句就要赶我们离开,说再不走她就报警。 男人比较理智一些,他劝我们不要折腾了,家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不相信我们可以搜。 王露坚持认为她弟弟进了这户人家,她见男人答应让她找,就喊了一声她弟弟的名字。 结果喊完后,屋里的小男孩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又开始用力挣扎,并从床上滚了下去。 小男孩情绪似乎很激动,从床上滚下来之后,一直往门口爬。 我们几人都愣住了,那两口子也没有去搀扶小男孩,就看着他爬到了王露跟前。 然后小男孩抱住王露的腿,嘴巴微微张开,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忽然,我闻到了一股臭味,那臭味居然是从小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由于灯光太昏暗,我也看不清小男孩的模样,只觉得很臭,那是一股腐烂的气味。 王露蹲下去,看着小男孩,不知道她是不是闻不到臭味,就那么一直盯着他。 可是紧接着,小男孩的一个举动,把我吓了一跳。 他抓住了王露的手,慢慢拉扯到自己嘴巴。 就在我们都十分诧异时,那小男孩居然一口咬在了王露手臂上。 那一口下去,王露疼的倒吸凉气。 我赶忙蹲下去想阻止,王露却示意我不要动。 她就那样忍着疼痛,眼睁睁看着小男孩咬自己胳膊,却没有反抗。 手臂流出来的血,最后都被那小男孩喝了下去。 这时我才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个小男孩身上散发着一股尸臭味,而且还喝人血,这玩意根本就是活尸啊! 我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服,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却只是沉默不说话,女人则情绪激动,开始推搡起我,想赶我走。 我当时就来了脾气,一把推开她,然后告诉他们:“你们这两个疯子,这孩子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女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竟是扑上来对我又抓又挠。 就在我们撕扯时,忽然男人神情落寞的走下了楼,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七十九章 自燃 那男人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壶汽油,开始往房间里各个地方洒,我闻到了浓浓的汽油味。 感觉到不对劲,我立刻制止了女人的胡闹,并告诉她赶快去制止她男人。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跑下去劝说,我也趁机把王露拉了起来。 那小男孩喝了血之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站起身来,抬头看着王露,喊了一声姐姐。 就是这一声姐姐,让王露当场崩溃,跪在地上抱着小男孩哭了起来。 我强行把他们分开,拉着王露就往楼下跑。 到楼下,那个男人还在倒汽油,对于女人的劝说,他充耳不闻。 经过男人身边的时候,我忽然感觉他身上有一股阴气,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铃铛声。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立刻就让王露先出去,我留下来阻止那个男人。 王露这次倒也听话,直接就到院子里去了。 我咬破手指,扯下男人的睡衣,在他背上画了一道驱邪符。 画完符咒,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并惊恐的看着我。 他这种反常的行为,也吓坏了身旁的妻子。 男人的妻子见他清醒了,立刻夺下他手里的油壶,丢到了院子里,然后回来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随即夫妻俩就抱着哭了起来,这时楼上的小男孩也步履蹒跚走了下来。 小男孩走到一半时,摔了一跤,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急忙过去想搀扶,却惊恐的发现,小男孩摔下来后,一条胳膊扭到了背后,胳膊肘直接摔骨折了,一根骨头从皮肉里刺了出来。 这一幕把我吓得不轻,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摔一跤会这么严重。 可诡异的是,伤口处一点血都没有,只看到白骨与皮肉连接之处,有一层黑色的粘稠物,散发着腥臭味。 这时女人才想起自己的儿子,立刻过来把儿子扶了起来。可那小男孩却不想让她碰,一直想要往门口去,女人却死活不肯松手。 “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你们俩是不是抓了王露的弟弟,他现在已经遇害了吧,告诉我尸体在哪?” 我冷声质问他们,女人被我这么一吼,吓了一跳,松开了小男孩。 然后小男孩就走出了屋子,我看到他正在和院子里的王露抱在一起,也没工夫管他们。 这对夫妻或许是见瞒不住了,于是招呼我去沙发那里坐下,开始跟我讲述整件事的经过。 男人说,他并不认识王露的弟弟,也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 他们的儿子一个月前去世了,夫妻俩舍不得儿子,就一直没下葬,放在冰棺里。 第三天,准备下葬时,有个穿道袍的人找到了他们。 那人说,他有办法让小孩活过来,不过费用有点高。 夫妻俩当时以为遇到了骗子,把那人赶走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们的儿子居然在冰棺里有了动静,用力拍打冰棺。 夫妻俩又害怕又高兴,两人壮着胆子打开了冰棺。 那天晚上,他们的儿子确实活了,但仿佛不认识他们了,表现的很害怕。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穿道袍的人又来了,并且带了一样东西,说是阴阳露。 阴阳露每隔七天,给小孩喝一口,白天不要让他出去,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他还会来,到那时他们的儿子就会真正活过来。 只是那阴阳露价格昂贵,夫妻俩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购买了。 那天他们去医院,也是那个道士出的主意,说是让他们的儿子投胎到新生儿身上,然后那孩子就会带着生前的记忆,即使长大了也会找到他们。 我听完只觉得这家人可怜,同时也明白了一件事。 王露的弟弟不是被他们害死的,这对夫妻也是可怜人,真正的凶手,肯定是他们口中那个穿道袍的人。 我问男人,穿道袍那人住在什么地方,我打算去会会他们。 男人正要回答,忽然间,他的身体居然开始冒烟,这一幕吓得我和那个女人急忙站了起来。 男人此刻表情痛苦,身上冒着烟倒在了地上,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几乎是本能的,我抱起客厅里的鱼缸,把水全部倒在了男人身上。 女主人此刻也急忙拿出手机报了警,然后放下手机立刻过来帮忙。 但是鱼缸里的水倒完了,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男人身上还在冒白烟。 此刻男人已经意识模糊,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他双眼翻白,面部潮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指甲已经嵌入肉里,血顺着手心流到了地板上。 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施救,只能不停往他身上浇水。 女人还算比较冷静,从屋里拖出来一根水管,平时用来洗车的高压水枪,对着男人就开始喷。 不一会儿屋里就弄得满地都是水,可男人身上还在冒烟,在喷水的过程中,我居然看到了一丝火苗! 那火苗从男人的嘴里冒了出来,显然他老婆也看到了,直接就把高压水枪对准了男人的嘴巴。 结果那男人差点被呛死,却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停止了抽搐。 男人没了动静,身上的白烟也慢慢小了许多,但仍有白烟从男人的口鼻、耳朵里面冒出来。 女人吓坏了,丢掉水管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惊恐地注视着男人。 我此刻心也扑通扑通乱跳,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吓到了。 说实话,鬼魂什么的倒没那么可怕,怕的就是这种诡异事件,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愣神的这会儿,外面已经传来了警笛声,不一会儿就有相关人员进了屋。 接下来,他们对女主人进行了盘问,我和王露也配合做了调查。 在调查完我们之后,院子里那个小男孩也失去了生命迹象。 这事虽然让人感到十分诡异,但幸运的是,女主人报了警,我们不至于被卷进来,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和王露就算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 随后我们就离开了别墅,女主人则继续接受调查,剩下的事就与我们无关了。 但第二天,又发生了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情,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第八十章 异火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看了一眼手机,就看到有一条热搜,标题是某别墅失火,屋主葬身火海。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那栋别墅,房子已经被烧毁了。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并没有明说。 然后我起床买早餐的时候,听早餐店老板说起这事,他说昨天晚上,他女儿下班从那里路过,刚好看到别墅门前停着警车,就好奇往里面看了一眼。 当时那个女人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还往自己身上倒汽油。 倒完汽油直接就用打火机把自己点着了,根本不给人施救的机会。 大火烧死了那个女人,也把房子引燃了,等火势被控制住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烧成了一具焦尸。 这消息让我感到很震惊,昨天晚上那个男人死的就够离奇了,没想到女人也出现了异常行为。 那男人的死,完全是被动的,他似乎遭遇了未知的神秘力量。 而女人的死更是离奇,她是主动往自己身上倒汽油,活活烧死了自己! 如果一个人想自杀,方法有很多,她完全没必要采取这么痛苦的死法。 被大火灼烧的痛苦,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都知道有多不好受,可她偏偏选择了这种极端且痛苦的方式。 这一切的背后,明显是有人在作妖。那黑茶到底是什么东西,跟姜家是否有联系,我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穿道袍的人,姜家,黑茶,这三者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回去时我给关阳带了一份早餐,他睡到现在还没醒,我也不好打扰他。 上午十点多,他才睡眼惺忪的起床。起来后他没有洗漱,直接问我昨天晚上事情办妥没有。 我正要跟他说这事,昨天晚上回来时他已经睡着了,也没来得及说。 王露昨晚就走了,我还给了她几百块钱,让她没事赶紧回老家去,她弟弟的事情她解决不了,弄不好还会把自己卷进去。 如今她弟弟已经死了,就算找到他的魂魄也没意义。要知道,害死她弟弟的可能不是普通人,真要调查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我把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关阳,他听完一直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相信。 可那些事就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信不信它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那男人被烧死了,但是不清楚火源从哪来的,你确定吗?”关阳眉头皱的更深了。 “能操控异火,这人不简单,估计是杀人灭口,当时你没感觉到有阴气吗?” 关阳这么一说,我仔细回忆了一下。 由于当时事发突然,我何时见过大活人身上冒烟,找不到火源,当时急的一心只想着救人,哪还有别的心思。 所以我也弄不懂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屋里是否有脏东西,也根本没在意。 我摇了摇头,关阳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凝重的对我说:“小陈,最近别一个人行动了,这件事的复杂程度,恐怕远超你我的认知,再查下去,我怕你会有危险!” 这不是我跟王露说的话吗,看来关阳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刚才说操控异火,倒让我想起了那个穿道袍的人。 想来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甚至跟姜家也有关系。 养鹅大叔说,姜家被灭门之后,有个凶手主动投案自首,可在执行死刑的时候,发现那凶手早在几天前就死了。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一种警告,背后一定有高人在暗中操控。 那对夫妻的儿子也是个死人,只不过体内的魂魄是王露的弟弟。 这种情况,跟夺舍一样,只不过需要喝黑茶来维持。 也许这背后操控之人,就是让姜家五口死而复生之人,说不定我父母被夺舍,也跟他有关系! 如今所有事情的矛头都指向一个人,穿道袍的人。 关阳跟我的看法基本一致,他不是不想管这事,只不过不想让我一个人行动。 他让我先忍耐一下,等他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和我一起去找那个人。 既然他在棺材街活动,相信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关阳说,正好棺材街还有一件怪事需要调查,只不过这些天他一直忙,腾不出时间。 他是个生意人,这点没错,生意人需要赚钱,一般只有别人给钱请他办事,他才会出手。 可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涉及到人命的事。 如果有脏东西或者坏人害人,他是必须出手的,否则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眼下,他还要解决自己的私事,这件事同样有点棘手,他想让我帮忙,晚上跟他出去一趟。 我跟关阳提到了那黑茶,别墅男主人好像说,那黑茶叫阴阳露,是那个穿道袍的人卖给他的。 阴阳露价格昂贵,他们买了两次就买不起了。 照这么说,住大别墅,开迈巴赫,却买不起阴阳露,想来那东西的价值,堪比钻石。 关阳听到阴阳露这个词,眉头紧蹙,似乎有头绪,我激动的不得了,忙问他是不是听说过。 可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听说过,或许要见过才能有头绪。 这件事就暂且不用去管它,等到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 关阳说他不光要忙生意,还私下里接一些私活,就是那种涉及到灵异事件的。 以前他干过风水、算命,也帮人打捞过尸体,只要有人给钱,什么活他都会接。 最近他却遇到了一件怪事,这事就连他这个见惯了灵异事件的,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问他到底是什么怪事,能让他都束手无策。 他并不想跟我多说,只是准备了几样法器,让我帮他拿着,晚上去跟他走一趟,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他如此神秘的样子,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想来是真有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 到了晚上,他把古玩店关了,挂上有事歇业的牌子,然后开着他那辆旧车,带我去了城郊。 车子在一条河流旁边停下,远远的就看到有很多人在河边垂钓。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他告诉我让我帮忙拿东西。 我一看后备箱装的不是法器,而是钓鱼的装备。 第八十一章 水中巨物 “你小子说有事让我帮忙,原来是让我帮你搬装备钓鱼?” 我真是啼笑皆非,他说他忙得不得了,原来都是骗我的。 “你先别说话,陪我钓场鱼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看他不像开玩笑,我也不问了,反正没事最好,就当陪他出来散散心。 钓鱼我不太懂,我刚从青云山下来,这玩意从来没有接触过。 不过小时候我跟村里的大孩子去钓过鱼,那个时候我们的装备都很简单,全部是自己做的。 而如今河边钓鱼的,他们的装备一个比一个好,动辄大几百的钓鱼竿,更是有香味扑鼻的鱼饵。 关阳到了河边,就把装备摆好,准备进行垂钓,而我什么都不懂,只能坐在他旁边看着。 不一会儿,隔壁的钓鱼人就钓到了一条大鱼,鱼线被水里的鱼拉的呜呜作响,可他却没能把鱼钓上来,线断了。 气的那人直拍大腿,旁边钓鱼的几个大哥眼红的不得了。 能钓到大鱼,仿佛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即使鱼跑了,他们也能收获不一样的心情。 不钓鱼自然不懂他们的心境,我只知道关阳钓了半天,就钓上来一条细长的小鱼。 不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旁边钓鱼的大哥们有的走的,有的刚刚来。 天黑下来之后,旁边几个大哥接连不断钓到鱼,关阳却始终没动静。 我一看,这小子居然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这钓的是什么鱼,跑来河边睡觉了? 我不想打扰他睡觉,自己干坐着也无聊,于是就拿着他的钓鱼竿,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往水里抛。 不一会儿,我也钓到了一条一二两的鱼,跟小时候一样的感觉,钓到鱼整个人都会激动,怪不得很多人喜欢钓鱼。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河边坐的好几个人一直没钓到鱼,有两个大哥接到一个电话,就收拾东西走了。 听他们说,好像另外一条河里鱼多,他们去那里钓了。 这时关阳也醒了,他看我拿着他的鱼竿,自己又从包里拿了一根出来,摆弄好之后,又挂上鱼饵抛了进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接连钓了好几条,其中一条鱼很大,拉不上来,最后线断了。 隔壁的钓鱼老哥更厉害,不知道用的什么鱼饵,钓到了一条巨物,激动的不得了,还开了直播。 那条鱼不知道有多少斤,那老哥在岸上拉扯了二十来分钟,鱼还是没有出水。 “兄弟们,今晚又爆护了,感谢我冰哥的火箭,感谢感谢!” 那老哥钓着鱼,开着直播,热闹的不得了。 但他旁边钓鱼的几个人似乎比较反感,当时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条鱼绝对搞不上来,不是爆竿就是切线,不信等着看吧!” 旁边那三个钓鱼的收拾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一旁开始看了起来。 其中一个老哥还走到我们身边聊了几句,从他口中了解到,这条河最近一段时间巨物横行,他们已经爆了好几根竿子。 通过交谈我才明白,原来钓鱼也有他们的专业术语,所谓的爆竿,就是鱼太大,鱼竿被拉断。而切线,就是鱼线被扯断,说明鱼太大,弄不上来。 专业的钓鱼人,一般鱼竿和鱼线的搭配都很合理,钓多大鱼,用多大的鱼线。 他们是冲着大鱼来的,鱼线自然也很结实,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被鱼拉断。 可那老哥硬是跟鱼拉扯了三四十分钟,那条鱼还没有力竭,老哥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一旁的关阳则比较平静,只静静看着水面,仿佛别人钓到大鱼,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老哥钓的鱼太大,说话声也比较大,附近钓鱼的都被吸引过来了。他们都在讨论那条鱼到底有多大,能不能弄出来。 眼看着都晚上九点多了,这会儿还陆陆续续有钓鱼的人来,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摆弄好了钓鱼的装备,然后就坐下来静静垂钓。 结果不出意外,那老哥跟鱼拉扯了快一个小时,最后鱼竿啪的一声,果然断了。 老哥气的捶胸顿足,把断掉的鱼竿也丢进了水里,鱼饵也丢了下去,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围观的钓鱼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很快河边就只剩下我和关阳两个人还在坚守着。 “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蚊子太多了,要不咱们也走吧?”我有些坐不住了,主要是我平时不钓鱼,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随便玩一两个小时差不多了。 关阳从屁股底下那个箱子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然后对我说:“你不会以为我真是来钓鱼的吧,我有那个闲工夫吗?” “不是钓鱼是干嘛,你这不是已经钓上了吗?” 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明明装备齐全,说明他平时也喜欢钓鱼,怎么还不敢承认。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看着吧,这水里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关阳说着话,四下里看了看,确认已经没人了,他就开始蹲在地上,拿出一张黄纸,趴在小箱子上面画符。 “大半夜的你不好好钓鱼,画什么符啊,到底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行吗,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在一旁看着,总感觉他有事瞒着我,心里挺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陈玄之啊,问这个干嘛?” 我才想起来,跟他相处了好几天,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 “出生年月日说一下。” 关阳知道了我的名字,还不算完,又问我的生辰八字,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 我凑近了一看,好家伙,画符的同时,还在符尾加上我的名字,然后还要写我的八字。 “你到底要干嘛?”我有些疑惑。 “别那么紧张,我还能害你不成,快告诉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关阳却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我心里很是忐忑。 我想他应该不会害我,也就没什么顾虑的,于是就把生辰八字告诉了他。 然后他画完符,写下我的八字,就用枯草做了个草人,把符藏在草人身上,又把草人挂在鱼钩上面,抛进了水里。 第八十二章 河底沉尸 这一幕看的我是又疑惑又害怕,草人上面贴了符,符上面写了我的生辰八字和姓名,这岂不是变相的拿我当鱼饵? “兄弟,这样就不太仗义了吧,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鱼饵?” 我很生气,冷着脸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关阳立马笑嘻嘻的跟我解释。 他说主要是这条河不干净,每年都会有人跳河自杀,河道上游就是我上次碰到水鬼的地方。 他早就受人委托处理这事,先是刻了镇魂碑,发现作用不大,前不久仍有人跳河,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好像跟家里人吵架了,有人说是早恋,被家里人发现,后来想不开跳了河,也有人说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没去打听,不过打捞尸体的时候他在场。 打捞队找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小女孩的尸体,最后不得已请他出面。 他知道水里有脏东西,但是上次已经把那东西解决了,他以为以后不会有人再跳河了,没想到还是会。 那镇魂碑看起来作用不大,如果只是寻常水鬼,镇魂碑绝对能镇住它,但显然不是。 之前他也多次参与打捞尸体,听说还有一具尸体,已经十几年了,至今还没有打捞上来。 那小女孩的尸体,三天后才打捞上来,距今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 当时因为怎么都找不到尸体,河面又比较宽,水位深,放水也要好几天才能放完,为了能尽快打捞到尸体,最后不得不用无情钩进行打捞。 所谓的无情钩,就是一个大排钩,通常用船拖着,沉入水底,能把水底的水草和垃圾全部拖出来。 如果尸体长时间打捞不上来,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会使用无情钩。 被无情钩拉上来的尸体,往往都会很难看。 尸体在水里浸泡的时间久了,会腐烂,即使看上去没有腐烂,被铁钩子这么一钩,内脏什么的都会流出来,相当恐怖。 那天关阳在场指挥,确定好尸体的大致位置,排钩就开始打捞,最终不负众望,终于找到了女孩的尸体。 尸体被拖上来后,肠穿肚烂,模样甚是恐怖,在场的人都被吓到了,女孩的父母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但就在收尸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只见那小女孩的尸体居然坐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即便是关阳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众人纷纷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片刻后,女尸肚子里忽然钻出来一条血红色的不明生物,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 那东西从尸体里钻出来,直接就一个扑腾掉进了水里,在场那么多人也没看清是什么。 只知道那东西从女孩的肚子里钻出来后,女孩的尸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这条河每年都会淹死很多人,各种办法都用过了,仍无法阻止。 人们就像中了邪一样,相继来这里自杀。 有一种说法叫做人群效应,指的是个体或群体受他人影响,而引发的现象。 一个地方经常有人自杀,那么想寻短见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地方。 但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南城这条护城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关阳已经调查了各种资料,不止是近几年,早在清朝时,这条河就曾传闻闹过水鬼。 据说当时有一个卖布的掌柜,晚上打烊时突然来了一个女客人,这女子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裹着一张草席。 女子说要买布做一件衣服,但却没有钱。 掌柜的看她可怜,就给了她一块布料,然后女子就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有人说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已经报了官,有很多人围观。 掌柜的也去凑热闹,不看不打紧,一看那女尸身上裹着的,正是前一天晚上送出去的布料。 后来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女子是被父母逼着,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新婚夜被新郎折磨的受不了,偷偷跑出去投河了。 近几年,各种怪事更是接连不断发生,在附近钓鱼的多少都听说过。 这护城河里的鱼,个头儿大,力气足,钓鱼人特别喜欢挑战这里的大鱼。 本地人都知道,这条河里的鱼不好吃,有一股土腥味,不管怎么做都压不住那股土腥味。 一般本地的钓鱼人都只是为了过过手瘾,即使钓到了也会放生,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条河经常淹死人,有的尸体长时间打捞不上来,就会在河里腐烂。 换句话说,这条河里的鱼,大多都是吃死尸长大的。 而我八字属阴,用我的八字做诱饵,或许能钓到意想不到的东西。 听关阳说的这么玄乎,我这个做道士的,第一次感觉有点迷信。 但我也不好明说,也根本不知道他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用,如果只是用到我的生辰八字,给他就是,根本不用人亲自来。 “小陈,你知道姜老头是怎么处理尸体的吗?” 关阳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顿时来了兴致。 我当然不知道,也没法回答他。 “他把尸体剁碎,或宴请客人,或抛尸,这护城河就是其中一个抛尸地点。”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的看着他,既然他早就掌握了这么多有价值的线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家的事,我查了半个月,你问我怎么知道,难道你忘了我的身份!”关阳放下手中的钓鱼竿,扭头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光知道这条河是抛尸地点,我还知道,河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见他这个时候还在卖关子,顿时有些生气。 可他却说还不是时候,今晚能不能把那个东西引出来还不一定,让我耐心等着,千万不要说话。 随即他就关掉了灯,我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别人晚上钓鱼,都会有一个发光的鱼漂,而他的鱼漂则不会发光,灯一关,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忽然间鱼竿被拖动了一下,关阳立刻双手攥着鱼竿,但由于力道太大,他整个人突然被拖进了水里。 第八十三章 大泥鳅 我也在第一时间打开了灯,但是已经来不及拉他了,他已经掉进河里,双手还紧紧攥着鱼竿。 “你快放手,慢慢游过来!” 我一看这情况,立刻想要施救,拿着旁边的钓鱼竿想让他抓住,可距离太远了,根本够不到。 而我也不会游泳,急得团团转,却丝毫没有办法。 我想喊人帮忙,一看四周黑漆漆的,这个时间段,钓鱼人早都已经回家了,河边只剩下我俩。 “别管我,把网丢下来,快点!” 关阳水性看起来不错,双手攥着鱼竿,还能浮在水面上。只是他又能撑多久,这条河有多深,等到力竭时,恐怕淹死只是分分钟的事。 我也不敢懈怠,立刻开始翻找,在箱子里面发现了一张渔网,是暗红色的,有一股血腥味。 这东西想来是用鸡血或者黑狗血浸泡的,是驱邪的法器,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我把网丢了过去,却没想到竟直接丢到了他身上,这下可好,网直接把他罩住了。 幸好关阳水性好,腾出一只手把网拿了下来,然后就慢慢游到了岸边。 他吃力地把鱼竿递给我:“抓紧了,别被拖下去。” 说完,他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水中。 从手上传来的力道来看,这鱼不会小,拉的鱼竿发出咔咔声,鱼线呼呼作响,我整个人都站不稳,只能身体使劲往后仰,才勉强能拉住水下那条大鱼。 只是有一点我感到很奇怪,如果是鱼,为什么需要法器。而且那鱼饵是一个稻草人,什么鱼会吃一堆枯草? 关下下去后,我看到水里冒出很多气泡,手中的鱼竿也不堪重负断了。 我趔趄着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想要跳下去救人,但突然想起自己不会游泳。 幸好我看到河边护栏上挂着救生圈,也没想那么多,套在身上就跳了下去。 我跟着鱼竿一直游到河中间,隐约看到水底下有亮光,但看不清楚。 正准备潜下去救人,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腿,不等我有所反应,那人就顺着我的身体爬了上来。 一看是关阳,我这才放心下来。 “怎么样,办妥了吗?”我看他手里抓着渔网,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挣扎。 “大师出手,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上去再说。” 关阳喘了几口气,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我俩正要往岸上游,这时我感觉到脚下忽然一阵凉意,并且传来了一股吸力,吓得我一哆嗦,不由加快了动作。 我双手像狗刨似的在水里划拉,关阳看起来也有点着急,不过关键时刻他没有丢下我,直接拉着救生圈往岸边游。 快上岸的时候,我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撞到了我的肋骨,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上岸后,我立刻掀开衣服检查,发现被撞的地方一片红,好在肋骨没被撞断。 这时我才注意到关阳手里提着的东西,那东西居然是一条大黄鳝,足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 等我凑近一看,那东西肚皮居然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背部则是金黄色的,两只眼睛圆鼓鼓的,像黄豆那么大。 “这什么东西,你来就是为了抓它?” “泥鳅而已,要抓的东西没抓到,走吧,赶紧回去!” 关阳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那东西体长没有黄鳝那么长,充其量也就一米多点,还长着几根胡须。 关阳急急忙忙收拾东西,招呼我过去帮忙,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水里还有什么东西,但是关阳不让我看。 “别磨蹭了,赶紧收拾完回去!” 被他呵斥一声,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也不敢多问,急忙把东西装进箱子里,收拾完就立刻上岸了。 上岸后我再用手电筒往河里照了一下,刚才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但刚才那一眼,我隐约感觉像是一个人,长头发,穿着白衣服,头顶露出水面,披散的头发飘在水面上,模糊能看到水下的身体。 坐到车里,我才感觉一阵寒意,但是关阳什么也没说,立刻就打着火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回到店铺,他才跟我说,那条河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他一个人难以对付,当时情况紧急,差点把命搭进去。 要不是我突然下去营救,他估计够呛! 听他说的这么严重,我急忙问他:“是不是水鬼,我好像看到了,你当时那么着急干嘛,干它啊!” “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只是水鬼那么简单吗,再不跑咱们俩都会有危险!” 关阳给我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上,换衣服的时候,他跟我说:“这事你不需要知道,用到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换完衣服赶紧去睡。” 这算什么,只让我帮忙,不告诉我实情,哪有这么办事的。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累了,他不想说就算了,大不了明天睡醒了再问问。 我去上楼睡觉之前,关阳还特别叮嘱我:“这条泥鳅你别碰,如果有人来买,多少钱都不能卖,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我睡了一觉起来,关阳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大早上店铺一般也不会有人,我在古玩店好几天了,一般上午没什么人来。 正好趁着有时间,我把店铺关了,去探望小师妹。 我买了一些水果和吃的,找到关阳的朋友,她却显得有些不高兴。 我跟她去了家里,发现屋里一片狼藉,桌子被推倒在地上,餐具碎了一地,地上还有许多污水。 这一切都是小师妹的杰作,最近两天,小师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在屋里闹腾。 女主人把她关在了房间里,她居然把门都踹开了,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绑着绳子,手腕都磨出血了,看到我她还在笑。 这一幕看的我一阵心疼,小师妹何时受过这种罪! 这一刻,我再也绷不住,抱着她哭了出来。 女主人生气的对我说:“我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我看你们还是把她接走吧,要不就干脆送到精神病院去!” 第八十四章 受骗了 这些天确实太忙,没时间过来探望小师妹,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看来丢了魂之后,她的精神也出了问题。 而我是学道的,对于她的症状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难受。 为表示歉意,我给了女主人一万块钱作为补偿,帮忙收拾了屋子之后,就把小师妹带走了。 如今我也不知道哪里能容得下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到哪里都会被人排挤。 既然玄学救不了她,只能期望医学了。 我带她去了医院,做了全方面的检查,但并没有查到精神疾病方面的问题,一切都很正常。 小师妹的病情,也只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束手无策。 最后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说按期服用,可以缓解症状。 我带李娜回去的时候,刚好关阳也回来了,他看到小师妹身上脏兮兮的,便询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情况跟他一说,他也十分头疼。 如今小师妹变成这样,恐怕没有哪个人愿意收留她,难不成真的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哪怕让我全天照顾她,我也能接受。 关阳提议,不如让她先跟城外那个疯大姐住一起,那疯大姐虽然疯癫,可症状比小师妹好一些,应该能照顾她。 我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不是把小师妹往火坑里推吗。 疯大姐现在住在城隍庙,那里可是以前姜诗雨勾搭流浪汉的地方! 那次我还无意撞见疯大姐被流浪汉欺负,衣不遮体,把小师妹送到疯大姐身边,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我是绝不会那么做的。 最后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小师妹带在身边,等关阳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再把她带到关阳的对象老家那边。 关阳最近谈了个对象,不过人家有急事回老家去了,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回不来。 我嘴上虽然同意,可心里还是发愁。 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小师妹这个样子,到哪里都不会受人待见。遇到心肠好的,或许能照顾她,遇到脾气不好的,我怕小师妹会吃亏! 我也想过,干脆把她送回青云山,可我的脸没有那么大,青云山从来没有容纳过精神不正常的弟子。 况且,我怀疑我师父有问题,他想害我。 虽然怀疑自己的师父有些大逆不道,但我又不是傻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真的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关阳也算仗义,把后院腾了出来,贵重物品全部搬走,让小师妹暂时住在后院,房门关着,即便她要打砸里面的东西,也不用管她,反正都不值钱。 下午我一直在照顾小师妹,看着她吃了药睡下,我才有时间忙活店里的事情。 关阳说要出去办点事,让我在店里等他,看好那条泥鳅。 说完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一条泥鳅有什么珍贵的,不就是体型稍微大了点吗,放在鱼缸里养着,我不信它还能跑了不成。 给小师妹喂完饭,我就去看了一眼鱼缸里的泥鳅。 这玩意儿居然把鱼缸里的鱼都咬死了,特别是那条银龙,被它直接拦腰咬断了,鱼缸里的小鱼更是只剩下了残渣。 那条银龙比泥鳅体型还大,而且是掠食性鱼类,一口锋利的牙齿,极具攻击力。一般鱼类在它面前,根本就是弟弟,没想到会被一条泥鳅当做了食物。 泥鳅吃饱后,安静地趴在水底一动不动,我看它的时候,它也在盯着我看。 本来我想给它换换水,但是看到它的眼神我犹豫了。 那大泥鳅眼睛有些发红,一直盯着我看,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我也懒得管它,这只是一条泥鳅而已,真正可怕的应该是河里那东西。 不大一会儿,关阳就回来了,在外面敲门。 我把门打开,他就急匆匆跑到鱼缸前,两眼放光盯着鱼缸里的泥鳅。 他让我帮忙把泥鳅抓出来,我看他催的急,只能下手去抓,但是不小心被咬了一口,差点没把我大拇指咬下来。 幸好它没有下死口,也许是不饿的原因。 让我感到好奇的是,泥鳅嘴里有牙齿,这倒是出乎意料。不过想想银龙的惨状,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把泥鳅捞出来,装进塑料袋,关阳二话没说,提着泥鳅就又出门了。 他前脚刚走,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落下来,伴随着一股强风,雨滴哗哗往屋里砸。 我急忙关上门,一会儿功夫衣服已经淋湿了。 一直守着店到晚上,始终没有一个客人。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冷清的街道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打算打烊,先去休息,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听起来很急促。 打开门,就看到关阳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 “怎么这么晚回来?” “赶紧关门。” 关阳进来后,把东西放下,立刻去楼上换衣服。 换完衣服下来,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忽然他惊恐的看着鱼缸,大喊一声:“泥鳅呢?” “不是下午你拿走了吗?” 我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立刻走上前去。 我看到关阳听我说完,脸色变得很难看,手里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我什么时候拿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关阳情绪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两只手一起发力,抓的我两边胳膊生疼。 我看他神情紧张,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关阳听我把话说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接着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不抽烟吗,下午来拿泥鳅的难道不是你?” 关阳只是一直摇头,当时也没再跟我说什么,看起来问题比较严重,但这家伙嘴严,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他是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但这次我感觉我好像闯祸了,而且这件事可能会很棘手。 如果下午来拿泥鳅的不是关阳,那肯定是不干净的东西,光天化日就敢进来,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八十五章 引路鱼 关阳沉默了许久,这才极不情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条泥鳅不是普通的泥鳅,它极有可能是从墓里出来的。 关阳怀疑那河底下有一座古墓,阴气极重,每年都会有人溺水,大概率跟那座古墓有关。 那泥鳅常年吃腐肉,又生长在古墓里,恐怕已经成气候了。 关阳之所以这么重视,就是想通过墓里的泥鳅,找到古墓的位置。 江海市这几条河道,与姜家凶宅距离不远,姜家宅子下面又有地下河,说不定那一家子已经进入古墓了。 也只有古墓适合它们藏身,亦或者说,它们原本就是从古墓里跑出来的。 但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条鱼也许根本就是引路鱼,否则不可能吃草人诱饵。 关于引路鱼,我小时候就听我爸妈说过,据说那是水鬼变的,水鬼找替身,就会变成一条鱼,想办法引人下水。 不懂的人一旦下水,那鱼就会在人身边徘徊,给人一种能抓住的错觉。这个时候人只要靠近一点,鱼就会往深水游一点,直到把人引入深水。 我的猜想,关阳也不否认,因为他目前为止也弄不清那条鱼究竟是快要成精了,还是水鬼变的。 他只说鱼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阴气,别看这种鱼是吃死尸的,却是大补之物,或许对抑制我体内的阴毒有帮助。 只可惜现在鱼没了,这是关阳和我都想不到的。 那东西变成关阳的样子,把鱼骗走了,对我们而言,虽说损失不大,但就怕它还会来找麻烦。 以前听说护城河有人钓上来一条很大的鲤鱼,那条鲤鱼有七八十斤,当时有人出价八千,对方没卖,回去就把鱼杀了。 后来听说那人生意一直不景气,不到一年就关门了。那人还得了一种怪病,腰上长了一圈鱼鳞,四处求医都治不好,后来去庙里修行,每天打坐念经,病情才慢慢好转。 护城河已经上百年没干过了,最深的地方据说有四五十米。说是河,实则面积很大,有差不多两公里那么宽,长度横跨两个省,是江海市最大的河道之一。 以前打渔的还网到过门板那么大的鱼,一片鱼鳞都有小孩巴掌那么大。 但这都是传闻,其真实性有待考究,关阳这次去并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的。 他早就看出河底下可能有古墓,而且很隐蔽,应该还没被人盗过。 抓鱼不单单是为了抑制我体内的阴毒,更重要的是,想解剖那条鱼,看看肚子里是否有墓里的东西。 “你要盗墓,那可是犯法的啊!” 关阳笑了:“谁说一定要盗墓才能找到宝贝,如果你看好那条泥鳅,说不定能从它肚子里找到东西。” 关阳看我好像听不懂,他跟我解释,他说以前有人钓到过大鱼,那鱼肚子里有金戒指,还不是普通金戒指,戒指上面戴着翡翠。 这种老物件最值钱,很明显是墓里的东西。 那翡翠戒指听说后来卖到了黑市,卖了七位数。 “你是说,鱼肚子里有值钱的玩意儿,不可能吧,要真有,那些捕鱼的不早就发财了!”我对他说的话表示有些怀疑。 关阳耐心跟我解释,他说并不是每一条鱼肚子里都有,要看是什么鱼。 昨天晚上我们抓的泥鳅身上自带阴气,一般人分辨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泥鳅绝对是墓里跑出来的,肚子里会有墓里的东西也不奇怪。 戒指那种东西一旦被鱼误食,很难排出体外。 古代稍微大一点的墓,里面大多都有随葬品,金银玉石即便泡水也不影响品质,偶尔被鱼吞进肚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也没料到那条泥鳅会被夺走,听我刚才的描述,他怀疑这事不是人干的。 我也觉得不应该是人干的,人不可能长得跟关阳一模一样,除非是不干净的东西,变化成了关阳的样子。 一般那种东西白天不会出来,可能是下雨之前天阴了下来,它才敢出来骗走那条泥鳅。 那天晚上关阳之所以急着走,是因为他看到了水鬼,而且不止一只。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原来真的有,怪不得河里经常淹死人。 现在我更加相信那是引路鱼,即便是钓鱼人也有可能遇到引路鱼。 有些人说是迷信,但每年因钓鱼溺亡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都有一个通病,钓到大鱼,宁可人被拖下水,也不肯放开手中的鱼竿。 那天晚上关阳就是这么被拖下水的,幸好他水性好,而且不是普通人,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河里又会多一个枉死鬼。 “兄弟,这事确实怪我,我也没想到大白天还能碰上这玩意,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关阳叹了一声:“这事也不能怪你,下次再找机会吧,这次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关阳自顾自的说完,就上楼去了。 他刚才那番话让我触动很大,我感觉他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跟在他身边,不知是福是祸。 一整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对未来感到迷茫。 他说我身中阴毒,我却没有任何不适,什么时候会毒发,也根本没有头绪。 关阳会不会是在骗我,他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帮手,一个肯为他卖命的帮手。 对于他瞒着我这事,我心里多少有点芥蒂,这是在玩命啊。虽然他嘴上说那条泥鳅吃了能抑制阴毒,能不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反正泥鳅已经不见了,阴毒什么时候会发作,估计他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在想,我干脆回老家算了,跟着大伯他们学务农,做一个普通老百姓不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可我不能丢下小师妹,如今小师妹变成这样,跟我有很大关系,这个时候不管她,她的一生都要毁了。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关阳早早地就在招待客人了,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一具尸体五万,说实话有点少,能再加点吗?” 关阳提到尸体,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八十六章 接到任务 我立刻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没急着下楼,而是蹲在二楼房门口偷听他们谈话。 “不少了,这是我为你争取到最高的价格了,别人只有三万。” 说话的人,我听声音有些耳熟,探出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前两天来卖血玉那个男人。 男人递给关阳一支烟:“老弟,那矿洞里可是有上百人的,一个人五万,你想想算下来有多少,不比你倒腾古玩来钱快?” “话是这么个理,问题是我一个人也背不了那么多啊,再说了,那里面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苦着脸说:“老弟,你就别为难我了,这是领导给的价,我如果能做主,给你加点又有什么关系,主要是我说了不算,你看……” “我考虑考虑吧,什么时候出发?”关阳给那男人添上茶,往楼上看了一眼,应该是早就发现我了。 “三天后,坐大巴车,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男人说完,又面露难色,顿了顿问道:“老弟,我跟你说实话吧,进了矿洞,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找尸体能赚多少,那里面的血矿才值钱!” “血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关阳一听说血矿,顿时两眼放光。 果然被这小子猜中了,血玉真的不止那一小块。 男人也有私心,他说想让关阳帮忙,把他老婆的尸体背出来。别的尸体可以不用管,反正有人会处理,发现血矿偷偷带点出来就行,那矿洞里有几处,男人已经做了标记,应该不难找。 男人随后趴在关阳耳边,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 最终他俩达成共识,然后关阳把男人送走了。 “都听到了吧,你怎么说,要不要一起去?”关阳转过身,看着我问道。 我愣了一下,果断拒绝了,这个时候我不能走,我走了谁来照顾小师妹。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关阳告诉我,有人会照顾李娜,就是上次那个王露。 王露是农村女孩,早早就辍学了,最近因为她弟弟的事,也折腾的够呛。 他昨天出去,主要就是帮王露找她弟弟。 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找的不再是魂魄,而是尸体。 王露的弟弟被人埋在了山上,关阳通过生辰八字找到了尸体,然后挖出来,交给王露,让她带回老家安葬,还给了她一些钱。 而且他也跟王露说好了,等她处理完她弟弟的事,就来店铺找她,想让她帮忙照看李娜,就当是替他打工,每个月工资照开。 关阳也算仗义,给王露开工资的事,他决定自己出钱,顺便让她照看一下店铺。 如此一来,我倒是省去了一个麻烦,店里没人的时候,又能有个人照看,可谓是一举两得。 “别考虑了,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的,你刚才也听到了,那里面还有血矿,难道你不动心?” 关阳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我确实内心很纠结,在犹豫着要不要去。 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命里有多少财运,都是注定的,即使通过后天努力争取到了,将来也会因为别的事情搭进去。 马无夜草不肥,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矿洞是什么地方,要进入坍塌过的矿洞,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矿洞坍塌过一次,就有可能会二次塌方,如果恰巧赶在我们进去后,发生二次塌方,到那时后悔可就晚了。 “小陈,你可想清楚了,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的,你师妹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敢保证以后病情会不会加重,而且……”关阳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能确保,一定能治好她,万一我治不好,将来可能要送去医院,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不赚点钱,怎么给她看病?” 我算是看出来了,关阳这小子可能一开始就在晃我,一步一步牵引着我,让我替他办事。 说好听点,这是在带我发财,说难听点就是利用我。 不过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哪有人不爱钱的,以后指不定遇到什么事,到时候拿不出钱会很为难。 “行,我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说退出,你必须终止行动,能做到吗?” “能,当然能,你小子也太小看我了吧,你看我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吗!” 关阳答应的很干脆,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眼下我也不愿意想那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就行了。 时间定于三天后出发,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买一些装备。 例如照明设备,户外求生工具,以及足够的干粮和水。 这些东西到时候虽然都会分发,不过自己买的心里踏实一些,一旦进入矿洞,可能要好几天出不来,不能将就。 趁着还有时间,我回了一趟老家,跟家里人见了面,住了一天。 村里人都很热情,他们许久没见到我了,一眼就听说我在青云山学道,回来后对我热情的有点过了头。 许多人往我家里送礼,有找我帮忙看风水的,有找我改运的,还有找我算命的。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一些媒婆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说手里有几十个,模样一个比一个好看,让我自己挑。 他们的态度让我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我就是个小道士,猛的一回村,感觉就像草根大明星回老家一样。 就连外村的人,听说了我的事迹,也都纷纷提着礼来找我。 对于他们提的要求,我能满足尽量满足,实在办不到,也只能往后推。 什么算命看风水,对我来说都没难度。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挨个帮他们,还有两天我就要去南方了,这次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我心里很忐忑。 我婶婶是个财迷,一看这么多人找我,又是看风水又是算命,她就负责登记,说是到时候好收钱。 这也的确在理,算命是要收钱的,只有将死之人才不收卦金,这是行规。 一直忙活到晚上,累的够呛,送走了最后一个大伯,我准备休息,这时却又来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 这女人一进门,我忽然感觉到一股阴气,当时心头一紧,活人身上怎么会有阴气? 第八十七章 命不久矣 那女人穿着高跟鞋,粉色连衣短裙,腿上是肉色连腿袜,看上去身材高挑,快赶上我一米八大高个了。 这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 “你好,请问陈玄之陈大师在吗?” 女人见到我,立马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整洁的牙齿。 “我就是。” 我好奇的打量着她,发现她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手上青筋凸起,周身散发着一股死气。 特别是命宫之处,居然有几道横向皱纹,笑起来的时候很明显,虽然化着妆,也掩盖不了。 “啊?你就是陈玄之陈大师,想不到这么年轻!”女人惊讶的看着我,而后立马从挎包里掏出一叠票子。 “大师,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有什么法子能化解。” 女人说着话,就把票子往我手里塞。 厚厚的一叠,我没看错的话足有一万。 今天算了五六十卦,加起来也才一两千,这女人出手就是一万,这也太大气了吧,算卦真有这么赚钱? “这钱我不能收,姐,你先坐下来慢慢说吧,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我招呼她入座,钱却是不能要。 我观这女人的面相,恐怕是命不久矣了,将死之人不收卦金,这要是收了,不但坏了行规,还会破我气运,到时候会倒霉。 “你给我就行,你们聊,我去泡壶茶。” 婶婶见钱眼开,见我不收,立刻就把钱接了过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这钱不能收,还给人家,收了会出事的。”我悄悄对婶婶说。 婶婶脸色有些不好看,嘀嘀咕咕的去了厨房,出来时,只端了一壶白开水,用力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回屋去了。 女人说她叫刘颖,从事服务行业,就是按摩师,每天要接待许多不同的客人。 做她们这一行的,不动点歪脑筋,只能拿死工资,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几千块钱。 几年前她在好姐妹的介绍下,做起来兼职,也就是做上门按摩的,不正经那种。 刘颖说来钱快,一个月能挣好几万,做按摩师只是为了接触更多客人,熟客都懂,不懂的她也会明里暗里给客人们暗示。 她做过和尚的生意,做过道士的生意,甚至做过同性的生意。 刘颖在这个行业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姐了,有许多想入行的小姐妹,也都是通过她慢慢融入这个圈子的。 用她的话来说,赚钱不寒碜,又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此我不发表意见,毕竟天底下这种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无权干涉。 刘颖点了一支烟,继续跟我说:“上个月,我做了一个道士的生意。那家伙有点邪,每次跟他那个完,我就感觉特别累,而且晚上还会做梦,梦里还是他,你说那道士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你细说。” 我听她这么一说,大致就明白了,看来她也不傻,那道士绝对有问题。 刘颖狠狠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间,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我。 其中有一些细节,听得我面红耳赤,她描述的倒是详细,不愧是做这一行的,一点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那道士每逢周六就会约她一次,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了,每次都长达三个小时左右。 刘颖跟我说,她最多的时候一天接待七八十个客人,可以说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但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累过。 她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去医院做过检查,什么事都没有。 她是做这一行的,不能拒绝客人,怕砸了自己招牌,也怕客人去店里闹,只能忍受着。 可最近两天,身体仿佛被掏空一样,提不起一点精神。她还专门请了几天假,和好姐妹去旅游,想放松一下,可没想到旅游时差点从山上摔下去。 当时她在山上拍照,那天风有点大,拍照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阵铃铛声从山谷里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不知为何,听到铃铛声,她就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一黑,腿一软就差点掉下悬崖。 幸好当时身边有个好心大哥,及时扶住了她,才捡回一条命。 “铃铛声?”我顿时来了兴趣,看起来又是那个穿道袍的家伙在作怪。 “嗯,我不会听错,我问了闺蜜,她说没听到,好像就我自己听见了。” “大师,不会有事吧,你能帮我解决吗,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吧。” 刘颖看出我脸色不好,她也吓坏了,似乎生怕我不帮她。 “能帮我肯定帮,钱的事先不提,你跟我说说,那道士长什么样。” 刘颖思索片刻,然后跟我描述了那个道士的相貌特征。 那道士看起来四十出头,不胖不瘦,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皮肤白皙,比同龄人稍显年轻。整天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上盘着发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倒也正派,但做的事一言难尽。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我继续往下问。 刘颖想了想:“这个……我没问过他,尊重客人隐私,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大师,有办法化解吗,我到底怎么了?”刘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情况,我又不能说实话,我怕会吓到她。 “情况有点严重,不过你不要过分焦虑,我有办法的,对了,下次见到那个道士,问问他住哪里,方便的话可以跟踪他。” “啊?我可不敢再跟他那个了,那人太邪了!”刘颖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按理说这事我不该掺和,可既然她找到了我,那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情况看起来确实复杂,以我的水平,也只能看出刘颖最多还有三天可活。 能不能逆天改命,首先要弄清楚那个道士对她做了什么,这很重要。 其实我隐隐已经猜到了,只是不知道猜的是否正确,我也不敢妄下结论。 如今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带她去找关阳,让他看看还有没有办法。 “你先别慌,方便的话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他能帮到你。” 第八十八章 犯桃花 刘颖听我说还有希望,感激的给我跪了下来,我急忙把她扶起来,然后给她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让她明天联系我。 把她送走,我看夜已经深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大伯和二叔家里地方都小,已经没有空床可以容身了,我只能先回自己家休息一晚上。 大伯贴心的给我送去一床被子,帮着把屋里打扫了一番,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大伯也困得直打哈欠。 把大伯送走,我正要关闭院门,这时忽然看见一辆白色小轿车开了过来,大灯晃的我睁不开眼。 车灯关闭后,一个苗条的身影就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 等那人走近了我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女人。 “你怎么还没走?” “大师,我还有些问题,方便进屋聊聊吗?”刘颖犹豫了片刻问道。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聊?” 说实话,我也困了,白天一整天都在忙,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完就走,很快的。”刘颖像是在通知我一样,不等我答应,就自己进屋去了。 进屋后,刘颖直接就坐到了我刚收拾好的床上。 我们老家的房子很普通,地上铺的是红砖,屋子里常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床铺虽然刚刚收拾过,不过这种条件,她不嫌弃,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寒酸。 “姐,你还有什么事,问完赶紧回去吧,你说这大晚上的,咱们两个孤男寡女,被人看到影响不好!”我忐忑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跟前。 “来,坐这里。”刘颖拍了拍旁边,示意我坐过去。 这我可不敢,我看着她都会觉得害羞,这姐长得太漂亮了,身材也好,只可惜不是正经人家。 “怎么,怕我吃了你呀?”刘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我跟前,蹲下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 这一举动把我吓了一跳,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姐,你有话就说,别这样!” 我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感觉很奇怪。 “小弟弟,姐给你钱你又不要,你说姐能就这么走了吗,那岂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刘颖说着话,就站起身来,凑到我跟前,用她的身体在我身上蹭。 不得不说,干一行精一行,在撩动人心这方面,她确实拿捏得很好。 被她这么一蹭,我耳根子直发烫,急忙后退了两步,我怕再被她蹭几下,我会坚守不住自己的底线。 “姐,你误会了,我不收你的钱,是有别的原因。”我立刻跟她解释。 然而她却不相信,非要纠缠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补偿我,只求我能帮她解决这件事。 这要是换做别人,也许会答应,但我还是坚守住了底线。 我还没谈过恋爱,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绝不能在她身上栽跟头。 上次王露也用同样的方式,我都抵挡住诱惑了。王露虽然没她好看,最起码也算得上是个美女,而且是正经人,连她我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对刘颖有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桃花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命犯桃花。 就算是桃花,这次也是烂桃花,我可不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虽然她确实有点姿色。 我会算命,但算命的从来不给自己算,一是算不准,二是有违天道。 假如算命的能给自己算,那么就会有很多捷径可以走,岂不是掌握了算命这门知识,就可以横着走了。 相反的,算命还会遭到反噬,或眼瞎,或耳聋,或身体残疾。 因算命泄露天机,身上背负的因果太多,肉身无法承受这些因果,因此会遭到相应的惩罚。 我今天替人算命,不知道会不会因此遭到反噬,特别是刘颖这件事。 可谁叫我是个热心肠的人,让我见死不救,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大师,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刘颖见我不为所动,也相信了我说的话,便自顾自坐到了床上。 她一会儿大师,一会儿小弟弟,果然是接触的人多,知道对症下药。 我见她这么想知道,而且看样子心里承受能力不会差到哪去,于是也就不瞒着她了。 要不然今晚她肯定会赖着不走,到那时万一发生点什么,让村里人知道了,那我可就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了!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你活不过三天了。” “什么?” 刘颖听我这么一说,吓得直接从床上瘫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红砖地板上,那一声闷响,听得我尾巴骨都隐隐作痛。 我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姐,从面相上看,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有个朋友很厉害,说不定他能帮你解决这事。”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刘颖激动的抓着我的胳膊,美甲都抓掉了好几个,也把我抓的很疼。 “明天带你去,你先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不行,现在就带我去,钱随便你开,我不会亏待你的!” 刘颖激动的不得了,使劲抓着我的胳膊,那种感觉,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生怕我会跑了。 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 为避免被村里人说闲话,我走之前敲开了大伯的房门,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大伯困得不行,摆了摆手让我看着办。 这时婶婶穿着睡衣出来了:“玄之,城里的事忙完了赶紧回来,大家都等着你算命呢,排名我都写好了,你可抓点紧啊!” 大婶这人,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敢应允。 我只是简单回家看看,没想到就稀里糊涂替别人算起了命。 按理说,起卦算命,这得经过师父应允,否则就是欺师灭祖,坏了行规,师父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为了解决刘颖这个麻烦,我也只能连夜坐上她的车,赶去江海市古玩街。 到那里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把关阳从睡梦中喊醒,把大致怎么回事告诉了他。 没想到,关阳听完,立刻就给了一个方案,只不过这个方案让我大吃一惊,简直惊掉我的下巴。 第八十九章 采阴补阳 关阳听我说完,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猜测,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怀疑那个道士在修炼邪术,暂时还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邪术。不过他阳气应该不足了,又用了另外一种邪术给自己增加阳气。 这种邪术就是采阴补阳,是道教禁术里面的一种。 道教有很多法术都被列为禁术了,一般人学不到,这种禁术几乎已经失传了。 所谓的采阴补阳,即是通过吸收女子身上的阴气,弥补自己的阳气。 这个世界是由阴阳组成的,阴阳失衡,人的身体就会出现问题。 那道士采了刘颖的阴气,就等于夺了她的阳寿,本来还能活几十年的,被夺取之后,短时间内就会死亡。 而关阳给出的方案也很简单,以同样的方式找补回来。 恰好,这门禁术他也略懂,或许可以试试。 遇到他,也算是找对人了,也该刘颖命不该绝。 只不过,这种禁术施展起来有点难为情,需要跟刘颖做那个。 关阳推举我来奉献自己,他负责施展采阳补阴的禁术。 我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起初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却是认真的。 刘颖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救她的命,她不在乎跟谁,反正她原本就是做这一行的,无外乎就是收钱和不收钱的区别。 她是这么想的,可我不是,我不想以这种方式救人。 况且刚才关阳也说了,采阴补阳采的不光是阴气,也是寿命。那么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这就意味着,我不光要奉献自己的身体,还要奉献一部分阳寿,傻子才干! 关阳见我实在不愿意答应,就跟刘颖商量了一下,提出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他要做出的牺牲,要价三十万。 我都惊呆了,没想到他会狮子大开口,而且他还要亲自来,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关阳说他有女朋友,那这件事如果让他女朋友知道,那还得了。 而且做这种事之前,难道不应该经过女朋友的同意吗。我认为作为他女朋友,最起码有知情权,否则他这不是渣男行为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是救人,也算是善举,只不过做出的牺牲有点太大了,让人难以接受。 刘颖倒是不太看重钱,三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多,也没有讨价还价,立刻就答应了。 之后发生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关刘二人直接上楼去了,我在下面守着铺子。 关阳还特别交代了我,有客人找他就先等等,中途不能停,不然会出事。 我知道关阳业务广,却没想到什么都干,简直有点毫无底线了。 不过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况且也是为了救人,我也不好评价。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俩从楼上下来了。 关阳看起来心情格外好,两人当面完成了转账。刘颖走的时候,关阳还叮嘱她,符咒每次接待客人之前,化一碗清水喝下去。 至于什么时候能把阳气补回来,那要看她一天接待多少客人。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不能在同一个客人身上使用第二次,否则会出人命。 送走刘颖,关阳依旧难掩笑意,他搂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一股子怪味。 “小陈,你真是我的财神爷,自打你小子来了之后,生意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关阳说着话,就拿出手机,笑嘻嘻的说:“这客户是你介绍的,这笔钱我也不能独吞,来吧,给你转过去。” 我一听要给我转钱,当然也不会跟他客气,本来这钱就应该我赚的,只是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让他捡了个便宜。 关阳倒也会做人,直接给我转了十万。 看着余额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笔钱,我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复。 这算是一笔横财,我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突然间赚到十万,与其说我是他的财神爷,倒不如说他是我的财神爷。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山上有些师兄弟,下山之后都不愿意再回去。 原来在青云山垫底的,出来后也比普通人强。 如果我不是帮人算卦,我还真不知道,原来算卦对我我这些年的学术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好像有人问一个大学生,一加一等于几,就这么简单。 通过算卦都能赚的盆满钵满,更不要说帮人逆天改命了。穷人自然也不会花钱找人改命,他们大多会选择认命,而富人不但特别迷信命运,还舍得花钱。 刘颖出手就是三十万,也不讨价还价,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 关阳的做法,更是让我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倒不是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他,而是忽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 世人常说的对错,也许不一定就是对的,因为认知不同,他们更倾向于大众说法。 关阳今天做的事,如果传到我们村里,那么他就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他的职业也会毁于一旦,没有人会再相信他。 那只是人们的认知水平有限,他们或许会觉得关阳这是趁人之危,不仅捡了便宜,还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自然也会有人嫉妒他,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遇到的,如果这事传出去,肯定会坏了他的名声。 换句话来说,这十万块钱,既是为了感谢我,也是封口费。 我虽不懂人情世故,至少智商在线,又岂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可惜,我现在有能力赚钱了,父母却已不在人世。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每每想到这些,心中难免一阵酸楚。 “小陈,以后发财的机会还多着呢,跟着我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关阳见我一直在看着手机发愣,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他是生意人,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利用我,不过我不在乎,跟他合作我也不吃亏。 说话间,王露突然来了,提着行李箱,一看就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最起码以后有人照顾小师妹。 王露安顿下来之后,关阳让她帮个小忙,带我们去棺材街走一趟,他打算会会那个道士。 第九十章 鉴宝 这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早就想去见见那个道士了。 这种邪修,一日不除,我睡觉都不踏实。 只是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有多强,也不敢贸然发生冲突,这一点我和关阳都心知肚明。 我们这次去,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想办法摸清对方的底,动起手来心里也有数。 不过眼看着就要南下去背尸了,这事估计得缓一缓,不能心急。 在王露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抵达了棺材街。 关阳说,他在江海市混了好几年了,大街小巷他都熟悉,唯独这棺材街,从来没有来过。 想想也是,正常人谁没事会来这种地方。 棺材街名副其实,街道两旁都是棺材铺,几乎没有做其他生意的。 倒是有几家饭馆,平时冷冷清清没有客人,恐怕也只有谁家办白事,置办丧事用品时,才会在这里吃个便饭。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的都是丧葬用品,花圈裱纸香烛,还有一些纸人纸马,各种各样,放眼看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即使大白天猛然看去,都会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在王露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那个道士常去的棺材铺,但是那家棺材铺没开门。 我跟旁边的一家棺材铺老板打听了,对方说那家白天不开门,只有晚上才会开门,从下午七点到凌晨两点,这是他的营业时间。 这就有点奇怪了,哪有棺材铺只做晚上生意,我是闻所未闻。 再往下问,对方就不愿意说了,只告诉我那家棺材铺老板姓李,脾气有点怪,很难相处。 老板说完,随即问我们找他有什么事,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他。 我又跟他打听有没有见过一个道士,那老板却是摇头,表示从来没见过。 我又去另一家棺材铺打听,没想到对方却说姓李的是他老板,这条街有很多铺子都被他收购了。 李老板的棺材铺白天不做生意,只有晚上才会营业,如果我们要找他,可以晚上过来。 “要不晚上再来?”关阳是个急性子,我知道他不想等,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待的太久,整条街冷冷清清,全都是卖的死人玩意儿,实在是太压抑了。 我们暂时回到了古玩店,刚回去就遇到一个老婆婆,那老婆婆坐在门口等了半天,看到有人回来了,立刻上前问我们,是不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是老板,奶奶您先进来再说。” 关阳打开门,招呼老婆婆进去说话。 那老婆婆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说在外面说就行。 我一看,她脚上都是半干的淤泥,裤腿上也是。 但这种淤泥是黄色的,一看就不是下地干农活弄的,反倒是像去过河边。 最近下暴雨,河道里涨水了,河水是泥黄色的,里面有很多泥沙,就像黄河水一样。 今天雨才停,河道里水位应该下降了,不过河岸边肯定有淤泥,这种淤泥我一看就知道。小时候我经常去河边抓螃蟹,每当退水之后,河岸两边就会出现很多螃蟹洞,用铲子一挖,里面十有八九会藏着螃蟹。 “没事,您进来吧。”关阳看了一眼老婆婆脚上的泥巴,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打开门做生意,不能嫌别人脏。 老婆婆好说歹说才算是进来,然后还怕踩脏地板,把鞋子脱了才进屋。 招呼老婆婆坐下后,我赶忙给她倒了一杯茶。老婆婆似乎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连喝了三杯茶,这才跟我们说,她想卖个东西。 说着话,老婆婆就背过身去,开始解裤腰带。 这一幕看的我们三个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不过我想,肯定是很贵重的,不然不会藏那么严实。 片刻后,老婆婆从裤裆里掏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里三层外三层,包着好几层塑料袋。 打开后,是一卷卫生纸,里面还包着另一层卫生纸。 等到彻底打开之后,才看到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枚耳环,看颜色像是金的,上面还有几颗亮闪闪的晶体,不知情是钻石,还是塑料制品。 关阳接过去打量半天,用手电筒照了照,又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一番检查后,又去里屋拿出了一套仪器,把耳环放在上面检查。 那应该是一种扫描仪,一头连接着显示器,上面的代码我看不懂,关阳却是专业的。 一番检查之后,确定是真金,然后又进行称重,一共有32克,关阳出两万五想收了。 老婆婆似乎嫌价钱有点低,非要再加点,关阳也不墨迹,又加了两千。 临走时,关阳告诉老婆婆,再有这种货直接拿来,有多少他要多少,量大给的钱自然也多。 “不是,兄弟,你当是收废品呢,这玩意可是纯金的,哪有那么多给你收!” 我从他手中把耳环拿过来,仔细打量,发现成色倒也不错,不过上面有一层氧化物,看起来有点旧,还有磨损的痕迹。 他出价两万七,算下来也没什么赚的,除了有收藏价值,我实在看不出这玩意有什么值钱之处。 “你不懂,这东西经我的手,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玩意儿,可能是墓里的。”关阳从我手中夺过金耳环,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泡沫箱,然后装了进去。 “你是外行,跟你说你也不懂,耳环上面有钻石,那东西可比金值钱。而且你没看那老太太满身都是泥吗,这东西肯定是她捡来的。” 关阳分析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即便是墓里的,又能怎么样,捡一次是她幸运,我就不信她还能捡到!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盗墓得来的赃物也不一定呢,怪不得关阳会这么大方,原来是另有所图。 上次他跟我说护城河底下有一座墓,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从那座墓里冲出来的。 关阳把耳环装进泡沫箱之后,又在上面贴了一道符,我凑近一看,居然是镇煞符。 “看什么,这东西邪的很,最近小心点,它的主人晚上可能会找来。”关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第九十一章 生人勿进 王露听到这话,明显被吓到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别听他瞎说,这小子整天神神叨叨的,不就是墓里的东西吗,照你这么说,铜钱也是墓里的东西,为什么那么多人收藏,也没见他们出什么事啊!” 我这话,完全是说给王露听的,最起码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再把她吓跑了,谁来照顾我小师妹。 “是是是,你说的对,我这不是职业病吗,贴上符心里踏实一点。那个,王露,你休息去吧,晚上还要劳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棺材街。”关阳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王露,然后让她回后院去了。 王露离开后,关阳小声对我说:“我没有开玩笑,那东西确实邪,看年头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不好说,但透着一股子邪气。”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要是能看出来,你就是我老板了!”关阳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 “你能看出来你也不是我老板,我可不是给你打工的!”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行,咱们现在就算合作伙伴行吧,只要我有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关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啤酒,似乎不愿再跟我多说。 他说的好听,我总觉得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喝汤我是不敢想,到时候他吃肉,让我嗦嗦骨头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知道那座墓里面有什么吗?” 关阳冷不丁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这我上哪知道去,自然没接话茬。 “那墓里有你想象不到的东西,他们早就盯上了,只可惜,没人敢进去,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你是说,那墓里有机关?” 我小时候就听人讲过关于盗墓的故事,这些故事可能有真有假,不过但凡是大一点的古墓,里面必然会布置机关。 古人的智慧,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墓里的机关可能历经千年都不会损坏,一旦有盗墓贼闯入,就会触动机关,到时候就会葬身其中。 机关的种类更是繁多,没进过古墓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有多恐怖,随便一个机关都能杀人。 “不,这只是其一,那座墓不是寻常的墓,跟你说你也不懂。”关阳随手把喝完的啤酒瓶丢进垃圾桶。 既然跟我说我也不懂,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不会想打古墓的主意吧? 有那么一刻,我忽然发现关阳面相有些阴沉,可能跟他接触的阴物有关吧。 他这种人,胆子大,什么活都敢接,我真怕有一天他会闯祸。 他闯祸我倒是不关心,我就怕这小子把我拉下水。虽说目前看来是挺好的,能带我一起赚钱,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我也懒得想这么多,如今我初入社会,谁都不认识,父母的事情还没查清楚,青云山又不能回,我不跟着他难道要回去啃老? 啃父母的那叫啃老,倒还说得过去,啃我大伯和小叔的,那就不叫啃老了,只会让人看不起。 况且我一回去,他们肯定会让我给人算命,到时候我岂不是要改行算命了。 我可不想干这行,会背上因果,到时候得不偿失。 既然遇到关阳,他又愿意让我留在他身边帮忙,还仗义的花钱请人照顾小师妹,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我知道这次南下任务非常危险,可我却不得不去,要不然岂不被人瞧不起。 晚上要去棺材街调查,下午我们就提前关了店铺,然后睡了一觉。 睡醒后,天已经渐渐黑了,我们出去吃了个饭,然后就直奔棺材街而去。 果然跟白天那个老板说的一样,棺材街一到晚上,所有店铺都关门了,唯独那一家姓李的店铺开着门。 按照那人所说,这姓李的老板收购了差不多整条街的店铺,那他应该不需要自己再单独开一家棺材铺了,这么一来岂不是没苦硬吃。 在去之前,我把这个想法跟关阳说了,想听听他有何高见,他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懒得猜。 想想也是,既然都来了,去跟那家老板聊聊,不就知道是为什么了,何须纠结。 关阳走在前头,我和王露紧随其后。 来到棺材铺门口,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旁。 那男人身材清瘦,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上下,正在拿着一个本子和计算器,应该是在对账。 由于对方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到我们进来,直到关阳递过去一支烟,那男人被吓了一跳,猛然站起身来,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身边。 “你们来干嘛,出去,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那店铺老板见到我们,仿佛很意外,生气的呵斥道。 “你这老板怎么说话的,你打开门做生意,我们为什么不能来?”关阳本想给对方递烟,被这么一吼,也来了脾气,把烟塞了回去,直接就自来熟的坐了下来。 老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冲,忙跟我们解释说:“看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没看到门口的字吗,生人勿进,我这里不做活人的买卖。” 这老板此话一说,我和关阳面面相觑,我差点被眼前这个瘦老头逗笑了,不做活人买卖,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难道死人还会跑来跟他买棺材不成? “大叔,别开玩笑,我可没听说过,棺材铺还有这种规矩?”关阳冷笑着说。 “自己去外面看。”棺材铺老板仍低头捣着计算器,拿笔的手抬了起来,示意我们去门口。 我出去一看,果然发现门口墙上有个LED显示屏,上面有几行白字,写着:“李家寿材店,只接受预定,生人勿进,送货上门。” 这几行字把我看懵了,关阳也不懂里面的门道,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说从来没听过这规矩。 但我们是来打听事的,总得找个地方聊聊吧,于是就管不了什么规矩,又转身回到了铺子里。 正要坐下,忽然间,我察觉到一股子阴气,从一扇门后来传来,那扇门上面还贴满了符咒。 第九十二章 贴满符咒的房间 “李老板,方便问你几个问题吗?” 关阳笑着递过去一支烟,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不好意思各种,本店有规矩,生人勿进,请你们出去!” 关阳一听这话,也有些不高兴了,但却只能强忍着。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马就懂了,赶紧去车上拿了一条烟。 来的时候我们就考虑到了,毕竟是找人打听事,我们不能不懂事。 本以为一条软中华,已经差不多了,没想到李老板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是看不上,又低下头去捣着计算器。 我们耐心在旁边等着,看他在对账,也不好再说什么,心想着忙完了总会招呼我们的。 没想到是我想多了,人家根本没想搭理我们,看我们三个坐在那里不走,便头也不抬的对我们说:“我可提醒过各位,本店不招待生人,你们不走是你们的事,只是沾上霉运,可别怪我没提醒!” 这话倒有几分吓唬人的意思,胆小的估计很容易就被打发了。可我们是什么人,我和关阳可是正经的道士,岂能是别人轻易就能吓到的。 说话间,李老板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去门口了。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车,一对夫妇从车里走了出来,双方都在七十出头的样子。 那老太太看起来身体挺硬朗,下车后一直搀扶着老先生。 反观那老先生则是一副孱弱的样子,气色很难看,走起路来显得异常艰难,需要旁边的老太太搀扶着。 老太太把老先生扶到门口,就交给了李老板,那老太太则站在门口,不舍的看着老先生的背影,眼中噙着泪水。 李老板扶着老先生进屋,那老先生咳了两声,急忙拿出手帕捂着嘴。那白色的手帕上面血迹斑斑,想来老先生应该是得了某种病,严重到咳血了。 李老板这时正在招呼客人,这时也顾不得我们们,我们几个坐在屋里,显得有些呆。 李老板带着老先生去了一个房间,那房间没有门,李老板打开灯之后,可以看到房间里都是棺材,而且是上了漆的。 与我想象中不同,我以为棺材都是黑色的,没想到李老板的棺材铺里,有好几种颜色的棺材,当然黑色占多数,偶尔能看到红色和白色的棺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比较小的棺材,也有尺寸比正常棺材略长的,这些棺材都有一个特点,全部上了漆。 据我所知,棺材铺在没有接到预定之前,一般都不会给棺材上漆。 只有下葬之前,才会在棺材上刷上漆,黑色棺材多以沥青为主。小时候我曾看见过同村人入棺,当时刷的就是沥青,还是现场熬制的,沥青味很难闻,跟修路用的沥青是同一种材料。 我只顾着看房间里那些棺材,一不留神发现关阳不见了,再一看,原来他正在看门上的符咒。 棺材铺看起来不大,里面的房间却不少,一共有六个装了门的房间,三个没有门的房间。其中两个没门的房间里黑漆漆的,估计放的也是棺材或者丧葬用品。 而那六个关着门的房间,可能是厨房,也可能是卧室。 六个房间中,其中有一个门上贴着许多符咒,屋里应该有人住,亮着灯。 我见关阳看的入神,不由也来了兴致。 虽说我们赖在这里有些不太礼貌,还没经过主人家同意,私自查看别人门上的符咒,可作为一个道士,看到符咒不研究一下,心里多少有点好奇。 我走到跟前一看,发现符咒竟有些陌生,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符咒,跟茅山的符咒差别很大,根本看不懂。 “这是什么符,怎么我一点都看不懂?” 我请教关阳,他却也是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关阳都不知道,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立刻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赶紧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我对符咒一类的东西一向都很好奇,这种符咒从来没见过,先拍个照片,说不定以后能遇到认识这种符咒的人。 李老板一直都阴沉着脸,想从他口中打听符咒的事,我看也是不可能,而且这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关阳看不出门上的符咒是什么,接着又趴在门上听,他告诉我,门后面有喘息声。 我也趴在门上偷听,确实听到了细微的喘息声,就好像有人在睡觉一样。 奇怪的是,门上有一把锁,那把锁很大,还是密码锁,仿佛里面囚禁着一个人。 我们正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我一回头,看到的是王露。 此刻王露惊恐的看向某处,我也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有一个女孩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我们。 由于棺材铺光线昏暗,所以在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 只看到一个脑袋贴着门框,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我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突然看到这一幕,被吓到也在所难免。 “这是个什么东西?”关阳忍不住惊呼道。 我看那个女孩也感觉怪怪的,女孩五官倒也精致,留着齐肩短发,瓜子脸,樱桃小嘴,皮肤白皙,仿佛能掐出水。 但我从她身上,却感觉到了一丝阴气,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活人! 李老板这时也忙完出来了,我们赶紧回到座位,这时李老板招呼那个女孩出来,给我们倒茶,我这才确定女孩是活人。 那女孩模样清秀,身材有些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她太完美了,前凸后翘,身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身材。 关阳更是看傻了眼,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我怕他再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于是赶紧用脚踢了他一下。 关阳反应过来后,立刻收敛了目光,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又踢了他一下,他这才想起我们来是打听事的,于是赶忙给李老板递烟。 关阳给李老板点烟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刚才进去看棺材那个老先生,他居然自己打开棺材盖,然后躺进了棺材里。 躺下去之后,老先生还自己把棺材恢复了原样。 第九十三章 试棺 眼前这一幕,不禁让我感到头皮发麻,我又想起了姜家那一屋子僵尸。 这老先生不会是僵尸吧,不然哪有活人会自己往棺材里躺的。 而且这家棺材铺也有问题,怎么会有生人勿进这种规矩,还是晚上才营业,这分明是做死人生意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这时关阳和王露都没有注意到里屋发生的可怕一幕,李老板就在我们跟前坐着,我也不好跟他们明说。 我只能用脚踢了踢关阳,让他有事说事,别浪费时间,说完我们也好赶紧离开这里。 我总感觉这个地方不该来,可别再摊上事才好。 经历过姜家那件事,我现在就好像那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我都会害怕。 关阳也不墨迹,给李老板点上烟,然后就跟他打听起了那个道士。 李老板听完直接摇头,表示根本不认识什么道士,如果我们是来买棺材的,就留个电话,过几天带人来试棺,如果不是,就请我们出去。 看来想从他口中打听那个道士,有点难度。我相信王露说的不会有假,她亲眼所见,那道士明明来过棺材铺,李老板却说不认识,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忽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才李老板说什么试棺,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奇怪。 难怪那个老先生自己往棺材里躺,我还以为又碰上僵尸了,看来是一场误会。 果然如我所料,片刻后,那老先生就推开棺材盖出来了。 老先生步履维艰地朝着李老板走了过来,我们见他有客人,也不便打扰,既然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我们只能暂且离开。 但就这么走了,大家也都觉得不甘心,于是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车开走,然后人过来,躲在暗处观察一下。 王露说,那次她亲眼见到道士进了这家棺材铺,也是晚上,肯定错不了。 只是当时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也许是快要打烊的时候,因为道士进了棺材铺没多久,棺材铺就关门了。 那次王露本来是想找那个道士帮忙的,追到棺材街人家就关门了,没赶上,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一切按计划进行着,我们假意离开,而后又像做贼似的蹲在路边垃圾桶旁,时刻观察着棺材铺里发生的事。 我们再次折返时,门口那辆黑车已经走了,李老板则继续坐在那里捣着计算器。 期间一直没有人再来,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关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打了个哈欠说:“不行回去吧,再等下去也没意义,过几天还要出远门呢,不休息好,我怕到时候出乱子。” 我看了看王露,她也不发表意见,我腿也蹲麻了,这么一直盯着确实意义不大。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关阳却拉住了我的裤腿,示意我蹲下来。 他指着棺材铺让我看,我一看刚才那个漂亮女孩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茶。 那女孩确实漂亮的有些过头了,特别是身材,也难怪关阳会这么着迷,看到后直接不瞌睡了,也不说走的事了。 青云山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那些师姐师妹,个个都是数一数二的天生丽质。她们从不化妆,却比有些化了妆的女生还要好看。 本来青云山就是个灵气充裕的地方,灵气能滋养万物。 长期生活在山上,我就没见过一个皮肤差的,只要不是四五十岁的,个个都皮肤白皙,而且比同龄人显年轻。 可即便是美女如云的青云山,也实在很难找出一个,身材和五官比例这么好的美人胚子。 她仿佛就像坠入凡尘的仙女一般,即使阅女无数的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我俩都看的入了神,只顾着盯着那女孩,直到女孩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倒,手里端着的茶杯不小心倾倒了,热水洒在了女孩手上,冒起了一股白烟。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恨不得替她受罪。 可那女孩却好像不在意一般,明明被开水烫到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把茶端到了李老板跟前。 李老板看向女孩的手,分明也知道她被热水烫到了,可他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关心的意思。 这一幕让我们都感到非常的疑惑,女孩被烫到仿佛不知道疼,李老板又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感到费解。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才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 只见李老板放下手中的计算器,一把搂着女孩的腰,然后女孩就顺势坐在了李老板腿上。 我和关阳都惊呆了,关阳情绪激动,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老畜生!” 说完,他作势要冲出去,我急忙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别忘了咱们来是干嘛的!” 关阳看了我一眼,生气的说:“没看那老畜生在欺负那个姑娘吗,你真的不打算出去制止?” “欺负她,你看她的反应,像是被欺负的样子吗?” 我不禁冷笑,心里也感到一阵失落。 大概此刻只有我和关阳能明白那种感觉,明明是一个年龄跟我们差不多的女孩,却被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糟蹋了。 这事看来不是头一回了,那女孩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我们就算冲出去又能怎么样,只会按寻衅滋事处理。 即使我们俩狠的牙痒痒,对于李老板的做法,我们却无可奈何。 就在李老板打算做更过分的事情时,一辆小轿车又停在了他门口。 接着,就有一个年轻人搀扶着一位老人进去了,走到门口,那年轻人止住脚步,由李老板搀扶着老头,进入了棺材铺。 这一幕也挺诡异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来试棺的。 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试棺,难道不能按身高尺寸定做吗? 活人试棺,这似乎有点不吉利吧,可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来。 我们才来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有两家人带着老人来试棺。 这两个老人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难道他们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第九十四章 竖瞳 理论上这事说不通,但也有一些人临死前,自己能感觉到。 他们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会提前交代后事,仿佛能预知自己的死亡。 这事我是摸不清原理,也没有仔细研究过。 如我所料,李老板直接把那人带进了棺材铺。 在门口等待的应该是那老人的儿子,他在门口抽了一支烟,期间在来回度步,似乎等的不耐烦了,最后坐车里继续等。 等了半天,那老人还没有出来,车里那年轻人就开始玩起了手机。 没过一会儿,他居然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而棺材铺里,那个老人也在李老板的帮助下,躺进了棺材里。 试完棺材,接着又是试寿衣,那老人穿着寿衣寿鞋,戴着寿帽,在李老板的搀扶下,开始挑选纸人纸房子这类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突然进去,冷不丁看到一个大活人,搀扶着一个穿寿衣的老人,一定会吓一跳。 我看着都会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这种事别说是亲眼所见,连听都没听过。 “要不要进去?”关阳看了看我,似乎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进去又能怎么样,那家伙有点邪,问什么都不说,难道你能撬开他的嘴?” “我计划溜进去,找个地方先躲着,说不定更邪的家伙马上就会来,到时候见机行事。”关阳说着他的计划。 这可不是什么好计划,我听完心里直发紧。 一个棺材铺老板都这么邪门,如果再加上那个邪道士,我们两个联手都未必有胜算。 要不怎么说关阳胆子大,也活该他发财,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他了,不光敢想,还敢做,似乎天底下就没有他害怕的东西! 王露似乎有些担心,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关阳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来之前我们可没这么打算。 他见我们俩拿不定主意,趁着李老板在和那老人家谈事情,背对着大门,关阳居然真的溜进去了。 棺材铺门口也没有看到监控,想来这种地方不会有小偷光顾,我们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批。 既然他都进去了,这个时候我能怂吗,万一真遇到事,我还要帮忙呢。 “要不你先回去?”我看了一眼王露,她却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我一个人害怕!” 我心里一阵苦笑,难道进棺材铺不害怕吗,那屋里阴气森森,还有一个房间上着锁,门上全是符箓,难道会比外面还要安全吗。 这话我又不能明说,我怕吓到王露,毕竟是女生,跟在我们身边或许胆子会大一些。 关阳进去后,躲在棺材后面探出头看我们,打手势让我们也进去。 我和王露进行了眼神交换,便不再犹豫,蹑手蹑脚进去了。 我们三个躲在一副棺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做贼的感觉就是会让人心虚。 等到李老板把那老头儿送走,然后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送走老头儿的时候,李老板说的话让我心里发毛。 李老板跟那个老头儿说,还有两天,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别想,开开心心过完最后的时光就行。 这话的意思,就好像他能预知别人的生死一般。 我会看相,我也不敢说的那么绝对,有时候难免会看走眼。 我感觉棺材铺老板不简单,难怪他会跟那个邪道士走在一起,这俩人说不定是同伙,反正不像好东西! 我们三个就这么躲在棺材后面,一直等到棺材铺老板关门歇业,这才敢出来。 屋里的灯已经关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的灯亮着。 棺材铺老板上楼去了,身后跟着那个漂亮女孩。 那女孩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上楼时脚步轻盈,猛的看上去,仿佛根本没有重量一般。 我甚至怀疑那女孩会不会是灵体,但是不应该啊,如果是灵体,我早就察觉到她身上的阴气了。 等他们上楼之后,我们才蹑手蹑脚出来检查那扇门。 门上的符咒虽然不认得,可我感觉到门后面有阴气,里面似乎藏着某种灵体,还有一丝怨念。 凭我的直觉,我怀疑门后面有鬼! 关阳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都觉得这间屋子里有鬼,符咒就是镇压它的。 这鬼怨气很重,一旦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棺材铺老板,店铺里居然会有鬼,这让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关阳却说可能是养的小鬼,有专门干这种事谋利的道士,他们会把小鬼卖给一些有钱人。 那些人养了小鬼,事业会一帆风顺,但同时也有一定的风险。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养了小鬼,这玩意就会不断索取,还要用精血喂养,不能让它饿着,否则很容易会遭到反噬。 隔着一道门,我们也无法确定里面到底是什么,如今也只是怀疑里面有鬼,而且这不是我们的首要目的。 关阳招呼我上楼看看,我俩就跟着上了楼。 上去后,发现其中一个房间大门敞开,里面有人影晃动。 我们三个悄悄靠近,却被屋里的场景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漂亮女孩正骑在李老板身上,扭动着身体。 她身上只披着薄薄的被单,随着身体的扭动,被单从身上滑落,露出了如玉般洁白的身躯,整个人完全裸露在我们面前。 王露早已害羞的把头扭了过去,我也只是瞄了两眼,便不敢再看。 关阳这个没脸没皮的,一直盯着人家看,要不是我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还在盯着看呢。 他反应过来后,招呼我们离开,眼神中满是对李老板的不满。 临走时,忽然看到那女孩把头扭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我们。 这一幕把我吓了一跳,而且那女孩的眼睛有点不对劲,她的两只黑眼球居然是竖着的! 之前倒是没留意,那两只黑眼球是椭圆形的,跟枣核似的,竖在眼眶里面,周围包裹着白眼珠,只对视一眼,我就一阵莫名的恐惧。 关阳显然也看到了,他示意我们赶紧走,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慢慢朝楼梯口退去。 走到楼梯口时,我正要下楼,扭头一看,那女孩已经出现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第九十五章 哑女 这时我们也无心欣赏女孩的身体了,虽然确实能勾人心魄,但那双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人的眼睛,人类不会长出竖瞳,这已经违背了生物学。 我知道不能再待下去,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也不用再蹑手蹑脚的了,直接拉着王露,一步三个台阶往楼下跑。 跑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关阳发出一声惨叫,意识到不对劲,我立刻让王露先出去,我则转身回去帮忙。 刚来到楼梯拐角处,就跟关阳撞了个满怀。 只见他神色慌张,白色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大片,衣服被撕开三条口子,血顺着他的身体滴到了楼梯上,他满头大汗,步履蹒跚的正往下跑。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说话,立刻搀扶着他往楼下跑去。 期间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个漂亮女孩站在楼梯口,眼睛始终盯着我们,却没有追赶。 那一眼我没再看她的眼睛,而是注意到她的手指甲特别长,黑色的指甲,略微向内弯曲,但又不像是美甲。 我扶着关阳下了楼,却突然看见王露正在楼下躲着,看到我们下来了,她立刻从棺材后面跑出来。 一问才知道,原来门锁了,她出不去。 这下我也慌了,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那女孩不简单,一个照面就能重伤关阳,再不想办法出去,我们三个可能会死在这里! 关阳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胸口的伤口很深,也不知道会不会死。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扇门却缓缓升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李老板正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对着门的方向。 看起来李老板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我也不再犹豫,立刻搀扶着关阳出去。 我们三个出来后,那扇门再次缓缓落下,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处理关阳身上的伤。 一番检查,发现伤口其实并不深,我把上衣脱掉,给他包扎伤口,血止住后,立刻掐人中。 片刻后关阳醒了过来,立刻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车里,这才放松下来。 他没再跟我们废话,打着火一脚油门就踩下去,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棺材街。 回去后,关阳处理了伤口,这才跟我们说起那女孩。 当时关阳意识到不对劲,想给我们争取时间,拦住了那女孩。 没想到对方动作特别快,他都没看到女孩出手,就感觉胸口火辣辣的,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受伤了。 他知道打不过,立刻就往楼下跑,后来就晕血昏了过去。 “你先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去帮你拿点药。” 眼下我也不想再讨论这件事,那棺材铺确实有问题,但我们也只能吃哑巴亏。 这次是我们不请自来,人家肯放过我们,已经很给面子了,如果李老板不打开那扇门,估计那个女孩能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小师妹也回房间休息去了,关阳睡不着,找我聊了聊。 他问我有没有觉得那女孩不对劲,我说当然看出来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正常人瞳孔不可能是竖着长的。 关阳让我帮他下楼拿烟,他平时不抽烟,可能是疼的难受,点了一支烟,一边抽一边告诉我:“重瞳是仙,白瞳是鬼,竖瞳是妖,她绝不是人类!” “愿闻其详。”我静静注视着关阳,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他很快就抽完了一支烟,然后又跟我说起这事。 他从事这个行业有些年头了,从他曾祖父开始,就一直干这个赚钱。 他家有一本书,在他很小的时候看过里面的内容,里面有关于僵尸的描述,还有妖和鬼的描述,其中就提到过竖瞳。 但那个女孩究竟是人还是妖,目前还不好说,因为她除了眼睛不一样,其他都跟人没什么两样。 关阳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没动静了。 我吓了一跳,以为他死了,试了一下还有呼吸,这才帮他盖上被子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些事很邪门,但该睡觉还是要睡的,我也实在困得不行。 一觉醒来后,关阳又满血复活了,似乎昨天的事他已经忘了,还贴心的给我们买了早餐。 而他身上的伤,居然已经差不多好了,至少不流血了,也不需要格外上药。 吃过早餐,关阳说他要出去办点事,让我守着店铺。 这些天我除了帮忙看店,几乎就没有别的事情,业务流程都已经熟悉了,这点事自然难不倒我。 关阳出去后,没多大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客人,带着一件黑漆漆的老物件,说是金的,我却不识货,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些仪器我也不会用,我让他不着急的话,可以等关阳回来再说。 对方好像有点急事,我给了他一张关阳的名片,然后他就走了。 一直守到天快黑,关阳回来了,购买了一大堆东西,后备箱塞的满满的。 那是一些野外生存物资,明天我们就要去南江矿区了,这些东西到时候都能用到。 关阳还说,他又去了棺材街,找人打听过了,李老板身边那个女孩确实是人,一个大活人。 那女孩是个哑巴,具体是怎么跟李老板走在一起的,他们也说不知道。 只知道女孩的爷爷奶奶曾经去找过她,李老板把人请进屋说话,过了很久才出来。 走的时候,女孩的爷爷奶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 从那次后,就再也没见过有人探望女孩,她也从来不出门,许多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我想不通,那女孩为什么要跟着姓李的,难道是被他胁迫了吗?” 关阳紧紧皱着眉头,这事别说是他想不通,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想不通。 李老板看起来差不多五十岁了,那女孩看着却只有十几岁,最多二十岁,正是青春年华,怎么会跟一个糟老头子在一起。 “你别想了,明天咱们就要去南方了,这事只能先缓缓,等咱们回来再说。”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特别忐忑。 这次去南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来,或者说,能不能活着回来。 第九十六章 带了个提款机 关于矿洞,我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采矿一般都要往地下挖,或平行,或倾斜,或是垂直。 矿洞的深度没有具体标准,但我却知道,那里面的危险程度,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更何况是刚刚塌方的矿洞,要进去里面找尸体,无疑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临别前的晚上,关阳宴请我们吃饭,专门请了一个厨师回来,做了丰盛的晚饭。 有关店铺的生意,他打算暂时交给王露代劳。其实也不用做什么,有生意就让他们等着,等关阳回来再处理,因为王露是外行,自然不能交给她处理。 但是店铺每天还是要照常营业,起码让那些客人知道店铺还在营业,只是老板有事外出了。 凡买东西的,不要跟他们说太多,实在想买,就让他们打电话问价,要么就等我们回来再说。 当然也不是白帮忙,关阳给了王露两千块钱作为酬劳,算是辛苦费。 王露一再推脱,看得出来,她很实在,很像我的性格。 说起来,在这三线小县城,王露只是照顾一个我师妹,一个月五千块钱工资,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而且每个月伙食费另算,也是五千,如果王露有心眼再克扣一点,一个月七八千不成问题。 我跟着关阳,虽说有时候会面临危险,但他这人是真不错,自己赚钱不会忘记兄弟,这朋友值得深交。 “小陈,别愁眉苦脸的,有你阳哥在,你就把心……把心放肚子里,真遇到什么事,哥……嗝……还能不帮你吗?” 关阳显然是喝多了,一眼看过去都能看出来,晕晕乎乎的,头重脚轻,说起话来都结巴。 我自然知道他这人仗义,跟他在一起,遇到事我也没受伤过。 上次遇到黄皮子,这次又遇到哑巴女孩,受伤的都是他。我也算是沾了他的光,还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如果这个时候推脱,那就不是我的性格,我怕会被他们看不起。 “别说那么多,都在酒里!” 我今天晚上也有点喝多了,头昏昏沉沉的。 在青云山我可是滴酒不沾,门规不能喝酒,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喝酒,虽然是啤酒,但才喝了两罐,人就感觉飘飘欲仙,头重脚轻。 关阳酒量明显比我好太多,他一个人喝了七八罐啤酒,还觉得不过瘾,又开了一瓶白酒。 这玩意儿我喝不来,抿一口都受不了,辛辣的酒味让我差点吐了。 关阳喝多了,跟我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说以后让我跟着他干,绝对不会亏待我,趁我们俩都还年轻,到时候把钱赚够了,我们就金盆洗手,过普通人的生活。 话说的倒是好听,谁不想赚够钱过普通人的生活,可他能做到吗,他是吃这碗饭的,让他做别的生意他肯定不愿意。 我也没想到自己下山之后会遇到这种事,差点把命搭进去。我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把小师妹治好,到时候我可以做普通人,钱财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我也有我的顾虑,借着酒劲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怕关阳为了利用我,故意推迟不帮我治好小师妹,这些话我一直想说,又怕说出来不好看。 关阳摆了摆手:“兄弟,你想多了,就算没有你,我该赚的钱还是少不了,光这一个古玩店,一个月的流水都超过六位数。我现在是欠了外债,但只要把债还完,以后的纯利润是你不敢想象的。我并不是在利用你,只不过觉得咱们有缘分,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要是觉得我利用你,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你!” “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关大哥人挺不错的,小陈你也别再有这种想法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们两个一起去,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这个时候可千万别闹矛盾!” 王露也赶紧打圆场,给我们俩一人倒了一杯酒。 我知道自己喝多了,说话有点过了,于是端起酒杯跟关阳赔了个不是。 关阳也是爽快人,没跟我计较。 放下酒杯,他就跟我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他打算带着刘颖一起去,一来是刘颖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上次他虽然做出牺牲,帮刘颖补回了一部分阳气,不过还不够。 他的想法是,带刘颖跟我们去南江,到时候遇到阳气重的男人,还可以让她故技重施,补回一些阳气。 刘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管她,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把阳气补足,他心里也没谱。 关阳这么一说,王露立刻来了兴趣,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她知道,关阳虽然什么钱都敢挣,可他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这事不管被谁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他,我也有点看不起他,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 他嘴上说的好听,说是为了刘颖,我岂会不懂,他只不过是想榨干刘颖的价值而已。 但也不是欺骗刘颖,确实是为了救她,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这么一来,恐怕会拖累我们。 况且我也听说过,采矿也有采矿的规矩,女人是不能下矿洞的。 这是我小时候听村里老爷爷讲的,好像是说女人阴气重,下了矿洞容易出事。 不过这种说法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周哥说他带着媳妇下矿洞,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们不应该不懂这个。 可人家媳妇已经遇难了,这事我也不好打听,不然跟马后炮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关阳的做法,我并不赞成,却也没有理由反驳。 我知道关阳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带着刘颖,只不过是顺手能赚一笔钱罢了。 他说帮刘颖找阳气重的人,给她补阳气,到时候肯定又会要报酬。 这倒不是什么事,刘颖也不是缺钱的人,可我就是担心,万一那说法是真的,我们带着个女人下矿洞,岂不是很晦气! 第九十七章 抵达南江 这一晚我和关阳都有些喝多了,睡觉之前,我去看了一眼小师妹。 她已经睡着了,王露说吃了药她的症状轻了一些,但还是会偶尔发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经常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 今天早上,小师妹抓着花盆里的泥巴往嘴里塞,被王露阻止了,结果小师妹抓着王露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王露还说,小师妹的眼睛好像出现了问题,应该是近视了,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加重。 听她这么一说,我愈发担心起来。 救小师妹刻不容缓,这个节骨眼我们真不应该去南江,首要任务是把姜家五口找出来。 只可惜我没那么大本事,不知道它们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 王露说的话,深深刺痛着我。我和小师妹从小在青云山长大,我俩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如今她变成这个样子,我万分心痛! “王姐,李娜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我身上还有点钱,虽然不多,你先拿着吧!” 我给了王露五千块钱,她说什么都不要,我把钱丢下就走,她又丢了出来。 看得出来,王露不是贪财的人,跟关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上就要与小师妹分别了,我心里是一万个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回想自己这些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出事,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生来就命不好,把不好的运气带给了身边的人。 只可惜我不能给自己算命,也不想让别人给我算命,害怕知道不想知道的结果。 一大早,我就被关阳喊了起来,根本就没睡好。 关阳说接我们的大巴车马上就要到了,让我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临别时,我再次看了一眼小师妹,她还在睡觉,我也没打扰她,只是叮嘱王露一定要照看好她,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我简单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道袍什么的就不带了,出门在外不能太招摇,隐藏自己的身份,免得惹麻烦。 刘颖一大早也来了,正在楼下喝茶,见到我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我虽然不想带她去,可这事我说了不算,也只能默许了。 在楼下喝了一杯茶,大巴车就到了门口,司机下车,确认我们的身份,然后给我们开票,把装备放进下层车厢,我们就上了车。 到车上找好座位,司机又去接了两个人,然后我们就出发了。 车上的乘客都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乘客,想来一定也是去背尸的。 背尸人,要么是被逼到绝路了,不得已才接下这份工作,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要知道,血矿那可是比黄金还值钱的矿石,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会有大量心怀鬼胎的人觊觎。 车上的乘客看起来都很年轻,其中男性居多,一个个都精神头十足,身上自带气场,绝不是普通人。 我打量着每一个乘客,尽量记住他们的样子,因为这些人以后可能会跟我们起冲突。 要知道,如果是冲着血矿去的,我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血矿值钱,但也不可能遍地都是,为了争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起杀心。 矿洞深不见底,一旦进去了,在里面发生什么事,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说难听点,在矿洞里杀了人都不用担心被发现,所以敢下矿的人,基本没有单独干的,一般都是三五成群。 这也是我不想让关阳带着刘颖的原因,她一个弱女子,一旦遇到什么事,很可能会拖累我们。 我和关阳对付鬼或许在行,对付人我不敢说一个打十个,三五个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有心怀歹念的人见财起意,到时候万一搞小动作,那可是要人命的。 大巴车过了收费站就直接上了高速,车速提起来之后,我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我睡醒,发现已经驶入了山区,看来是出省了。 高速路两旁是巍峨大山,虽比不上青云山那么大,却层峦叠嶂,一个山峰后面还有一个山峰。 远远望去,那些大山隐匿在云层之中,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又仿佛蛰伏在地上的巨兽一般,威严而神秘。 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街道上车水如龙,行人匆匆。 我从小就被带到青云山,何时见过如此繁华的都市。窗外那是我向往的一片天地,然而我却很迷茫,不知道未来该做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我的父母。 大巴车司机仿佛不知疲倦,连夜赶路,在后半夜总是把我们送到了南江。 而且司机提前联系好了矿区那边的人,先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明天会有人来接我们。 下车时,外面下着大雨,仅仅几步就能抵达酒店,我们却都淋成了落汤鸡。 前台登记过身份证,我们就提着行李进入电梯,找到了各自的房间。 在车上颠簸了一整天,虽说一直在睡觉,车上睡却比不得床上。洗漱完我直接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倒头大睡。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负责接我们的人还没来,关阳让我耐心等着,人来了他会喊我。 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关阳来敲门,说接我们的人到了,让我收拾一下赶紧下楼。 就这样,我风尘仆仆又提着大包小包下了楼,上了一辆面包车。 由于这次去的人比较多,一共有二十八个,负责接我们的面包车来了好几辆。 刚好我们三个坐一辆车,刘颖坐在我和关阳中间,车子过山路的时候很颠簸,刘颖的身体一直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弄得我很难受。 面包车绕过一圈又一圈的山路,几乎把我转晕了,最后终于在一片空旷的山区停了下来。 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中间有一大片空场地,所有人都下车之后,负责接我们的人正在联络矿区的人,让我们原地等待。 在此期间,我隐隐察觉到有一股很重的阴气,但那却不是灵体的阴气,这种气息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第九十八章 免责协议 我问关阳,可否感知到那股气息,奇怪的是,关阳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又有几辆车开来,他们带了一些帐篷,说是让我们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下,明天再带我们去矿区。 虽不明所以,但是来都来了,人家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也不好多问。 由于来的人太多,帐篷都被他们抢完了,轮到我们时,就剩下了一个帐篷。 我和关阳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帐篷,就意味着我们要和刘颖挤在一起。 刘颖倒是表现的无所谓,我们俩却有些为难。 于是我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帐篷让给他俩,反正他们俩已经干过不要脸的事了,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关阳却不同意,他说待在一起比较安全,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我能想到的,他也早就想到了。 血矿比较稀缺,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到时候狼多肉少,就算有血矿估计也不够分。 这个地方四面环山,来的时候面包车开了好几个小时,在这种地方发生点事,估计把人埋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关阳考虑的周全,但我还是觉得不妥。我们两男一女睡在一个帐篷里,被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他们俩或许不在乎这个,可我在乎。 最终在搭好帐篷后,我在帐篷旁边清理了一片空地,打算今晚将就一下。 反正是夏天,夜里也不是很冷,到时候帐篷开着,只要一直开着灯,应该不会有事。 收拾完,我们又生了一堆火,自己煮泡面吃。 物资什么的,送帐篷的时候已经给我们分发了,做饭和取暖的被褥都有,但被褥有些单薄。 关阳什么都买了,就是把被褥忘了。 矿洞里可能会很阴冷,一进去就要很长时间,没有被褥怕是不行,到时候再伤风感冒了,岂不是耽误事。 不过也不要紧,我身体素质比较好,在青云山十年,几乎没有生过病,就是不知道刘颖能不能撑住。 我们三个与这一批人格格不入,他们看起来都很沉稳老练,我们看起来就像刚出入社会的愣头青,而且一看就是小年轻没什么社会经验。 在做饭的时候,不时会投来众人好奇的眼光,他们看着我们三个窃窃私语。我越是不想引人注意,他们就越是往我们身上看,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吃过饭之后,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准备睡觉了。 我提议三个人轮流睡,安排人守夜,他俩也同意我的建议。 其他人也比较谨慎,他们也安排了人守夜,只不过是在帐篷里面。 有些人在帐篷里打牌,有些人在讨论事情,前半夜几乎都没人合眼。 我前半夜睡了一觉,到了后半夜我守夜,我在帐篷外面坐着想事情。 想的入了神,忽然听见有动静,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从帐篷里出来,去远处方便。 没多大一会儿那人就回来了,一瘸一拐的,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 同行的人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人去方便的时候被蛇咬了,不确定蛇有没有毒,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及时联络了矿区负责人。 不一会儿就有一辆车开了过来,简单询问了一下,就把那人带走了救治去了。 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睡觉,甚至都没有安排人守夜。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依计划行事,就这么平安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次日一大早,就有几辆面包车来接我们,又在山区绕了几个弯,这才把我们送到矿区。 矿区比我想象中大的多,占地面积足有一个小镇那么大,空地上停放着很多大型设备,有一些锈迹斑斑,深陷在泥沙中,看起来很久已经没用过了。 此刻正有一辆大型设备在运转,不断把石头往外运,工作人员穿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正各自忙碌着手上的活儿。 负责接待我们的人叫许明亮,四十出头,话不多,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他是矿区的领班,主要负责督促工人们的进度。许明亮把我们所有人叫到了办公室,跟我们开会。 会议内容主要是下矿洞的注意事项,以及矿洞的分布图,和主要几处需要搜查的地方。 塌方区无法正常进入,到时候还要进行爆破,在此之前,许明亮建议我们先不要进去,他会使用无人机进行勘测,确认是否需要爆破。 而我们的作用就是安全找到所有人,如果有幸存者,必须安全把他带出来。 由于塌方矿洞危险系数很高,所以在下去之前,我们要签订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我大致看了一眼,除了承诺的报酬,另外就是关于免责的各项条款。 也就是说,我们签了这份协议,一旦发生意外,施工方依照协议,可以拒绝赔付。 五万块钱,说实话不算多,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而且在矿洞里出了事概不负责,这协议着实让人看着不舒服。 在签订协议书之前,许明亮跟我们讲了矿洞里可能面临的各种危险。他让我们自己决定,如果有人要退出,就不要签订协议,明天会有人送我们出去。 这一番讲解下来,有一部分人决心动摇了,他们来的时候或许没考虑那么多,只想求财。但是真正来到矿区,才能体验到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矿洞我们之前也大致看了一眼,塌方的矿洞几乎垂直,洞口特别大,里面深不见底,光是看一眼都会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别说是下去找尸体。 有四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退出,剩下的则直接签了协议,我们三个既然来了,也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我不是为了钱,而是听许明亮说,可能还有人活着,如果真有人生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救援,这也是功德一件。 整整一天,我们都在熟悉矿区,以及一些机械的使用,下矿洞的时候可能需要操作机械。 忙碌了一天,每个人都很疲惫,回去睡觉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第九十九章 活见鬼 之前被蛇咬伤那个老哥回来了,一瘸一拐的,走错了房间,直接进我们房间来了。 由于我们住的是员工宿舍,我和关阳被安排在一个宿舍,这间宿舍是闲置的,空床很多。 那老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进屋后直接躺到床上就睡,我也不好赶他走,这时关阳也睡着了,我只能让他暂时睡在我们宿舍里休息。 而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于是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顺便联系一下王露,问问她小师妹的状况。 王露说从昨天到现在,一切都还好,医院开的药确实管用,小师妹情绪越来越稳定了。 她让我转告关阳,店铺里的生意也不用担心,顾客有什么需求它都会尽量满足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放下手机我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睡到半夜时,忽然听见一阵哭声,声音不大,却听的特别清楚。 关阳也被这阵哭声惊动醒了,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的看着我。 我才注意到,刚才睡在我对面床上的老哥,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哭声是从隔壁宿舍传来的,关阳觉得事有蹊跷,就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被吵醒后,我也睡不着了,心想着去看看也好,我这人好奇心一向很重,大半夜有人哭,说明肯定有事,不弄清楚我怎么能睡着。 到了隔壁一看,原来是昨天一起来的一个看哥,他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宿舍。 那老哥独自坐在下铺,把头深埋在双膝之间,肩膀抖动着,正在抽泣。看得出来他已经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隔了一堵墙,我们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我俩上前去询问他到底怎么了,那老哥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发现他眼睛很红,眼眶里全是泪水。 而且老哥的模样有些眼熟,但我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老哥只是一味地哭,根本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直到关阳递给他一支烟,老哥才抹了抹眼泪,抽了几口烟,跟我们说起了前因后果。 老哥姓宋,跟昨天被蛇咬的那老哥是亲兄弟。兄弟俩家境贫寒,同乡在矿队里上班,前段时间听说矿队出了事,要找人下矿洞找尸体,不论生死,找到一个给五万。 兄弟俩动心了,于是就报名来了,没想到还没下矿洞,宋大哥的弟弟就被蛇咬了。 昨天晚上虽然连夜送去了医院,可经过抢救后,最终没有救过来,今天晚上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宋大哥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刚才我还看到他弟弟去我们宿舍了,当时我绝对没有看错,宋大哥是短头发,他弟弟是长发三七分,很容易辨认。 我急忙把关阳叫到外面去,把我看到的情况跟他一说,他刚开始还有点不相信,但他看我不像在说谎,就立刻回屋画符去了。 这玩意儿我用不上,我要画自己也会,一般的灵体根本不需要符咒,它感知到我们身上的阳气,自己就会规避。 之所以我能看到,我怀疑是因为阴毒。 我的阳气被姜老头吸走了一部分,如今身上阳气没那么重了,兴许就是因为这个,才会看到鬼魂。 可要说刚死的人,魂魄还很微弱,没过头七,怎么会突然间回魂了,这有些说不通。 一般人死之后,魂魄处于游离状态,还不具备意识,甚至可能还没离开身体。 魂魄离开身体需要一个过程,快则一天,慢则三五天,即使离开身体,意识也比较微弱,通常不会在人间徘徊。 只有头七那天晚上,可能会回魂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冤死之人,他们可能有未了的心愿,死后魂魄会徘徊在人间,想达成心愿。 但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听说,虽然我的职业应该对鬼神比较了解,大多数却都是理论知识,缺乏实践,是真是假我也不敢肯定。 宋大哥的哭声,很快就引来了许多人都是和我们同一批来的背尸人。 他们听宋大哥讲完,都深表同情,可人死不能复生,发生这种事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矿区负责人也第一时间赶来了,由于宋大哥的弟弟是在矿区出事的,在出事之前,还没有签订那份免责协议。因此,矿区负责人跟领导汇报了具体情况,得到领导批准,赔付了十八万元。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矿区又传来噩耗,宋大哥死了。 最先发现的是许领班,他早上叫我们起床开会,喊了宋大哥两声,没有反应,他上前推了推宋大哥,忽然发现宋大哥全身僵硬,推着完全没有反应。 后来许领班壮着胆子检查了呼吸和心跳,这才意识到宋大哥死了。 还没开工,接连死了两个人,这事一时间在矿区里传开了,不仅对我们新来的有影响,那些老矿工们也诚惶诚恐,当天就有几名老工人提出了离职申请。 上午来了警车和验尸的,最终验尸结果虽然没有公布,可宋大哥昨晚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他的死似乎有些蹊跷。 因为出了人命,我们暂且休息,今天看样子是下不了矿洞了。 上午新来的那批老哥在讨论这事,我听到有个胖子在跟身边的同伴说,宋大哥是被人掐死的,他听到了法医的谈话。 我把这事告诉了关阳,我俩都有些不太相信胖子说的话。 宋大哥的房门反锁着,如果是被掐死的,那只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宋大哥自己掐死了自己! 我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究竟是有多大的勇气,才会自己把自己掐死。 即使宋大哥的弟弟死了,他很难过,但也用不着把自己掐死吧。就算他想不开,自杀的方式有很多,也完全不需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方式吧? 法医也说了,排除他杀的可能性,那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是宋大哥伤心过度,自己掐死了自己,要么就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怪。 第一百章 不死怪蛇 我更愿意相信后者,因为我实在不敢想,一个人要有多大勇气,才能承受如此痛苦,活活把自己掐死! 宋大哥的尸体当天就被拉走了,尸体装进黑色塑料袋之前,我去看了一眼。 确实跟胖子说的一样,脖子上有淤青。 那是体内淤血堆积不散形成的血斑,人死后血液不流通,淤血会在体内堆积,形成血块儿,最后慢慢显现出来。 宋大哥脖子上的血斑,我只是大致看了一眼,确实是手指印。 这就奇怪了,一个人要把自己掐死,不光需要勇气,更多的是身体机能的控制。 掐脖子毕竟不像其他自杀方式,它属于慢性的,身体在感受到痛苦时,出于本能,理应会放弃。 如果是跳楼或者用利器,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但慢性自杀是有机会后悔并终止的。 人在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不管自杀的决心多么坚定,在那一刻都会后悔。那些跳楼的人,他们在跳下去的一刻也会后悔,只是已经没有机会回去了。 “小陈,别想那么多,咱们是来发财的,别被这点小事影响,有我在呢,别担心!” 关阳似乎看出我心事比较重,于是走到我身边安慰我。 “你不觉得奇怪吗,宋大哥的死,有点不正常。” “你有什么看法?”关阳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于是招呼我到一旁的树下说话。 刚才围观的那些人,在尸体被拉走之后,也都各自回员工宿舍去了。 今天太阳很毒,只有树下有一片阴凉,刚好放了一块儿石板,大概是工人们休息的地方,地上全是烟头。 我俩坐在石板上,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关阳。他只是一味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我说完他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你难道不好奇吗,宋大哥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我看关阳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心里有些不舒服。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我们作为修道之人,明知道宋大哥的死不正常,他却是这副态度,这让我感到很不爽。 “小陈,你也不要纠结这事,人家法医都鉴定完了,确实是自杀,别被这事影响到,咱们是来发财的,这个时候可别动摇决心啊!” 关阳话里话外都透着铜臭味,仿佛别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意,这种态度让我顿时很反感。 “你明知道不是自杀,这事不查清楚,你我或许能置身事外,可那些人呢,他们万一再遇到这种事,下场只会和宋大哥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阳忽然收起了笑容,压低声音问我。 “已经很明显了,鬼魂作祟,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不瞒你说小陈,我早就发现了,但是我不想掺和这件事,人都死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关阳确认四下无人,便小声趴在我耳边说道。 其实关阳说的也有道理,但我跟他的想法不一样。 我主要担心,万一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到那时我们的不作为,岂不是也要背负业障。 做道士的,既然遇到这事,怎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能欺骗自己,可举头三尺有神明,如果因为怕麻烦,怕危险就选择视而不见,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 这番理解,关阳也能体会到,但我不说出来,他或许会真的选择视而不见。 “小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我跟你一样,也是这种性格。”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调查?” “我倒想啊,可咱们马上就要下矿洞了,哪有那个时间,再说了,矿洞如果真有问题,早就停工了,这事估计是偶然。”关阳说道。 是不是偶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矿洞塌方死了那么多人,这种大型事故都没有停工,说明人家关系硬。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矿洞里的东西,价值远超人命。 “回去吧大勇,听哥的,咱不能把命搭进去啊,这地方太特喵的邪门了!” 正在我俩交谈时,我听见员工宿舍里有人在大声争吵,我俩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隔着一扇门,却也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我俩对视一眼,就朝着那个宿舍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二喜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那他喵就是个意外,看你这怂样,还想不想娶媳妇了,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怂,当初就应该把你打墙上!” “大勇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说,我看见那条蛇了,伤口快愈合了,这地方邪门,咱们不能留在这!” “什么波一玩意儿,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宋远打死的那条蛇,说不定是另外一条呢!” 屋里两个人正在激烈争吵,我俩听了一会儿,大概也听出是什么意思了。 本来还想再听仔细点,后来这俩人不说话了,我们只好敲门进去,跟他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也是跟我们一起来的,他俩看起来像大学生,床上放着许多书本,其中一人还趴在桌子上做着题。 我俩先是跟他们客套了一番,然后就打听起他们刚才说的事。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被蛇咬死那个人他们认识,那人叫宋远,是游戏里认识的,他俩会来到这里,也是通过宋远介绍的。 宋远被蛇咬伤的时候,也是他俩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并且亲自看到宋远把那条蛇脑袋铲了下来。 而且是宋远先主动挑衅那条蛇,铲下蛇脑袋之后才被咬的。当时宋远腿上还带着蛇头,是李大勇用树枝把蛇头挑了下来。 之后宋远就被人接走治疗去了,因为害怕说出真相,矿区不给赔偿,他们俩就没敢说。 宋远的哥哥离奇死在宿舍里,这事对他们哥俩的打击很大,他们一大早就想收拾东西离开,在经过那晚搭帐篷的地方时,无意又看到了地上那条死蛇。 原本那条蛇已经被宋远用工兵铲把脑袋切了下来,可今天他们看到时,却发现蛇头好像长出来了一点。 第一百零一章 六亲不认 “那条蛇在哪,带我去看看。” 关阳听到这哥俩这么说,立刻就来了兴致。 但是那哥俩却告诉我们,之前搭帐篷那个地方蛇挺多的,他们发现了很多蛇蜕,而且都是毒蛇,让我们最好别去。 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矿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毒蛇,可他们带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没说过,还把我们安排在那个地方逗留了一晚上。 如果那天直接把我们送到矿区,也许根本不会发生悲剧。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别人,可能是他们考虑不周。既然悲剧已经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我现在也特别想知道,这哥俩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白天没事,小心点就行,你们俩谁带我走一趟?” 关阳态度坚决,我本以为那哥俩根本不会搭理他,没想到李大勇却答应了。 我实在想不通,那么危险的地方,关阳也没给他任何好处,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李哥,你真的要带他去吗,出了事你可是要担责任的!”我忍不住提醒他,这哥们儿心肠好,就怕没社会经验,考虑的不周全。 李大勇听我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了,便以学业为由,让我们自己去看,并且告诉了我们大致位置。 见李大勇听进去了,我深感欣慰。其实我不是怕我们俩会出什么事,主要是怕他出事。 我和关阳是干什么的,岂会在这件小事上栽跟头。 如果那哥俩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估计不是单纯的毒蛇咬人那么简单。 矿区很大,我俩想出去,找了半天竟没找到出去的路,最后只能到处找工人打听,才大致确定方向。 好在是这个地方不限制人身自由,只不过出去时需要走大门,还要签字。 矿区附近有小商铺和饭店,再往外走,是层峦叠嶂的大山,没有熟人带路,即便有交通工具也走不出去。 之前搭帐篷的地方,距离矿区并不远,徒步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我俩就当出去散散心。 路上关阳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我现在心情也是有点复杂的。 刚来的矿区就发生这种事,死了两个人,我现在心里也有点发毛。 搭帐篷那个晚上,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那片空地有点邪,只是当时并没在意,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我是问你关于蛇,你怎么看?”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是去找那条蛇的。我这两天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特别是来到这里之后,感觉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明明记得是去找蛇的,走到半路上一想别的事情,居然忘记了。 也许真的被关阳说中了,我体内的阴毒估计要发作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特别冷。 “我不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的,被人切掉脑袋还能长出来,你相信吗?” “说实话我也不信,可你别忘了,地球上物种繁多,也许是某种我们人类从未发现的蛇呢?”关阳说道。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快走到地方时,他又跟我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跟我说,其实鬼这种东西,才是最多样化的。它们跟人一样,也会有善恶之分,但通常人刚死之后,魂魄是处于一种模糊的形态,一般不会主动伤人。 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心胸狭隘,嫉妒心强的人。这类人正常死亡还好,如果意外死亡,怨气太重的话,有几率会变成冤魂。 变成冤魂后,第一个来找的就是亲人。 鬼这种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讲是六亲不认的,回魂时,大概率会把自己的亲人带走。 特别是阳气比较弱的小孩,家中如有老人去世,小孩需要回避。 尤其在头七那天晚上,小孩要一早就躺床上休息,期间不能在屋子里乱跑,不然很容易冲撞到已故的亲人。 有些老人去世后,还会给儿孙托梦,在梦里勾儿孙的魂魄,如果在梦中应允,老人就会通过梦境,把儿孙的魂魄带走。 关阳以前处理过这种事情,所以他知道的比较清楚。 一般被亲人带走魂魄的小孩,第二天就会生一场大病,只要能熬过七天,魂魄就能回来,如果熬不过,那就真的没了。 同样是做道士的,有些事情我确实没关阳了解的透彻,主要是缺乏实践。 跟在关阳身边也不是坏事,最起码我所学的东西,能有用到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划分道行高低的,一直以来也没有机会验证实力。 但我隐隐感觉,这次来南江,也许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这不是我胆小怕事,虽然死了两个人,对我的打击确实挺大。 这是一种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我俩边说边往那片空地赶去,远远的就看到树梢上面一群鸟仿佛受到了惊吓,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 到了空地上,我们便开始仔细搜寻,想看看李大勇口中的断头重生,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然而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蛇的尸体,地上全是枯树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树叶底下是潮湿松软的泥土。 这种环境,是蛇最喜欢的,特别是晚上,阴冷潮湿,蛇通常会在夜间出来觅食。 根据李大勇描述,今天早上他们来过这里,看到了那条蛇,然后做了标记,在蛇尸体旁边放了一块石头。 我俩找了半天,却没看到石头在哪。 炎炎烈日,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我就出了一身汗,实在热的受不了,我打算放弃,却在这时,不知从哪吹过来一阵风,把树林里的枯树叶全部卷了起来。 旋风来的突然,就在我和关阳身边盘旋,几乎擦着我们的身体,我能感觉到旋风里面传来的吸力。 小时候常听人说,旋风是鬼魂变的,人不能靠近,否则会倒霉,轻则生一场大病,重则丧命。 这些事情我从小就记着,所以看到旋风出现那一刻,我急忙就拉着关阳,闪到了一边。 可那旋风仿佛是冲着我们来的,竟朝着我俩卷了过来。 眼瞅着我们就要被卷进去,这时关阳突然丢了一道符进去,旋风竟顷刻间燃烧了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五雷咒 这一幕把我吓得倒吸凉气,我想不通,旋风怎么会燃烧呢,除非故意放火。 由于空地上有很多枯树叶,旋风难免会把树叶卷进去,这个时候放火,风势助燃,可不一下就着了吗! 对了,符箓。 刚才关阳丢了一道符进去,不会是丢进去的时候把符引燃了吧? 符箓种类繁多,多以驱邪为主,治病为辅。驱邪时,大多数符箓需要配合咒语一起使用,念咒时符箓会自动燃烧,以增加威力。 也有一部分符箓不需要燃烧,要看对付哪种邪祟。通常燃烧后的符箓威力比较大,估计刚才关阳把符箓丢进去的一瞬间,就已经燃烧了。 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没工夫问他,我在想怎么才能把火灭掉,这要是把树林烧了,我们俩可就麻烦了! “完了,小陈快用五雷咒试试,这玩意儿好像停不下来了!” 关阳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是没有好点子。 旋风有三米多高,这会儿正在空地上旋转,还没靠近树林,但是它很不稳定,谁也预知不了下一刻它会朝哪个方向移动。 “你干的好事!” 我瞪了他一眼,也只能咬破手指,在手心画了一道五雷符,然后念咒引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吾奉三清祖师爷,赐我神威,天降五雷,急急如律令!” 五雷咒这种道术,能直接引来天雷,对付邪祟最为有效,以前在青云山打猎时,我经常使用,已经得心应手了。 咒语念完,一道闪电就劈了下来,闪电准确无误劈中了旋风。 霎时间,枯枝残叶漫天飞舞,旋风终于是停了下来。 我俩连忙清理地上的火苗,累的满身是汗,总算是把火扑灭了。 随后我俩就坐在空地上休息,我问关阳为什么他不用五雷咒,难道是怕疼不想咬手指。 关阳却说他根本不会,我们学的不一样,他是茅山传承,五雷咒虽然不是高级法咒,但能引天雷的人少之又少。 每一种法咒都要有师承,还要得到仙师的认可才能使用,否则即便会念咒,没有师承,没有得到仙师应允,非但施展不出来,还会损耗自身能量。 这就跟东北的出马仙一样,换句话说,就是请神,借的是外界能量,人体自身不具备这种能量。 关阳学的比较杂,符咒会的挺多,但真正厉害的没几个,并没有掌握引天雷这种法咒。 他知道我是青云山下来的,也听说过青云山,那是修仙圣地,据说多年前青云山有个弟子得了道,灵体飞升了。 他知道青云山名气大,也知道青云山收的弟子个个不俗,所以猜测我应该会引天雷。 刚好被他猜中了,他不说我确实没想到用五雷咒。这种法咒威力虽然大,使用一次却要消耗很多能量。 只因五雷咒属于外力,类似于请神上身,人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一般只能瞬间施展,不能长时间使用,否则会出人命。 以前我只知道学,从来没问过,在青云山习惯了,也见惯了师兄师姐们施展法术。我本以为那是人人都可以学的法术,没想到要求还这么高。 关阳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青云山挑选弟子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命格要么纯阳,要么纯阴。 而我就是纯阴的命格,这种命格不多见,一般来说是夭折的格局,就是寿命不长,可能会突然暴毙。 关阳说着话就看了看我的掌纹,随即又告诉我,我的生命线很长,不受命格束缚,而且财运也很好。 面相来看,命宫饱满,也不是短命相,只不过一生波折不断,三十岁之后才享大运,从此一帆风顺,财运亨通。 “你给我看起相来了,别忘了咱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我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看他还想往下说,就打断了他。 如果我要找人算命,早就算了。命不可算尽,什么都提前预知了,那就没意思了,而且还会出现许多不可预知的变故,会影响整个格局。 “对对对,办正事要紧!”关阳尴尬的笑了笑,随即继续在附近寻找起来。 “小陈,刚才那股妖风有点邪啊,你说会不会是……” “我去,还真被姓李的说中了!” 关阳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惊呼一声。 我急忙跑了过去,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一条蛇。 那条蛇身体被树叶盖着,脖子处露在外面,果然没有头。 只是脖子处并没有看到伤口,光秃秃的,就好像那里原本就没有头一般。 关阳捡了一根树枝,像放鞭炮一样后退了两步,用树枝拨弄一下,然后立刻跑开。 无头蛇被挑了出来,而后又落在空旷处,并不见有任何动静。 我俩面面相觑,一时间对于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都感到十分费解。 蛇类并不具备断肢再生的能力,更何况断掉的是脑袋,哪怕是壁虎,也只有修复断尾的能力,把脑袋砍下来一样会死。 “这他喵,什么生物啊这是!”关阳以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哪知道,反正不像好东西,你说怎么处置它?” 这事确实让我俩感觉有点难办,那条蛇对我们没威胁,确定是死的,但蛇的身体却是软的。 我没见过死蛇,或者说没特意去检查过,不知道死蛇的身体是僵硬状态,还是软的。 蛇应该也没有体温,我反正摸了摸地上的无头蛇,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不过它的身体是软绵绵的,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它没有脑袋,也没有切割造成的伤口,光秃秃的,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要不咱们还是别管了,你也看到了,这么邪,你还想着怎么处置它,当做没看见算了!” “怕什么,我就不信它还能回来找我不成,你怕你就站远点,看我不烧死它!” 关阳说完,就抓了一些枯树叶丢在无头蛇身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着了。 顿时浓烟就冒了起来,火苗也慢慢窜了起来。 眼瞅着那条无头蛇就要被烧成灰烬了,谁知这时却发生了更诡异的事。 不知何时,十几条蛇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正在朝我们逼近。 第一百零三章 阴神庙 我俩只顾着看地上的火堆,也不知道那些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发现的时候已经快到脚边了。 粗略看了一眼,有黑白相间的蛇,有浑身青色的,有全身布满花纹的,看起来都有毒。 通常蛇看到人会害怕,不管有毒没毒,都不会主动往人身边凑。而且我们俩正在空旷地方站着,四周没有遮挡物,我们身边还有一堆正在燃烧的火,这种情况下蛇不应该会主动靠近!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我看有点邪,当下也不敢怠慢,立刻就捡起一根树枝,做好了防御姿态。 关阳手忙脚乱的,把口袋里所有提前准备好的符箓,都给翻了出来。符箓掉了一地,他弯腰去捡的时候,一条蛇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我们过来了。 我正要用树枝把它挑开,却见它立刻调转方向,朝着火堆过去了。 这诡异的一幕把我看傻了,关阳蹲在地上,也发现了那条蛇的异常行为。 他不动声色,左手掐着金刚伏魔印,右手剑指夹着一道符,准备随时出手。 周围的蛇只是虎视眈眈高高抬着头,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进一步行动。 这种情况下如果所有蛇都涌过来,我们俩即便身手敏捷,想要无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每一条蛇都剧毒无比,被咬上一口,估计没等送到医院就要盖上白布了。 那条冲着火堆去的蛇根本没有犹豫,一头就扎进正在燃烧的火堆里面。 那枯树叶被它搅的遍地都是,火苗也小了一些。 然后再我们俩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那条蛇居然咬住了火堆里的无头蛇,把它拖到了蛇群里。 “我去,什么情况!” 关阳惊呼一声,立刻用眼神示意我找机会离开。 我看那群蛇来者不善,本以为是冲我们来的,没想到是营救同类的。 如果是冲我们来的,我倒还能勉强解释一下,可能是它们有地盘划分,我们误入其中,遭到它们的驱赶。 可偏偏不是,它们是营救同类来的。 虽然那条蛇可能已经死了,但它们不惧危险,冒着被大火灼烧的危险,也要把同类从火堆里救出去,这种行为实在让人感到费解。 我俩腹背受敌,难保那些毒蛇不会突然发动攻击,它们目前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做。 无头蛇被那条蛇用嘴叼着,慢慢朝树林里退去,有几条蛇一路跟随。 剩下的蛇则冲着我们吐信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从它们反常的行为来看,这群蛇有组织有纪律,就像受过训练一样! 眼下只有我们侧方有突破口,那里没几条蛇,如果我们动作快,应该能跑过去。 只是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被咬到就会原地升天。 我看也只能冒险试一试,要不然一旦那群蛇逼过来,我们俩的处境就会很危险,被咬到是迟早的事。 要说蛇怕火,可眼前这群蛇明显是异类。 树林里依稀还能听到沙沙声,似乎有更多的蛇出来了。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再等下去怕是唯一的突破口也堵死了。 我俩眼神交流之后,便慢慢朝着侧方那个位置退去。 说是突破口,其实也有五六条蛇在那里盯着我们,只不过间隔的距离比较远。 我们靠近时,那些蛇并没有害怕,反而做出了攻击姿态,把头高高抬起,往后缩,就像一支上了弦的箭矢,随时准备发射。 我手里拿着手指,关阳随手在地上捡了一些碎石子。 我俩到跟前,我用树枝把距离最近那条花纹毒蛇挑开,关阳则用手中的石子丢它们,准确度虽然不高,但也有几发命中。 蛇虽然行为反常,面对我们俩近乎不要命的袭击,一时间也露出了胆怯。 只见那几条蛇不再想之前那般心高气傲,纷纷退到了两边,给我们腾出了一条路。 见此情景,我俩一刻钟也不敢耽搁,立刻就迈着大步冲出了重围。 回头看去,发现蛇群仍在后面追赶我们,但蛇类爬行速度不快,最起码没有我们俩跑得快。 不大一会儿,蛇就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不确定它们还会不会追,但是有一点能确定的,我们迷路了。 这地方说是深山老林也不为过,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还突然下雨了。 一般有山的地方多雨水,这倒不奇怪,有时出着太阳都会下雨。可下雨时伴随着大风,而且风力特别强,我俩还没找到避雨的地方,一棵大树就被刮倒了,这让我们心里多少感觉有点诡异。 这场雨来的毫无征兆,大树也刚好倒在我们面前,就差一点砸到我们,仿佛是某种预兆。 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往前走了,谁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是不是还有毒蛇,我们必须得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肚子饿不说,身上还被淋湿了,风大雨大,如果再不出去,一旦天黑下来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可我望着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峰,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眼下这种环境真可谓是四面环山,我们又深处在一片树林里,这树林比想象中还要大,仿佛没有尽头,怎么都走不出去。 最主要的是无法分辨方向,手机本来也有指南针,不巧的是,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了,这会儿已经关机了。 关阳更是来的匆忙,手机都忘在宿舍里了。虽然我们俩学的道术也能分辨方向,不过地形复杂,可能会有影响。 这时恰好发现一处山洞,我们便想也没想,打算进去避避雨再说。 没想到进入山洞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居然盖着一座庙。 而且那庙里供奉的神像看起来很恐怖,青面獠牙,张牙舞爪,怎么看都不像神。 关阳看着那些神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庙盖在山洞里面,庙前还有香炉和贡品,甚至还有一只腐烂发臭的小羊羔摆在供桌上。 关阳说应该是一座阴神庙,看来是矿队修建的,阴神很邪,普通人不敢轻易供奉阴神,弄不好会招来灾祸! 第一百零四章 人肉贡品 我向他打听其中缘由,关阳告诉我,他没开店铺之前,曾四处游走,靠着给别人算命批八字讨生活。 那个时候虽然四处碰壁,倒也说得过去。 他曾经去过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他早就忘记了,只记得村子比较偏僻,附近没有一个村落。 当时他肚子饿,想去村里蹭顿饭吃,路过村口的一座小庙。 修道之人遇到庙,必须要进去拜一拜。 关阳当时以为庙里供的是正神,于是就去拜神,结果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一座阴神庙。 阴神,在很多地方有不同的叫法,也有人叫邪神或者鬼佛。 这种神像一般面目狰狞,眼神凶狠,样貌更是有多恐怖就多恐怖。 起初人们供奉阴神,多是用以辟邪。 鬼怕恶人,更怕恶神。如果某个地方有闹鬼的传闻,或者说确有其事,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会修一座庙,供奉阴神,用来对付鬼。 但阴神所需的贡品跟正神不一样,正神只需要供奉水果,而阴神需要供奉生肉。 只要供奉了阴神,贡品就不能间断,逢初一十五,必须供奉生肉,否则阴神动怒,会给村里带来灾难。 过年时,村里人更是要自带生肉去上香,谁家没去,阴神都会记在心里,如果惹怒阴神,会倒霉很长一段时间。 关阳当初遇到的那座阴神庙,远比我们此刻看到的更恐怖。 据关阳回忆,当时那座阴神庙里供的东西,不像是动物尸体,倒像是人。 这话一说出口,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以为他想吓唬我,故意编的,没想到接下来他说的事,居然听起来有鼻子有眼。 那座阴神庙里只供奉了一尊阴神,神像很小,只有婴儿的身体一般大小。 那是关阳第一次见到阴神像,他当时并不知道是阴神,在上香的时候才察觉到问题。 阴神前面的供桌上放着一个东西,用红布包着,桌子上还有凝固的血迹。 关阳当时吓了一跳,正要离开时,刚好一阵风吹进了庙里,吹开了红布。 只见那红布下面包着一堆碎肉,血肉模糊,散发着腥臭味。 碎肉大概是放了好几天,已经有些腐烂了,上面有许多蠕动的蛆。 那一眼把他恶心的差点吐了,但相比于恶心,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不经意间,看到红布一脚出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婴儿的脚丫子,五根脚指头清晰可见,上面血迹斑斑。 关阳那时才刚刚出去闯荡,别说是看到婴儿的尸体,连鬼他都还没见过,胆子自然不用说,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当时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那个村子更是不敢再待下去,一鼓作气跑到公路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他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就报了警,当时他坐在警车上,跟着去协助调查。 结果在山里兜兜转转,找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村子。 他们向当地人打听,也没打听出来。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一直是关阳的噩梦。 本来他已经遗忘了这事,今天再次看到阴神庙,那个可怕的经历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不自觉就说了出来。 我看他讲这件事的时候,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惊恐,绝对不可能是说谎吓唬我,如果是,他的演技可以去应聘演员了。 “有没有可能,你当时看到那个村子,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我通过他刚才说的那件事,我分析他很可能是碰上脏东西了。 在幸福小区时,我们遇到的那个养鹅大叔,明显也是不干净的东西。 前一晚还好好的,过了一夜人去楼空,鹅和猪都不翼而飞了。 更离奇的是,院子里和屋里都没有脚印,明明地上有一层灰,如果有人生活过,必定不会满地灰尘。 养鹅大叔那件事,对我的打击也很大。 只不过当时刚刚经历过姜家那事,相比之下养鹅大叔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而且他也没有要害我们的意思,还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姜家的事。 关阳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却不认同我的说法。 因为事后他又去过那个地方,凭着记忆想找到那个村子,但是一直没找到。 后来跟附近住的人打听,虽说大家都没听过有庙的村子。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关阳打听到那段时间确实有小孩失踪,一般都是三岁以下的孩子。 奇怪的是,那些失踪的小孩始终都找不到。 不满三岁的孩子,通常大人们看的很紧,时刻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更有一些,是在家里失踪的,而且失踪的小孩还不会走路。 在当时,许多人家里都有监控,可小孩失踪时,监控里并没有拍到,也根本没有人闯入。 “瞎说,这话我肯定不信,谣言就是你这号人传出去的!” 我打断了他,不想再听他鬼扯。我就不信了,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要说鬼神之类的我能接受,可他这种说法根本不合常理,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也就随口一提,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别怕,有你阳哥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 关阳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明明他比我还要害怕。 他如果真的这么厉害,刚才那群蛇就不会追着我们不放了。很明显蛇有问题,不是寻常蛇类,这山洞里面也有问题,我感觉我们应该尽快离开才对。 问题是雨越下越大,已经开始有水流汇聚到洞口,流了进来,这个时候出去不是明智之举。 为避免鞋子被弄湿,我俩只好往山洞里面退去。洞里特别黑,手机又没电了,我俩也不敢继续深入,只能躲在距离洞口五六米的地方,想着等雨停了再出去。 可没成想,雨还没停,那群蛇居然又出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关阳,我正抱着膀子瑟瑟发抖,他忽然推了我一下,示意我往洞口看。 我一看,密密麻麻的蛇已经堵在了洞口。 第一百零五章 天井 但它们却没有进来,一直在洞口吐信子,仿佛不敢进来一般。 最初我们以为蛇会进来,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咬的心理准备,但是过了一会儿发现蛇并没有进来。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山洞里有蛇类惧怕的东西。 蛇的天敌有很多,但这种生物应该不会惧怕阴神,因为它们没这个概念。 虽说它们没进来,可一直堵着洞口也不是办法,这样下去我们出不去,只能一直耗着,等到天黑了,这里更不是我们的主战场。 一群蛇都能把我们俩逼的无路可走,一旦天黑下来,我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洞口那个阴神庙,我一直觉得很邪,白天山洞里都不见天日,阴气森森,到了晚上那还得了,万一阴神出来,我们俩可就要倒霉了。 “想想办法啊,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一旁的关阳,他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看样子有点认命的感觉。 我可不愿意被一群蛇这般戏弄,有那么一刻我甚至还想引一次天雷,把它们劈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五雷咒这种咒术不能频繁使用,不到性命攸关时我不会轻易施展,否则很伤元气。 还好关阳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偶尔抽烟,身上有打火机,他说可以再往洞里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出口。 这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事到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实在没有别的路,到时候再退出来就是了。 我估摸着我们在这里耽搁的够久了,起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应该是中午一点左右。 午饭期间不知道工友们会不会发现少了人,最好他们能出来找我们,把毒蛇赶走,那样我们就得救了。 其实想想挺憋屈的,我们两个都是道士,连冤魂厉鬼还有僵尸都能应对,偏偏对付不了蛇。 关阳用打火机照明,在前面带路,我跟在他身后。他用的是煤油打火机,可以长时间燃烧,问题是不知道还有多少燃料,就怕油不多了,到时候出口没找到,再陷入黑暗中,那我们的处境会更糟糕。 山洞里面没有一丝光,再碰见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我们俩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深入山洞百来米,洞穴开始变得不是那么笔直了,而且倾斜向下,越往里面走,坡度越大,我都担心会滑下去。 再往里走,开始出现了分岔,我俩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个方向。 正犹豫不决时,我忽然看到地上有个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当下我就让关阳凑近看看,结果一看,居然是一截断掉的白蜡烛,上面蒙了一层灰尘。 “我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小陈,你真是我的福星!”关阳立刻捡起蜡烛,将其点燃。 有了这半截蜡烛,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关阳拿着蜡烛继续在前面开路,依然是选择下坡路走。 我感觉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另一条岔路是平地,于情于理出口也不应该在下方。 可他不听,非要往下走,他说感觉下面更像是出口,因为蜡烛是在下坡路段捡到的,说明有人来过。 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也许只是有好奇心重的人进来过,进山洞要么拿手电筒,要么带蜡烛,这能说明什么。 可是继续往里走我就不这么想了,因为很快我又看到了一个蛇皮袋。 那蛇皮袋看着还很新,旁边还有一截绳子。 继续深入,忽然听见洞穴深处有滴水的声音,而且已经能感觉到空气的湿热。 再往里面,坡度越来越陡,并且地面变得光滑,就好像经常有人走动一般,地上的泥土都被踩实了。 种种迹象表明,关阳可能真的说对了,这里有可能通向外面,否则地面不可能这么光滑。 再深入二三十米,这时已经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稀薄了,呼吸开始急促,湿热的空气让我出了一身汗。 空气不流通,这说明我之前的猜想可能是错的,也许再继续深入也不会有出口。 不过有滴水声,说明上面可能会有出去的路,不管怎样既然进来了,也不差这一小段路,还是要进去看看再说。 结果让我俩都没想到的是,洞穴很快就走到头了。 而且斜坡变得异常光滑,地上有一层粘稠物,乍一看黑乎乎的,就像岩石的颜色,脚踩上去才发现是湿的,特别滑。 等我们俩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我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向下滑,只能靠着旁边的山体,双手紧紧抠着凸起的石块,才能勉强稳住不让自己滑下去。 即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们俩滑下去十来米,这才发现山洞到头了,底下是万丈深渊,看不见底。 上方有水滴不断滴落,然后就听见深渊里面传来了滴水声,看来下面是个水潭。 由于蜡烛照明范围有限,这个水潭水位有多高无法看清,只知道水潭面积很大,呈圆形的,大概有操场的一半大小。 要不是对面山体上有水,能勉强反射光线,我也不可能推断出它的大小。 这水潭看起来更像是一口井,而且上方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只是此刻天已经黑了,我只勉强能看到一颗星星。 忽然我意识到一件十分不寻常的事,我们来的时候距离天黑还有至少五个小时,怎么突然间就黑了,而且雨也停了? “关阳,你发现没有,天黑了,这不对劲!” “胡说什么,在洞里你还能知道天黑没黑,别跟我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关阳喘着粗气说:“这个时候,还是想想怎么上去吧,万一失手掉下去,不死也上不来。” “你说的没错,帮我一把,我先上去,然后再想办法救你。” 我这边墙体上凸起的石头比较密集,但够不到,只能伸出腿,让关阳推我一下,才能抓到。 在尝试的过程中,我忽然发现地上的黑色粘稠物有点像血,还没完全凝固的血,而且有一股腥味,刚才因为紧张,忽略了这个细节。 第一百零六章 龙 只是这个节骨眼,我也顾不上别的,只想着能够尽快上去,要不然等我们体力耗尽掉下去,那可真的上不来了。 好在是我们两个人互相协助,我抓住石壁上的凸起物之后,又伸出腿让关阳抓着,把他也拉了上来。 然后我们依法炮制,费了很大劲,总算是上来了。 不过关阳的蜡烛不小心掉进了天井里面,如今只能继续使用打火机照明了。 上来后我俩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还没缓过来,关阳就催促我赶快走,说是这里不安全。 “别急,让我喘口气,这个坡度不会再滑下去了,休息一下再走也不迟!” “还休息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先离开这里我再告诉你。” 关阳也不跟我废话,见我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直接动手把我拉了起来。 他强行拖着我往来时的方向走,这期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反常的行为弄得我都紧张了。 直到来到分岔口,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再往另一个分岔口走,看看里面是否有出去的路。 这次我俩开始谨慎起来,也不敢走太快,生怕又遇到危险。 幸运的是,这一次倒没有发生意外,直接就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过程虽然有些狼狈,我俩几乎是从缝隙里钻出来的,不过好在是出来了。 “天真的黑了,难道是日食?”关阳爬出来后,抬头看着天,小声嘀咕起来。 “刚才在里面我都看到了,天井上面有一个窟窿,能看到天空。” “你怎么不早说,这洞里有古怪,别站在这里了,赶紧走!”关阳突然变得很紧张,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他拉着我远离了出来的那个缝隙,似乎生怕里面会钻出来什么东西,把我拖进去一般。 一直走到树林深处,关阳这才让我捡一些干树枝来,生了一堆火。 这时雨已经停了,树林里虽然潮湿,不过高处的树叶挑挑拣拣,还是能捡来一些生火用的。 点着火,瞬间感觉温暖了许多,恐惧感也被驱散了。 关阳这才跟我说起刚才发生的事,他之所以那么紧张,是因为在我拉他上去的时候,他手里的蜡烛不小心掉进了天井里面。 在蜡烛掉下去的瞬间,他看到天井的井壁上面,有很粗的铁链子,那铁链子有人的大腿那么粗,一直延伸到水里。 井水看起来有些发绿,蜡烛掉下去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水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会动,像是活物。 但是究竟是什么,他没有看清楚,只觉得那个东西很大,不像地球上任何一个物种。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形态,由于当时只是瞬间看到的,再加上它在水里,根本没有浮出头,只不过隐隐约约看到水下有黑影,他也无法回忆起究竟是什么形态的生物。 “你别吓我啊,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会不会是你眼花了,或者是蜡烛掉下去时,铁链子的倒影被你当成水怪了?”我听完,立刻分析起来。 关阳摇了摇头:“绝对不会看错,如果是你当时看到,我抱着你也会跟我有同样的想法,那根本不是铁链子的倒影。” 我见他这么肯定,心里也有些发怵。 铁链子一端固定在井壁上,一端延伸到井里,哪有这种设计,除非是用来困住井里的某种东西。 关阳刚才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也不禁怀疑,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井里有铁链,至少我只听说过一种,那便是锁龙井。 我不知道锁龙井一共有几口,只知道北平有一口,在北新桥,据说里面锁着一条恶龙,一旦放出来就会为祸人间。 那口井也有一条粗大的铁链子,传闻井里锁着龙,以前小日子侵略时,曾经拉动过那条铁链。 一群人拉着铁链,但那根铁链仿佛没有尽头一样,那群小日子累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把铁链子完全拉上来。 而且在拉动铁链子的时候,能听见井里传出类似野兽的咆哮声,并且井里的水也仿佛沸腾了一般,往外喷黑水,还有一股腥臭味。 当时那群人吓坏了,也不敢再有出格的举动,立刻放下铁链逃命去了。 小时候听到这个传闻,我只当是故事来听,从没想过世上会有龙这种生物。 可要说没有,为什么有那么多关于龙的传说,连十二生肖里面都有龙。 记得父亲也跟我讲过关于龙的传说,所谓云从龙,风从虎,传说中的龙,是生活在天空中的。 要知道,龙这种生物体型大,没有翅膀,是不可能一直飞在天上的。 父亲的说法是,天上有云,而云里面有大量水分子,在水分子没有变成雨水之前,仍有浮力。 父亲说,以前天上的水分子比现在密集,我们所看到的天空,实际上是一片汪洋大海,龙就生活在其中。 除了龙以外,天空中还存在着许多我们不曾了解的物种,只不过它们躲在云层中,即使在飞机上,也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而且龙不会轻易来到地面,因为这里的气候不适宜它们生存,一旦来到地面,它们就会像搁浅的鲸鱼一样,无法自主回到天空。 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恰逢阴雨天,龙是可以借助雨水飞回天空的。 关阳见我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推了我一下:“小陈,别想那么多,管它是什么,反正咱们已经出来了,它也伤害不了咱们,天亮了就回去,以后别再多管闲事就行了!” “所以你是害怕了吗?”我此刻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这事要不是关阳瞎掺和,我们俩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说起来我们还算幸运的,我不敢想象,万一当时我们没抓住,掉进天井里面,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个通道分明就是用来投喂食物的,天井里面显然困着某种体型庞大的生物,至于是不是龙,目前根本无法得知。 但我隐隐觉得,矿洞坍塌,也许并非自然灾难。 第一百零七章 地气 关阳也不傻,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我俩交换了自己的想法,大差不差,我们都认为矿洞坍塌,很可能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那天井也许以前就存在,但洞口的阴神庙,看起来应该是近代修建的。 那座阴神庙存在的意义,估计就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 但绝不是天井里的生物,因为它已经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应该被铁链锁住了。 阴神庙镇压的,应该是邪气。 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不管是建造房屋,亦或是修桥补路,都有可能会影响当地的风水。 通俗点来讲就是动了地气,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灾难。 一般动土之前,都十分讲究,需要找懂行的先生看黄道吉日。开工之前要上供,甚至参与的工作人员也要看生辰八字,如果八字对冲,一律不能参与动土工作。 千百年来,地下不知埋了多少枯骨,谁能保证自己的房子下面没有埋过人,谁又能保证施工时不会挖到地气。 所谓的地气,就是地下的灵气,也就是地脉。 一旦坏了地气,就会招来一些邪祟。这些东西原本有地气镇压着,不敢出来作乱,可一旦释放出来,必定会见血。 地脉有很多种,它就像人体的经脉一样,遭到破坏,人体自然会出现各种问题。 古代帝王下葬之时,通常也会找懂行的看地气,大多都会选择龙脉,将墓穴设在龙脉上。 如此一来,皇室江山就会更加稳固,后世子孙也会跟着沾光。 而且龙脉因为太纯,只有九五之尊葬于龙脉,才能发挥它的真正用处,普通人葬在龙脉上,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最多就是衣食无忧罢了。 开采矿石,自然也会破坏地气,所以这阴神庙的作用,不用多说,肯定是用来镇压邪气的。 要想彻底弄清楚,就必须得找矿区负责人打听,但这种事情,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说实话的。 这片矿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们无权无势的,别说是跟他们打听,就是多说一句话,很可能都会招来无妄之灾。 所以要想弄清楚,还是要暗中调查。 “阳哥,我觉得这次咱们来这里,并不是明智之举,弄不好真会遇到危险,要不还是起一卦吧?” “别闹,非必要我可不算命,起卦也会影响命格,而且变数太大。”关阳拨弄着火堆,顿了顿又说:“既来之则安之,别担心,我既然敢带你来,就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这话说的,我无言以对。我也不想跟他斗嘴,反正我觉得这地方不该来,他说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是不敢相信的。 就拿刚才那件事来说,如果我失足掉进天井,别说是他了,就算再来一百个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天井里的怪物吃掉! 刚来的那个晚上,我就察觉到这片山的风水有点问题,但没有细看,而且又是晚上,也看不清楚。 这些人会在这个地方采矿,估计不会不知道这里的风水格局,他们要开采的到底是什么,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些参与采矿的普通人,他们自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他们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可如果风水真的有问题,在这里上班的人,那可真是拿命在拼。 估计矿洞坍塌也不是头一回了,发生这种事,上面的人最多赔钱了事,说不定他们还买了高额保险,根本不会在意死了多少人。 而参与工作的人大多都是穷苦老百姓,只要给他们钱,即使明知道有风险,他们还是愿意干。 我就怕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目的不纯,如果是单纯的开采矿石,倒也无可厚非,怕就怕他们还有别的动机。 正常人如果看到天井里的生物,绝对不会这么大胆子,在这片区域进行开采。 他们一定也找过懂行的,对这里的山势地形做过全面了解。 这座山下面,一定有很值钱的东西,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关于矿石,我们俩都是外行,也看不出他们采的是什么况,只知道大部分从矿洞里运出来的石头,都被大型挖机运送到矿区外面了。 白天我大致看了一眼,挖机二十四小时在往外运送石头,那些应该都是废料,矿区外面堆满了石头,就像一堵坚固的城墙。 与其说是采矿,倒不如说是在挖什么宝贝。 矿区很大,占地面积至少有五十万平方,光是从员工宿舍到大门口,至少都有一公里距离。 而且矿区不止有一个大门,东南西北都有门,门口有保安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整个矿区的人加起来,估计得有上万人,员工宿舍都有十几栋,每一栋楼都二十多层。 矿工们也大多都是年轻人,很少有上了岁数的。 这事要想进一步调查,只能通过员工打听,也许在这里工作的老员工知道一些事情。 问题是我们俩要平安回去才行,刚刚经历的那件事我现在还没想明白,我们仿佛被某种力量迷惑了。 从进入山洞到现在,我感觉只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我也没感觉到饿,也根本没走那么远,可时间却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幸运的是雨停了,只要我们俩熬到天亮,应该就没事了。 不幸的是树林里有蚊子,那些蚊子仿佛饿了很久,我身上被叮的到处都是包,特别痒。 关阳让我先睡,他还不困,等他困了再叫我。 虽然蚊子多,该睡觉还是要睡的,要不然根本撑不住。 我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小孩蹲在我旁边,低着头用树枝拨弄地上的叶子。 猛然惊醒,发现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而且关阳也不在,四周黑漆漆的。 面对这种情况,我有些惶恐,特别是想起刚才那个梦,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听声音,仿佛是有人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而且距离我不远,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第一百零八章 跳楼了 如果能看到,我还不至于这般害怕,就怕看不到的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突然窜出来。 我只能结了个驱邪手印,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但回应我的,只有阵阵冷风,以及那由远及近的沙沙声。 距离近了,听的更加清楚,确实像是人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声音,不过听起来脚步缓慢,就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向我走来一样。 明明四周漆黑一片,天空中仅有的一丝光线,也被大树遮挡了。这种林子,就算是白天阳光也透不进来,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是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人没有夜视能力,绝不会摸黑行走。 如果是人的话,刚才我那一嗓子,对方早就回应了。就算是某种动物,突然听到我喊了一声,也该吓跑了。 可那脚步声还是同样的节奏,不紧不慢的,让我猜不到究竟是什么。 此刻我异常紧张,从小我就怕黑,黑暗中我就像盲人一样,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次出来的匆忙,我身上也没有携带符箓,如果有符箓倒是可以念咒语催动,将其引燃,就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了。 只怪我们准备的不够周全,画符的黄纸也在员工宿舍里面放着。 我决定了,只要这次能活着回去,我肯定连夜画它百来道符,装在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听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近,我也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就慢慢往后退。 火堆燃烧时,我大致看过周围的环境,我们所处的地方四周有很多大树,这些树特别高,至少有二三十米,个个枝繁叶茂。 这片山最多的就是树木,刚进来时,我差点以为进了原始森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身后有一棵树,虽然很粗,一个人抱不住,但树皮粗糙,上面有许多沟壑,爬上去应该不难。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那棵树,当下也不敢犹豫,立刻摸索着向上爬。 估摸着爬了两三米,抓到了一根树杈,我这才停下来休息。 此刻我已经出了一身汗,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我想不到自己胆子还是这么小,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怪事之后,本以为胆子会变大,没想到还是一样。 那阵沙沙声越来越近,我趴在树上手也越来越酸。眼看着就要抓不住掉下去了,这时忽然看到一阵亮光,把我吓得一激灵。 冷静下来后仔细一看,原来是关阳。 刚才那阵沙沙声,原来就是他制造出来的。 看到是他,我本能的想破口大骂。刚才我明明打招呼了,他却没有回应,我差点以为有脏东西。 从树上下来后,我本想发火,又憋了回去,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么胆小,这很丢脸。 再说了,他之所以没有回应我,其实是在抓一只野鸡。 那野鸡估计是看到亮光,被吸引了过来,为了抓到它,关阳故意把火扑灭了。 我看他怀里抱着野鸡,这才原谅了他。 我俩被困在树林里这么久了,说实话我也确实有点饿,不补充一下能量,我怕天亮了又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到时候根本没力气应对。 关阳又把火生起来,直接把野鸡放在火堆里烤,然后退毛,内脏也没掏,直接就放火堆里烤。 这种做法看上去虽然恶心,但是烤熟之后,闻起来确实挺香,就是吃起来多少还是有点反胃。 我只吃了个鸡腿和鸡翅,剩下的都被关阳啃干净了。 吃饱后,关阳说他要睡觉,让我盯着点,困了就叫他。 刚才被他这么一吓,我也没有了睡意,只好坐在火堆旁想事情。 我有点怀念在青云山的时光了,也想小师妹了。山上的师兄师姐们,平日里对我也挺不错,我们一有空闲时间就一起研究道法,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吃烧烤,那段时光倒也挺快乐。 自打下山之后,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每天面对关阳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我真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关阳这小子倒是睡得挺香,我一直守在火堆旁,直到天蒙蒙亮。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他喊了起来,我们必须得回去了,今天说不定就要下矿,到时候找不到我们俩,可能就不让我们参与了。 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我也想多赚点钱,到时候送小师妹去医院治疗,最起码也有资本。 此刻天微微亮,树林里能见度还不是很高,就像有毛月亮的夜晚一样,勉强能看到事物的轮廓,但是看不清。 我俩凭感觉往林子外面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个人,那人戴着安全帽,穿的是矿工服。 那人也看到了我们,急匆匆跑了过来,没等我们开口,就喘着粗气问我们:“工友,有没有看到我媳妇儿,我是A2栋的胡志军,我媳妇丢了,麻烦看到她告诉我一声!” 那人说完,就急匆匆走开了,弄得我俩一头雾水。 不过这也是好事一件,最起码证明我们离矿区不远,不至于在树林里迷路。 继续往那人来时的方向走,没多大一会儿就走出了树林。 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工人们都还没睡醒,我俩也躺到床上继续休息了。 睡醒后,宿舍里的工人们说,今天还不能下矿,因为要清理废料,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清理完。 这正好,我俩昨天晚上没睡好。 关阳出去买了早餐回来,热心的请全宿舍的工人吃早餐。 吃饭时他跟工人们打听关于胡志军的事情,没想到工人们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睡在我上铺的小赵,是南江能源的老员工,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 小赵告诉我们,胡志军上个月就死了,是跳楼死的,我们不可能碰到他,要么是有人恶作剧,要么就是我们见鬼了! 听了小赵说的话,我和关阳也吓了一跳,我手里的包子也瞬间不香了。 我们俩是道士,一身正气,什么情况下鬼魂也不敢轻易近身。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俩频繁遇到邪乎事,不知道是不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第一百零九章 斩龙钉 关阳跟小赵打听关于胡志军的事,同宿舍的工人大多也都听说过。 他们说,胡志军有一个特别漂亮的老婆,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上个月他老婆突然失踪了,集团老总非常重视这件事,安排了很多人寻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胡志军报了警,警队扩大了搜索范围,调取了主要监控,却也没有发现失踪人员的身影。 只知道胡志军的老婆失踪之前,去过矿区南门的树林里,之后监控就拍不到了。 那件事过去半个月,始终没有找到人,胡志军大概是接受不了,想不开,晚上下了班,自己一个人撬开了天台的门,从二十七层楼跳了下去。 那天晚上好几栋楼的员工都听到了,那声巨响把睡梦中的人都吵醒了。 据说胡志军跳下去后,直接就没了动静,脑浆都摔出来了,一条腿更是直接摔断,掉到了距离身体十几米的地方。 胆子大的还上前围观了,我们这个宿舍的员工,胆子比较小,当时只是通过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 可即便是看上一眼,也能吓得做噩梦。 我光是听他描述,都能想象到那是怎样惨烈的场景,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今天早上,我们在树林里确实碰到了胡志军,当时也没有想过他是人是鬼,没有刻意去观察,现在说起来,也无法肯定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这事我们也不打算继续深究,主要是怕吓到同宿舍的工友们。他们都是普通人,也许从来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万一吓出个好歹,我们俩可负担不起。 这事我感觉挺邪的,但我不想知道太多,本来自己就有一堆麻烦事没处理完,别人的事我也管不着。 胡志军死后显灵,多半是有冤屈,可他当时没说,我们也不会刻意去调查,这不是我们来的主要目的。 趁着今天还有时间,我打算在附近转转,顺便看看这个地方的风水。 关阳说他困了,不想去,我就只好一个人去。 离开矿区,我大致看了一眼,发现宿舍楼后面的山比较高,而且隐隐还能看到山上有凉亭和房屋等建筑物。 山下有一个很大的广场,有停车区,也有游玩区,广场里有许多绿植和花卉,旁边是一个很大的人工湖。 此刻湖边也有许多大人带着小孩玩水,偶尔也能看到三五成群的钓鱼人。 这个地方特别偏僻,但交通比较便利,有许多通往外面的公路。远处还能看到零散的房屋,想必也有村庄,但不多。 山上修建的有阶梯,只不过看起来特别高,不少游客此时正在爬山。 要看风水,去制高点看的比较清楚,只是望着那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我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这些游客倒是不知疲惫一般,估计爬上去人也累得没有精力欣赏美景了,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半道上已经有许多游客累得爬不动了,坐在阶梯上休息。 我还算可以,我生活的青云山也有这么种阶梯,每天爬楼梯几乎是必修课,但不至于一次性爬这么高。 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到山上时,却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山上山下简直千差万别,这上面居然还有个村子。 山顶跟地面一样,铺的是地板砖,对着阶梯的是一座庙,很大的一座庙。 庙旁边到处都是商铺,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各种饭馆各种美食摊,可以说城市里有的这里全都有。 庙前面有一个香池,里面的香灰都快堆满了,不少虔诚的游客正在上香。 除了游玩的地方,这里还有很多宾馆,不少年轻的情侣进进出出,看起来是从远方来旅游的。 这地方确实看起来不错,但我总感觉透着一股子邪气。 站在山顶护栏旁边,可以俯瞰附近的山峰,二十多层的高楼,此刻看上去也特别矮小。 我把附近的风景拍下来,发给了关阳。一半拍风景,一半看山势走向,想看看风水有没有问题。 远处有几个风力发电机,还有一些零散的大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总觉得很高。 我粗略看了一下,远处的山脊宛如一条蛰伏在地上的巨龙,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龙脉的感觉。 但我不精通风水学,也只是略懂,主要涉及的还是命相卜这三类。 关阳那边收到照片后,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在什么地方,说要亲自过来看看。 我爬了这么久楼梯,口干舌燥,看到附近有奶茶店,就进去点了一杯奶茶。 不大一会儿关阳也来了,我请他喝了一杯奶茶,顺便跟他说了我的看法。 我认为这附近有龙脉,不过被破坏了,龙脉上面有斩龙钉。 关阳却不这么认为,他说着话就招呼我出去看。我俩来到刚才我拍照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远处的山脉确实像龙脉,龙头龙尾都显现出来了。 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不一样之处,那座山明显被人破坏过,没破坏之前不是这种形态。 他指着山头的位置给我看,那个地方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没有,整个已经变成了悬崖峭壁。 山下是一条蜿蜒的公路,大概是担心山体滑坡,所以山头被炸了。 没被炸之前,山势应该是金蟾抱鲤的走势,被炸之后,风水被破坏了。但那座山的气还在,仔细看就能发现,虽说比不得龙脉,但风水也是极佳的,这种格局对生人有利。 要说最厉害的,还数我们脚下这座山,它的地脉更强,那股磁场我能感应到。 只是山在脚下,无法看出风水好坏,只能凭感觉推测,这座山的磁场有点不寻常。 一般山势较好的地脉,所呈现出的磁场比较温和,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这种地脉不仅对附近的居民有利,更适合做墓穴,把先辈葬在这种地方,可以福泽后人。 我们脚下这座山被挖掉了一大半,一眼看过去,就像刀削斧砍的一般,被挖掉的地方,正是宿舍楼的位置。 而矿区就在山脚下,有几处矿洞更是延伸到了山里,也难怪会出事,我总感觉这座山气息有点不对。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庙后面立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大概有二十米高,石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这根石柱平白无故立在庙后面,既不像装饰,又起不到任何作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我隐隐觉得,我们脚下这座山,也许才是真正的龙脉,而那根石柱,就是传说中的斩龙钉。 第一百一十章 天显异象 明朝有个神人叫刘伯温,据说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朱元璋身边的一名谋士。 当时大明王朝刚刚成立不久,刘伯温为稳固大明江山,出谋划策斩了99条龙脉。 天下龙脉出昆仑,古人认为,有龙脉的地方,将来有可能会出帝王。 朱元璋绝不容许有人威胁到大明江山,于是派刘伯温去全国各地寻找龙脉。 所谓的龙脉,一般指的都是山脉,一座山的走势像蛰伏的巨龙,那便是龙脉。 斩断龙脉,就能坏了当地的气运,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但中国的龙脉何其多,即便当年刘伯温斩断99条龙脉,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现如今世上仍存在许多龙脉,或已成形,或即将成形。 但这些龙脉依然会被有心之人发现,并将其斩断,其目的不言而喻。 庙后面的柱子特别像斩龙钉,我俩还特意去看了,柱子周围有墙围着,墙很高,至少有三米。 柱子上面雕刻的花纹像一只鸟,我俩围着石柱转了一圈,却看不出有什么说道,但隐隐觉得石柱突兀地伫立在这里,断然不会只是装饰。 庙后面是一片树林,此刻并没有游客,我俩便想爬到围墙上面看看,石柱底下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蹲下来充当人梯,让关阳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他上去后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出什么名堂没有,他跟我说石柱下面也有花纹,但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也描述不清楚。 我让他拍一张照片然后下来,他拍完照片却没有下来,而是盯着树林里某个方向看。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除了树木和茂密的草丛,什么都没有发现。 关阳在上面磨蹭了半天,这才跳下来。 他告诉我,树林里有一对小情侣,在干不要脸的事情。 我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兴趣,我只关心这根石柱到底是不是斩龙钉。 下来后,我看了他拍的照片,发现石柱底下的花纹跟上面不一样。底部看上去更像是鸟的腿,但爪子埋进了土里,只知道那只鸟腿特别长,是什么品种目前还看不出来。 我俩正要离开时,我忽然察觉到庙的侧后方有一股气息不对,但我也懒得进去看。 本来树林里就会有阴气,如果林子里有坟,阴气会更重,这种气不光能看见,还能感觉到。 “小陈,你小子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啊,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心事啊?” 关阳示意我出去说话,我俩来到了庙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哥,你太会说话了,会说就多说点。” 我不想跟他说废话,我确实有心事,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总感觉要出事。 也许是经历了姜家那件事,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我现在胆子比以前小了。 也或许是刚刚下山不习惯,以前在山上有什么活动,不管是捕猎或是开山,都有师兄师姐在,特别有安全感。 而如今我身边除了一个关阳,没有人能帮我,关阳这人虽然也能相处,只是认识不久,我不敢完全把后背交给他。 我想弄清楚这个地方的风水,自然是怕出事,我还这么年轻,不想稀里糊涂死在这里。 “小陈,别想那么多了,有你阳哥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咱们是出来赚钱的,做完这一单,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关阳满眼都是钱,看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更不敢指望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下午我们正事没办成,只顾着观光了。山上风景特别美,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我俩吃了顿饭,喝了点啤酒,然后就打算回矿区,明天要开工了,不管怎么说,先把这笔钱赚到手比什么都强。 结完账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围着一群人,有几个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因为没地方站了,竟直接爬到了凉亭上面。 此刻街道上的游客们都聚集在山顶护栏跟前,纷纷举着手机拍摄。 他们拍摄的位置是天空,我看了一眼,晚霞确实很美,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时拍晚霞吧,难道他们没见过晚霞。 这些火烧云,在青云山最为常见,一个月起码能看见五六次,有时候早上太阳刚升起也能目睹,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船,快看啊,一艘船!” “真的我去,船上好像还有人!” 我听着他们议论纷纷,个个都很激动的样子,也来了兴趣。 仔细一看,云彩的形状确实有点像一艘船,特别是听完他们的描述,越看越像。 那云船上面的云彩倒有几分人形,可这最多只能算是天象奇观,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可我们观察了几分钟,那团怪云不仅没有被风吹散,反而越来越像一艘船。 这一幕被不少游客拍了下来,如果发布到互联网,绝对能掀起轩然大波。 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发生在我父亲那一辈的事情,我记得小时候他跟我讲过,但是这么多年了,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 那个时候我大概只有四岁,勉强记事的年龄,我父亲跟我说过一件怪事。 他说他亲眼目睹过天上出现怪云,那团云看起来像文字,而且久聚不散。 怪云出现不久,某地就发生了大规模踩踏事件,游客们死伤惨重,而且大部分死的都是年轻女性。 在当时有懂行的说,天上的异象是某种暗示,说是天宫在收人,收的是天女。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只知道父亲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我虽然年龄不大,却也被吓得不轻。 因为害怕,再加上年龄小,很多细节我都不记得了。 眼前出现的怪云,让我隐隐感到不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那些围观拍照的游客,看到这奇异的云彩,纷纷都跪了下来,这一幕把我给看傻了。 后来听人说那怪云是送子船,我这才懂得其中缘由。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又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掉进香灰池 大家都在看天上的怪云,忽然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惨叫,那叫声听起来特别恐怖。 但是就叫了一声,等我们回头看的时候,只看见空气中飘着灰尘,寺庙里的香客纷纷往外跑。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庙里出事了,谁知那些香客跑出来后,直接奔着香池而去,我这才注意到,香池里有个人! 那人两条腿在外面一阵乱蹬,半截身子已经被香灰给埋住了。 香客们第一时间跑去救人,我和关阳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我们迅速把人从香灰里面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比较肥胖的男人,看不出年龄,上半身已经严重烧伤,身上的衣服都跟皮肉黏在一起了,救出来的时候只有微弱的呼吸,人已经昏迷了。 现场立刻有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矿区内部都有医院,医护人员动作也快,不到十分钟就把人拉走了。 这惊魂一幕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现场围观的人见伤者被拉走了,也都各自回去了。 这么一折腾,天上的怪云也消散了,但仍有一些虔诚的信徒跪在地上,对着怪云出现的方向磕头。 此刻我仍心有余悸,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感到特别意外。 香池里温度很高,一般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再说了,香池并不矮,至少有一米二的高度,人在什么情况下能掉进去? 由于刚才我们只顾着看天上的怪云,谁也没有目睹到那个男人是怎么掉进去的,想弄清楚也无从下手。 就算附近有监控,也不值得调查,反正人都已经受伤了,这种大面积烧伤,估计很难活下来! 如果说矿洞出事,是因为操作不当,那寺庙门前出事,就显得有些邪乎了。 我总认为是他们采矿坏了地气,才会闹出人命,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矿洞发生事故之后,庙前又出事了! 景区出了事,游客们也陆陆续续散了,只有一些跟我们一样好奇心重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天现异象,本就够离谱的了,香灰池里又掉进去个大活人,这可真是怪事赶到一块儿了。 要说这事跟鬼神不沾边,我是完全不相信的!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大哥,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超短裙的妹子,关阳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 我上前提醒了他一下,怕他一直这么看,等会儿那几个大哥干他,到时候我可不帮他。 关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立马收回目光,招呼我坐在长椅上休息。 山上风大,傍晚时分倒也很凉爽,只是刚才发生的事太吓人了,游客们一时间都散了。 不过很快又有新的游客上山了,他们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事,所以一点都不紧张。 那几个大哥在讨论刚才那件事,声音很大。 其中一个穿花裤衩的大哥说:“哥几个,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那个胖子本来好好的在烧纸,结果一头就扎进去了,太他妈邪门了!” “不可能吧,香灰池那么热,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不能离得太近,怎么会有人自己掉下去!” “有啥不可能的,说不定那哥们低血糖呢。” “也有这个可能,这下景区要倒霉了,那哥们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真是太惨了!”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刚才我正好在点烟,我看到胖子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好像是……” 另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染着一头金发的小伙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由于黄毛声音太小,我俩没听清,只看到那几个人听黄毛说完,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这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立刻把关阳的软中华拿上,给他们散了烟,然后打听起来。 那几个大哥一看是软中华,对我客气的没话说,把黄毛刚才说的话告诉了我。 黄毛也眼神坚定的跟我说,他亲眼看到的,绝对错不了。 他说当时他在点烟,忽然看到胖子把手伸进了香灰池里。 一开始黄毛以为胖子把东西掉进香灰池,想伸手去捡,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黄毛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胖子把手直接伸了进去,而且那个时候看他的表情十分淡定,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香灰池虽然看不见明火,但里面的温度高达几百度,一瞬间就能把人烫伤。 怪就怪在,胖子把手伸进去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还弯下了腰,把头也伸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黄毛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就想过去拉胖子,可还没跑到跟前,就看到胖子整个人向前倾倒,一头栽了下去。 随着胖子的身体倒进香灰池,池子里立刻冒出了大量火星子,伴随着浓烈的香灰,呛的人不敢靠近。 等到把胖子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二三十秒。 胖子掉下去之后,仿佛也没有挣扎,直到被人抬出来,也没有挣扎的迹象。 连黄毛这个普通人都觉得有古怪,听他说完,我也意识到这事可能不简单,绝对不是低血糖,说不定跟这里的风水格局有关。 只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事也无从着手调查。 刚来矿区,还没下矿洞,已经有三个人遇害了,每个人都死的很离奇,我相信关阳也能看出这不对劲。 可是当我询问他的看法时,他却表现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还让我别多管闲事,也许他们命中有此一劫。 这话说的,让我无言以对,又感觉他是不想惹麻烦,所以才会置身事外。 我知道他只想发财,这种事情就算遇到了也不想管,因为没有好处,还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理解他,虽然我确实想查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过根本没时间,也没有线索调查,明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我们就要走,这时穿超短裙的妹子开口说话了。 那妹子声音哆哆嗦嗦的告诉我们,刚才她好像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穿着一身红衣服,脸白的吓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树林里的男女 妹子说的这番话,让我们都感到毛骨悚然,几个大哥更是当场反驳她,说她肯定是看错了,红衣服不代表就是脏东西,山上游客那么多,难免会有人穿红衣服,这不是很正常吗。 大哥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可那妹子坚持说自己确实看到了,不像是人。 当时那个人就在庙后面,那里比较黑,只隐隐看到她的轮廓,是个女的,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 虽然光线很暗,但她的脸却白的吓人,就像脸上打了光一样,是那种惨白的。 妹子还说,看到她的时候,她刚好转过身去,然后直接就消失了。 “别胡说了,你这一说我心里有点发毛,庙前怎么可能有脏东西!” “就是,肯定是人,说不定人家正在后面的小树林里办事呢,哥几个,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好啊,带我一个。” “我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谁说有庙就没有那种东西,我告诉你们,有的庙里就住着那种东西,你们没事还是别瞎跑了,真遇到了会死人的!”关阳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 “切,吓唬谁呢,真有鬼我倒想见识见识,如果是女鬼,嘿嘿……” “是女鬼怎么样,我看你是皮痒了!” 穿短裙的妹子拎着那哥们的耳朵,他瞬间就老实了。 “哥几个,我可不是说笑的,见过这个吗?” 关阳看对方不相信,随即掏出了一道符。 “这个我知道,镇尸符对不对,我在电视里见过,在哪买的?” “走开点吧,这符咒不能说在哪买的,应该说是在哪求的。”另外一个寸头老哥叼着烟走了过来,一把将关阳手里的符箓拿了过去。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啊,看不懂!” 那大哥只是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关阳。 “我说哥们,虽然你可能被骗了,不过这符画的还挺像,在哪求的,明天兄弟我也去求一道符贴在床头,这样就不怕被鬼压了!” “这不是求的,是我自己画的。”关阳说着话,又掏出了几道符。 他口袋里随时带着符箓,怕符箓受潮,还专门用一个防水袋装着。 “厉害啊兄弟,教教我呗,我可以给学费。” 关阳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这东西不能随便教人,不早了,你们还是别在这里逗留太久,赶紧回去吧。” “行行,谢谢兄弟提醒,你们自己也小心啊!”寸头一本正经的审视着我俩,然后对身边的朋友说道:“哥几个,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碰到女鬼就麻烦了!” 那群人走出去没多远,便哈哈大笑起来,估计是把我们当成了神经病。 关阳似乎早就习惯了,倒也不生气,带着我去了奶茶店。 我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可他却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这个时间点,游客们也基本上都回去休息了,就连奶茶店都没有几个客人。 喝完奶茶,关阳问我困不困,我说还行,然后他就说要带我去庙后面的树林里看看。 我感觉非常奇怪,便问他:“你不会真信了那几个人的话吧,哪有那么多脏东西,我看没这个必要,还是回去歇着吧!” “就看一眼,不会耽误事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谁说我害怕了,我是怕耽误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呢,再说了,大半夜黑灯瞎火,你老往树林子里钻是什么意思。” 我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树林里可能会有毒蛇,也可能真的有脏东西,我们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就算真有脏东西,它也不会等着我们去抓,估计不等我们看到早就跑了。 “别废话了,跟我来。” 关阳说完就直接朝庙后面走去,仅有手机照明,光线特别暗。 我们俩都拿着手机,但是进入林子后,手机的灯光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只能勉强看到脚底下一小片范围。 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树林里除了树就是草,偶尔能看到一些昆虫追着光飞到身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真想来就白天再来,这里没有阴气,找也是瞎找。” 没走多远,我就没耐心了,到处都是虫子,那种体型特别小的虫子追着光,飞到眼睛里,特别难受。 “我知道没有阴气,不过有动静,跟我来。” 关阳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这份差事我说什么也不会干,树林里到处都是飞虫,而且蜘蛛网和灰尘弄到身上特别难受,空气还异常燥热,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我在关阳身后,心不在焉的跟着,不知走了多远,忽然一道光照在了我们脸上。 这道光很强烈,把我吓了一跳。 树林里藏着人,说实话这是我没想到的,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深更半夜钻树林子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正要凑近点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就看到两个男的光着腚绕到我们身后跑了。 “这……我去!” 就连关阳这个见过世面的,在突然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发出了惊呼。 然后让人震惊的事还远不止这一件,我俩都以为是两个男人在树林里瞎搞,没想到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刚才躲在草丛里,见男人跑了,也立刻抱着衣服往外跑,同样是光着腚。 这下该我傻眼了,两男一女,这可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关阳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是……” “有什么奇怪的,别跟我说你没见过,就算没在现实里见过,也总该看过片吧?” 关阳看着我,露出了一脸邪笑。 这一说把我说的耳根子发烫,他比我大不了两岁,我总感觉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说笑间,我俩又不知不觉走了一段路程,直到林子里出现一条向下的阶梯,我俩这才停下脚步。 那阶梯上面布满了青苔,上面还有散落的黄纸钱,透着一股子邪气。 走到这里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不想再继续往里走,但是关阳坚持要下去看看。 我俩争执了片刻,他竟不顾我的反对,自己一个人顺着长长的阶梯走了下去。 等我想跟过去的时候,却已不见了他的身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荒村 刚才我明明一直盯着他,却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手机照明确实范围有限,但也不可能会这么邪吧! 要我说我们俩这种行为就是没事找事,明知道自己一堆麻烦事没解决,还好奇心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关阳性格执拗,他决定的事,几乎不会受别人影响,我要不是怕他出事,我才不会跟着他一起来。 “关阳,你在哪里?” 我压低了声音喊他,喊了两声没回应,我就打算自己回去。可是一想这么做不太合适,万一他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我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把他坑了。 这小子做事莽撞,我虽不情愿,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毕竟这么久相处下来,多少也有点感情,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再者说,他活着,对我和小师妹来说仍然有用,他说有办法治好小师妹,而我身上的阴毒,他也能帮我祛除。不管是真是假,我也不希望他有事。 这满地都是纸钱,一看就是最近死过人,问题是树林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把阴宅选在这种地方。 虽说树林里可能会有坟,不过那都是老坟,先有坟,然后才开发的树林。 至少从我入行开始,就没有听说过有谁在树林里选阴宅,这种地方不适合当做阴宅,从风水学的角度来看,对死人或生人都不利。 怀着忐忑的心理,我缓缓顺着台阶一路向下,脚下的台阶上面长满了青苔,特别光滑,稍不注意就会摔跤。 这一看就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估计也就出殡的时候走过一回,台阶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纸钱。 台阶特别长,我走了很久,始终没有走到尽头。我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直到后来看见了房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台阶尽头是一些坐落有序的房屋,一看就是一个村庄,房子坐北朝南,但看起来都特别旧。 这些房屋大多都是瓦房,甚至还有一些土坯房,这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那个时候我家的房子就是土坯房,全是泥巴混合着枯草堆砌的,住的久了墙壁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 真不知道我妈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爸的,那个年代土坯房都能娶到媳妇,我们这个年代娶媳妇的标准似乎提高了不少,我们村有很多三十多岁还没娶媳妇的。 手电筒照射距离有限,我也无法看清村庄究竟有多大,害怕会吵到村子里的人,也不敢大声喧哗,只能闷着头找关阳。 如果他在附近,早就已经看到亮光了,没看到说明他在别的地方。 我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心里一直很忐忑,我怕遇到狗突然窜出来咬人。小时候在村里玩,最怕的就是狗,冷不丁的冲出来,确实会把人吓一跳。 奇怪的是,我在村里转了半天,既没有见到狗,也没有听见狗叫,甚至都没有看到一家亮灯的。 在村子里待的时间越久,越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又想起了幸福小区。 这个村子不会又是无人居住的荒村吧,一般荒村都会流传着一些怪事。 房子时间久了没人住,可能会招来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这种说法我小时候就听过。 活人需要房屋栖身,死人同样也需要地方住,那些游荡在阳间的孤魂野鬼,一般都会选择没有人居住的空房子安身。 如果是整个村子都荒废了,很有可能会引来大量孤魂野鬼,如果有人误入其中,难免会经历一些怪事。 通常这类孤魂野鬼不会害人,也许会吓唬人,其目的就是把人吓跑,一般对人没有威胁。 真正可怕的是厉鬼,比如穿红衣服的,这种鬼怨气很重,也十分罕见。 正常情况下,一个道士一生都不一定见过厉鬼,因为但凡见过的,没有一个能活。 这是我听山上的师兄们说的,他们自然也没见过,估计我师父都没见过。 之所以我不想半夜来这个树林,就是听那个妹子说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看起来不像活人,我才有点担心。 现如今关阳更是突然玩起了失踪,这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他这人多少有点问题,没有团队精神。 眼前这个村子,反正我是越看越觉得邪门,迟迟找不到关阳,我都快崩溃了。 冷静下来之后,我又被自己给气笑了。 我手里拿着手机,却不知道打电话联系他,看来真是在青云山待久了,已经跟社会脱节了。 想到这里,我不再迟疑,立马拨打关阳的电话。 直到这时,我又绝望的发现,这里信号特别差,电话都打不出去。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也不想再管关阳那小子,就算他真遇到什么事,应该也能全身而退。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出去,马上回宿舍美美的睡一觉再说。 决定好之后,我也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而去。 谁知竟然走错路了,我看到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路,就顺着那条路走了过去。 结果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坟,还是新坟,坟上放着花圈。 大半夜突然走到一座新坟跟前,说不害怕是假的,我只能强壮镇定想转身离开,却在这时,忽然听见坟里似乎有什么声音。 我这人胆子小,好奇心却特别重,再加上自己又是道士,哪怕胆子小,多少也比普通人强一点。 听到动静,我就忍不住想凑过去看个究竟。 没成想,还真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那份上有个碗口那么大的洞,坟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没敢靠太近,只是远远站着,悄悄结手印,准备一有情况就马上出手。 像这种新坟,就算是诈尸我也不怕,充其量是行尸,跟姜家那一屋子僵尸比,简直不值一提。 片刻后,只见那坟上的洞口里面,忽然伸出来一只枯瘦的手,指甲特别长,吓了我一跳。 但我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结好手印,慢慢靠了过去。 就在我快要走到跟前时,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在我不远处,有个穿着红衣服的人站在那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借宿 我的心咯噔一下,没敢看,心里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两个字,厉鬼。 穿红衣的通常都是厉鬼,普通鬼魂一般都是白衣服,也有黑衣服的,不过很少,黑衣服的会勾魂。 红衣服的统称厉鬼,怨气极重,一般的道士遇到也会被秒杀,更别说普通人了,几乎是碰到必死!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刚下山就撞到红衣厉鬼? 师父也没教我遇到厉鬼该怎么办,以我目前的法术,在没有法器加持的情况下,我不知道有几分把握,可我不想坐以待毙,必须得先下手才行。 没想到我正准备咬手指,施展五雷咒,还没咬破手指,就看到两条蛇从坟旁边爬了过来,直接冲着我脚边过来了。 看到蛇的时候,已经快到我脚边了,我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一个不留神又绊了一跤。 眼瞅着蛇就要爬到我脚边了,这时那红衣厉鬼也朝我过来了。 又是蛇又是红衣厉鬼,我估计今天我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一时间心里一阵悲凉。 人在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闭上眼睛,以此来逃避现实,我也不例外。 闭上眼睛之后,我以为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反而有一双手搀扶着我,把我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这里蛇多,你是不是迷路了?” 睁开眼,居然是那个红衣厉鬼在说话! “你是人是鬼?” 我本能的身体不住往后退,她却一直拖着我的头,让我靠在她手臂上。 “我当然是人了,你见过鬼吗?”她顺势把我扶了起来,冲着我莞尔一笑,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特别漂亮,那张脸好像电影里的明星,五官比例很好,就是肤色看起来有点奇怪,白的有点不正常。 说话间,那红衣女子就蹲了下去,我低头一看,她居然在玩蛇。 只见那两条银环蛇居然顺着她的胳膊,爬到了她身上,最后在女子肩膀上停留,高高抬起蛇头注视着我。 “别怕,它们不会随便咬人的。”女子看了看我,知道我害怕蛇,于是主动跟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蛇是你养的吗?”我惊讶的看着她,这红衣女子特别神秘,我从来没有见过不怕蛇的人。 她非但不怕,而且仿佛能操控蛇,那两条蛇爬到她肩头上之后,就老老实实缠绕着她的手臂,一动不动。 “我从来不养宠物,不过这山里的蛇跟我很熟,它们不咬人的。”女子微微一笑,那一笑差点勾走我的魂。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称呼?”我看这女子有几分邪气,于是悄悄跟她拉开了距离。 但她身上没有阴气,看起来不像脏东西。就是我想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手里也没任何照明设备,就这么跑到树林子里了,说她不是鬼,我真有点不信。 “你别害怕,我住在这个村子,刚才听见有动静,就出来看一眼,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女子慢慢靠了过来,肩膀上那两条蛇还在冲我吐信子。 “你别过来,我马上走!” 我从她身上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压迫感。这女子就算不是鬼,也绝对不是普通人,我可不想跟她废话,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临走之前,我问了她一个问题。 我跟她打听树林里的坟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女子告诉我,那是她们村的风俗。 老人家到了60岁,就会被女儿们送到提前挖好的坟墓里面,每天照常送饭,每送一次饭,坟上就添一块砖,直到彻底把洞口封死,女儿们便不再送饭。 红衣女子说的这番话,让我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年代还有这种陋俗! 我正要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那红衣女子却转身就走了。 红衣女子走后,关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你小子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不是让你跟着我嘛!” 没等我开口说话,关阳就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什么叫我跑哪去了,你自己在前面有那么快,我都还没跟上你就跑没影了,还数落起我来了!” “行行行,就当是我的错,我有些话跟你说,咱们边走边聊。”关阳拿着手电筒四下里看了看,确定了大致方向,就招呼我往外走。 快走出树林,他才跟我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关阳说他刚才在找我,以为我进了村子,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那个村子里好像没人住,但是有一户人家锁着门,里面有动静,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关阳怕惹麻烦,也没过去看,正好看见有亮光,他就过来找我了。 我也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听完也忍不住唏嘘。 但这毕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我们是外人,根本没权利干涉。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俩又一次迷路了。 树林子里草丛太多,杂草比人还高,没有照明设备,仅靠手机照明,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早已困得不行,关阳也失去了耐心,于是我俩商量了一下,干脆去刚才那个村子借宿一晚,要不然明天没精神,怎么下矿洞。 虽然找不到出去的路,村子的方向我俩还记得,没耽误多少时间,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村子。 我俩随便选了一家上前敲门,一个大叔打开了门。大叔很好说话,听说我们想借宿一晚,便招呼我们进屋了。 屋里地方小,没有空余的床,我俩只好打地铺将就一晚。 我实在太困了,躺下没两分钟,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吵醒了,睁开眼一看,房门大开,外面有一群人正从门口路过。 听到动静,我把关阳喊了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俩出去一看,果然有事发生。 只见地上有一个麻袋,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一群人手持棍棒,正在殴打麻袋里的东西。 一开始,我俩都以为麻袋里装的是某种野兽,直到听见人的惨叫声,我俩才意识到不对劲! 第一百一十五章 墓虎 听到麻袋里传来人的惨叫声,我立刻上前阻止。 然而那些村民却没有停手的意思,收留我们的那个大叔拿着手电筒,对着我的眼睛照,并呵斥道:“闪一边去!” “大家冷静一下,别闹出人命了,有话好好说嘛!” 关阳也识趣的赶忙掏出烟,给村民们散烟。 但他们却冷着脸,不接烟,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们。 “这俩人哪来的,别管他们,继续!” 其中一个大叔只是瞥了我们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那手臂粗的棍子,结结实实打在麻袋上,刚才还能听到麻袋里的惨叫声,这一棍子下去,惨叫声戛然而止,再没有了动静。 “你去报警,我想办法拖延时间。” 关阳见对方不听劝告,于是趴在我耳边小声对我说道。 面对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村民,我们俩也不敢来硬的,报警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我不动声色,慢慢向后退,直到远离人群,才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但我突然发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连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我尝试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打通了,手机里却传来了沙沙声,根本听不到说话。 等我再回去时,发现那些人已经推来了一辆手推车,把麻袋装在了车上,然后其中两人点上火把在前面带路,其他人推着车,在后面跟着。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立刻跑到关阳身边问他。 他却皱着眉头跟我说:“不知道,我也没碰到过这事,这些人太胆大了吧,居然敢杀人!” “小陈,趁他们没把咱俩控制之前,赶紧走!”关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我就要走。 却在这时,其中一个村民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并招呼我们过去帮忙。 “大叔,我们只是路过借宿一晚,明天就走了,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了!”关阳立刻笑着上前说明情况。 但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群人很快就把我们围了起来,他们没说一句话,但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我俩也算是倒霉,谁会想到只是借宿,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看样子我们想全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早知道就不该出来看热闹,如今把自己逼到了绝境,弄不好估计会把命搭进去! 一般杀人放火这种事情,既然有胆子做,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估计我们再不想办法脱身,就要被人灭口了! “现在怎么办?”我小声询问关阳,他也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对方没给我们太多时间,麻袋装上车之后,就让我们俩帮忙推车。 我俩也不敢不答应,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俩虽说都身手不错,问题是在人家的地盘,不敢轻易发生冲突。 真要发生冲突,最好是等离开村子再说,要不然动起手来,谁知道村里人会不会出来帮忙。 这事既然他们敢在村里做,就说明不是第一次了,村里人应该都知道,他们绝对不会站在我俩这边的。 为了活命,我俩只好照做,和其中两个村民一起推着车,跟着带路的两个村民朝村子外面走去。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其中两个块头比较大,剩下的都特别瘦弱,我俩只要拼尽全力,想逃跑问题是不大的。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害怕,因为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我以为鬼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没想到面对坏人时,那种恐惧感,比见了鬼还要可怕! 没多大一会儿,我们就走出了村子,关阳给我使眼色,想让我动手。 我看出了他的意思,他不想自己逃跑,看样子还打算救麻袋里面那个人。 其实我也想救人,那人虽然没了动静,不代表已经被打死了,说不定还有一口气。如果我们俩要跑,他们应该追不上,但我们就这么跑了,岂不是见死不救。 做道士的,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可是救人也有一个前提,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否则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村民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穿过茂密的草丛后,前面的路变得开阔了起来,很明显是经常有人走,地上光秃秃的。 我和关阳对视一眼,准备动手救人,关阳给我打手势,他救人,让我拖着这几个村民。 我大致看了一眼,只要把他们的火把抢走,要救人就容易多了。 村民们似乎对我们俩没有多大防备,但有两个村民手持棍棒跟在我们身后,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动起手来,一棒子打在我们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也跟关阳比划手势,我对付后面那两个,让他抢火把。 见关阳点头了,我便开始动手。 身后那两个大叔比较瘦弱,动起手来根本不费力气,我直接趁他们不注意,迅速猫腰绕到其身后,还没等他们察觉不对劲,就一记手刀放倒一个。 剩下那个刚要反抗,被我用同样的方式放倒了。 我怕闹出人命,所以力道控制的刚刚好,第二个人倒下去之后,想挣扎着起来,但很快就昏过去了。 关阳也在这个时候动手了,抢过火把之后,立刻作势要攻击,那五个村民吓得连连后退,一时间不敢靠近。 “救人!”关阳冲我喊了一声,便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驱赶着五个想要靠近的村民。 “别动,你们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吗,放出来大家都要倒霉!” 这时其中一个村民紧张的大喊起来,我本来要解开麻袋的绳子,听他这么一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别墨迹,先解开绳子再说!”关阳在旁边催促我。 “那是墓虎,解开麻袋咱们都要遭殃!” 另外一个手持火把的人靠了过来,但他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而是直接趴在了麻袋上,阻止我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我俩都犹豫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墓虎是什么?”关阳诧异的看着那人。 对方先是把地上昏迷的两个人扶起来,接着掐人中把他们弄醒。 然后正要跟我们解释,麻袋里的东西这时却动了起来,一只手撕开了麻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面血迹斑斑,指甲特别长,呈弯曲状,如野兽爪子一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人命了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村民们虽然恐惧,但他们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拿着木棍往麻袋上敲打。 我站在一旁看傻了眼,直到血溅到我脸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不大一会儿,麻袋里就没了动静,但是刚才他们太用力,把麻袋都弄烂了,里面的人也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婆婆,身上全是血,老婆婆脸上布满了皱纹,瘦的只剩下了一层皮,但她的肚子却圆鼓鼓的,乍一看就像怪胎八个月的孕妇一般。 “这明明是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关阳看清楚麻袋里的人之后,立刻又警惕起来。 “她不是人,她已经死了,我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别再给我们添乱,你们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不需要你们了!” 其中一个大叔看起来有些生气,但他说的话我倒是觉得有道理。 我们本来就跟这事没关系,是他们非要让我俩帮忙,我还以为是要杀人灭口,看来是我想多了。 可这会儿让我们走,我突然又不想走了,我倒想看看他们要如何处置这个老婆婆。 “还有呼吸,你们这是在杀人,快把人放了,不然我报警了!” 关阳上前试探了一下老婆婆的鼻息,然后情绪激动的冲着人群大声呵斥起来。 当关阳喊完这一声之后,村民们还没开口解释,就看到那个老婆婆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我正准备上前检查,忽然又看到老婆婆嘴巴动了一下,居然从嘴里钻出来一条蛇。 这一幕把我吓得不轻,立刻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刻,老婆婆的肚子里面便有东西蠕动起来,看的我头皮发麻。 “看到了吧,老太太已经变成墓虎了,你们还要救她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墓虎,到底什么是墓虎?” 直到此刻,我的决心动摇了,之前我还想着把人救走,现在看来,人估计已经不行了,就算有微弱的呼吸,也根本救不活了。 村民们跟我俩说,墓虎就是原本该埋在坟里的老人,后来逃出来了,这些逃出来的人都会变成墓虎,如果不把它们抓起来,它们就会害人。 这说法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把老人活埋这事就够离奇了,没想到还不准人逃跑。 “那老太太肚子里的蛇又是怎么回事?”关阳问道。 村民跟我们解释:“凡是变成墓虎的老人,肚子里都有蛇,它们已经不是活人了,放了它到时候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看起来,这些村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知道老人被埋进去之后,不能自己逃出来,否则就会被当成墓虎抓起来。 至于老太太肚子里为什么全是蛇,他们也说不清楚。 我认为很可能是老太太死后尸变了,那些蛇可能是她吃进去的,也可能是自己钻进去的。 不管是哪种结果,相比之下,这些蛇显得更加邪。 村民们把老太太再次装进麻袋,然后就推着车继续赶路。 我俩跟在后面,我跟关阳说干脆回去算了,这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关阳却说想跟过去看看,他似乎很好奇那些村民要把老太太弄到哪里去。 我也好奇,但我有点害怕,倒不是我怂了,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怪了,我怕再跟下去会有危险。 我这人做事比较谨慎,关阳跟我不一样,他做任何事都不考虑后果,完全不管会不会有危险。 他坚持要跟着去看个究竟,我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他出事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一路上我内心特别不安,一直跟着村民们进了一个山洞,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山洞里有一股腐败发臭的气味,特别难闻,越往里面走,气味越大。 走到一个拐角处,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上次我们误入的那个山洞,好像也有这种难闻的气味,难道就是上次我们来的地方? 继续往里走了一段,我终于能确定,就是我们上次来的山洞。 这时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山洞里有个天井,里面好像有某种生物,关阳上次看到了。 他们不会是要把老太太丢进去喂那个东西吧,我一直以为他们喂的是动物尸体,没想到是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先看看再说。” 关阳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没等我开口,他就先堵住了我的嘴。 我有点后悔跟着来了,这么一来我们既不能阻止,又不能参与,跟着来不知道干嘛。 到时候一旦事情败露,我们俩岂不是也成了参与者,弄不好是要吃牢饭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走的不是上次我俩误入那条通道,但最终还是到了天井旁边。 原来投喂食物的通道不止有一条,这次来的另外一处,不是斜坡,修的水泥阶梯。 阶梯尽头就是天井,估计是防止有人掉下去,阶梯尽头还有铁栅栏。 那铁栅栏上面还挂着一块儿碎布,想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往里面丢尸体了。 他们把麻袋抬到铁栅栏旁边,丢在地上,然后几个村民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商量事情的时候,还时不时瞄我们俩一眼。 “兄弟,你看那几个人,他们在看咱俩,估计没憋好屁,小心点!”我出口提醒关阳。 而他却不以为意,笑着说道:“瞎担心,几个普通人而已,既然敢让咱们来,就不会坑害咱们。” “可我还是担心,要不……” 我准备叫他出去,总感觉这几个人不怀好意。 可我还没说出口,其中一个村民就招呼我们过去帮忙,说麻袋挂住铁丝网了。 “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在这里等我。” 关阳应了一声,就要过去,我急忙拉着他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特别不安。 “没事,我马上回来。” 关阳不听劝,执意要过去,我也拦不住他。 等他过去帮忙时,果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两个村民趁关阳不注意,一人抱着他一条腿,直接把他给丢进了天井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难不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我冲过去向下看,只看到水面上出现了一圈涟漪,已经看不到关阳的身影。 此刻我又气又愤怒,想找他们理论,没想到他们还想对我下手。 我再也忍不住了,当时就扛着一个村民,直接把他丢了进去。 剩下的人想一窝蜂上来围堵我,我怎会给他们机会,直接把他们推开,迅速绕到上方,推着手推车,一下子撞倒两个。 其中一个被我用手推车挤在铁栅栏上,另外两个被压在手推车下面,还有三个直接跳上手推车跟我撕扯。 我被三个人围殴,他们手中还有棍棒,慌乱之中,我抢了一根棍子,直接把最中间那个人捅了下去。 铁栅栏旁边那个人已经昏迷了,车底下那两个想爬出来,但是空间太小,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如今只剩下手推车上面的两个人,他俩对我有点威胁。 这俩人不停用手中的棍棒殴打我,双拳难敌四手,我头上已经挨了几下,如果不尽快解决他们,我估计会被活活打死! 从来没想过人居然能坏到这种程度,我们俩原本已经不打算纠结这事了,为什么还要置我们于死地。 也怪我们太天真,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关阳已经为他的无知付出了代价,这会儿我也顾不上悲伤的情绪,只想着怎样从这些恶人手中逃脱。 情急之下,我抓住了一根木棍,看准时机一棍子敲在其中一人头上,那人顿时失去了意识,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刚好掉进天井里。 一连解决了三个,如今只剩下一个人还在拼了命的殴打我,我却不敢放开手推车,一只手死死抓着把手,拼命往前顶,一只手拿着木棍跟他缠斗。 我头上已经流血了,血流进了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但我手上的动作不敢停下,稍微慢半拍就有可能被他活活打死。 那人仿佛不知疲惫,手中的木棍舞的呼呼作响,我体力渐渐不支,动作慢了下来,肩膀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眼看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也豁出去了,瞅准时机抬起手中木棍,抵挡住那人的攻势,并迅速爬上手推车,一脚将其踢飞,直接掉进了天井里面。 如今还剩下两个村民,被压在手推车下面,另外一个已经昏迷了。 对付这两人,应该问题不大,可我流了很多血,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一个趔趄,竟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后来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意识恢复时,我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这是死了吗,这是阴间?”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我仍心有余悸,想不到刚下山没多久,就遭此大劫! 做道士的,没死在鬼怪手中,却死在了几个普通人手里,这要是传出去,我自己都嫌丢人! “你小子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眼前出现了一张脸,是关阳。 “你……你也在,也好,黄泉路上可以作伴!” 虽然关阳把我坑惨了,可我并不记恨他,一切都是定数,说明我命里有这一劫,即便他不带我来,也会因为别的事而丢掉性命。 “说什么胡话呢,你看清楚,这里是医院,你小子可真行,一个人对付六七个,佩服!” 关阳这句话让我一愣,立刻坐了起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果然是医院病房,房间不大,只有两张床位,关阳正坐在我对面的病床上。 我刚才看到的一片白光,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你不是已经……你在骗我对不对,怕我接受不了?” “骗你作甚,你真没死,不信我掐你一下。”关阳说着话就直接上手了,朝我胳膊用力掐了一下。 疼,钻心的疼。 我居然有痛觉,这说明我可能真的还活着,只是想不通,关阳不是掉进天井里面了吗,如果我活着,那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所以是你死了吗?” “呸,咒你哥呢,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不信你摸摸。”关阳把脸凑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起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太用力,打的我手心一阵疼。 “哎吆喂,你小子,你想打死你哥啊!” 关阳立刻疼的捂着脸,倒抽凉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掉下去了吗,怎么会……”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关阳见我傻愣愣的,于是递给我一支烟,帮我点上,然后就说起了事情经过。 他当时确实被人丢了下去,不过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天井里的铁链子。 当时情况紧急,铁链距离天井上方还有一两米,他根本没办法上来,只能死死抱着铁链,想着等我解决完那些村民,再想办法救他,没想到后来上面没动静了。 刚好他看到两个人抬着我,准备把我丢下去,情急之下他解开了裤腰带,缠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这才爬上来。 那人怕被拖下去,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腿不撒手,另外一个人拿着木棍要打关阳,却被他拽了下去。 也该我们俩命大,七个村民都被我们解决了。 关阳害怕他们回去揭发我们的罪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剩下的三个都丢下去了。 他说完,我额头上早已经布满汗珠了。 我们杀了人,这可不是小事,这件事一旦败露,我俩肯定要吃牢饭。 虽说当时我们是自卫,可天井是什么地方,那里没有监控,任我们说破嘴都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没有监控,谁能证明是我们杀了那七个村民,怪只怪他们太歹毒,想坑杀我们,最后却被反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几个村民我看过了,你一定不会相信,他们根本不是人!” 关阳说的这番话,让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是人,那会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控尸术 “到底什么情况,我跟他们交过手,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说他们不是人?”我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紧张起来。 关阳告诉我,在他打算把最后一个昏迷的村民丢下天井时,他忽然看到那人脖子里有黑斑。 他见过死人,那种黑斑,只有死尸身上才有。 而且那个村民身上是凉的,根本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 一开始他认为是我太用力,把那人挤死了,可就在他准备丢下去时,那人却又活了。 他掐住了关阳的脖子,手上力度特别大,差点把关阳掐死。 幸好关阳口袋里有符箓,随手掏出来一张,贴在了那人额头上。 贴上符箓之后,那人就突然不动了,但是手还死死掐着关阳的脖子,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掰开。 当时他胡乱从口袋里摸的符箓,回过神才发现是镇尸符。 他口袋里一共有三道镇尸符,来之前就提前画好的,怕的就是在矿洞里遇到僵尸。 因为是横死之人,怨气重,矿洞又暗无天日,是有几率发生尸变的。 只是没想到,还没下矿洞,就遇到了僵尸。 “不可能,死尸怎么会开口说话,这不科学!” 我当即反驳他,我总觉得他是为了安慰我,才故意编了个瞎话。 他知道杀人不是小事,估计是怕我守不住秘密,才这样说,好让我没那么大心理负担。 “你别忘了,姜家五口也是僵尸,他们怎么能开口说话?”关阳冷笑着说。 他提起姜家,我心头又是一紧,莫不是这事又跟姜家有关? 不应该啊,我们已经来到千里之外的南江了,姜家那五口就算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来了吧! 况且他们也不敢见太阳吧,距离这么远,应该不至于会追过来。 “这件事你怎么看,他们真的是僵尸?” 虽然他说的很肯定,我还是有点不相信,我没有亲眼看到,怎么可能会轻信他说的话。 “肯定是,我不会看走眼,我怀疑有人在操控它们,你想知道真相,等出院了我陪你再去一趟那个村子。”关阳帮我换上一瓶新的吊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他只是受了轻伤,手腕擦伤,缠了纱布,而我就伤的比较严重,头上缠满了绷带,手臂还打了石膏。 关阳说我命大,头上被那些东西锤了几下,换做别人估计不死也变成白痴了,但我却奇迹般活了下来。 医生说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至于手臂,有一点骨折,不过也不要紧,三个月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日常生活还是不受影响的。 听完关阳的陈述,我心情很复杂,既感到惊喜,又莫名害怕。 虽然我弄死的不是人,可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我无法忘记,恐怕这将会成为我挥之不散的噩梦。 由于我住院了,关阳也不急着下矿,他说那份钱可以不赚,但一定要把幕后操控尸体的人找出来,他想害我们,就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这事不简单。 那人不是针对我们,只不过我俩无意中被卷了进来,应该是担心我们出去后乱说,所以才临时起的杀心。 既然他可以操控尸体,想弄死我们易如反掌。不过他惹错了人,没弄死我们,估计还会找机会对我们下手。 好在是关阳也算仗义,二十四小时在我身边照顾着,这期间刘颖也来医院照顾我,有刘颖在,关阳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说他要去查查到底是什么人想害我们,让刘颖暂且代劳,负责每天给我买饭,就连上厕所都要帮我提着吊瓶。 一开始我挺不习惯的,毕竟孤男寡女的,她晚上还睡在病房里,我俩独处一室,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时间长了,也就慢慢适应了,有时候找不到她,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在医院的第四个晚上,突然接到了王露的电话,王露跟我哭诉,说李娜的病情加重了,这两天每到夜里就会发病。 发病的时候她变得很狂躁,王露身上被她抓了好几道口子,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李娜。 这事确实不好办,王露也只是个小姑娘,照顾人这活儿交给她,似乎有点难为她了。不过办法还是有的,我在电话里告诉她,实在不行就把李娜绑起来,虽然我也舍不得小师妹受这份罪,但是没办法,我现在不能立刻回去,只能出此下策。 我在医院住的这几天,倒是相安无事,刘颖把我照顾的很好,她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关阳这段时间来过几次,他说因为我们俩的事情,下矿背尸的事被取消了,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操控尸体的人,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他去过庙后面那个村子,跟村里人打听过,村民一个不少。 而且那个村子很正常,根本不像红衣女子说的那样,老人过了60岁就要活埋。 这么看来是那红衣女子在捣鬼,村子里也根本没有那号人,村里都是一些老人家,他们世世代代住在那里,年轻人都出去谋生去了。 矿区眼看就要开发到他们村,老人们守着村子,就是为了等拆迁款。 关阳正在调查那红衣女子的来历,眼下看来暂时没有线索,其实这事我们不必管也行,就当白跑一趟,等我把伤养好就可以直接回去。 主要是关阳有想法,他已经打听过了,矿洞里面的尸体有一部分已经找到了,只是尸体有点不对。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关阳说明天才能有结果。他虽然被取消了资格,但仍能进出现场,因为他已经跟许领班表明了身份,许领班似乎很待见他,打算让他帮忙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下遇难者的亡魂。 晚上关阳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是关于遇难者的。 关阳说他已经看过尸体了,那些尸体几乎都成了干尸,身体里的水分就像蒸发了一样,怀疑是有不干净的东西作怪。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地牛翻身 关阳跟许领班打听过了,矿区每年都会出事故,每年都会死人。 之前他们不止一次找高人看过,又是做法事,又是摆贡品,根本没有用。 他们每个月都会往天井里投喂牛羊,但是该出事还是会出事。 只不过今年跟往年不同,一下子死了上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找不到尸体。 这两天虽然找到了几具尸体,可那尸体已经变成了干尸,身上完全脱水了。 种种奇怪的现象足以表明,矿工们的死,绝不是意外事故那么简单。 矿区领导已经请来了高人,任老板的意思是,让关阳留下来,协助那位高人做法事,看看能不能起作用。 听说那位高人是任老板亲自出面才请来的,费了不少口舌。那人似乎特别有名气,不是有钱就能请动的。 矿区领导听说在南江一带特别有钱,有好几家上市公司,人脉广,认识形形色色的人,各行各业都有。 既然是任老板亲自出面请来的,那就说明那人的道行不浅。 要知道,我国能人异士并不少,只不过他们不显山不露水,平日里都藏的很深,只有遇到特殊事件时才会现身。 青云山就是一个培养能人的地方,除了青云山之外,还有许多类似的教派。它们除了传承,更多的是一种奉献精神。 这些教派背后都有人支持,当遇到巨大危机时,他们就会自发组织起来,一起面对。 我在山上那些年,听一个从四川来的师姐说过,她以前生活的地方发生了地震,她的父母都被埋在了地下。 只有师姐一个人被救援队发现了,然后就被几个师兄带到了青云山。 师姐说,地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有的人正在睡梦中,房子突然塌了。 即便收到地震预警消息,及时跑到空旷地带,也会面临大地突然开裂的绝境。 师姐当时被父母带到了城外郊区,她亲眼目睹了一座城市的倒塌,到处都是哀嚎声,大地裂开无数缝隙,吞噬着一切。 河水如海啸一般倒灌,冲毁了农田。 人们惊慌的四处逃窜,公路上不断发生交通事故,就连唯一通往外面的大桥也坍塌了。 地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正好在师姐他们身边,许多人都掉了进去。 那裂缝深不见底,如同万丈深渊,师姐眼睁睁看着许多人掉了下去。 当时师姐也差点掉进去,是她的父母不顾危险,从车上找了一条绳子,两人拽着绳子,顺着斜坡下去,才抓到师姐的手。 只是刚把她救上去,她的父母就出事了。 一辆失控的汽车冲进了裂缝中,也带走了她的父母。 那裂缝很快就再次合上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再然后,师姐就碰到了一群特殊的人,他们既不是搜救队,也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一群穿着道袍的年轻人。 他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师姐,之后就把她带去了青云山。 同时期跟她去青云山的,还有很多孩子,他们都是失去了亲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民间有一种说法,据说之所以会地震,是因为地下面有某种东西在破坏,那东西身躯庞大,随便翻个身就能带来巨大的破坏力。 最权威的说法就是地牛翻身,当地许多人都这么说。 而且师姐跟我们说这事的时候,还曾提到过,当时地面突然裂开,许多人都掉了下去,师姐也差点掉进去。 危急关头她抓住了一根路灯,这才保住了性命。 在她抓着灯杆挣扎时,确实听见裂缝深处有类似于野兽的嚎叫声,声音特别浑厚,仿佛能传千里。 那次灾难是开国以来,为数不多的重大灾难之一,死了很多人,即使活下来的人,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他们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身体落下了终身残疾。 灾难突如其来,让人毫无防备,顷刻间就吞噬了几十上百万条人命。 我当时还小,听师姐这么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故意夸大其词。 直到后来慢慢长大了,也从别的师兄师姐口中了解过,才明白原来师姐当时说的都保守了。 地震后,师姐的老家一直发展不起来。即使重建了家园,可死去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也大多选择远走他乡,因为那里有他们无法忘却的悲伤。 突然想到这些,我主要是想跟关阳探讨一下,多年前那次大地震,是否真的是地下有某种东西作怪。 因为我始终都觉得,无论是大小工程,动工之前,一定要看风水,不能随便动土。 不是有句话叫做太岁头上动土吗,这里的太岁,一般指的是黄道吉日,选日子时不能冲太岁。 但也有一种说法是,地下有太岁,如果恰好在那一片动土,就会出人命。 我怀疑矿区之所以出人命,就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区域。 关阳也赞成我的说法,只不过我们俩涉及的领域不在风水上,如果说有脏东西,我们俩倒还能处理一下,涉及风水的,我们充其量是初窥门径。 李老板是昨天来的,这会儿正在跟高层领导们吃饭,这种场面,关阳是蹭不上饭了,他没有李老板那么大派头。 我愈发对李老板的身份感兴趣,他就是一个卖棺材的,怎么有这么大派头,连上市公司的老总都认识他。 闲聊时,我把我的想法全部告诉了关阳。 这期间刘颖也在场,她对于我们讲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她也听说过那场大地震。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这些事情都是地震发生之后,偶然间听别人提到过。 刘颖说,那次地震后,全国各地有很多志愿者奔赴现场,有提供物资的,也有参与搜救的,刘颖她父亲也去了。 在参与救援工作时,她父亲遇到了一些科学没办法解释的事情,以至于晚年特别惨,不仅变得异常胆小,而且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那不是病,发作时却痛苦不堪,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咬,即使把皮肉都挠破,也根本止不住痒。 第一百二十章 幻术 “你接着说。” 刘颖说到这里时,看了看我和关阳,我俩自然对这事兴趣盎然,于是我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接着往下说。 刘颖说的怪事,我俩听起来也觉得有些怪,是真是假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她父亲跟着一伙北方的志愿者,他们在灾区忙了好几天,不知道救出了多少人,饿了就吃干粮充饥,困了就随便找个废墟睡觉。 睡觉时哪怕听到动静,也要随时爬起来检查,如果是遇难者,会立马施救。如果是心怀不轨的人,他们就团结起来将其赶走。 不管在什么时候,总会有自私的人,那个时候灾区混乱不堪,什么人都有,有些人会趁着志愿者睡着,偷偷把手机偷走。 刘颖她爸劳累了几天,那天晚上在救完最后一个人之后,困得不行,于是就跟同伴们说了一声,自己找了个地方休息去了。 没睡多大一会儿,迷迷糊糊就听到有什么动静。 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同伴像是着了魔一样,一个个排着队,都跳进了裂缝中! 那地上的裂缝深不见底,连房屋都掉下去了,有的楼房卡在裂缝里,下面是漆黑的深渊。 搜救队一直在排查附近的废墟,并且已经在裂缝附近做了隔离带。 那本是禁区,多日来从没有人进入其中,却没想到同伴们居然不顾生死,自己跳了进去。 刘颖她爸吓坏了,想出去制止,却又不敢,只能躲在暗处观望。 后来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并看到地上有一群人的影子,慢慢朝他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好像是外语,他只记得有个人说了一句:“桥豆麻袋。” 然后就有几个人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猥琐的肥胖男人。 那几个身穿黑衣服的人看到了他,并不怀好意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喇叭状的东西,将喇叭口对准了刘颖她爸。 然后那人就开始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听着还是外国语,后来刘颖她爸死里逃生,偶然间从影片中了解到,原来那是日语。 随着那人嘀嘀咕咕念了一会儿,刘颖她爸就感觉到一阵头晕,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然后他眼前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房屋,他的妻女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就朝着那座房子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一半时,忽然来了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国字脸,络腮胡,年龄看起来在五十岁上下,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刘颖她爸也跳进了地心裂缝里。 那人不仅救了他,还用法器收拾了那些小日子,并且把他们都丢进了地心裂缝里面。 刘颖她爸非常感激恩人,无以为报,临别时拍了一张照片,说是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那张照片至今还挂在刘颖老家墙上,只是她爸的身体如今一年不如一年,昔日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 她爸的病,就是从那时落下的,发病的时候全身奇痒。 而且正常人的血管,隔着皮肉看上去是青色的,她爸的血管看着是黑色的,特别吓人,所以她爸一年四季都穿长袖,带围脖。 这事本来她都快忘了,刚才听我跟关阳聊起有关地震的事情,她才猛然想起来。 我们俩是干这一行的,刘颖说出来,也是想请教一下我们,到底她爸当初遇到的是什么人。 这个还真不太好说,只知道对方是小日子,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既然会出现在灾区,想必一定另有所图。 好在是我国也不缺能人异士,如果没有那个神秘人搭救,估计当时不光刘颖她爸会遇害,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难。 他们使用的可能是一种幻术,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道术,只不过通过摄人魂魄,给人制造幻境。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迷惑志愿者,让他们跳进地心裂缝里,这件事我们怎么都想不明白。 刘颖说的这事,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听的一个故事。 我们村那个时候比较封闭,也没有交通工具,平时赶个集基本上都是走路去,当时的不像现在,那个时候全是泥巴路。 每到下雨天,想赶集也出不去,这个时候村里很多人都会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我们小孩子也是最喜欢热闹的,没事就爱往大人堆里跑。 村里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他家离我们家有点远。平时没事跟着村里的玩伴出去,我们都会刻意去老头家听故事。 每天下午,老头家院子里就会有打牌的,那里凉快,不大的院子每天都能聚集几十个人。 记得老头讲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是有个老妇人想不开,要上吊,于是就在房梁上绑了个绳子。 打好结之后,发现太高了,绳圈挂不到脖子上,于是就随手拿起一旁的箩筐垫脚。 那箩筐里装的都是灰,以前烧火做饭的草木灰。 老妇人也没细看,直接就踩了上去。 本来轻飘飘的草木灰,在老妇人站上去之后,竟变得跟水泥一般坚硬。 老妇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她也不敢声张,于是就自言自语起来:“好渴呀,我先喝口水再死!” 说罢,老妇人就去厨房提着热水壶出来了,但她并不是真的要喝水,而是把一壶热水,全都倒在了箩筐上面。 热水倒上去之后,箩筐里冒出了阵阵白烟,还伴随着一声惨叫,之后便没了动静。 这是一种鬼怪迷惑人的方法,那些东西能感应到人的情绪变化,当一个人一心只想寻死的时候,它们就能感应到。 人一旦动了寻死的念头,也许过一会儿这种念头就会被理智压下去,但如果持续的时间久了,那些东西就会察觉到,然后它们就会趁虚而入,诱导人一步步自杀。 常见的跳楼自杀,其实很多都跟鬼怪有关,不止水鬼需要找替身,那些跳楼死的人,同样需要找替身。 否则它们就会变成地缚灵,时间一久,就会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 而那些小日子用的方法,应该跟鬼怪害人类似,都是一种幻术。 刘颖的故事还没讲完,还有一件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那件事有些离奇,听起来不太真实。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运 她这么一说,我就更加好奇,到底是多离奇的事,刚才不一次性说完。 “你快说说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听故事呗。”我立刻催促她。 “没错,说来听听。”关阳打开了窗帘,我这才注意到,天已经快要黑了。 刘颖露出一副苦笑,看了看我,又看看关阳,然后迟疑了片刻说道:“我怀疑我爸当时可能出现幻觉了,他是被那个人救了之后看到的,当时他身体很虚弱,都快昏过去了。” “不管是不是幻觉,你赶紧说吧,到底你爸经历了什么?”关阳急切的催促着她。 她也不再废话,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我们。 原来当时混进去的小日子不止那几个,他们后来又遇到了,对方人太多,即使那个人在,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那些小日子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一大群人,他们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地心裂缝走了过去。 那群人当中,还有刘颖的妈妈。 刘颖她爸眼睁睁看着他们跳进裂缝里,却无能为力,特别是看到自己的老婆也在其中,想冲出去阻止,却被那个人拦住了。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可刘颖她爸时常会提起,他恨自己当初没有阻止。 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即使他出手阻止了,也未必能救下刘颖她妈,很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个人虽然有点本事,但他面对的是上百小日子,他们中,有许多都会邪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等小日子走后,那人迅速走到裂缝处,往里面看了一眼,刘颖她爸也好奇跟了过去。 据他后来回忆,那裂缝深不见底,里面黑漆漆的。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人,念了咒,纸人自己开始燃烧起来。然后他把纸人丢下去,那纸人仿佛会飞一般,缓缓朝着裂缝深处坠落。 在亮光即将消失的时候,刘颖她爸隐隐约约看到,裂缝深处似乎有一个庞大的生物,它的身躯如一辆大卡车一般巨大,正在吃掉下去的人。 等他刚要仔细看时,纸人熄灭了,裂缝再次被黑暗吞噬。 那人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招呼刘颖她爸离开了。 之后他们遇到了一群道士,他们把刘颖她爸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就走了。 再后来听说那群小日子休息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连人带房子一起掉了下去。 刘颖讲完,我俩都一言不发,我不知道关阳在想什么,只知道我自己听完之后,特别的震惊。 地牛翻身一说,也只不过是一种夸张的比喻。地震的形成,无外乎一种原因,那就是大陆板块漂移,板块之间相互碰撞挤压,从而引发的地震。 要说地下真有某种不明生物,这种说法我实在难以相信。 但我想了想,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大千世界,别说是人类,连地球,乃至整个银河系,在无垠的宇宙中,都只能算得上是沧海一粟。 也行地球上还存在某种未知生物,这并不奇怪。只是小日子趁着我们有难,又来作妖,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我恨不得把他们挖出来鞭尸! 对于小日子的做法,关阳解释的也算比较合理。 关阳分析,他们很可能是来窃取国运的,他们国家那个弹丸之地,经常会发生地震和海啸,国运衰败到几乎快要灭国。 通过窃取别人的国运,或许能让自己国家少一些自然灾害。不过他们采取的方式很极端,以残害生灵作为代价,即便真的被他们窃取成功了,也只是暂时的,时间一久就会遭到反噬。 关于刘颖说的这些事,听起来确实让人感觉不真实,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我认为矿洞出事故,极大可能跟地气有关。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地方,从而引发了灾难。这不是迷信,风水学就是这么玄妙,由不得人不信。 我在医院躺了七天,头上的伤基本已经好了,胳膊用不上力,不过没多大影响。 出院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回到了矿区。我们虽然没有参加搜救活动,不过许领班非常器重关阳,给他安排了单人间,我也住了进去。 在关阳的引荐下,许领班也了解了我的身份,他对我们这类人特别尊重,好吃好喝伺候着,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关阳特别想见见那个高人,只是最近他们抽不出身,听说下午那高人要坐直升机观山脉,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从许领班口中得知,那神秘高人主要观察的就是矿区后面那座山,跟我预想中一样,我也察觉到那座山有问题。 它的磁场不对劲,山原本应该阳气充盈,可那座山却透着一股阴气。 特别是那座庙,我感觉不到一丝让人舒服的磁场,虽不是阴庙,但给人的感觉就像那天在洞穴里看到的阴庙一般。 我没有进庙里面看,也不知道庙里供的是哪路神仙,不过我猜在这种阴磁场的干扰下,庙里的仙家多半已经不灵了。 关阳迫切想要见到那位高人,一来是想瞻仰一下所谓的高人,到底有何手段。要知道,这片山的格局可不简单,虽然我俩暂时还没看出名堂,但我敢保证,风水一定大有问题,或许只能通过俯瞰才能看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二来是想请教一下那位高人,究竟山洞里的天井是什么情况,那里面真的锁着一条恶龙不成? 如果是恶龙,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它除掉,非得一直投喂它吗? 喂龙也就算了,居然还投喂活人,这事没被我碰上还好,被我碰上了,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我不管那条龙是什么人喂养的,他既然没本事消灭恶龙,我有的是手段。 且不说天井里面锁着的是不是龙,就算真是龙,道术解决不了,难道还不能用炸药吗。 关阳有办法弄到炸药,到时候直接把它炸了,我不信它能扛得住炸药的威力! 不过这是极端的方法,我们先要了解清楚才行,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们俩可就引火烧身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吸阳气 龙作为一种传说中的生物,一直以来关于它的传说层出不穷,但似乎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 至今活跃在网络上的龙迷,也只会捕风捉影而已,每当下雨天,总会有人上传一些视频,假装拍到了龙。 甚至有人为了蹭热度,特意制作假的视频迷惑龙迷,这种行为非常可耻。 如果天井被外面的人发现,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人满为患。 矿区负责人应该知道天井的存在,我隐隐觉得,这是一个风水大阵,那条龙绝不简单。 只是这些事情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所以然,眼下只有等见到那位高人再说。 中午之前我们就去了山上,这次行动没带刘颖,我感觉带着一个女人碍手碍脚的,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帮不上忙不说,甚至还可能会添乱。 主要是刘颖那娘们儿长得太好看了,如果她不是做小姐的,我可能会追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穿着清凉的女游客,那身清凉的装扮,看到我耳根子发烫。关阳更是目不转睛盯着人家,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女游客的到来,也给这家小饭馆带来了不少客人,他们是什么心理,我俩都心知肚明。 看到那女游客的穿着,我也忍不住感叹,时代真是变了,这要是在我们村,这种女人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我没见识,我在青云山的十年,别说看到这副穿着了,平日里师姐师妹的小腿都没有看到过。 对于我这个年龄的青少年而已,这无疑是对我的一种考验。我虽然是道士,也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男孩儿,试问谁看到半露的两个球能面不改色。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破了道心。 以前在青云山,我根本没有任何邪念,即使那里美女如云,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普通人家的姑娘比下去。 这段时间跟关阳相处久了,我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无耻下流,心里有一股邪念难以压制。 我匆匆扒拉了两口米线,催促关阳快点吃,别误了正事。 关阳还目不转睛盯着女游客的大腿:“急什么,你不怕烫吗?” “怕烫只是你的借口,要我说你小子真不应该干这行,趁早还俗算了。” “兄弟此言差矣,没听过一句话吗,道本无常,道本无相,不要拘泥这些细节。” 关阳这人,做事不拘一格,他的处事方式我是看不懂,也学不来。不过这家伙对于道学,确实是有一定的天赋,在他这个年纪,道行能修炼到这般境界,也属实难能可贵。 要知道,我的水平在青云山,也是能排上名次的。青云山有些师兄师姐年龄比我大了二十几岁,道行却比不上我,只不过是年龄比我大,所以才能做我师兄师姐。 关阳吃完饭,正要招呼我离开,忽然间盯着邻桌那个游客,两眼放光。 “大哥,能帮你看看手相吗?” 关阳坐到了那位大哥面前,大哥吃着面,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面。 关阳苦笑着说:“我不是骗子,我看大哥你财帛宫塌陷,最近是不是破了财。听我一言,破财事小,如果不尽快改运,还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玩意儿,你跑来帮人算命来了,这是你该干的事吗,差这点钱吗?”我立刻坐到关阳身边,推了他一下,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关阳冲我笑着摆了摆手:“你先别说话。”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算命能赚几个钱,以他的身份,随便收个古玩,不比算命来钱快。 再说了,算命只不过能大致算出一个人的运程,如果要改运,麻烦不说,太贵还不一定有人愿意接受。 一般算命也就百八十块钱,改运也就一两千,耗时耗力,弄不好还会沾上因果。 所以即便有真本事的人,他宁愿算命,也不帮人改运,能改也不敢改,因为这份钱不好赚。 “你前段时间给女主播刷了十万,后来发现女主播是男扮女装。半个月前,你开车撞了一个老太太,赔了三十万,我说的对不对?” 关阳只通过看面相,就已经洞悉了男人最近遇到的倒霉事。这一手让我瞠目结舌,我自然是没他这种本事,其实他完全可以改行做算命先生。 大哥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吃面。 吃完面,大哥付了钱就要走,关阳却一直跟着他,嘀嘀咕咕揭着别人的伤疤,企图证明自己真的会算命。 那大哥一开始并不打算理会关阳,大概是以为遇到了骗子。 如今这个信息时代,骗子想掌握一个人的信息,别提有多容易了,也难怪大哥不相信。 后来不知道关阳又悄悄跟她说了什么,大哥终于停下了脚步。 接着两人就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等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然后关阳就打了个电话,把刘颖给叫了出来。 那大哥上下打量刘颖,关阳又跟刘颖说了一些悄悄话,然后刘颖就跟着那大哥走了。 我看到他们一起进了一家宾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去练习昆字的写法了。 事后关阳两头收钱,那大哥给了两千,刘颖给了两万。 关阳打着为刘颖着想的名头,做起了老鸨子的买卖,我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不过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又能说什么呢,毕竟确实也是为了帮刘颖续命。 我们在山顶等了半天,那神秘高人还是没有出现,就在我们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关阳突然又发现了一个目标。 他远远就看到对方开着一辆豪车,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 豪车上下来一个司机,恭恭敬敬打开车门,然后一个染着黄头发,戴着金丝眼镜的小帅哥下了车。 这人气质不俗,能坐在豪车里,想必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只是对方这么有钱,哪怕阳气比较重,也看不上刘颖这种风尘女子吧。 我让关阳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可没想到,对方还真看上了刘颖,而且开价很高。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任老板 当关阳跟我说出那个数字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阳说对方给出了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天价,只为跟刘颖共度良宵。 这不合理,非常之不合理! 哪怕对方特别有钱,不差这点钱,但他也是世俗中人,岂会真的挥金如土。 刘颖有几分姿色,这点我承认,但也不至于这般值钱吧,就睡一觉要六十多万。 当刘颖听到这价格时,她自己都惊呆了,她说她从业以来,只遇到过一位出手阔绰的大老板,对方给了她十万。 却也只有那么一次,以后再也没遇到过这么大方的。正常的价格,一般都是一到三千不等,很少能有超过三千的,太贵了生意就没法谈了。 六十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以对方的社会地位,想物色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是难事。 我上下打量刘颖,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身材好一些,长相甜美一些,身上的气质处处都透着一股风尘味。 那公子哥儿出手阔绰,想来家里的金山银山已经塞不下了,他纵然不在乎金钱,也犯不着在一个风尘女子身上花费这么多吧! 我感觉这事不简单,于是就劝诫两人,最好不要跟那个公子哥接触,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可关阳却不以为意,他眼里似乎只有对金钱的无限渴望。 刘颖还算比较听劝,毕竟她也怕死,对方那么爽快就答应以六十多万的价钱,睡一个晚上,刘颖怎能不怕。 关阳眼看着到手的钱就要飞了,他也急了,立刻就去跟那公子哥儿套起了近乎。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公子哥儿还特别待见他,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感。 公子哥还邀请我们去酒店里面详谈,但是我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带着刘颖离开了。 我继续在庙前边等那位高人出现,可是一直等到天快黑,高人也没有来。 不知道关阳跟那人谈了些什么东西,差不多三个小时他才从酒店出来。 他心情似乎特别好,我问他到底摸清那人的底细没有,他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矿场老板的儿子,身家几百个亿,几十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几百个亿,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怪不得出手阔绰,看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关阳能跟这种人认识,说不定凭他的本事,真能大赚一笔。 反正我可是听说,越是有钱的人,越迷信风水和命学,这正好是关阳比较擅长的。 只是让刘颖陪那公子哥一晚,我总感觉不太妥。 刘颖或许不在乎这个,她本身就是干这一行的,跟谁都一样,只要有钱赚。而且关阳说了,那个人阳气重,他也是在帮刘颖。 最后在关阳的劝说下,刘颖答应了。 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了,我即使感觉有些不对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嘱咐她小心行事,有什么情况及时打电话给我。 我们俩没等到那高人,就暂时回去了。 回到矿区宿舍楼,见到了另外一辆豪车,许领班亲自开的车门,来人看起来很有派头。 许领班告诉我们,那人就是矿区老总,姓任,这次来主要是看一下宿舍楼的消防设备,需不需要整改。 另外还顺便找我们俩聊聊,让我们先上车等他。 此时,员工宿舍楼下面,围满了下了班的矿工,他们全都聚在一个固定的区域抽烟,乌烟瘴气的。 当看到老板的豪车后,许多人都围了过来,那辆车我不认得是什么品牌,不过听身边的人说好像是劳斯莱斯。 果然有钱就有派头,光是一辆车都能吸引过来这么多人。 当坐进车里后,瞬间感觉像是坐进了一个大冰箱里面,凉意直冲天灵盖,甚至还有些发冷。 等到任老板从宿舍楼出来,就立刻上了车。在许领班的介绍下,我们也算有了初步的认识。 任老板知道我们俩是干什么的,他是听那位高人说的。 他说非常欣赏我们,想留我们俩在身边做事。 具体工作内容倒也简单,偶尔跟他出一趟差,平时不限制我们的活动,一个月两万块钱。 这待遇,如果换做别人,估计做梦都会笑醒。什么事不用做,一个月两万,我也心动,但我知道关阳肯定看不上这点钱,他是有大志向的人。 果然,关阳拒绝了任老板开出的条件,并告诉他,自己还有一堆烂账没还,两万块一个月虽然已经很多了,但他经营的古玩店,月收入可不止两万。 看得出来,任老板确实想留住我俩,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出了五万一个月的高价工资。 这确实很诱人,如果没遇到关阳,我都不会犹豫,果断答应了。 只不过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我感觉跟着关阳,也能闷声发大财。而且任老板既然开出五万一个月的天价酬劳,想来要给他办的事绝不简单。 与其跟着他干,倒不如跟关阳混,最起码我们俩做什么事,彼此有个照应。 任老板也比较好说话,他让我们不必急着回答,可以考虑一下。这几天就让我们住在领导宿舍,不答应也没关系,就当在这里玩一段时间。 这提议我们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当时就搬了过去,甚至搬行李都不需要我们动手,许领班叫了几个工人帮忙,我俩就像贵宾一样前呼后拥的,直接住进了别墅区。 甚至许领班还安排了两个年轻女孩,说是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 关阳看到美女,两眼发直,本想同意,但我觉得这样不好,而且我也不习惯,于是就把她们支开了。 又是安排大别墅给我们住,又是安排美女照顾我们,看来这任老板是需要我们帮他办事。 至于是什么事,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想来一定不好办,我自然不敢答应他。 任老板走之前,关阳跟他提了个要求,说想见见那位高人。 任老板告诉我们,高人今天有事出去了,要见他明天中午,任老板做东宴请我们,到时候会有人通知我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失联 送走任老板,关阳不禁感慨:“这有钱人住的地方是不一样啊,床都这么软。只可惜,本来有美女作伴,被你小子赶走了!” “我说兄弟,你能不能正经点,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吗,你了解别人吗,你知道任老板安的什么心吗,万一他要害咱们呢?” “你想多了吧,人家是看得起咱们,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关阳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 确实我说的有点过了,不过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有钱人身上多少都背着几条人命,我是听师兄们说的,他们做事跟普通人的思路可不一样。 之所以把我们留在这里,好吃好喝伺候着,无非是我们有利用价值。 道士这种身份,如今已经不常见了,特别是真道士。 我俩的身份被任老板知道了,而且又是那位高人告诉他的,想来他也知道我们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想把我们留在身边。 只是我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那高人是如何知道我们俩的身份的,我们藏的这么深,可从来没有在人前显摆过。 这事我一提,关阳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你说到底是什么人走漏的风声,咱们俩已经这么低调了,那高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算出来的?” “不可能,他要真有这么厉害,任老板还用得着请咱们俩做事吗。”我想了想,反驳道。 因为我觉得任老板既然会请我们在身边做事,那肯定是经常会有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如果那位高人真的这么神,什么事他都能解决,即使不亲自来,随便留一件法器,或者教任老板一些东西,他也能自己应付,不可能会特意留我们在身边。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至少不用挤在员工宿舍了,说实话那里的环境真的差,满地垃圾不说,还一股子脚臭味。 我和关阳一人一个房间,我从来没住过这么高级的房子,落地窗面对着群山,放眼望去,大有一种天下尽收眼底的感觉。 洗过澡我就睡了,别墅的床比住宾馆还要舒服,软软的,躺上去就像炎炎夏日躺在泳池里的感觉。 床里面还有吹凉风的设备,倒是不热了,不过睡一晚上脖子有点疼。 早饭有人专门送到跟前,还是昨天那两个美女,她们俩负责我们的饮食,做好饭还主动打扫起卫生来。 吃过饭,关阳打了个电话给刘颖,原打算让她也搬进来住,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结果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们想着,可能是没电了,也就没太在意,谁知一直等到接近中午,还是没有一点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幸好我们留着任老板的名片,当时我们就给任老板打电话,让他问问他家少爷,刘颖在哪。 任老板没多大一会儿就回了电话,说昨天晚上刘颖就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任公子昨晚和朋友在外面喝酒,也只是见过刘颖一面,后来就分开了。 “有点不对劲啊,任家少爷好像在说谎,我明明看着他们进了酒店。”关阳挂断了电话,紧皱着眉头。 “要不去女宿舍问问,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 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去了女员工宿舍楼。矿区有许多女矿工,但比起男工人明显少的多,仅有三栋女宿舍楼。 我们向宿管申请上去看看,宿管不同意,说让我们等着,她去看看人在不在。 几分钟后,宿管阿姨下来了,她说宿舍里没有叫刘颖的,同宿舍的人说她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过。 这下我俩傻眼了,一个大活人,她还能凭空失踪不成。 人是我们俩带来的,我们必须得肩负起责任,不管她在哪里,我认为尽快找到比较好。 为了能尽快找到刘颖,我和关阳两人分头行动,他负责找任家公子哥,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负责在附近打听,看有没有人见过刘颖。 刘颖身材高挑,差不多有一米八,穿着开叉旗袍,在人群中也很有辨识度,一般来说只要有人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问题是我打听了很久,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该问的人也都问了,可就是没有人见过她。 那家酒店我也去过了,工作人员说客人太多,根本没留意。 我要求调酒店的监控,酒店经理却说监控刚好坏了,正在找人维修。 他不这么说我还不怀疑,这么一说我就更加肯定,刘颖多半是出事了,而且就在这家酒店里出的事。 我就说这事不简单,当时我心里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立刻联系了关阳,问他那边有没有进展。关阳跟我说,他已经和任家公子哥聊过了,对方说刘颖的确是离开了酒店,后来去了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关阳与我汇合后,听我说酒店监控坏了,他也立刻察觉到有问题。他跟我商量要不要报警,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报警也不一定能找到,酒店不肯提供监控,想来事情不简单,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以肯定的是,刘颖的失踪,肯定跟任家公子哥有关。 这事虽然不好办,我却忽然想起,我给刘颖算过命,我有她的八字。 那天算完之后,我害怕算错,就把刘颖的生辰八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没想到还真能用上。 算命我没有关阳那么擅长,于是我把八字给了他,想让他起个卦,算一下刘颖现在何处,是死是活。 为免夜长梦多,我俩打算立刻回去起卦,在外面太招摇,人多不一定能算准。 其实单通过八字也能大致推断,算不出在哪里,也能算出是死是活,不过我想让关阳亲自起卦,他对这方面比我精通。 只是我俩刚回去,还没准备好起卦,就接到了许领班的电话。 许领班说任老板备好了饭菜,等着我们过去,那位高人也在。 许领班催的急,我俩只能先把起卦的事放下,去赴约。 我俩都想见到那位高人,只是高人没见到,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棺材铺李老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阿九 在任老板的饭桌上,见到了棺材铺的李老板,说真的我特别意外。 而且看李老板坐的位置,似乎还是上座,难道他也是任老板请来的贵宾? 接下来任老板就给我们介绍起来,我俩这才知道,那所谓的高人,正是棺材铺李老板。 也难怪他会推荐我俩给任老板办事,看来这家伙不简单啊,上次只不过见了一面,我和关阳根本没有暴露身份,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俩是道士的? “不用介绍,这人我们认识。”关阳冷着脸,分明还在记恨李老板,上次棺材铺那个女孩抓伤了他,关阳吃了瘪,哪有好脸色给他。 “原来认识啊,那就好办了,不用我做介绍了,大家请便吧,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任老板亲自为我们倒酒,我从不喝白酒,不过这酒不是一般的酒,闻起来特别香,喝起来也没有辛辣感,于是就多喝了两杯。 两杯酒下肚,这才感觉有点唐突了,我以为喝的是米酒,谁知后劲上来了,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坐在那里都想摔倒。 借着酒劲,我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问李老板,有没有在江海市见过一个道士,那道士干了很多坏事,吸别人的阳气,修邪术,作为道派传人,这种事情岂能坐视不理。 李老板却冷笑着说:“你还是见识太浅了,道术不分好坏,能走捷径为什么不呢!” 这话让我深感意外,我以为到了他这种境界,应该思想上已经有很高的觉悟了,没想到他的想法与我差这么大。 “大叔你说的对,但也不能害人吧,那邪道士不顾他人死活,你说这事我们该不该管?”关阳听完,生气的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赶紧让他把腿放下,我们是道士,又不是流氓。 “这位小兄弟说的在理,害人自然要管,那人我确实见过,半个月前,他找我买一副棺材,我没卖给他,别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李老板轻描淡写的说。 “他找你买棺材干嘛,不会又是打算害人吧?”我立刻来了兴致。 但是李老板却冷着脸告诉我们:“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行从不问顾客的用途,他买来睡觉也好,葬人也好,我们只卖棺材,不打听隐私。” “满口胡言,你不要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为所欲为,让我知道你帮那邪道士干坏事,我一样收拾你!” 关阳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李老板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一出把我和任老板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关阳会突然发火。 “小兄弟,别这么大火气,你们都是我的客人,咱们有什么恩怨,私底下慢慢说,千万别伤了和气!”任老板立刻给我们倒上酒,站起身来打圆场。 关阳倒也识趣,给他台阶就下,端起酒杯就给李老板赔了个不是,说自己喝多了,说话冲了点,但对事不对人,让李老板别往心里去。 李老板从始至终,都没有要生气的意思,看得出来,这人见识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又岂会被关阳三言两语激怒。 推杯换盏之间,我们也开始聊起了正事。 李老板是任老板请来的,专门来处理矿洞坍塌这事的。任老板也觉得有问题,矿洞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坍塌两次,以前虽有发生过类似事件,不过都是小概率事件。 一个月内,连续坍塌两个矿洞,第一个矿洞吃了一百多个人,第二个更不得了,足足有三百余人。 他这些年做矿产资源虽然赚了不少钱,可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光要面临巨额赔偿和罚款,甚至还会有牢狱之灾。 李老板在这个行业里算不上顶尖,但也是很出名的,听说李老板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结丹期,处理这种事情应该手到擒来。 听任老板这么一介绍,我俩都傻眼了。 结丹期的修为,那是何等厉害,实力堪比我师父了。结丹期再往上一点,就差不多是半仙了,离飞升不远了! 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人是可以修炼内丹的,结丹期就是修炼内丹的一个阶段,如果能够突破,丹成之后,实力会突飞猛进。 这种能力已经不需要再借助外来能量,其本身蕴含的能量对付鬼怪一类,已经是信手拈来,不惧任何邪祟。 而且到了这个境界,身体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其反应能力和抗击打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再往上一点,甚至能做到能量外放,施展出来的力量恐怖至极,一拳打碎石头也不是不可能。 说白了,修道的最终目标都是为了变强,真正到了一定境界,甚至能延长自己的寿命,多的不说,活个一两百岁没有问题。 可我有一个疑问,李老板都已经这么强了,怎么只甘心做棺材铺生意,就算整条街都是他的,可丧葬用品都是一次性买卖,一年能赚几个钱。 如果我的实力达到他这种境界,我肯定不会只做生意,随便给有钱人改改风水,算算命,赚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而接下来李老板说的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 那李老板见任老板介绍起他来,对方言语里对他尊敬的不得了,于是就站起身端起酒杯,谦虚的说了一句:“任先生抬举了,我李阿九凡体肉胎一个,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 李阿九? 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脑袋忽然嗡的一下。 父亲出事前,特别交代让我去找一个叫李阿九的人,说他能救我。 当时情况紧急,还没等我去找人,就被我师父发现,并且带回了青云山。 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人居然就是李阿九? “你是李阿九?你可认识我父亲陈远山?”我激动的站了起来,由于酒劲太大,我不会喝酒,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李阿九一听到我父亲的名字,眼神明显变了,看来他确实认识我父亲! 第一百二十六章 修丹 “你是陈远山的儿子?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感觉十分面熟!”李阿九立刻上前把我扶了起来,示意我坐下慢慢说。 此刻不光我感到非常意外,就连任老板和关阳也看懵了,他们都没想到,我跟李阿九还有这层关系。 “家父近来可好?”李阿九知道我的身份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让我更加断定,他和父亲的关系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说来话长,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您!” “什么,师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李阿九一听这话,手上用劲,酒杯瞬间被他恐怖的力道捏碎了。 我一听我父亲是他师弟,又大吃一惊。看来父亲果然有事瞒着我,难怪十年前出事的时候,父亲曾拼尽全力对付那些邪祟,只可惜最后还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原以为父亲最多学过一些道术,实力太差才会把命搭进去,现在看来,不是父亲实力差,而是那些东西太厉害了! 接下来,我把十年前发生的所有事,以及不久前在姜家发生的事,全部都告诉了李阿九。 他听完之后,深感懊悔,恨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跟我父亲往来,不然也不会造就今天这个局面了。 听李阿九说,他和我父亲关系很好,他们都是神霄派出来的。 当年宗门发生了变故,众多弟子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也是那个时候他跟我父亲分开了。 李阿九和我父亲的关系,那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成家,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他俩从小就加入了神霄派,我爷爷的身份更了不得,他已经达到了元婴期,实力特别恐怖。 当年正是我爷爷力荐他俩加入的神霄派,本来李阿九天资不够,命格也不适合修道,是我爷爷好说歹说才争取到的。 李阿九这些年进步很快,从一个不知名的小道士,摇身一变成了名号响彻半边天的大人物。 只是他这个人淡泊名利,不喜欢张扬,因为怕麻烦,后来就躲在江海市做起了棺材铺买卖。 任老板之所以能找到李阿九,是因为早年间曾请李阿九点过穴,也就是看阴宅。 任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发家,靠的不仅仅只是智慧与胆魄,更多的是沾了祖坟的光。 那个穴是风水宝地,必出帝王将相的格局,要不是任家公子哥败家,想某个一官半职易如反掌。 听完我一阵唏嘘,想不到真是应了那句话,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李阿九可真算得上是个隐世高人了,名头大到连上市公司老板都得亲自请他。 可能是我步入社会不久,在青云山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我只是听师兄们说过,近几十年,又兴起了许多新的门派。 但是这神霄派,我早有耳闻,据说是北宋时期传承下来的。 神霄派以修丹为主,丹成则道成,而且是内外兼修,内修便是修炼内丹,看来李阿九已经得到了真传,修出了内丹。 要知道,人修炼起来比动物难太多了,某些动物本身就有灵性,而人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没有足够的灵根,是根本不可能修出内丹的。 许多人即便道法有所成,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就好像一个大学生,理论知识懂得并不少,但是没有合适的机缘,最后还是免不了要给人做牛马。 修成内丹,结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内丹的人,不仅能抗衰老,还能百病不生,这等修为恐怕没有人不羡慕。 内丹一旦修成,就说明已经脱离了凡体肉胎,再继续深修,只要能突破,就离飞升不远了。 不过地球上的灵气实在太少,即便真有人能修出内丹,也很难会有进一步的发展空间。 神霄派还有一种外修的功法,主要以炼丹为主,通过炼制丹药提升自己的修为。炼丹并不比修内丹容易,反而有很大的风险。 炼丹的材料稀缺不说,丹药炼成之后,还不敢轻易尝试。自古以来,凡炼丹之人,炼成之后,必要找人试药,以便了解丹药的效果。 而我父亲和李阿九,曾经也是试丹弟子,不知道熬了多少年才熬出头。 只可惜还没享受到丹药带来的好处,宗门就发生了一场变故,导致宗门弟子基本上都被遣散,漂泊在世界各处。 为躲避仇人追杀,他们不得已隐姓埋名,再没人敢大张旗鼓炼制丹药。 不过李阿九这么多年并未放弃过修炼,他躲在棺材铺修习功法,炼内丹,前几年刚刚突破瓶颈,如今已经丹成。 修炼到他这种境界,每隔十年,容貌上则会年轻一岁,寿命自然也比普通人长一些,活个一两百年应该不是问题。 李阿九还提到了我父亲,当年我父亲天资比他高,早就丹成了,只可惜遭人暗算,如今生死不明。 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我爷爷,他可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圣体,在李阿九还没有入宗门之前,我爷爷的名头就在江湖上传开了。 说起我爷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父亲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是李阿九又说我爷爷是什么修仙圣体,比他还厉害,那怎么可能会如此短命呢。 当我继续问他,关于我爷爷的事情时,他却不再往下说了。从他支支吾吾不自然的表情,我已经看出来了,他分明知道关于我爷爷的事情,但就是不愿意跟我讲。 不过这次遇到李阿九,他也了解了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他承诺回去后会帮我找我父母,而且还会帮我治疗体内阴毒。 至于小师妹,他说要看过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救,让我不必担心。 也是从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上次棺材铺那个漂亮女孩没对我下手,是因为李阿九看出我的长相,有点像故人之子,所以才网开一面。 如果换做别人闯进棺材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至于那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阿九不愿意多说,而我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打听别人隐私。 李阿九明天就要去处理蛇首山的风水阵,我本想请他出面帮我们找刘颖,看他时间很紧,于是就不打算劳烦他了。 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并不像我俩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狭路相逢 由于我喝的有点多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下午散场后,我回去睡了一觉,打算睡醒了再调查刘颖失踪一事。 结果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后天都已经黑了。 关阳比我还能睡,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房门也没关,鼾声如雷,我叫了半天都没把他叫醒。 为了把他喊醒,我不得不使出杀手锏,趴在他耳边大喊一声,美女来了。 这小子一听立刻睁开了眼睛:“美女在哪,哪有美女?” 当他看到我一脸严肃的盯着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抓着鸡窝一般的头发,尴尬的笑了:“小陈,麻烦下次敲门啊,正在做美梦呢!” “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做你的白日梦,你的大客户不管了?” “大客户,什么大客户?”关阳一边系鞋带,一边抬起头一脸懵的看着我。 “你自己干的好事,这么快就忘了,刘颖不是你的大客户吗?” “哦,对对对,我今天中午喝高了,幸好你提醒我,走,咱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就去找她。”关阳收拾完,直接往厕所里跑。 片刻后他洗漱完出来了,非要带我出去吃饭。 其实别墅里什么都有,冰箱里各种吃的,随便应付一下就行。可关阳不喜欢吃冷食,他喜欢吃楼下的牛肉面,我感觉很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吃饭的时候关阳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我看到他磨磨蹭蹭的就来气,直接摔筷子走了。 我这人性子急,他既然不在乎刘颖的死活,那看来这事得我亲自来了。 我手上有刘颖的八字,当时就走出面馆,就地取材以六爻占卜,推测出了大致方位。 刘颖此刻在西南方,只是这附近都是大山,西南方又是一片密林,估计凶多吉少! “小陈,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说不找,你脾气这么大干嘛!”关阳匆匆吃完面出来了,我懒得搭理他,直接朝西南方那个树林走去。 他一直跟在我后面,说着他的想法。他认为刘颖迟迟没出现,多半是遇害了,山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刘颖又是做那种职业的,如果真遇到了歹人,我们现在找到也已经晚了。 我可不敢苟同他的观点,不管人是死是活,先找到再说,像他这种磨磨蹭蹭的性格,万一人还有救,恐怕也得被耽误死。 人是他带来的,他却一点都不着急,说明人品有问题,我都不屑于跟他讲话。 由于是晚上,树林里特别黑,不过这次我们是有备而来,各自都带了头灯。 我根据推断出来的大致方位,一直朝西南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山洞跟前。 那洞里黑漆漆的,好像特别深,我决定进去看看。 这时关阳说:“要不咱们白天再来,万一遇到什么事……” “怕了?怕就回去,这事我一个人就能办成。” 我也不想跟他废话了,通过这件事,我看清了他的为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要进去我陪你。” “你搞清楚状况,人是你带来的,不是你陪我,是我陪你!”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计较这么多干嘛,我没说不找,只是今天喝的酒太烈了,头有点疼。”关阳跟在我身后,一直在抱怨。 深入山洞几十米之后,我忽然听到有什么动静,立刻让关阳闭嘴,并把头灯关了。 我俩屏住呼吸仔细听,确实好像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在老家的时候,曾经后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过这种声音。 夜里很静,声音传播的比较远,可能隔着好几个村子都能听到说话声,不过怎么都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是在山洞里,声音理应传播的更远,即使说话声音特别小,也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只隐隐听到像是有人在交谈,想听清楚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声音仿佛距离我们很远很远,我甚至怀疑是从山洞外面传来的,不过仔细听还是能发现,确实是山洞里面传来的。 这就奇怪了,整座山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大,直径充其量也就五六公里,山洞总不可能延伸到另外一端吧。 再说了,如果真有这么深,里面的氧气肯定很稀薄,大半夜的谁会往里面钻,除非是干坏事的人。 我心里隐隐感觉不妙,根据我推算出的方位,应该错不了。进入树林之后,我就一直在看着手机上的指南针,西南方,不偏不倚,正对着山洞。 进来后,山洞是弯曲的,方向发生了变化,不过大致方向还是能对上的。 “这声音,应该是有人在里面,咱们俩别开灯,摸黑进去吧。”关阳压低声音说道。 “开什么玩笑,摸黑进山洞,你怕是脑子有问题,弄不好头给你撞破。”我立即反驳。 他想了想说:“那好吧,被发现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你一个人能打六七个,怕甚!” 不知道他是在挖苦我,还是认真的,我一个人哪能对付六七个,上次那些根本不是活人,真遇到练家子,我们俩估计要遭殃。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才不怕遇到歹人,怕就不会来了。 继续向山洞里面深入一两百米,果然与一伙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有三个人,地上还有一个布袋,里面装的分明是一个人,从形态能看出来。 对方也发现了我们,其中一人丢掉手里的香烟,跟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不约而同从腰间拔出了匕首。 我一看这阵仗,看来我们俩猜的没错,刘颖果然是遇到了歹人,只怕那麻袋里装的正是刘颖。 这些人对她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的举动已经非常明显了,分明是打算毁尸灭迹,却不巧被我们撞见了。 对方反手握着匕首,立刻做好了标准的近身格斗姿态,从站立的姿态来看,绝对是练过。 想来也是,普通人不敢做这种事,估计他们背后有人支持。 如今二对三,我们俩赤手空拳,他们三人均有匕首,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见血。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救人失败 这时关阳却忽然开启了嘴炮模式,让我大吃一惊。 他先是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拳头,我以为他要直接开打,没想到他却嬉皮笑脸的跟对面打起了招呼。 “几位大哥,好巧啊,没想到在山洞里还能碰见活人。对了,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们俩是探险队的成员,上面派我们俩进来勘探一下,我们有五六十个人正在外面等着,我俩也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几位大哥再见。” 关阳说完,就慢慢退到了我身边,招呼我出去。 可我看着地上那个布袋,我就这么走了,那里面的人如果还活着,我们俩岂不是见死不救。 对面那三个人个个身强体壮,其中有个大块头身高更是达到了一米九,两个胸肌堪比大西瓜。 这三个人不好对付,但他们也是爹生妈养的,一开始气势汹汹,准备干我们,不过在关阳的一顿嘴炮输出下,他们似乎也有点怂了。 或许是真怕出去后遇到五六十个人,到时候我俩如果没有出去,他们三个很可疑。即使没被人拦下来,被看到样貌,他们也跑不掉。 所以此刻那三个人正在交头接耳,商量着该怎么处置我们。 我也正在和关阳商量,到底是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离开山洞,还是跟他们拼了。 关阳这人是个利己主义者,他看形势不妙,果断让我跟他走。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把布袋里装的人救下来,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就在我们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布袋动了一下。 本来看着就像个人,这么一动,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那确实是一个人,被绳子绑着,腿蜷缩在布袋里。 仔细看,那布袋还是用床单做的,纯白色的床单。 这种床单,不正是酒店里常用的床单吗,看来我果然没推算错,那布袋里的人,定是刘颖! 那三人也看到布袋动了,其中一人立刻挡在布袋前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我们说:“两位兄弟,没什么事还是赶紧走吧,这里面装的是发病的猪,正准备处理呢,别靠太近,有猪瘟。” “是吗,有猪瘟不应该埋了吗,你们把病猪往山洞里丢,这不太好吧!”我立刻接过话茬,倒要看看他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你小子是不是傻,真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关阳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小声对我说。 “不如这样,你们该忙忙,我哥俩留下来帮你们处理病猪。这有病的猪,还是带出去埋了比较好,哥几个你们说呢?”我继续与他们对峙,既然做好了拼命的打算,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 三人听后,上下打量着我俩,然后又歪着头小声嘀咕起来。 片刻后,他们似乎商量好了,一米九那个肌肉男说:“没想到两位兄弟这么环保,那行吧,病猪就劳烦两位带出去埋了吧!” 那人说完这话,竟是直接用匕首捅在了布袋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点防备都没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把匕首捅进去后,立刻就流出了很多血,布袋里的人也不再挣扎了。 “哥们你这是做什么?”关阳惊讶的看着对方。 “哦,这畜生没死透,你们搬运的时候麻烦,反正都要埋了,我给它个痛快。”大高个儿笑着说。 眼见如此,我也属实没别的办法了,这事就算是我们办砸了,人没救下来,如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只能先压住心头的怒火,把尸体运出去再说,要不然真打起来,只能是鱼死网破。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人家手里有匕首,我可不敢空手接白刃,万一被捅一下,非死即伤。 我跟关阳进行了眼神交流,我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于是就直接走了过去,把布袋扛在肩上。 三个大汉并未对我下手,但这事没那么简单,如今我们只是没看到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但既然上手了,是什么那不是一目了然。 三个大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出了山洞,我们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到那时他们知道我俩没后援,估计就会对我们下手。 不过到那时情况也比现在乐观一些,最起码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 而在山洞里,我们想跑都没地方跑,只能直线逃跑,万一磕到绊倒,被追上肯定要挨刀子。 “兄弟受累了,要不我来吧?”其中一人把匕首放回腰间的牛皮刀鞘里,作势要帮我扛布袋。 “没事没事,我就是干粗活的,这点小事不用帮忙。”我故作镇定,用眼神示意关阳往外走。 此刻那三个人就跟在我俩身后,如果这个时候他们突然下黑手,我们俩会顷刻间死在这里。 或许是害怕关阳说的是真的,所以他们一直也没敢下黑手。 进来时没感觉山洞有多深,出去时却用了半个多小时,每走一步都心惊胆颤,生怕后面那三个人会对着我俩的后背连捅。 不过还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一直到我们走出山洞。 出来后我腿都软了,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此刻我才有些后悔,真不该把自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来有时候不能怪关阳太怂,也要从自身找原因。 “行了哥几个,这死猪交给我俩处理就行,哥几个先去忙吧。”关阳嬉笑着和对方说道。 身高一米九那个肌肉大汉,似乎是他们的首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俩,问我们:“不是探险队吗,你们的人呢?” “人估计是去附近勘察地形了,肯定不会走远,说不定等会儿就过来了。哥几个别担心了,不就是死猪吗,随便挖个坑埋了就是,这事交给我们俩处理吧。” 关阳还在试图打马虎眼,但是这会儿他说的话,信服力明显没那么高了。 “不着急,不是要埋死猪吗,我们哥几个也没事干,要不一起?” 那大汉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我俩冷哼一声,我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二十九章 挖坑埋尸 我和关阳都是正宗的道教传承,论体术,一个人应付三个普通人,应该可以做到无伤。 但有一个前提,对方没有手持凶器。 如今对方不但有匕首,底细还没有摸清楚,不知道是普通人,还是练家子。 我俩这个时候也不敢有任何行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对方此刻已经站好了位置,一个在东边,一个在东北,还有一个在南边,完全已经封死了我们逃跑的路线。 如果要突围,也只有西南方可以跑,问题是跑出去就要直接进刚才那个山洞。 山洞两边都是怪石和杂草,不可能绕过去,看来他们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们了。 想想也是,事情暴露了,怎么可能放我们出去乱说。 他们没动手的原因是,关阳说我们有一支队伍,他们怕队伍突然出现,到时候他们三个想脱身都难。 万一真有一群人突然出现,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撤离现场,只要没发生冲突,一群普通人绝对不敢追手持利器的歹徒。 如今玩的就是心理战术,我们在赌这三个人打不过我俩,他们在赌我们的人不会来。 不管怎样,双方暂时都不敢轻易动手,如今要做的就是先挖坑,把布袋里的尸体埋了再说。 没有工具,我们就用手挖。这两天雨水多,泥土还算比较松软,不过徒手挖坑,难度确实也不小,没挖几下我的指甲盖就翻了,特别疼。 不过对于这种疼痛,我还是能够忍受的,最起码暂时不必担心性命受到威胁。 挖坑的时候,我俩也不敢心急,因为我们都明白,眼下拖延时间是最好的办法。 这片树林离矿区比较远,大晚上的估计不会有人来,就算有,也是小情侣玩刺激,会跑到小树林里。 上次我们在山顶树林里确实见到了,这次应该见不到了。我此刻内心多少有些绝望,可我并不后悔我刚才做的决定。 大不了我们先把坑挖好,等会儿真要埋尸体的时候,我们俩在突然偷袭,要逃跑应该不难。 这会儿我们俩表现的都很平静,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俩应该毫无反抗之力。我们肯主动挖坑,对他们而言也是好事一件,最起码他们不用亲自动手处理尸体了。 大约挖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我们俩早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坑也挖的差不多了,有将近两米长,一米宽,深度也有一米多。 我的手已经磨出了血,人也彻底没有力气了。 如果这个时候对方三人突然发难,我俩根本没有一点力气反抗,估计瞬间就会被他们解决掉。 这时关阳又开启了嘴炮模式,他喘着粗气对那三人说道:“三位兄弟,这坑也挖的差不多了,你们也忙去吧,这里交给我俩处理就行。” “哥们儿,这坑是用来埋死猪的,你们俩挖这么大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像是埋人的?” 那大高个儿此刻蹲了下来,眯着眼,头微微向上仰,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审视着我们。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只顾着埋头挖坑,一心想着把坑挖好,再想办法从这些人手里逃脱,可没想到挖着挖着,坑就挖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看就不对,这个坑用来埋人刚好合适。 我刚才注意力不集中,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难道关阳也没想到吗? “大哥你误会了,我祖上就是帮人挖墓坑的,涉及到我的专业领域了,一不小心就挖成了这样,将就着用吧!” 我也立刻有样学样,学着关阳的样子,开始打马虎眼。 对方冷哼一声:“行吧,既然二位肯帮忙,那就好人做到底,把死猪埋了吧!” 看他们三个的样子,估计不照做的话,免不了要发生肢体冲突。 我俩现在站在刚挖好的墓坑里边,动起手来形势对我们十分不利。 我们想拒绝更是不行,一上去必然会发生冲突。眼下也只能乖乖照做,再找机会逃跑。 想想我自己都觉得憋屈,面对鬼怪我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今天却在三个普通人手里栽了跟头。 如果真的被他们弄死,传出去不仅我没面子,整个青云山都会蒙羞! 好在是填土时轻松了不少,我也在趁机恢复体力。只要体力恢复了,我俩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其实我想使用雷法,引天雷劈死他们。不过也只是想想,这么做自己也会倒霉,雷法不能用来对付活人,这是门规,一旦破了门规,我将不再是青云山的弟子。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引天雷把人劈死,我将会承担巨大的因果。修道之人,不可能只修一世,如果因为想活命,就随意杀生,我怕来世会很惨。 六道轮回中,根据每个人的善恶分配,很多人作恶多端,人道中早已没了他的名额,来世多半是投胎下三道。 下三道轮回中皆是恶鬼牲畜,连再世为人的机会都没有,不到万不得已,我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我俩把布袋抬进去的时候,那三人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 我看到其中一人把手放在腰间,准备拔出匕首,这个时候再不动手,我们俩可真要死在这里了! 我跟关阳使了个眼神,并果断抓起一把土,朝着其中一人的眼睛撒了过去。 然后我趁他迷住眼睛时,迅速站起身把他拖进墓坑,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把他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然后抵在那人脖子上。 形势立刻发生的扭转,我现在手里有人质,相信他们不敢乱来。 关阳也没闲着,几乎在我动手的同时,他已经把另外一个人的匕首抢了过来。 如今只剩下那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手里有凶器,不过大高个似乎被我俩镇住了,一时间不敢动手。 “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好东西,不想见血就把匕首丢过来!” 我一刻也不敢松懈,眼前这三人都是亡命徒,既然敢做杀人埋尸这种事,要弄死我们,只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如今我手里挟持了一个人,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想下手,也绝非易事。 “老三,坚持住,大哥马上来救你!” 却在这时,忽然又发生了变故。 那大高个喊了一声,立刻脱掉了上衣。 我俩以为他要跟我们拼命,却没想到,大高个脱掉上衣之后,肚子上居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第一百三十章 肚子上的洞 “这是什么鬼东西?”关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大哥你……” 就连被我挟持的人质,在看到大高个肚皮上的人脸之后,也不禁发出了惊呼声。 那张人脸有鼻子有眼,眼睛还会眨,看着着实吓人。 “哥几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知道你们不是主谋,只要把主谋供出来,我们不会为难几位,怎么样?” 关阳眼看大高个想动手,立刻挟持了另外一人,把他也拉进墓坑里,谈起了条件。 见大高个不为所动,我俩只好先压着人质,慢慢从墓坑里爬出来。 那大高个此刻竟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举过头顶,下一刻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番举动虽颇为怪异,但我们却没工夫去研究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只想尽快脱离这种危险的境地。 我用眼神示意关阳慢慢往后退,这期间我手机挟持的人质没想抢夺匕首,弄得我一紧张,匕首就划破了他的脖子。 当时血就顺着匕首流到了我手腕上,那人也吓坏了,便不再有任何念头,只能乖乖配合我。 幸好刚才那一下没有划破颈动脉,我只想活命,并没打算杀人。 只是中途发生了小插曲,等我们再去看大高个时,赫然发现了惊恐的一幕。 只见大高个肚皮上的人脸,此刻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血盆大口。 大高个的肚子上出现了一个黑洞,看不见身体里的内脏,那黑洞边缘长满了牙齿一般的物质。 没等我们看清楚,大高个已经缓缓朝着我们走了过来。他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手还在不停做着各种奇怪的手势。 我一看这阵仗,顿时大吃一惊。且不说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奇怪的手势,倒像是道家手印! 只是我还没看清楚,忽然就感觉背上一沉,不知道什么东西爬到了我身上。 惊慌中,我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背上的东西竟是一个相貌丑陋的娃娃。 那娃娃浑身附着粘液,那张脸就像被大火烧伤之后,又做了植皮手术一般,坑坑洼洼的。 娃娃脸倒是不大,不过一张嘴占据了面部的三分之二,我刚好扭头看清它的嘴脸,下一刻娃娃就张开大嘴,朝我脖子咬了下来。 慌乱中我立刻用匕首去挡,好巧不巧,匕首刚好刺进娃娃的眼窝里。 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便从我身上跳了下去。 只是刚才那么一闹,我手中挟持的人质也挣脱了。不过那哥们儿被吓得不轻,这会儿正坐在地上,不停用手撑着身体往后挪动,应该是腿软站不起来了。 我再看关阳,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关阳那边情况更糟糕,大高个肚皮上那张嘴居然会吃人,另外一个哥们儿半截身子已经被吞进去了,关阳此刻正在拉着那哥们儿的双腿,试图把他拽出来。 大高个的肚子仿佛是一个黑洞一般,把人吞进去半截,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如今那人只剩下一条腿还在外面,关阳拉着的时候,腿还在不停瞪着,眼瞅着拉不住,关阳最终放手了,那条腿也不再挣扎了。 我俩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吞噬,整个人都被大高个吞进了肚子里。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事情,这一切跟做梦似的,特别不真实。 我再看那被我伤到的娃娃,此刻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看到地上有血迹。 “这家伙不是人,小陈,别藏着了,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 关阳说着话,就立刻祭出铜钱。 那铜钱钉在大高个身上,只听得砰砰砰一阵闷响,就好像钉在了木头上。 不出所料,几枚铜钱全部卡在了大高个身体上,虽冒出了阵阵白烟,却对它并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我也在这时咬破手指,将血涂抹在匕首上,口中默念伐鬼咒,双手紧握匕首,脚踏七星步,大跨步来到大高个身前。 不等它伸手抓我,立刻绕到其身后,将匕首抵住大高个后颈,顺势一划拉,大高个肩膀上那颗人头,就掉了下来。 至此我才感到后怕,那颗头就滚落在我脚下,大高个脖子上的血直接喷出来好几米高,弄得我俩一身是血。 可大高个的身体并未倒下,两条胳膊还在不停挥动着,想要抓住我们。 关阳也趁机念咒,引燃一道符咒,丢进了大高个肚子上那个黑洞里面。 符咒像炸弹一样爆开,有几片碎肉飞到了我身上,但仍然没有让大高个躺下。 关阳正准备再次用符箓对付它,这时刚才逃跑那个娃娃从关阳身后袭来。 那娃娃四肢着地,如一只斗牛犬一般,迅速冲了过来。 “关阳小心!” 我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喊一声。 关阳本来已经念完咒语,准备引燃符咒,被我这么一喊,立刻看了我一眼。 他看到我正在盯着他身后,也来不及细看,立刻向一旁躲避。 与此同时,那娃娃后腿蹬地,猛的一跳,关阳堪堪躲过,否则刚才那一下撞击,不死也丢了半条命。 娃娃偷袭不成,整个身体完全扎进了泥土里。 我俩本以为这一下撞击,它可能已经成肉泥了,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把地面撞出一个洞。 看着地上那个被撞出来的深坑,我一阵后怕。如果刚才关阳躲避不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估计他的身体都得被撞碎了! “妈的,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关阳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大高个。 此刻大高个虽然被我割掉了头颅,可它并没有倒下,正在试图弯腰捡地上的头颅。 但由于它肚子上出现的黑洞,影响了身体的柔韧性,就连弯腰这个动作对于它来说,都变得十分艰难。 眼下我们也顾不上大高个,真正有威胁的,是刚才那个娃娃。 那小东西把地面撞出一个坑之后,竟然在我俩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它从坑里出来,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凭空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土遁 眼瞅着那小东西不见了,大高个又打不死,我俩都着急了。 关阳正在用符咒持续输出,全力对付大高个,而我也不敢闲着,我立刻手结剑指准备开天眼。 口中默念神咒:天清地明,日月追身,法眼一开,无所遁形! 平日里我就有阴阳眼,入教之后,修习道法,这阴阳眼也会随着修为逐渐开启,哪怕不想开都不行。 道行越高的人,阴阳眼看的越是清楚。由于修道学的是道术,在古时候这种术法被称作仙术,凡人之躯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外来能量,所以就需要天眼来泄压。 天眼在人的额头正中间,也叫做松果体,是人体与生俱来的一个器官。但是这个器官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步退化。 孩童时期,松果体还没有完全退化,所以有些大人常说,自家小孩看到过不干净的东西。 严格来讲,在十二岁之前,松果体都没有完全退化,是能够看到脏东西的。 修道之人开的天眼,跟松果体没有太大关系,也不是一般的阴阳眼。 有些普通人也能看到脏东西,他们生来就自带阴阳眼,而天眼则是在阴阳眼的基础上,又加强了威力。 天眼能穿透云层和泥土,能感知方圆百里的妖邪之气,只不过维持的时间不久,根据道法深浅各有不同。 以我现在的修为来看,最多维持半炷香,不过也足够用了。 开了天眼之后,我立刻四处探查,果然发现了猫腻。 原来那小东西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躲进了地下。 刚才那下撞击,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把地面砸出一个坑,那小东西则顺着坑底钻到了地底下。 这会儿那小东西正在往关阳脚边爬,它的两只小手在地上快速刨土,不一会儿就打通了一个地道。 眼看着关阳脚底下的地面就要被挖穿,我立刻上前把他推开,然后双手紧握匕首,用力刺了下去。 “你发神经啊,没事你插地干嘛?” 关阳被我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本来他正在全神贯注念咒,被我猛的一推,打断了施法,是谁都会忍不住发脾气的。 我也没时间跟他解释,感觉匕首像是刺到了那个东西,于是把匕首抽了出来。 忽然间,天眼的效果过了,我无法再追踪小东西的身影,只看到地下汩汩冒血,不知道有没有弄死那个娃娃。 “我去,是那小鬼?”关阳这才恍然大悟,看着地上的血,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它在哪里,这东西还会遁地不成?”关阳害怕了,也没心思对付大高个了,一直在不停换着位置,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那小东西偷袭。 “你可别小瞧这小家伙,它确实会遁地,这玩意儿邪得很,我看咱们俩还是开溜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的天眼失去了效果,这时我也没了底气。如果明刀明枪跟它拼,我倒不怎么怕,就怕这东西躲在地下搞偷袭。 “你说得对,这东西太邪了,你带上尸体,我带上这个老六,马上走!” 关阳看了一旁那个早已被吓晕过去的人,迅速把他扛在肩膀上,然后头也不回往树林深处跑去。 我背着布袋里的人,也不知道死了没有,也没时间解开绳子,直接背着就开溜。 关阳跑的很快,我竟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我俩狼狈的在树林里逃命,我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那东西居然还没有放弃,仍在追赶我们。 此刻那小娃娃已经回到了大高个肚子里,又合二为一了,大高个也把脑袋接了回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我从来没见过。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世间怎会有如此违背常理的生物,头都割下来了,它还能自己接回去? 之前遇到蛇头断了能再生,我都已经感觉够离奇的了,如今又遇到人头再生,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肯定会把我当成神经病的! 目前这个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这玩意能分开行动,一个会吃人,一个会遁地。 不清楚它的弱点,根本没办法降服,也不敢贸然跟它缠斗,稍不留神可是会把命搭进去的。 而它仿佛没有弱点,即使受伤也能自动修复,就连头掉了都会接回去,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决斗,傻子才会跟它打! 刚开始那几分钟,我跑的倒也不慢,一时半会儿那东西追不上我。可后来我的体力渐渐被消耗,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个东西与我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被它追到。 反观关阳,他自打决定逃跑那一刻,就拼尽了全力,似乎根本没打算等我,此刻已经与我拉开了很大距离。 偏偏我这该死的身体不争气,在这个节骨眼,我居然喘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竟有一种上不来气的感觉,而且突然间感觉好冷。明明刚才还热的浑身是汗,突然间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般,那种阴冷的感觉,让我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这太不正常了,我怀疑是身后那个东西在作怪,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布袋里的尸体丢给它,拖延一下时间。 我不知道布袋里装的到底是不是刘颖,也没时间停下来检查,不过应该是死了,感觉身体有点僵硬。 本想喊关阳等等我,可是张开嘴却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丧失了说话能力。 而我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这时,恐惧感将我完全吞噬,我甚至不敢再回头去看那个奇怪的生物。 但我知道它就在我身后,也许下一刻,我就会被它吞进肚子里。 此刻我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的念头,我太累了,实在是跑不动,每迈动一下脚,身体都好像要散架了一般。 终于,我失去了最后仅有的一丝体力,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肩上的布袋也滑了下来。 这时,耳边已经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它来了,这次,我真的要跟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请高人 我无力地瘫软下来,完全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那东西已经来到了我身边,它正在居高临下打量着我。 此刻它已经完成了合体,从外表来看,这东西完全就是人的模样,如果把肚子遮起来,谁也看不出它不是人类。 它是什么生物,我已经不感兴趣了,反正逃不掉了,我认栽! 然而接下来,它的举动却让我大吃一惊。 它没有弄死我,而是一只手拎起地上的布袋,转身就走了。 我急忙爬了起来,此刻心里满是疑问,它就这么走了,不弄死我? 忽然间,我看到那个布袋动了几下,里面的人明显还活着! 可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救人了,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 挣扎着起来之后,我趔趄着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咒骂,关阳这个挨千刀的,他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居然把我丢下自己逃命去了。 这次能活着回去,我发誓绝对要跟他划清界限! 跑着跑着,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道光,等那人过来我才看清,正是关阳。 “小陈,没事吧?”关阳假惺惺的样子,让我一阵反感。 “托你的福,还活着!” 关阳见我脸色不好看,立马笑着对我说:“刚才太着急了,没留意到你,我发现你没跟上,马上就回来找你了,幸好没出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怕什么,人死不过头点地,我就算死了,那也是被怪物弄死的,又不会牵连到你。” “你看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怪兄弟没回来救你?”关阳立刻搀扶着我,忽然脸色一变说道:“好浓的阴气,小陈,你体内的阴毒发作了,难怪跟不上我!” 他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 刚才我还以为是体力透支了,忽然间感觉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没想到居然是阴毒发作了。 这是头一回阴毒发作,我本以为当初关阳是骗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把我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免费的劳工。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体内真的有阴毒。 “现在怎么办?”我明白是误会了关阳,也就没那么气了。 如果不是阴毒发作,我不可能跟不上他,他应该也没想到这点,所以并不是故意把我丢下的。 “那东西没跟来吗,麻袋呢?” 关阳四下里一看,发现之前装人的布袋不见了,立刻瞪着眼睛质问我。 “被那怪物抢走了,它的目标好像不是咱俩,你说奇怪不?” 我这么一说,关阳眉头紧蹙,盯着远处,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反正这次打死我也不会回去了,虽然布袋里那个人好像还活着,可经历了刚才那些事,我现在心里有些发怵。 我不怕鬼神之类的东西,就怕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打又打不死的怪物。 “你抓的那个人呢?”我立刻想起,关阳好像也带了一个人,怎么这会儿自己跑回来了。 “那人被我绑树上了,跑不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麻袋里那个人到底要不要找回来。”关阳果然还惦记着。 经历了这事,我可不想再陪他一起疯了。我让他行动的时候,他磨磨蹭蹭,现在行动失败不说,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时候他倒是一改常态,关心起麻袋里那人了。 “你也别想着救人了,你有那个实力吗,那东西根本就打不死,怎么救!”我直接挑明了跟他说,免得稀里糊涂,我们俩再次身陷绝境。 “是啊,那东西打不死,到底是什么生物……”关阳来回度步,陷入了纠结。 “别管是什么生物了,以咱们俩的能力,明显不足以应对,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找我师伯帮忙吧!” “谁是你师伯?”关阳诧异的看着我。 “当然是李阿九了,论资排辈,他可不就是我师伯吗。”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李阿九是神霄派的,这神霄派我可是听说过,神霄以雷法闻名天下,只要他肯出手,相信这事不难办。”关阳冷静分析着,说着说着,又皱起了眉头:“可我有一个疑问,咱们现在回去搬救兵,回来时恐怕那东西早就走了,去哪找它?”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是啊,那怪物似乎有自己的目标,一旦它处理完麻袋里的尸体,必定会离开,绝不会留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本想劝说关阳,我们俩大可不必冒这个风险,刚才能够死里逃生,那是我们运气好。 反正除了天雷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对付那东西,就算是引天雷,也未必能十拿九稳,万一它抗下了,我们还是会遭殃。 可我一想到布袋里那个女人还活着,我心里就特别难受,如果不把实情告诉关阳,我怕我会内疚好一阵子。 犹豫再三,我还是道出了实情。 关阳听我说完,立刻转身去追,并告诉我:“你去搬救兵,我想办法拖住那怪物!” 这会儿他倒是勇敢起来了,我为我之前那般猜想他而感到自责,看来关阳并不是眼里只有钱,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 既然他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也断然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我就立刻朝着相反的方向一路飞奔,恨不得自己能生出八条腿。 此刻我很清楚,我这是在和时间赛跑,跑慢一点都不行,慢一点,关阳要面对的危险就会成倍增加。 没多大一会儿,我就看到了那个被绑在树上的人,他已经醒了,但是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顺便把他带上,怕他跑了,也怕那怪物再次折返,伤害到他。倒不是可怜他,只是留着他还有用。 这人虽然吓破了胆,不过跑起来却不慢,至少没有拖我的后腿。 一边跑,我一边问他关于那怪物的事情。 那人告诉我,之前他也不知道那个叫六子的人是怪物,只知道他是任兆吉花钱请来的。 我问他谁是任兆吉,他说是任老板的公子,那个六子是他请来的保镖。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共生体 看来这事果然与任家公子哥有关,我早就猜到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一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哪有善茬。 刘颖是在他手上失踪的,这笔账我早晚找他算,我才不管他是不是公子哥,人没事倒还好说,出了事我一样让他负责。 想想刘颖在医院那几天,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小师妹以外,她是对我最好的人,就冲这个,我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 眼下也没时间细问,我只紧紧抓着那人的胳膊,让他动作快点,拖后腿有他好受的。 那人本就被吓得不轻,被我一吼,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原本已经提不起劲了,硬是被我拖着跑了二里地。 直到我俩都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暂时休息,我这才拿出手机试着拨打电话。 山上的树林里没有信号,之前我就发现了,所以刚才没直接打电话。 差不多快跑出树林,我再次尝试,还是没有信号。 可我实在跑不动了,于是我就让那人蹲下,我骑在他肩膀上,尝试搜索信号。 那家伙不久前还凶神恶煞的,被刚才那个怪物这么一吓,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说怎么样他都乖乖配合,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我骑在他肩膀上,指挥着他往高处走,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微弱的信号,于是赶紧拨打任老板的电话。 我告诉任老板我的大致位置,说遇到了麻烦,别的没多说,让他帮我通知李阿九,马上过来帮忙。 任老板满口答应了,接下来我就不用再出去专门找他,可以省去很多时间。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可以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只希望关阳那边能够挺住,只要李阿九肯来,相信我们三个加起来,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那东西虽然看似打不死,可它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一道天雷下来,我不相信它能抗住。 真正厉害的其实是那个小娃娃,它会遁地,躲在地下就算引来天雷,都不一定能伤到它。 趁此机会,我跟身边这人打听,关于六子的事。 这老哥有问必答,他只说他也是任公子花钱请来的。 他和逃跑那个人是同村的,两人的职业是偷窃,平时胆大心细,任公子就是看中了这点,才请他们帮忙处理尸体的。 我问他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人,他却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是个女的,任公子交代,要把她丢进洞里那个大井里面,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人还活着,为什么要丢进井里,说,不说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听他这么一说,非常气愤,下意识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老弟饶命啊,我也是拿人钱替人办事,而且这事我也是头一回干,一时糊涂,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等着养呢,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照顾我儿子!” 那人被我吓得差点哭了,忽然我闻到一股子骚味,低头一看,居然吓尿了。 “就这点胆子,还敢学人抛尸,真丢人!” 我知道从他口中再也问不出有用的线索,干脆也就不为难他了。 “你走吧,这钱不是你能赚的,让我再发现你干坏事,我保证不会再手软!” 我将匕首钉在树上,就差一点直接爆了他的头。 那人吓得连滚带爬跑开了,黑漆漆的,我不给他照亮,只听得哎吆一声,一头撞在了大树上,爬起来后接着跑,跟见了鬼似的。 我总觉得自己胆子小,今天才知道,原来普通人胆子更小,经历过这种离奇的事情,估计那家伙以后是不敢再做贼了。 死说来也怪,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人,它怎么能是怪物呢,肚子上一个洞,洞里有个小娃娃,而且还能分开,还能合体,这似乎有点不科学。 在已知的任何一个物种里,都没有如此奇特的物种,它到底是人还是怪物,亦或是另一个纬度的生命? 在青云山的时候,我就常听师兄们讨论高维空间。 他们说,在广袤无垠的宇宙里,人类渺小的如同微生物,地球之外还有无数个星体,或许在某个我们察觉不到的星体上,还存在某种未知的文明。 而且我们这个纬度的生命体,可能发现不了高纬度的生命体,除了神仙以外,或许还存在着许多未知生命。 我在青云山听到的怪事也不少,关于高维空间和宇宙论的事情,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青云山的生活比较枯燥,不像山下的人们,各自都有手机电脑,闲暇的时候不是追剧就是刷短视频。我们在山上从不用手机,实在无聊就三五成群,找一些关系好的师兄师弟,一起探讨道法,没事的时候闲聊一通。 现在想起师兄们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想着想着,就听到有脚步声朝我过来了,我立刻喊了一声:“什么人?” “我,李阿九。” 黑暗中,那个人回应了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如同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跑过去迎接。 “师伯,你可算是来了,快跟我去救人!”我立刻拉着他的手往树林深处走。 一路上,我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捡重点全部告诉了他。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阿九,在听完我的讲述之后,也深感疑惑。他也说不清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得到了一个关键线索,那就是共生。 已知那个怪物与小娃娃是一体,那么也就是说,它们无法长时间分离,它们完全就是一个共生体,一旦分离,估计两个都活不成。 我们大可以抓住这个弱点对付它,小娃娃比较难缠,李阿九决定亲自出手对付它,到时候让我俩收拾大高个就行了。 在路上我们已经把计划都拟定好了,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等我们追到山洞附近,果然再次见到了大高个。 只是我正要跟李阿九一起行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当即心里咯噔一下。 关阳不在,我扫视一下四周,不见他的身影,只有一个带血的布袋丢在地上,难道他已经被大高个吃进肚子里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当场火化 “怎么了?” 李阿九看我脸色不对,立刻询问。 这时大高个也发现我们来了,正在一步步朝着我俩逼近。 “姓关那小子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被吃了,这大高个肚子上有个洞,会吃人,小心点!” “顾好你自己吧!”李阿九丢下一句话,直接冲了过去。 别看这家伙四五十岁了,跑起来却不输年轻人,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实战经验丰富。 他没有跟大高个硬碰硬,跑到跟前之后,迅速贴地滑铲,从大高个胯下滑到背后,然后迅速抓着大高个的胳膊,双腿借力,轻而易举爬到了大高个肩膀上。 他没有停留,迅速将匕首刺进大高个脖子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完成了所有操作,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三秒。 我人都看傻了,就连他是什么时候从我手中把匕首拿走的,我都没有察觉到。 大高个被刺中脖子,却没有血流出来。李阿九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又把匕首拔了出来,对着大高个的天灵盖刺了下去。 然后李阿九发现刺不下去,开始转变策略,站在大高个肩膀上,一只脚用力踩着匕首,力度之大,匕首整个全部刺了进去。 大高个身体明显抽搐了一下,随即双膝跪地,两条胳膊也垂了下来。 这一套动作做完,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太快了,又快又狠,我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好身手,师伯果然深藏不露!” 这个时候,我也忍不住拍起了彩虹屁,李阿九听到我的赞美,笑的合不拢嘴。 眼见大高个暂时没有威胁了,我就立刻跑过去查看布袋。 把扎口的绳子解开,却惊讶的发现,布袋里装的不是刘颖,居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那女人半边身子全是血,此刻虽有一丝气息尚存,不过离死也不远了,嘴唇都发白了。 但我还是尽最大的努力抢救,先是帮她包扎止血,然后把她抱到一旁的大树底下放着,我怕大高个没这么容易死,等会儿再打起来会伤到她。 果然如我所料,不等李阿九走到我跟前,大高个便再次站了起来。 他竟自己把头上的匕首拔了出来,而且朝着李阿九就丢了过来。 幸好我眼疾手快,立刻飞身扑过去,抱着李阿九向一旁躲闪,虽然我俩都摔倒了,不过捡回了一条命。 那把匕首钉在了我俩身后的树干上,力度之大,只剩下手柄留在外面。 眼瞅着大高个又朝我们走了过来,这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群纸人,那些纸人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朝着大高个围了过去。 “纸人听我令,速速显神通,生魂一线签,捉魂在指间,收!” 关阳从一棵树后面站了出来,结手印操控着纸人。 那些纸人都爬到了大高个身上,然后就开始燃烧起来。 有几只落在大高个头上的,还挥舞着手臂像蝴蝶一般向上飞,我隐隐看到大高个头顶冒出一丝黑气,那些黑气被纸人牵引着,似乎要脱离大高个的身体。 但最终,纸人还是败下阵来,有的烧成了灰烬,有的失去了法力散落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死了,别费力气了,真人都干不过它,还用什么纸人!” 我看到关阳没事,立刻就招呼他过来。 如今我们有李阿九这个高人在,底气也足了,要收拾它,只是时间的问题! 关阳嘿嘿一笑,立刻就站到了我们身边,然后眼神坚定的看着大高个说:“老办法,逼它分身,只要牵制住小的,这玩意儿很好对付!” 我一听,关阳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便问他有何高见。 关阳说,刚才他追过来的时候,那大高个还没走远,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趁着还有时间,在附近搜集了一堆柴火。 他打算把大高个弄到柴火堆里,然后点火把它给烧了。 这办法是好,问题是它怎么可能乖乖配合我们,如果真能那么容易解决,就用不着请李阿九帮忙了! 我本以为李阿九听完后,会极力反对,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还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俩。 我特别想知道叫他来是干什么的,他不会是假把式吧。可这话我又不敢明说,比较人家是我师伯,做晚辈的不能太无礼。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我也就无所畏惧了,直接和关阳一起展开行动。 我手里已经没有了家伙什,只能徒手跑过去,用擒拿术想治服大高个,结果发现他的身体特别僵硬,胳膊居然扭不动。 不得已,我只能改变策略,攻其下盘,和关阳一起把他弄倒。 此刻大高个脸朝下趴在了地上,我让关阳先压着它,我立刻去那刚才装人的布袋。那东西是窗帘做的,正好可以把大高个装进里面,然后丢进按关阳说的那样,一把火烧了它,简单省事。 要说也确实奇怪,这次竟然出奇的顺利,大高个居然没有挣扎,我俩很轻松就把它装进了布袋里。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俩把大高个抬到火柴堆里,关阳立刻点火。 片刻间火光冲天,奇怪的是,大高个在布袋里居然完全没有挣扎的迹象,直到身体烧成漆黑的焦炭。 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李阿九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帮上忙,只不过在大高个头顶插了一把匕首而已。 难不成它的弱点在头顶,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收拾了? “好,果然年轻有为!”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阿九忍不住称赞,并示意我们没什么问题可以把那女人带走了。 我自然还有问题,那女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还打算进山洞看看,说不定刘颖还在里面。 从我推算的方位来看,应该是错不了,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刘颖是死是活。 眼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她已经遭遇不测,我也要找到她,最起码对自己有个交代。 当我转身,准备把这个想法告诉他俩时,忽然看到李阿九手里那把折扇有点古怪,上面竟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咒。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阴阳生死幡 我走到跟前,想仔细瞧瞧那把折扇,这时李阿九却突然把扇子合上了,不想让我看。 他越是这么藏着掖着,我就越想好好看看。 我这人心直口快,有什么问什么,当时就跟他打听起那把折扇的用途。 李阿九本来不想多说,一直在打马虎眼,说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它的作用就是拿来扇风的。 但他这番说辞,又岂能骗得了我。一旁的关阳也正在打量那把折扇,虽然扇子合上了,上面那些符咒还是隐隐可以看见。 李阿九见拗不过我,最终答应给我看一眼,不过特别交代,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弄坏了。 看他这般重视,想来一定不是凡俗之物。 关阳对这种物件兴致很高,立刻就凑了过来,我俩小心翼翼打开折扇,开始研究上面的符咒。 结果我们俩看了这么大半天,愣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上面的符咒居然一个都不认得。 “别看了,那是鬼文,你们俩怎么会认识!” 李阿九不屑的看着我俩,我当时就懵了。 “什么鬼文,你是说,这扇子上的符咒,不是活人写的?”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鬼国通用文字,活人怎么能看懂。” “那到底是什么人写的,你说活人看不懂,写的人难道在阴曹地府生活过不成?”关阳也皱起了眉头。 李阿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把扇子要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收好扇子,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只是告诉我们,这把扇子可不简单,刚才那个怪物之所以那么老实,是因为它的魂被收进了扇子。 “吹牛波一吧你,你这把扇子真有那么神,为什么一开始不用?”关阳诧异的看着李阿九。 “此乃阴阳生死幡,阳面收生魂,阴面收死人,一阴一阳可收神。” 李阿九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副嘚瑟的表情。 我听他说的这么厉害,不由来了兴致,立刻拉着他的手问他:“师伯,我们俩都是后辈,没您见识多,您好好跟我们说说,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阴阳生死幡,阳面收生魂,阴面……”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信有这么厉害,你收我的魂试试!” 不等李阿九把话说完,关阳就打断了他。 “胡闹,魂是能随便收的吗,弄不好会出人命的。你们俩小鬼胆子不小,居然敢单独行动,你们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李阿九似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跟我们费口舌,立即岔开了话题。 “是什么?” 我和关阳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这东西不简单,如果不是有阴阳幡,估计会很难缠。” “尽说废话,你那就是一把扇子,什么阴阳生死幡,你开个价吧,我收了它!”关阳说道。 “此物无价,咱们还是赶快送这位姑娘去医院吧,迟了怕是救不活了。” 李阿九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位姑娘,我才想起这茬。 于是我们兵分两路,由李阿九送那个姑娘去医院,我和关阳则继续调查洞穴。 如今刘颖还没找到,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 “你说,洞里不会还有那种怪物吧?” 关阳在前面开路,又冷不丁提起这茬,我直到现在还一阵后怕。 那东西实在太难对付了,如果不是李阿九出面,我俩真不一定能解决它。 关阳不相信李阿九说的,我倒是有些相信。 只是我也有一个疑问,那真的是阴阳幡吗,可以收魂? 招魂幡我倒是见过,自己也会制作,可他那把折扇,虽然上面的符咒我们都看不懂,我却有些怀疑,它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道家法宝我也见过不少,什么五雷令、阴阳镜、三清铃、七星剑,各式各样的都见过,我师父的宝器房里应有尽有,我曾偷偷进去过一次。 招魂幡大的小的也都见过,就连招魂阵我都会摆,可唯独没听过什么阴阳生死幡。 不仅没听过,想都不敢想,区区一个招魂幡,它能收活人的魂魄? 听李阿九刚才的介绍,似乎还能收神,这就更不可信了。要知道,我们道教法术,大多都与神术有密切的关联,能收神,岂不是说有了这个法器,普天之下再无对手了! “哪有那么多怪物,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怪物,就怕刘颖出事,是咱们把她带来的,出了事咱们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 “那有什么好交代的,真出了事有任老板负责,你担心什么!”关阳反驳道。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来的,而我们俩却没保护好她,而且这事跟关阳脱不了干系,是他出的馊主意,现在倒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说那李阿九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觉得他比怪物还要可怕!” “这话怎么说?”我好奇的打量着关阳。 他在心里想了想对我说:“这李阿九是从哪里得到这么厉害的宝物的,你说他这些年有没有收过活人的魂?” 关阳这番话,倒是有些耐人寻味。 是啊,李阿九开了那么多家棺材铺,还能预知别人的死亡,光是这点都够让人猜疑的了。 之前我们去棺材铺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说不准他真的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没凭没据的,我也不敢瞎说,不然跟谣言有什么区别。李阿九还是我师伯,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干坏事,我会马上跟他划清界限。别说是师伯,就算我父亲干坏事,我也要跟他翻脸,我怕打雷的时候会劈到我。 这次再没遇到意外,并顺利找到了刘颖。 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地上蛄蛹,身上绑着绳子,嘴里塞着臭袜子。 看到她还活着,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把她嘴里的臭袜子拿掉,问她到底是不是任家公子哥要害她,没想到刘颖的说法,与我们想象中大不一样。 她说要害她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很邪,特别是他的眼睛,只要看一眼,就能控制人的心神。 第一百三十六章 藏身处 听刘颖这么一说,我俩都立刻安静下来,直勾勾看着她,等待她接着往下说。 刘颖跟我俩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说她跟任家公子哥去到酒店之后,还没开始进入主题,就忽然有人敲门,又来了一个漂亮女孩儿。 当时刘颖也没多想,她以为有钱人喜欢玩刺激的,反正都是为了赚钱,她并不介意多一个人。 可那女孩儿来了之后,任家公子哥却急匆匆跑去了洗手间,刘颖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 电话内容大致是:“人已经到了,之前说的还算数吗,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缠着我了!” 任家公子哥打完电话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他把毛巾捂在了另外一个女孩儿脸上,那女孩儿很快就昏了过去。 刘颖见状明白自己上当了,立刻想要逃跑,但任家公子哥力气很大,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挣脱不了,情急之下拿烟灰缸砸了他一下。 任家公子哥被砸到头,差点昏过去,他很生气,抢过刘颖手里的烟灰缸,就要给刘颖爆头,却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任家公子哥简单擦了擦脸上的血,故作镇定去开门,在打开门之前,还回头指着刘颖,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刘颖明白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开了门,她就能活。 可她万万没想到,打开门之后,门外站着的是另外一个漂亮女孩儿,那女孩儿穿着一身红衣服,跟古装剧里的造型一样。 刘颖以为那红衣女孩儿又是被骗来的,立刻就大声叫喊,告诉她赶紧逃跑,顺便让她报警。 可女孩儿却反手把门关了起来,并阴冷的笑了笑,告诉刘颖:“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红衣女孩儿说完这句话,眼睛就直勾勾看着刘颖。 那一刻刘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而且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种感觉,就好像喝了两斤白酒一样,后来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后来,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山洞里,四周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 她在洞里待了很久很久,这期间有人来过,她听到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但是距离太远,她曾尝试呼救,可惜那些人没听到。 想来是前不久我们进来时,被刘颖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幸好我俩来的及时,要不然那三个人肯定会对她们下手。 目前我还不清楚他们把人带进山洞是为了什么,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也大致能猜出来。 这山洞里有个巨大的天井,它的面积大约有三个足球场加起来那么大,深度可能在一两百米,这是洞口到水面的深度,水下还有多深不得而知。 如此巨大的深坑天井,地球上极其罕见,天井内部似乎还存在着某种巨型生物。 他们把活人抓到这里来,用屁股想想都能知道,多半是准备把人丢下去,投喂天井里的不明生物。 看来这任家公子确实不干人事,我说他老子怎么舍得开天价工资,想留我和关阳在他身边做事。 他们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这因果我们可不能沾上,否则做再多善事也弥补不了。 大致经过我已经捋清楚了,就是不知道刘颖说的红衣女孩儿是谁。 我想到了一个人,但也只是猜想,目前还不能确定。 我只知道有一件事必须要去查清楚,首先我们要找到任家公子哥,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阳却说现在这个时候,不宜打草惊蛇,万一把那家伙逼急了,不光刘颖会有危险,我们俩估计也会面临危险。 要知道,任家财大气粗,可能私底下还有很多保镖打手,那大高个就是任家花钱请的,而且不是人。 任家既然能请来这种未知生物充当保镖,就说明他们实力不俗,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关阳以为,如今这个情况,最好是先把刘颖藏起来,只要他们找不到,那么刘颖就是安全的。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其实很简单。 任家公子哥做的事见不得光,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如果让他知道刘颖还活着,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刘颖。 我们把她带在身边,就等于带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旦任家安排人暗杀刘颖,我们俩不可能见死不救,到那时我们也会变得很被动。 关阳这小子平时做事不着调,真遇到事的时候,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而且不怕事,这点我比较欣赏。 当下我们商量好,决定先让刘颖躲在树林里,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的日常生活,由我和关阳负责,只需要另外再找一处隐蔽的山洞即可。 树林很大,要找一处山洞并不难,找好之后,我们帮刘颖打扫了一下,便让她暂时住在洞里,我俩就立刻出去了。 没耽误事,我买了一些吃的喝的,带回去给刘颖,并告诉她这些天不要随意走动,以免被人发现性命不保。 临走时,刘颖抓着我的手,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我还真不好说,因为我们要面对的是任家,他们有权有势,我怕这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不会轻易算完,刘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不解决这事,我绝不会罢休! 为了不引人怀疑,我们俩第二天就主动搬了出去,在酒店订了两个房间。 李阿九仍然住在任老板的大别墅里,这件事我不想把他牵连进来,他是来赚大钱的,我们俩已经弄成了这个样子,反正也捞不到钱了,不能再把李阿九拖下水。 其实昨天晚上他肯出面帮我们,已经很给我面子了,剩下的事不管多难办,我都不打算再请他帮忙了。 我和关阳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暗中调查任兆吉,顺便也打探一下那个红衣女孩儿。 记得上次是在山顶那个村子里见到她的,后来确实也打听过,她不是那个村子里的人。 但她晚上会在那里出现,说不定就住在某个地方,我们俩决定晚上再去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 高人挨揍了 听刘颖说的那么邪乎,我感觉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份不简单,她可能跟任家公子哥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任家有权有势,背地里却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我总感觉应该是跟风水有关。 以前我听说过打生桩,那是一种很邪的风水阵法。 这种风水阵一般用在修桥时,如果中途出意外,工程无法进行下去,就需要用到生桩。 所谓的生桩,就是用活人祭祀,把人推到桥墩下,然后浇筑混凝土,以血肉之躯作为桥墩,如此工程便可继续进行下去。 生桩是一种邪门的风水阵,而祭祀也有同样的效果,生桩也算是一种祭祀仪式,只不过是一次性的,一般不会重复使用。 而祭祀,特别是用到活人祭祀的时候,往往都不是一次性的,需要定期进行祭祀,否则就会有变故。 往天井里丢活人,显然是某种祭祀仪式,虽说我们没有抓到现行,但我猜八九不离十。 因为那洞穴尽头就是天井,他们把人装进麻袋,带到山洞里,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肯定是打算丢进天井里喂养那个不明生物。 说实话,我倒是想见识一下那到底是什么生物,就算我们无法消灭它,只要把真相说出来,自然会有人收拾它。 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暗中调查一下,尽量不要声张,因为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声张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去后,李阿九找我谈话,问我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一开始我并不想让他知道,但是纸包不住火,他还拿长辈的身份压我,我能不说嘛。 于是我就简单交代了一下,至于刘颖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可不敢告诉他。 如今李阿九在给任老板办事,让他知道这事跟任家公子哥有关,我怕他会为难。 我和关阳就不同了,我们俩是局外人,这事交给我们调查比较好,如果找到证据,到时候所有牵连这事的,一个都跑不了。 而证据往往需要自己去找,而且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我们对付鬼怪倒还说得过去,面对人可就真不一定了,特别是对方手持凶器的时候,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 之前那三人就给我俩上了一课,虽说其中有个不是人类,但就算他们都是人,动起手来也会有许多顾虑。 哪怕我们俩身手不凡,可以无伤治服他们,也难保中途不会发生意外情况。 一旦失手把他们弄伤,我们一样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按照计划,我和关阳晚上就去了山顶,我们先是去了树林里搜查,结果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村里人不知道红衣女人的存在,我们也就不打算进村问了。 不过这次来,发现村口有两个老人家在乘凉,我们跟老人家打听了一下,他们说山上有好几个村子,也许我们要找的人,是其他村子里的。 这些村庄据说从明朝开始就存在了,那个时候为了躲避战乱,就在山顶树林里修了房屋,后来世世代代就住在了这里。 这地方虽然冬暖夏凉,但毕竟离大城市太远,平时出个门也不方便,所以时间久了,村子里慢慢只剩下一些老人家了。 我们根据两位老人家指出的方向,去了另一个村子,发现果然如他们所说,村里基本上没有年轻人,全是一些上了年纪的。 唯独见到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他们说是从城里来的,这两天在老家陪陪老人家,过几天就走了。 年轻人交谈起来容易多了,不用刻意加大嗓门。他们对于我俩的到来,也非常欢迎,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像好人。 从小情侣口中得知,附近几个村子,好像确实没啥年轻人了,不过女孩儿说她大姨那个村子倒是有一些年轻人。 她大姨的村子也在这座山上,距离特别近,走几步就到了。那个村里的年轻人很会做生意,景区那些门店有很多都是他们开的,平时下了班他们偶尔也会回村休息,如果我们想打听人,最好去那里问问。 不过女孩建议我们下次来早点,这会儿夜已经深了,不太合适。 想想也是,我俩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又在山上耽搁了这么久,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既然打听到有用的线索了,我们决定明天一大早再来,太晚也不行,年轻人要做生意,白天肯定不在家。 回去时刚好要经过景区,别看这片景区不是很大,游客确实不少,也只有后半夜才会安静下来。 我俩走了这么久,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就找了个烧烤摊,点了一些烧烤,顺便喝点啤酒解解暑。 吃烧烤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阿九。 我看到李阿九从药店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鬼鬼祟祟的,于是立刻上前叫住了他。 李阿九一看是我,下意识把头扭到一边,不正眼看我。 我招呼他过去吃烧烤,他一再推辞,最后拗不过我还是去了。 到光线好的地方往那一坐,我就看出他有点不对劲。 只见李阿九其中一只眼睛乌青,嘴角还有血,半边脸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我和关阳都很惊讶,以李阿九的身手,他还能被人打? 当时对付那大高个的时候,李阿九展现出来的实力,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得到他。 “师伯您这是怎么弄的?”我给他倒上一杯啤酒,便询问他原因。 “这还用问,瞎子都能看出来是被人打的!”关阳这个没眼力见的,嘴巴没个把门的,一语道破,让李阿九顿时有些尴尬。 他支支吾吾的说:“没……走路摔了一跤,没事的,擦点药就好了。” 既然他不肯说,怕丢面子,我俩也就不再问,我立刻岔开了话题。 聊着聊着,酒也喝完了,这时李阿九明显有些上头了,趁着酒劲,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他说他去找过任家公子哥了,脸上的伤就是被他打的,那公子哥还威胁他,如果再查下去,小心他的小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光屁股女人 果然跟我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我十分不理解,以李阿九的身份和地位,没理由会害怕任家! 即使任家财大气粗,人脉广,一般人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但李阿九是什么人,那可是结丹期的高人,这种高人世间少有,如果我到了他这种境界,我保证绝对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更别说动手打我了,分分钟弄死他! “师伯您怎么能让那小子把您打了,为什么不还手,您还怕他不成?” “你不懂,你还年轻,有些事不可为。” 李阿九的回答,确实耐人寻味。 其实不难理解,他是为了钱,如果跟任家闹翻了,钱肯定一分也拿不到了。这世间再厉害的人物,面对金钱利益的时候,有时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我能理解他。 我跟关阳就不同了,我们和任家没有利益关系,所以这事我俩处理比较好。 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李阿九掺和进来,谁知道他会跑去跟任家公子哥对质,这样一来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我问他有没有提及到我俩,李阿九说那倒没有,他又不傻,自然不会什么话都往外说。 当时他只说是自己推算出来的,刘颖失踪,可能跟任家公子哥有关。 本来他还想从任家公子哥口中炸出一些线索来,没想到对方直接拍桌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听了李阿九的遭遇,我啼笑皆非,只能默默心疼他几秒,幸好他没提我们,如果提了我俩,估计我们要跑路了。 任家有保镖和打手,想弄死一个人简直太简单了,即使明面上我们不惧怕他们,就怕对方玩阴的。 吃完烧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刘颖在山上今天还没吃饭,我买的那些东西虽然饿不着她,不过没什么营养。 正好我现在睡不着,我打算带点烧烤给她送去,顺便看看她住在山洞里安不安全。 这事我也不敢跟李阿九说,万一他再说漏嘴了,刘颖肯定会被灭口。 于是我假装跟他们一路回去,直到李阿九走了,我才带着烧烤往树林里走去。 关阳自然知道我的意图,他说他困了,就不跟我一起去了,叫我有事情随时打他电话。 刘颖藏的位置很隐蔽,只要没人跟踪我,想必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只是我来到那处山洞,却不见刘颖的身影,我不仅有些纳闷,大晚上的她不可能自己一个人瞎跑,树林里黑灯瞎火的,难道她不害怕?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可能被人发现了!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烧烤也掉在了地上,愣了片刻,立马就在附近搜查起来。 山洞附近地势比较平坦,树木多,但总体面积不大,只有一小片相对能下脚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是厚厚的落叶。想必如果是一个人外出,肯定会选择干净的路走,因为山上有蛇,那些蛇最喜欢藏在树叶底下。 在附近搜查一番无果,我不得不扩大搜索范围。 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一处断崖,这地方我没来过,说是断崖,其实并不是很高,也就二三十米,下面是什么地方我也看不到,黑漆漆的。 不过有下去的路,坡度不算太陡,一路上我看到树枝有被折断的痕迹,看来这个方向错不了。 下到底部,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到处都是粗大的树木,这些树比上面的还要粗壮,三五个人都不一定能环抱的住。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粗大的树木,说不上它的名字,似乎在电视里看到过。 底部的空间虽大,却有雾,湿气特别重,空气中弥漫着水分子,用手电筒照着能清楚的看到。 我最怕一不小心脚底下踩到蛇,万一踩到一条毒蛇,我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幸好运气没那么差,蛇倒是没遇到,不过却遇到了一个女人在洗澡。 冷不丁的看到前面出现一个水潭,那水潭上面飘着一层水雾,水是黑色的,看起来好像很深的样子。 此刻水潭里正有一个长发女人在洗澡,她背对着我,月光正好洒在那女人身上,她洁白的后背仿佛美玉一般,看的我移不开目光。 但我很快就察觉到有古怪,大半夜的,谁家姑娘会跑到树林子里来洗澡? 一开始我以为是刘颖,但是仔细一看,发现身材不太像,水里那个女人的背影更结实一些,而且似乎比刘颖身材还要火辣。 偷看别人洗澡这种行为虽然不道德,可我已经看到了,不在乎多看两眼,再说了,就光看个后背,又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刚在心里这么想着,水里那女人却是直接站了起来,这下不该看的也看到了,那圆润丰满的臀部,看的我心跳加速,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以前从未见过,我的身体变得燥热,体内血脉沸腾,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要冲出来了。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能看,这是不道德的,被发现了更不得了,到时候百口莫辩。 可我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明明很想看,眼睛仿佛不受控制,根本无法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 无奈之下我只能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道家法咒,企图让自己心境静止下来。 可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种法咒似乎都没用了,那女人的背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忍不住想入非非。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决定还是先离开比较好,万一被发现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可我发现我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那女人却突然扭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为了避免被发现,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灯关了。 其实今晚的月亮根本不需要开灯,刚才我也没往她身边照,按理说她应该不知道有人。 可怪就怪在,她一直盯着我这个方向,仿佛能看到我一般。 她明明在月光下,而我在阴影里,周围还有雾,按理说不应该会发现我。 可她一直盯着我这个方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怪事,刚才水位明明到了她后腰,突然间她整个人站了起来,就好像站在水面上一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鬼 刚才只顾着害羞了,没留意到这个细节,当我看清楚之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凭我的经验来看,多半是撞邪了! 想想也是,谁家姑娘会大半夜独自在深山老林里洗澡,而且还没有照明设备,是个活人肯定不会干这种事。别说是姑娘家,老爷们也没这个胆。 她盯着我,看的我心慌,我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又怕弄出动静被发现。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水潭上面飘着雾气,水看起来也不像是浅水。 那女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岸边有十来米,此刻她却完全站在了水面上,这怎能让我不害怕。 还好,她只是看了片刻,就转过身去,然后缓缓沉入了水底。 她是整个人缓慢向下沉的,身体没有看到明显动作,整个人就像陷进沼泽一般,完全沉了下去,就连头也沉进了水里。 眼前发生的诡异事件,让我脊背发凉,不敢再做停留,立刻就往回跑去。 本想顺着斜坡上去,忽然间,一条蛇顺着斜坡下来了,差点被我踩到。 那条蛇黑白相间,仿佛身上套着一圈又一圈的银环,三角头,一看就是毒蛇。 我急忙向一旁闪躲,打算等那条蛇走了我再上去,结果却出人意料。 斜坡上又陆陆续续下来好几条蛇,全部都是毒蛇,有的体型还特别巨大,跟成年人的手腕一样粗。 其中还有一条纯白色的蛇,特别显眼,那条白色的蛇好像是蛇群的首领,白蛇往哪走,其他蛇都跟在后面。 突然看到这么多毒蛇,我的腿已经不自觉开始颤抖起来,这个时候我想跑,却发现腿软的根本迈不开脚步。 幸好蛇群不是冲着我来的,在白蛇的带领下,一群蛇朝着水潭而去,一时间都纷纷进入了水潭。 此刻再看水面上,除了一圈圈涟漪,只有那萦绕不散的雾气,刚才那个女人沉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至此我可以基本肯定,我这是碰到水鬼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我不下水,它奈何不了我。 真正让我忌惮的是毒蛇,也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斜坡那里杂草丛生,我可不敢冒冒失失从那里过,万一咬一口比见鬼还要可怕! 但如果不从来时的路走,似乎就没有别的路可以上去了。 我环顾四周,也只有那里有个斜坡,我决定硬着头皮上去算了,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钟都不愿逗留。 可哪成想,前脚刚刚踏上去,就忽然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贴着我的脚踝就过去了。 低头一看,又是一条青色的蛇,如果没看错应该是竹叶青。 见此情景,我果断放弃了,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比起恐惧,死亡的威胁更让人害怕。 于是我便决定走另外一条路,水潭旁边有小路,沿着水潭边上走,说不定能上去,再不济至少不会被蛇咬,大不了找个地方挨一晚上,只要不死就行,想那么多干嘛。 路过水潭的时候,一股寒气从水潭里飘了上来,周围的雾气更是萦绕在身边凝聚不散,处处都透着一股邪气。 我是道士,理应不会害怕这些东西,而且真遇到了,我也自有办法应对,可禁不住脑子里胡思乱想。 小时候听的鬼故事多了,一遇到怪事,脑子里就自动出现了画面感。 我又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是故事,其实是有原型作参考的,都是旁人亲身经历的灵异事件。 年代久了,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大致内容还记得。 说是有个小伙走夜路,经过一个水库,忽然听见有人在哭,那小伙便好奇上前查看。 只见水库边上坐在一个年轻女孩儿,那女孩儿身上湿漉漉的,不知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哭的梨花带雨。 小伙当时就动了测人之心,不停安慰着女孩儿,还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大晚上坐在水库边,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姑娘哭着说,家里人打她了,她不敢回家。 小伙好说歹说劝她,女孩儿这才答应回家,不过她一个人也不敢走夜路,想让小伙儿送她回去。 那小伙儿也是个热心肠,当时就答应了,但他们走了很久,一直没有走到主路。小伙儿当时也有点懵了,水库边那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可他感觉已经走出了二里地,却还是没走到头。 当时小伙儿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说要停下休息一下,实在走不动了。 谁知那女孩儿却说她知道一条近路,说着就拉着小伙儿的手朝近路走去。 小伙儿当时只感觉女孩儿的手特别凉,也没多想,就跟着女孩儿往所谓的近路走。 谁知走着走着,小伙儿感觉到不对劲,那女孩儿居然把他带到了水边。 小伙儿刚要问女孩儿想干嘛,那女孩儿就使劲拉着他往水里走,力气特别大,小伙儿当时很害怕,想挣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女孩儿的手。 恰巧在这时,水库看守员来了,并且大声呵斥小伙儿,让他赶紧上来。 小伙儿回头一看有人来了,心也没那么慌了,再回头,发现女孩儿已经不见了。 随后水库管理员告诉小伙儿,几天前水库淹死了一个女孩儿,听说是跟家里吵架,一时想不开跳了下去。 当时虽然有人及时救援,可水库太深了,女孩儿跳下去的地方有十几米深,女孩儿又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了没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事后几天尸体才被找到,那几天女孩儿的家人天天来水库烧纸钱,还请了和尚念经超度。 小伙儿上岸后,果然在路上看到了很多黄纸钱,还有燃烧的鞭炮碎屑。 从那以后小伙儿再也没去过那个水库,宁愿绕远回家,也不再经过那条路。 经历过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听说水库里又有人溺水了,而且每年至少有一个人溺水,多的时候每年三五个。 再后来,那个水库就被填平了,如今已经变成了旅游景点,而且景区里面还建了一座庙,说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 第一百四十章 吃鸡 也怪我小时候喜欢听村口大爷讲故事,偏偏那大爷平时喜欢讲一些鬼故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的记忆却一直在。 即便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其实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做了道士,就会高人一等,反而有时候会感到自卑,也不太喜欢这个行业。 可是要让我还俗,一时间我也无法适应。自打入了青云山,我的命运仿佛就被安排好了,这个时候还俗,我完全没有生存技能,根本无法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立足,到那时别说是成家立业,连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好在是我还算幸运,刚下山就遇到了一个同行,他愿意带我,我就更加不能还俗了,况且,父母的大仇未报,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青云山的所有弟子都参加过试胆仪式,这是入宗门必须经历的事情,我也不例外。刚入宗门不到一年,我就被迫参加了试胆仪式,成功挨过去了,才能成为正式弟子,挨不过去那就滚回山下去,永不录用。 而且有很多人生来胆小,他们挨不到最后就会吓破胆,更有甚者,直接吓到精神失常,莫说入道修行,当场入了魔,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对于这类人,师父只会说他们灵根不够,不适合修行,最后只是赔偿一些精神损失费就给打发了。 那个时候我们所经历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鬼。 以前我不懂,我以为是请来的演员,化的妆特别恐怖,直到后来无意中从师兄口中听说,那可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抓来的真鬼。 为了抓那些东西,有很多师兄都折在了里面,青云山为了培养新人,可以说是下了血本的。 下山之后,我了解到如今这个时代,有专门供人消遣的“鬼屋”。 所谓的鬼屋,都是一些道具,例如棺材、僵尸、地狱等人物和场景,配上恐怖音效,以达到吓人的效果。 山顶上的景区就有两三家鬼屋,我没有进去看过,不过从鬼屋外面的宣传图来看,恐怖程度很一般,至少比我们当初试胆仪式平常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从青云山出来的,没有一个草包,最起码在胆识这方面,是要比普通人强很多的。 我可能是个例外,我不觉得自己胆子有多大,如今身处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我恐怕距离吓破胆,也只差一点点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风吹草动,很难说会不会吓成精神病。 此刻我身边就是漆黑的水潭,仿佛很深一般,手电筒照着也看不到底,光仿佛会被水潭吸走。那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在我另一边,则是茂密的草丛。 周遭一片死寂,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静的可怕,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出了很远。 走着走着,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原本在我右边是一片密林,树林里杂草横生,此刻却也变成了一片无际的水潭。 放眼望去,我身边全都是水,就脚下有一条仅有一米宽的小路,我真怕一个不小心就滑下去,更怕水潭里突然会伸出一只手,把我拽下去。 发觉不对劲,我第一时间就转过身往回走,我后悔了,我想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就算有毒蛇,起码是能看见的,总好过看不见的危机。 好不容易走到空旷地面,终于远离了水潭,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就听见水潭里传来炸水声,动静特别大,就好像有大石头掉进了水里,又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了下去。 这个时候我也不敢回头看,况且看也是白看,到处都是浓雾,根本看不到什么。 我只能加快脚步往外面走,心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逗留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走到一半时,又忽然听见草丛里有什么动静,而且距离我还不算远,好像就在身边。 这次我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忽然就看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趴在草丛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冷不丁看到这一幕,我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看对方穿着一身红衣服,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正是我们要找的红衣女人。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她,也根本没想过她是人是鬼,反正看到她我就直接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 我走到她身边,正准备打个招呼,她却 突然回过头,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她嘴角全都是血,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眼神也变得很诡异,直勾勾盯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 再往下一看,我更是立刻惊恐的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倒不是我胆小,只因那女人正在生吃一只野山鸡,血淋淋的,那只鸡半边身子都被她啃了。 由于刚才那女人满脸都是血,我也没看清她的长相,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见到那个红衣女人。 也许那只是孤魂野鬼,之前洗澡的应该也是它。 刚才因为太紧张,我没时间感应附近的磁场,无法准确判断究竟是人是鬼。不过凭经验来看,是鬼的可能性很大。 首先人不会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而且也不会独自摸黑洗澡,更不可能站在水面上。就更别提吃活鸡了,人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慌乱中我迷失了方向,只知道看到路就闷着头往前冲,虽走的不是来时的路,但也算是逃了出来。 由于林子太大,我在里面迷失了方向,兜兜转转许久才找到刘颖藏身的山洞。 刚一回来,忽然间看到树上吊着个人,我又被吓了一跳。 不过定睛一看,并不是什么脏东西,正是我找了许久的刘颖。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在树杈上做了一个简易吊床,这会儿正在上面呼呼大睡,难怪之前没发现她。 我站在树底下,把她喊醒,刘颖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刚坐起身来,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蛇咬了 我本能的想伸手接住她,但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在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刘颖疼的倒抽凉气。 我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她却没打算坐起来,而是坐在地上,手从胸口低领伸了进去,在胸前一阵摸索,不知道在找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条蛇,尖叫着把蛇丢向我,差点丢我脖子里。 “怎么回事,你被咬了吗?”我惊讶的看着她,本来还想责怪她为什么躲在树上,害我以为她出事了,找了大半天。 看到她被蛇吓到了,我也不忍心责备,只希望不要被咬才好,山里蛇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毒蛇,万一被咬了会很麻烦。 刘颖背过身去,掀开衣服检查了一番,然后转过身,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你被咬了?”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颖点头,我就知道这事不能善了,怕是要赶紧送去医院,运气好还能保住命,运气不好可能就没了。 “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把她扶起来,此刻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她的身份了,不救她,她可能很快就会死,救了她,会不会被任家公子哥灭口我不敢保证,最起码能多活一阵子。 “来不及了,别管我,你走吧!”刘颖却是苦笑着把我推开了。 “什么来不及,这里离医院没多远,我背你去,快上来!”我弯下腰,让她爬上我的背,她却没做任何行动。 “没用的,走出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你还是赶快走吧,别管我,这里到处都是毒蛇,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爬到树上睡觉。”刘颖情绪特别低落,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放弃了。 山里没有信号,我想求救也打不通电话,最要命的是,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被蛇咬的。 我问她伤势怎么样,她说伤口有些发黑,但感觉不到疼,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蛇咬了,只知道我刚才把她喊醒,那条蛇当时就在她怀里。 一般来说,被毒蛇咬到之后,身体很快就会出现反应,人会感觉呼吸困难,蛇毒进入身体,会引发头晕恶心等一系列不良反应。 可这些症状刘颖全都没有,她只说伤口发黑,而且有点痒。 由于被咬的位置比较特殊,我也不方便检查,为了能延长时间把她送去医院,我建议她把毒血挤出来,说不定蛇毒还没有蔓延到全身,还是有机会抢救的。 结果她尝试了一番,说太痛了,然后就想到了一个更糟糕的办法。 她让我帮她把蛇毒吸出来,我惊讶的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个大小伙子,帮她吸那里,她不难为情我都下不去嘴。 我也想救她,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方便,于是就拒绝了她。 我也不敢再跟她耗下去,不管能不能抢救过来,先送去医院再说。 我背着她就往树林外面跑,一路小跑,生怕慢了她会死在我背上。 跑着跑着,我发现自己居然又迷路了! 树林里面没有明确的参照物,又是晚上,手电筒也不太亮,一紧张很容易迷路。 就在我叫苦不迭时,忽然感觉脚踝处一阵疼,就连我也被毒蛇咬了一口。 等发现的时候,那条蛇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这下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放下刘颖,无力地瘫软下来。 我对刘颖说:“我走不动了,你要是能走就自己出去找人帮忙吧!” 我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就像刚刚喝了一瓶烈酒一样,不等刘颖回应,眼一黑就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意识特别模糊,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送去了医院,医生给我做了个手术,把我的一只脚切除了。 惊醒后,发现自己居然没死,脚踝处还缠着纱布。 迷迷糊糊爬起来,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一直躺在刘颖大腿上,她坐在地上给我当人肉枕头,一直没合眼。 “什么情况,你帮我吸了蛇毒吗?”我诧异的看着她,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点了一堆火,看样子刘颖没有中毒,不然她早就先我一步去了! “不是我,你昏迷后,有个女孩儿帮你敷了药,那女孩一看就是经常在山里跑的,她说咬你的那条蛇毒性不大,死不了。” “什么女孩儿?” 我立刻坐了起来,大半夜的,荒山野岭,哪有什么女孩儿,怕不是脏东西吧! “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女孩儿,她人很好,听她说是来山上找灵芝的,刚好看到有亮光,就过来看了一眼,正巧身上又带着解毒药。” 刘颖说完,我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红衣女孩儿,那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吗,我怀疑刚才在水潭那里看到的就是她,那女孩儿绝对有问题。 我亲眼看到她在吃一只活鸡,那只鸡当时还在扑棱翅膀,就算她不是鬼,多半也被鬼上了身。 可是如果被鬼上身,没有高人相助,一般不会那么快恢复正常,至少要等天亮才能恢复。 即便恢复了,体力也会透支,人会变得虚脱,哪有力气在树林里瞎逛,更别说帮我敷药解蛇毒了! “你看清楚了吗?” “什么意思啊,那女孩儿有问题吗?”刘颖被我这么一问,她也傻眼了。 “没有,她有没有说什么?” 刘颖想了想说:“她说山里毒蛇多,让我告诉你一声,晚上不要瞎跑,如果非要来,可以白天再来。” “对了,她还说让你和你朋友小心点!” “她真是这么说的?” 刘颖点头,不再多说,眼瞅着天就要亮了,她便催促我赶紧离开,怕时间久了会引人怀疑。 如今她的处境也十分危险,不光我和关阳要小心,她更要小心才是。 临走时我检查了她的伤,看来她比较幸运,咬她的那条蛇不是毒蛇,不过咬的部位有点尴尬,我也只是大致看了一眼。 离开树林后,我立刻给关阳打去了电话,我感觉那红衣女人不简单,看来我们俩还要再来一趟。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录音笔 红衣女人提醒我们要小心一点,恐怕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 想来肯定是那天在树林里找刘颖,被她看到了,她应该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所以才会好心提醒我们。 关阳一大早就在忙着帮李阿九起坛,听说他们准备做一场法事,超度那些因矿难失去生命的工人。 这场法事布置的很大,法坛占地面积达到了两三百平米,现场请来了挖掘机协助,不少工人也参与其中,有人搭架子,有人浇灌混凝土。 关阳主要帮李阿九画符,我闲着也是闲着,也帮着他弄,顺便跟他说一下我的计划。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大致跟他讲了一下,关阳说忙完手上的活儿,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如今我们俩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要不然任老板不会这么客气的邀请他帮忙,估计背地里就找人弄他了。 但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或许任老板根本不知道他那宝贝儿子干的坏事。 不管怎样,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把法坛布置好,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我俩也不敢闲着,立马着手开始调查树林里那个水潭。 昨晚我在那里碰到了红衣女人,她说在找灵芝,想来灵芝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今天晚上说不定她还会来。 每次遇到怪事,那红衣女人都在附近,要说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我都不相信。 光是昨天晚上看到她吃鸡那一幕,我都有理由必须找到她,这事跟她没关系那更好,如果有关系,那我势必要调查清楚。 我还怀疑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找到她,也正好可以帮她把那个东西赶走,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天晚上,天刚刚暗下来,我俩就带好家伙什准备行动了。 关阳只要一提到女人,他比谁都来劲,那红衣女人确实漂亮,我看了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只是昨天晚上我看到女人洗澡的事没跟他说,这事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这小子是个下流胚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在行动之前,我接到了李阿九的电话,他约我们在矿区南门的湘菜馆见面。 我俩火急火燎赶过去,走到那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阿九点好了菜,还开了一瓶七八百块的酒,让我们坐下慢慢说。 我们先是客套了一番,互敬了一杯酒,然后就直奔主题,问他找我们是不是有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吃饭,想来不会点这么贵的酒,李阿九虽然有钱,可平常消费也没看出来有多铺张,今天破天荒点了一瓶好酒,感觉就有点不对。 李阿九也是个痛快人,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我们,任家公子哥的事,希望我们不要插手了。 他说他去过酒店,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足以把任兆吉送进去。 这事本来他可以不管,但昨天晚上跟任老板喝酒时,他说漏了嘴,被任老板知道了。 任老板让他过来劝说我俩,让我们当做不知道,他会好好管教任兆吉,另外会给我们每人二十万作为封口费。 关阳一听有钱收,顿时两眼放光,当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如果任家公子哥真的参与并害死了人,那他就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要不然那些人不是白死了! 说来也怪,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亲自动手干这种事,其实完全可以花钱请人做,就算东窗事发,也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些问题我自然想不明白,但我对李阿九说的东西比较感兴趣,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把任兆吉送进去。 我一提这个,关阳也赶忙附和着说想看看。但是李阿九死活不让我们看,非要亲口听我们答应了才给看。 为了能见识一下那个东西,我只能违心的先答应下来,心想等看过之后再说,他不让我插手我就不插手吗,如果任家真的害死了很多人,这事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 我也知道任家人脉广,跟他们对着干可能没有好下场,可我不怕,我相信邪不压正。 见我俩答应了,李阿九这才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我一看是一支笔,顿时有些失落,这算是什么证物! “老前辈,您是不是拿错了?”关阳十分诧异的看着他。 “没拿错,这是一支录音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带进酒店的,但这里面有任公子的犯罪录音,仅凭这个就能把他送进去!”李阿九眼神犀利的看着我俩。 一听是录音笔,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抢,李阿九却仿佛是防着我似的,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李阿九有备而来,拿了一张协议书,告诉我们,只要在上面签了字,马上就会有二十万打到我们的账户。 二十万,别说关阳会动心,我也动心啊。在青云山十年修道,一共才存下二十多万,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钱,如果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在老家修一栋小洋楼,到那时谁不得高看我一眼。 不过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修道之人最忌讳攀比,听说茅山道士更是视金钱如粪土,可能我们这个宗门没有这种规矩,但攀比之人是万不能有的,否则就会自毁前途,变成一个庸俗之人。 “容我们俩考虑一下吧,这录音能不能先让我们听听?”关阳思忖片刻,便已做了决定。 “行,什么时候考虑好了,这东西我就交给你们自行处理。作为你们的长辈,我有必要提醒你俩一句,千万不要跟任家作对!”李阿九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了,临走还顺便把账结了,也算比较讲究。 李阿九走后,我和关阳也没有心思吃饭了,此时我俩都十分纠结,到底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拿了二十万回江海市,还是继续暗中调查任兆吉作恶的动机,将他绳之以法? 一边是钱,一边是正义,这确实很难选,选不对的话,我们两个也会有危险!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受惊过度 “你怎么看?”关阳询问我的意思,我也是十分头疼。 我跟他说:“我师伯很明显已经被收买了,他怎么决定我管不着,我反正觉得咱们不应该拿这笔钱,拿了你心里踏实吗?” “你说得对,拿了钱咱们俩就等于是帮凶了,我虽然很缺钱,但我也有我的原则。” 在这件事上,关阳总算没有犯糊涂,如果他真的接受了这笔钱,那我估计以后都不会跟他来往了。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昧良心的钱,一旦拿了恐怕就不能回头了,以往所学的道家思想,也会在顷刻间崩塌。 “可是如果咱们不拿这笔钱,岂不是等于默许了咱们的选择,到时候任家肯定不会让咱们活着离开的!”关阳说出了我一直担心的事情。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咱们俩坏了任公子的计划,他不找咱们麻烦,估计是李阿九那边说了好话,这是咱们俩最后的机会,如果不答应,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我特别担心,其实有时候鬼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 我们得罪的人太有钱了,这世道谁有钱谁就可以横着走,随便花点小钱找人弄我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就能要了我们的命。即便事情败露,只需要再花一笔钱请个替死鬼,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先不管了,今晚取消行动,咱们俩都冷静一下,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关阳愁的直皱眉头。 我俩离开饭店,直接就回酒店歇着了,也没有过多的交谈,他说的很对,我们俩都需要冷静,最好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这种事情,似乎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在人家的地头,我们俩也不敢乱来,不答应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一时间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越想心里越烦,干脆什么都不想了,直接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等我睡醒,已经是后半夜了,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忽然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是李阿九打来的。 我手机不知为何变成了静音,所以没听到铃声。 看了看时间,九点多打了一个,然后每隔十几分钟一通电话,一共打了三个。 我立马回拨过去,电话接通后,李阿九对着我破口大骂:“兔崽子,为什么不接电话,马上来福生酒店,有事!” 我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电话里李阿九的语气充满了愤怒,就像是在兴师问罪一样。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躺在床上睡了一觉,我招谁惹谁了! 不明所以的我穿好鞋子,又去敲了关阳的房门。 片刻后关阳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他只穿了一个裤衩子,揉着眼睛问我:“什么事啊哥,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马上穿衣服,跟我出去一趟,我师伯刚才打电话了,好像出事了。” 关阳一听这话,瞬间就没了瞌睡,立马回屋把衣服穿上,跟着我进入了电梯。 福生酒店在矿区后面的山上,就是刘颖出事的那家酒店。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任公子又开始搞事情了吧? 这个节骨眼不应该吧,如果真是他又搞事情,那就是冲我们来的,他在挑衅我们。 路上我就把情况跟关阳说了,他听完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俩都在酒店睡觉呢,突然把我们叫去,指定是跟我们有关。 爬上长长的阶梯,我俩累的气喘如牛,但不敢休息,立马就直奔酒店而去。 到了酒店门口,就有人早早在等着我们了,那是一个年轻女孩儿,穿着一身黑西装,我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没想到旁边还有一群身穿黑西装的青年男女。 他们见到我俩之后,立马笑脸相迎,然后对我们说:“任少爷在602等着两位,这边请。” 对方把我们带到电梯,帮我们按了楼层,他们并未进电梯,估计是人多装不下。 这些人一看就是任公子的手下,估计平日里就是伺候他的,看体型不像是保镖之类的。 到了六楼,果然看到602房间门口站着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把着门。这两个壮汉同样身穿黑西装,不过身材特别魁梧,比我高一个头,估计得有一米九左右,一身腱子肉,跟健身教练一样。 “你好,请问……” 我本想上前先打个招呼,壮汉却直接扭动门把手开了门,示意我们进去。 进入房间,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房间,里面特别大,而且还有楼梯,还是欧式风格的装潢,根本不像酒店房间,倒像是有钱人住的豪宅。 “少爷在二楼。” 客厅里,一名穿着围裙的阿姨正在用抹布擦拭桌子,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来是干嘛的,没有过多交谈,直接引导我们上二楼。 来到二楼,就看到有许多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烟气从门缝弥漫出来。 “着火了吗?”关阳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我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才发现,并不是起火了,而是李阿九在屋里祭符,而且还用到了招魂幡。 此刻任兆吉躺在床上,脸色特别难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到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我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 “师伯,他怎么了?”我一看任公子这副模样,指定是出事了,但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阿九听我这么一问,好像很生气一样,转过身眼神冰冷的盯着我们,厉声呵斥:“小兔崽子,是不是你们俩干的,你们胆子不小啊,敢动他?” “什么意思啊,我说你这老头儿,你老糊涂了吗,我们俩一直在酒店休息呢,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关阳一听就急了,要不是我拦着,这小子估计会冲上去揍李阿九。 “师伯,他到底怎么了?” 李阿九看关阳那么生气,大概看出我们不像演的,于是就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们:“受惊过度,丢了魂!” 第一百四十四章 红衣女 这话一说出口,我俩顿时呆若木鸡。 受惊过度丢了魂,这七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萦绕。 怪不得他要用招魂幡,原来真有大事发生了。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任兆吉吓得丢了魂? 这公子哥胆子可不小,杀人他都敢,他还会惧怕什么,难道有脏东西? “管他丢不丢魂,就算丢了魂也不能栽赃我们俩吧,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关阳仍在气头上,眼神凶狠的瞪着李阿九。 李阿九似乎也意识到刚才那么说不合适,于是跟我们道了歉,他说他以为是我们俩在捣鬼,故意引来鬼魂吓唬任兆吉。 可是看我们刚才的反应,想来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叫我们来,主要也是想试探我们。 “师伯,不是我说您,我们俩有那么傻吗,这个节骨眼谁敢动他。再说了,就算我们要动他,也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我直接报警不好吗!”我也是很无语,李阿九居然怀疑是我们干的,真是门缝里看人。 “我这不是试探一下你们吗,顺便找你俩商量商量,先别急着生气,你们俩身份特殊,我会怀疑你们也情有可原。”李阿九耐着性子跟我们解释。 “酒店那边已经看过监控了,任公子出事前,只有一个人进过房间。”李阿九说道。 “那你去抓那个人啊,没事把我们俩叫来干嘛,这不折腾人嘛!”关阳明显还在生气。 李阿九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见识,但凡跟他脾气一样差,两人恐怕早就干起来了。 “是谁来过?”我示意关阳先坐下,别那么大火气。 李阿九告诉我们,监控里看到是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女人,没看清长什么样,只知道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 一听说是红衣女人,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每次出事似乎都跟红衣女人有关,我现在特别怀疑她的身份,究竟是人还是鬼! 按常理来看,一个人被吓到丢了魂,那一定是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可监控只拍到红衣女人来找过任兆吉,这事似乎有点难办。现如今没办法证明任兆吉丢魂这事,是否跟红衣女人有关。 李阿九正在尝试给他招魂,兴许能把魂叫回来,毕竟李阿九的实力不是吹的,如果他都没办法,那我们俩就更没办法了。 李阿九问完话,就把我们俩打发了,他说我们在这里会影响他发挥,到时候任公子清醒了就真相大白了。 我们离开酒店后,也没有闲着,而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打算去一趟树林,看看能不能碰到红衣女。 如今任家公子哥丢了魂,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俩没跟他接触过,任老板自然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至于那保密协议,我正愁怎么搪塞过去呢,现在事情就简单多了。相信他们都会把矛头指向红衣女,这几天恐怕没工夫顾及我们,正好可以给我们预留足够的时间调查。 这次我们带的物资都没用到,我俩打算把有用的都带上,就算我们用不到,也可以拿给刘颖,那些都是生存物资和干粮,带给刘颖,足够她用十天半个月,我也不需要每天给她送饭了。 现在是晚上,按理说不应该这个时候进树林找人,我怕会碰到毒蛇,但这事刻不容缓。 昨天晚上也是这个时候在树林里见到红衣女的,刘颖说她在找灵芝,估摸着是特意选择晚上去的。 灵芝这东西很少见,想来那女人要找的不是普通灵芝,要不然也不会大晚上去山上找。 主意打定,我俩立刻就回去带上东西,朝山上走去。 我们先是见了刘颖一面,把用得着的物资留给她,然后我们俩带了手电筒和备用电池,凭着记忆去了水潭的方向。 在树林里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那个水潭。 不知为何,今晚水潭附近没有雾气,我俩用手电筒往水里照,发现水潭边缘特别清澈,但也很深,大概有五六米深的地方清澈见底。 再往里面,水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黑色,完全看不到底,手电筒的强光仿佛被黑水吞没了,只能看到一道光柱射入水中。 平静的水面下似乎暗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盯着看会让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从小就对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我不会游泳,更不敢去河里洗澡,以前常听别人讲水鬼害人的故事,估计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 水发黑,说明很深,最浅的地方都能把人淹没了,可我昨晚明明看到一个女人在洗澡,而且那女人后来还站在水面上。 那女人站的地方,大概距离岸边二十米,那片水域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昨天晚上我如果不是见鬼了,那就是出现幻觉了。但我更愿意相信是见鬼了,因为幻觉这东西,只要身体没毛病,轻易不会出现。 “小陈,你在岸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关阳大致扫视了一眼水潭,然后把上衣一脱,直接就下水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他戴着头顶下去了,很快就潜入深水区看不到了。 我站在岸上,只能隐隐看到水下有一道光柱,后来就连微弱的光柱都看不到了。 整整过了两分钟,他还没有上来,这时我开始有些着急了。我怕他会淹死,这么深的水,而且没做热身就直接潜水,这不是胡闹吗。 可我不会游泳,想救他也不敢下去,只能在岸上焦急的等待。 这期间,我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水里有一个巨大的东西,那个东西像一条大蟒蛇,身上有鳞片,很大,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 只是看到一眼,那东西瞬间就潜入深水不见了。 这让我不禁想到昨天晚上听到的炸水声,难不成这个水潭里有某种巨型生物? 联想到深坑天井里的巨大生物,我忽然间感觉头皮发麻,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关阳还没上来,这都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憋气极限,他不会真的淹死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鬼上身 正在我焦急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忽然看到一道光从水底直射出来,我知道是关阳要出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关阳从水下浮出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往岸边游。 我站在岸边猫着腰,伸出手准备接应,却在这个节骨眼,又发生了意外。 关阳本来快要游到我身边了,不知为何却突然又沉了下去。 但很快他就又冒出了头,不过又第二次沉了下去,看起来还呛了水,情况特别紧急,给我的感觉就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拖拽他。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水鬼,看他的样子也确实像。 我立刻在背包里翻找,我记得里面有绳子,可还没等我找到绳子,关阳就再次沉了下去。 这次不是自愿潜下去的,而是身体不受控制沉了下去,也或许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下去! 这下我慌了,要说这小子做事也冒冒失失的,我都不知道他下去干嘛,水底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是来找人的,那人还能藏在水底不成? 等我把绳子找到,水面上也再看不到关阳的身影,急得我只能大声喊他的名字。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回荡,这种地方,估计我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很难听到,就算有人听到我也不指望他们能帮忙。 如今能救关阳的,也只有我一个,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他估计会淹死。 我只能把绳子绑在一棵树上,另一头儿绑在自己身上,虽然不会游泳,但我还是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憋了一口气,我迅速打开头灯潜入水底,在身体完全被水吞没那一刻,我心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之前看到水里那个巨大的东西,更是时刻在我脑海中浮现,因为不会游泳,我甚至无法在水中睁开眼睛,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会游泳的进入水里,身体灵活的像鱼儿一般,可以自由下潜或上浮,而我潜入两三米之后,身体就完全控制不住了,四肢抽搐一般本能的开始挣扎,这个时候别说是下潜,想浮上去都难。 再这么下去,非但救不了人,我自己再淹死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我不会游泳,却听说过游泳的技巧。不管是学游泳还是不慎落水,慌乱只会加快溺水的速度。 这个时候需要做的是沉着冷静,身体尽量不要挣扎,然后平躺在水面上,双手不要伸出来,只有这样,头部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人的身体有一定的浮力,但是浮力不大,如果双手伸出水面,头部就会沉下去,呛了水之后,更无法保持冷静,溺水者往往都是惊慌中呛水力竭而死的。 想到此,我便不再挣扎,身体果然开始慢慢向水面上浮,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关阳了,我自己都顾不好自己,哪还有能力救他。 当身体完全浮出水面时,忽然感觉有一双手从背后托住了我,睁开眼一看,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女人。 她这次依旧还是穿着红衣,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冷不丁看到她那涂了粉一般苍白的脸,我还是吓了一跳。 “是你?” “你会游泳吗,快救救我朋友,他刚才沉下去了!”我来不及管她是人或是鬼,看到她,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红衣女人听我说完,直接就一头扎进水里,红色的衣服很快就被漆黑的湖水吞噬,最后水面也归于平静。 上岸之后,我仍心有余悸,对于刚才情急之下做的决定感到懊悔。 我本身不会游泳,下去也救不了人,只会添乱,要不是红衣女人突然出现,我即便能自救,想上岸却也没那么容易。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慌乱,刚才在水下快要溺水的时候,我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绑着绳子。 有些事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明白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溺水身亡。 过了一会儿,红衣女人从水中浮出头来,紧接着,另一个人也浮了上来,正是关阳,不过他是被红衣女人用手提上来的。 此刻关阳双目紧闭,身体一动不动,红衣女人把他拖到岸边,然后就开始给他做起了心肺复苏。 眼瞅着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也急了,立刻对他进行人工呼吸。 好在是经过我和红衣女人的努力,最后关阳吐出一大口水,总算是醒了过来。 看到关阳醒了,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然后我就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就是这么一耽搁,等我俩抬起头时,发现红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俩费这么大劲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她吗,人已经来了,我俩却没把她留下。 关阳爬起来后,立刻背上背包去找,一边找一边喊,我们也不知道那女人叫什么名字,只能大声喊红衣姑娘。 可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就在我们想放弃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在这里,快过来!”我立刻招呼关阳上前查看。 谁知我们走到跟前一看,发现竟不是刚才那个红衣女人,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 而且对方明显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眼睛里面全是血丝,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眼睛红到这种程度,仿佛眼睛在流血一般! “鬼上身,快闪开!” 关阳一看看出问题,立刻推了我一下,我一个没站稳,不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爬起来后,就看到关阳整个人飞了起来,就好像被绳子吊着一样,身体飞到五六米高,背紧紧贴着一棵大树,仿佛被钉在了树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下不来。 我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词,红衣厉鬼,看来这不是一般的鬼魂,一个照面就直接打的关阳没有还手之力! 这会儿我也顾不上他,立刻结手印冲了上去,到跟前时,立刻咬破手指,将剑指按在红衣女人额头上。 但是下一刻,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飞了出去,在被那股力量击飞的瞬间,我看到了另外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她正在朝这边走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药引子 我和关阳的处境一样,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我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按在树上,怎么都下不来。 而且我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这种力量太过于强大,绝不像是普通鬼魂,至少我以前从未见过。 但我不会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于是开始结手印念驱鬼驱邪的咒语,片刻后,感觉束缚我的那股力量消失了,我瞬间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此刻红衣女人身上却开始冒起白烟,她表情痛苦的抽搐起来,不一会儿就躺下去没了动静。 走近一看,那女人额头上被我点了一滴血的地方,此刻已经溃烂了,伤口很深,估计愈合了也会留疤。 看来是我的精血克制住它了,那东西已经离开了女人的身体,不过刚才那股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强得可怕…… 这时关阳也从树上掉了下来,而且之前救我们的那个红衣女人也来了。 “小秋,你怎么了?”红衣女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女人,立刻紧张的跑了过去。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她刚才被鬼上了身,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关阳立刻上前解释。 “鬼上身?”红衣女人惊恐的看着我俩。 “别听他瞎说,这世上哪有鬼,这姑娘多半是被蛇咬了,或者是吃了有毒的果子,突然就昏迷了。”我急忙上前解释,怕吓到红衣女人。 至此我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起来昨天晚上我看到的红衣女人,就是这个叫小秋的女人。 难怪我会看到有人在水潭里洗澡,突然间身体浮了上来,直接站在水面上。后来更是看到她在吃一只野山鸡,而且是吃生的,只有鬼才会吃生食,估计昨天晚上就被上身了。 要说这小秋命也真硬,都被附身这么长时间了,还能保住命,这要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死了! “对了,刚才你救了我朋友,还没来得及感谢呢,请问怎么称呼?”我立马上前跟红衣女人道谢。 她倒也比较随和,见我态度诚恳,便开始做起自我介绍。 “我叫白若兰,家住云涧山左祠村,我妈病重,需要一味药引子。这是我的好姐妹小秋,我们俩在山上已经找了好几天,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白若兰没说完,忽然感觉我有点面熟,于是皱着眉头问我。 “白若兰,这名字真好听,你爸妈肯定是文化人!我叫关阳,这位是我的跟班陈玄之,请问白姑娘在找什么药引子,说不定我们哥俩……”关阳立刻嘻嘻哈哈凑了过来,说着话就想跟白若兰握手,不过那姑娘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不劳烦两位了,我先带小秋回去,有缘再见。”白若兰说完,就直接搀扶着昏迷的女孩儿离开了。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并把自己的头灯给了她,另外又从包里找了一把强光手电筒。 我看她俩姑娘家的,大晚上在深山老林里瞎逛,身上也没带个照明设备,真不知道她们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白若兰收下了手电筒,并跟我道谢,然后就朝着远处去了。 关阳小声对我说:“这俩人都有问题,我看咱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能有什么问题,刚才那个姑娘被上身,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地方太邪了!” “回去?你开什么玩笑,别忘了咱们俩是来干嘛的,怎么?见到漂亮妹子什么都忘了?”关阳开始挖苦起我来。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在理,我真的忘了正事。 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找那个叫白若兰的姑娘,想问问她那天去找任家公子哥干什么,为什么她刚走,任家公子哥就吓得丢了魂。 只是刚才没有来得及问,一方面确实被吓到了,一方面是因为白若兰确实很漂亮,我跟她说话时心跳很快,有些害羞。 “对了,你说监控拍的到会不会是那个叫小秋的,她们两个都穿着红衣服,小秋在之前应该就被上身了,如果是她,任兆吉被吓到丢魂,我觉得合情合理。”我冷静分析着。 对于这种猜测,关阳也不敢反驳,毕竟这很合理。但有一点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小秋在此之前就被上身了,那她这几天是怎么挨过来的? 一般人被灵体附身,二十四小时已经是极限,超过这个时间,就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即使那东西离开了,命硬可以活下来,但那时人也会变得痴傻。 八字弱的人,哪怕被上身几分钟,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轻则影响神智,严重时会危及生命。 关阳也十分赞同我的看法,我俩当即就决定追上去问个明白,不然任老板到时候怀疑我俩,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如今这种情况,就连李阿九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我们,毕竟任家公子哥是受了惊吓才会病倒的,我们俩又是道士,也只有我们有这个能力吓人。 道士要利用鬼魂吓唬一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随便控制个孤魂野鬼都能把人吓死。 不过这种事情我们不会干,一是有损阴德,二是会打破阴阳平衡,可能会把下面的东西引来,到时候我俩可就遭殃了。 即便是在阳间游荡的阴魂,下面也有阴司人员管控,会定期上来拘魂,而且有名册在手,阴魂在人间作恶,阴司能发觉,到时候牵连到我们,恐怕不能善了。 一般再有能耐的道士,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毕竟阴司的黑白双煞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弄不好就把自己玩死了。 可普通人哪懂这些,他们对道士一直都有偏见,总觉得我们懂这些,就会利用职位之便坑人。 这事关乎到我俩的名誉,不查清楚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任老板也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俩立刻就追了上去。 可说来也怪,明明那俩姑娘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可是我们追了半天愣是找不到半个人影。 反而在追赶的过程中,我俩再次迷失了方向。 所谓祸不单行,迷失方向不要紧,最多费点劲也能出去,主要是树林里突然有一股阴煞之气,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深渊峡谷 这阴煞之气莫说是我们,就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 假如一个普通人夜间外出,突然感觉头皮发麻,那一定是有脏东西在附近,这个时候必须马上离开,否则极有可能会撞见那东西。 不过阴阳殊途,一般情况下人是看不见它们的,也只有在阴气极重的情况下,亦或者是走霉运或身体虚弱的时候,才容易看到。 虽说看到并不一定会有危险,但只要看到,未来一至三年肯定会时运不济,唯一能化解的办法就是多去庙里上香,或者找高人破解。 察觉到附近有这种气息,我就立刻警惕起来。 很快我就锁定了那股气息的源头,是从一旁的山体里传来的,靠近山体,那股气息更加强烈。 我看到岩石上边有缝隙,气息正是从岩石里面散发出来的。关阳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他不想管,只要不威胁到我们就行。 我拿着手电筒往缝隙里面看,忽然看到里面有许多大蜈蚣,那些蜈蚣比平常见到的大好几倍,密密麻麻趴在石壁上。 这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立刻后退好几步。关阳见我反应这么大,也凑过去看了看,随即便开始嘲笑起我来。 要说蜈蚣是好东西,这么多蜈蚣,随便抓点用来泡酒,或是卖钱都可以,为什么没人来抓。 那股气息也特别怪,明明是从岩石裂缝里传来的,却只看到蜈蚣,没看到别的东西。 再往前,地势开始变的不再平坦,两边的山好似裂开了一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 峡谷就像一条看不到头儿的隧道,幽深而恐惧。 地上的泥土特别干燥,稍微吹来一阵风,便能扬起漫天尘土。我在地上发现了两排脚印,说明白若兰进入了峡谷。 “还要继续跟吗?”关阳走到这里停了下来,扭头询问我的意见。 我望着那深邃的峡谷,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个时候也开始犹豫了。 可如果不跟进去看看,我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也怪我当时把正事忘了,没来得及问她关于任公子的事。 “算了,进去看看再说,天也快亮了,看来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 没等我做出选择,关阳就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于是我俩便不再犹豫,一前一后进入了峡谷。 相较于遍地野草,我更喜欢峡谷的平静,这里与外面的树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生机勃勃,一个寸草不生,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进入峡谷许久,连一棵小草都没有看到,除了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峰,再无它物。 好在是地上的脚印一直都在,有些被风抹平了,却依然勉强可以看到。 不知走了多久,再回头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峡谷尽头了。 这条路漫长且枯燥,要不是一路上有关阳陪着我,估计走不到这里我就已经放弃了。 “小陈,你说那俩妹子到底是什么人,她们不知道累吗?” 关阳喘着粗气,靠着一旁的岩石坐了下来。 这时我也有点走不动了,只感觉两条腿发软,坐下来后双腿都在不自觉颤抖。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从小在山里长大,已经习惯了吧。”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其实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管他呢,既然来了,不找到他俩我是不会回去的。”关阳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也没敢过多停留,就休息了几分钟,便继续站起身循着脚印往峡谷深处走去。 在很多时候,关阳做事的决心倒是很坚定,这一点我需要向他学习。 进入峡谷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现在累得跟狗撵兔子似的,我的决心开始动摇了。 可我不想在关阳面前丢了面,只能咬着牙坚持,继续往里面深入。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上坡,看起来坡度还很长,一眼看不到尽头。 这时关阳也开始抱怨起来:“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这种地方能有什么药引子!”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我趁此机会,再次坐下歇脚,顺便把鞋子里的土倒一倒。 “继……继续,怕个鸟!” 关阳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累得大喘气。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额头上往下掉汗珠,那豆大的汗珠掉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瞬间就被细土包裹了起来。 稍作休整,我们便要继续赶路,却在这时,我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儿圆润的石头,这石头借势滚了出去。 本是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让我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只见那石头居然朝着上坡的方向滚动,滚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我俩都被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惊呆了,关阳还不信邪的又找了一块儿比较圆润的石头,再次丢出去,结果还是一样。 连续几次都一样,石头居然朝着上坡滚了过去,这可真是离谱至极! “小陈,你见过这种事吗,那不是上坡路吗?”关阳懵了,我也懵了。 但我很快就有了思路,我想这可能不是上坡路,只不过是视觉上看起来像上坡,其实它是下坡。 这种特殊的地貌,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当时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这种地貌!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亲自朝上坡路走了一段距离,但很快就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从感觉上来看,那确实是上坡路,因为走起来很吃力,返回的时候就很轻松。 这下我也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释,似乎早已超出了我的认知。 关阳不信邪也去试了试,结果显而易见。 为了更加准确的验证,他甚至卑鄙的把我骗到上坡路段,然后趁我不备把我绊倒,让我滚了下去。 结果也确实证明,我们看到的上坡的确是上坡,我又滚到了原来的位置。 可是石头却能往上坡滚动,这已经严重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这个地方的磁场也非常古怪,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 直觉告诉我,再走下去,恐怕会有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我无法感知会不会有危险,但我们却有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风 愣神的这番功夫,我们俩流失的体力也得到了恢复。虽弄不懂这违背物理的奇特地形,但我们俩仍不想放弃。 关阳决心比我还要坚定,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他多半是对白若兰有好感,只要能见到她,多危险都愿意。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他自己说过有女朋友,之前却跟刘颖做出那种事情。 如果说是为了救人,不得不做出的牺牲,这倒是可以体谅,但平日里他看到漂亮妹子,那种猥琐的眼神,我是真不愿再想起。 “小陈,你有么有感觉,这个地方呼吸起来都顺畅多了,气压值相当高啊!” “这坡度也越来越陡了,你说那俩妹子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对于他的问题,我根本无心回答,因为我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方二里地外,能明显看到坡度变得更为陡峭了,近乎于垂直的坡度,手电筒向前方照射,能直接照射到那个陡坡上。 陡坡特别长,如一堵墙,而且很高,至少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我不认为如此陡峭的坡度,人能爬上去。我也不认为那俩妹子能上去,但是地上的脚印断断续续还在,我俩不得不继续跟下去。 直到这时我才感到一阵后怕,我怕那俩妹子万一是脏东西变的,那我们俩岂不是自投罗网。 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完全是因为她们的体力异于常人,走这么远的路,中途都不休息,而且速度很快。 与她们分别时,前后就差几分钟,我俩商量好之后立刻就跟了上去,但始终没看到她俩的身影。 如果说她们从另一条路进入了峡谷,那就更加不可能了,除非她们从岩石里穿过去。 那个地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虽是树林,但树林里到处都是嶙峋怪石,唯一能走的一条路,就是我们来时的路。 我迫切想找到那个叫白若兰的女孩,主要是想问清楚一件事,当天去酒店找任兆吉的,到底是不是她。 刘颖被抓之后,我们把她救了下来,她亲口告诉我们,当时她差点就逃跑了,关键时刻,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堵在门口,她这才没能逃脱。 那红衣女孩跟任兆吉明显是一伙的,我希望不是白若兰,因为从她的面相看,绝不像大恶之人。 如果不是白若兰,那必定是她身边的姐妹小秋。 她们俩一直穿着红衣服,不知道是当地习俗,还是个人爱好,总之见面的这几次,白若兰始终是一身红。 这种事情,亲口问她,就算真是她干的,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必要时,我想把她们俩强行带回去。 一来是洗脱我和关阳的嫌疑,二来我想让刘颖见见她俩,看看那天到底是不是她们中的其一堵门。 不管是谁干的,只要让我知道她们参与了,这事就不算完,我肯定是要把她们送进去的。 不大一会儿,我们俩就来到了最陡的坡度跟前,抬头望去,发现坡度确实大的离谱,已经超过了45度,这种坡度,我不认为我们俩能够上去。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陡坡上面居然有脚印,与之前见到的脚印一模一样,这说明那俩红衣妹子上去了。 可是她们是如何上去的,这种坡度,不借助攀岩工具,莫说靠人力上去,就是开着大马力的越野车都不一定行。 “她们是怎么上去的?”我此刻满是疑惑,尝试助跑往坡上爬,结果可想而知,还没爬到一半就滑了下来,整个人弄得灰头土脸。 关阳不信邪,也尝试了一番,最终发现上不去,果断放弃了。 关阳跟我说,也许她们带了绳子,这坡度不借助绳子是上不去的,除非她们不是人类。 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莫名的一阵恐惧。 如果她们真的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上去,那岂不是说她们不是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觉得那个叫白若兰的女孩,身上有一股特殊的磁场。 这种磁场说不上来,总觉得靠近她的时候,心里会莫名的害怕。 眼前的土坡不仅陡峭,而且横向面积特别大,我们试图找到一处没那么陡的地方爬上去,结果却是徒劳。 好在最后我俩发现靠近岩石的地方可以攀爬,手指抠着岩石缝隙,便能爬上去,不过这种方式比较危险,一旦失手掉下去,非死即伤。 经过我俩的不断摸索和尝试,最后总算是上来了。 坡顶是坚硬的地面,土里埋着各种奇异的石头,大概这里以前涨过大洪水,石头被打磨的非常光滑。 至此便再也看不到地上的脚印了,不过峡谷没有分岔,要跟上她们并不难。 我俩不敢停留,再次加快了脚步,可还没走出多远,忽然间,我的手电筒熄灭了。 我以为是没电了,扭头一看,关阳的手电筒也熄灭了。 “怎么回事,你在哪里买的便宜货?”我郁闷的开始翻找背包。 关阳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别瞎说,我买的可不是便宜货,这里磁场有问题,要不然咱们俩的手电筒怎么同时熄灭了!” 这时我已经找到了电池,迅速换上电池,但按了一下开关,手电筒只是闪了一下,并没有打开。 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刮起了大风,这阵风来的特别突然,风势很强,吹的我站立不稳,不得不蹲下来抵抗强风。 “这地方不对劲,小陈,小心点!”关阳在黑暗中大喊着,但他的声音只是隐约能听见。 为了不让自己被风吹走,我只能抓着地上的岩石,脚蹬着突出地面的石头,这才勉强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我本想着,等这阵妖风停了再决定继续深入峡谷,还是暂时退出去另想办法。 结果妖风不但没有停歇的意思,风力反而越来越大,地上的小石块都被吹到了空中。 石头如子弹一般打在我旁边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有一颗还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风里居然夹杂着阵阵哭声。 第一百四十九章 鬼影重重 “关阳,你听到没有,有人在哭!” 我大声喊着关阳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黑暗中我也看不到他在哪里,那哭声总不会是他发出的吧! 眼看风越来越大,地面上的石头都开始松动了,小一些的石头直接在地上翻滚起来,更小的石头则被这阵妖风裹着,飞到了空中。 我脚蹬着的石头慢慢松动,身体没有借力点,整个人完全悬浮了起来,只有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岩石,才不至于被吹走。 可这么做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硬抗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被风吹的跌跌撞撞,站立不稳,最后甚至从斜坡上掉了下去。 掉下去后,我摔得眼冒金星,本以为那么高掉下来,不死也要摔残废了,没想到身体下面却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垫着。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关阳,这小子原来早就摔下来了,我说喊他怎么没有回应。 斜坡下面因为背风,这里相对比较安全,只是需要留意上面吹下来的小石块儿。 我爬起来后发现自己并无大碍,就立刻想检查关阳有没有事,但在地上一摸索,发现刚才充当肉垫的东西不见了。 这时从斜坡上方投射出一丝光亮,但很快那道光就消失了。 “小陈,你下去干嘛,快上来,你身边有东西!” 这声音,一听就是关阳,原来他还在上面,那刚才我压到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我也不敢瞎想,我肯定身边有东西,刚才压到的应该不是人,能感觉出来身体软软的,好像是细长的。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蛇,幸好它没咬我,那条蛇体型很大,不知道有没有毒。 关阳在坡上接应我,我一个助跑抓住了他的手,上来后才发现风停了。 我立刻问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他说是一条黑乎乎的东西,爬到石壁上面去了。 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肯定不是蛇,因为蛇只能在平地上爬行,垂直的石壁它是上不去的。 可还没等我们分析出那是什么玩意,突然间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如天崩地裂一般,震的我耳膜一阵嗡嗡响。 “要下雨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躲,这雨不会小!”关阳立刻拉着我往旁边跑,刚才闪电乍现那一刻,我也看到旁边有几处凹陷,正好可以躲雨。 果然不出所料,顷刻间大雨就哗啦啦下来了,我俩还没来得及躲进凹陷处,身上就已经湿漉漉的了。 雨滴很大,跟黄豆一般,砸在身上一阵刺痛。 峡谷中雷声滚滚,特殊的地貌放大了雷声,震的我耳朵都快聋了。 闪电也时不时在天空中划过,如一条银色巨龙一般,来去无踪。 我俩倦缩在凹陷处,身体抱作一团,冷的瑟瑟发抖。 这场雨来的突然,携带着冷空气,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夜间山里本来就冷,刚才那阵妖风吹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如今被雨淋湿后,更觉得寒冷刺骨。 更要命的是,闪电居然劈在了石壁上,而且就在我们头顶上方。 我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道白光,碎石掉了下来。幸好我们提前躲进了凹陷的石壁里,要不然被砸到估计就当场立坟了! 要说恶劣天气,以前我在青云山也见过几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来的如此突然。 我俩本想着等这场雨停了,我们就继续找人,结果雨还没停,又发生了一件更离奇的事情。 对面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影,在闪电的光影下,这些人影居然动了起来,他们有的骑着马,有的手持长矛,正在围攻一条巨蟒。 这一幕把我俩看的一愣一愣的,就像在看电影一般,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之事,连听都没听过。 那些人的穿着,看起来应该是古代的将士,那条被他们围攻的巨蟒身长二三十米,人站在它面前,渺小的如一只小猫。 巨蟒一个摆尾,人就直接飞了出去,我下意识伸手去挡,因为那些人被巨蟒的尾巴扫飞,刚好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飞来。 结果那些人飞到一半就凭空消失了,刚好闪电短暂的亮光也一同消失。 等到下一道闪电出现时,那条巨蟒身上被插满了长矛,如一只刺猬一般。 巨蟒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一个身穿盔甲的人举着手中的巨剑,向巨蟒的身体斩去。 闪电退去光芒,下一道闪电出现时,巨蟒已经身首异处。 那身穿盔甲的人从巨蟒身体里掏出一颗珠子,那颗珠子会发光,他们把珠子装进了一个箱子里面。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时,石壁上的画面突然就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我立刻询问关阳。 他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支支吾吾的回答:“好像是……好像是以前发生的事,对,以前发生的事被记录了下来,这种现象我听说过。” 关阳对这方面似乎略有耳闻,他还给我举了个例子。 据说故宫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当时也是打雷闪电,在故宫游玩的游客们突然看到,墙上出现了许多宫女的身影。 那件事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还登了报纸,当地人都知道,据说至今还有游客们拍下的照片。 有人说是鬼魂,也有人说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特殊的能量把曾经发生的事情记录了下来,当遇到磁场相似的能量时,这些画面就会短暂出现。 这种原理就像留声机一样,是一种自然奇观。 他不说是自然奇观倒也罢了,一说这个我就更加感到恐惧。 这就意味着,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条巨蟒,许多年前可能真的存在过。 这不科学,历史上从没出现过体型如此巨大的蟒蛇,这已经严重违背了进化论。 还有蟒蛇体内的发光珠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蟒蛇的内丹吧! 这说明那条蟒蛇已经成精了,只有成了气候的动物,体内才有可能孕育出内丹。 虽然没有了蟒蛇的威胁,可刚才关阳说看到我身边有东西。我掉下来时也确实压到了一个不明生物,那东西体型还挺大,看来接下来必须要更加小心才是! 第一百五十章 沼泽 最让我头疼的就是手电筒打不开,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现象,但我肯定手电筒不是坏了,因为我的手机也出现了故障,花屏了。 我提醒关阳看看手机有没有问题,结果不出所料,他的手机也是花屏。 这么看来,一定是附近有强磁场干扰,电器设备都出现了故障。 这让我想起了百慕大三角,那是一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海域。 那片海域只要有船只经过,必定会沉入海底,就连飞机从上面飞过都会坠毁。 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飞机轮船在那里失事,百慕大三角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人类一大禁区。 以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人们都以为百慕大是一个非常邪门的地方,海底一定有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甚至有人声称曾用望远镜看到百慕大三角出现不明生物袭击轮船。 当然这都是谣言,根本不可信。 近些年百慕大的秘密已经被揭晓了,经过勘察发现,百慕大下面的磁场非常特殊,能影响到电子设备。 简而言之,只要是电子设备到了那片海域,立马就会出现故障。 飞机会坠毁,轮船会沉没。这是科学的解释,我们作为普通人,自然没那个条件和能力去探索百慕大三角的秘密,反正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估计也有奇特的磁场干扰电子设备。 要说白若兰来这种地方找东西,我还真有点想不通,她一个弱女子,哪来的胆识? 哪怕她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对附近的山貌地形了如指掌,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一到这里电子设备就会失灵,她是如何照明的? 刚想到这些,就看见关阳的打火机闪了两下,他点了一支烟,正坐在地上吞云吐雾。 “对了,打火机,你还有多余的打火机吗?”我忽然看到火不会受磁场干扰,心里一阵窃喜。 “没了,谁出门会带两个打火机。”关阳再次打着火,打火机的亮光虽然照明范围有限,但聊胜于无。 接下来我们便商量是继续往下走,还是原路返回。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黑暗中不知道藏着什么未知生物,我怕继续走下去会遇到危险。 磁场古怪的地方,一般都会吸引一些罕见的生物。 磁场也就是能量场,用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灵气,这里灵气比较充足,适合在此修建道观,开宗立派。 人要想修炼离不开灵气,动物修炼更加需要灵气。 之前在石壁上看到的大蟒蛇,估计就是很久以前在此修炼成精了,最后却被一群将士斩杀,取走了内丹。 那么关阳不久前看到的不明生物,估计也成了气候! 这东西不主动招惹我们倒也罢了,万一突然半路上拦住我们,我俩还真不一定能对付。 以前在青云山捕猎的时候,我就感觉山下的灵气特别充裕,首先有一点可以肯定,灵气充裕的地方氧气含量高。 那个时候我们连续捕猎一天一夜,都不带喘气的,不是因为体力好,是氧气含量高。 通常氧气含量高的地方,能滋生出体型比较大的生物,人或许不会受氧气含量影响,因为人的体型早已经定型了。 而动物寿命有限,加之生存条件苛刻,许多物种根本没来得及长到一定体型,就被别的物种捕食,或者是意外身亡。即使能活下来的,也会因为食物短缺而营养不良,根本长不到原有的体型。 不管怎样,如今我们有打火机可以照明,接下来的路途就会安全的多。 我俩简单商量后,决定继续往峡谷深处找找看,反正都已经跟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放弃我也不甘心。 继续深入两三百米,忽然看到峡谷中出现了许多枯树,这些枯树都不高,只有一层楼的高度,树枝倒是挺茂密的,看不到树干,仿佛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品种。 看到枯树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利用枯枝做火把,虽然没有做火把专用的燃料,不过枯枝也比打火机强。 当即我就走过去想折几根枯树叶,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忽然就发现脚底下的地面变得异常松软。 等我有所察觉,并想要退回来时,一只脚已经陷了进去。 “关阳,快过来帮忙。” 我急忙喊了一声,关阳本正在打量四周的环境,被我一喊立刻跑了过来。 他一看我的处境,立刻告诉我不要动,这是沼泽,越挣扎陷得越厉害。 关阳正在慢慢朝我靠近,可忽然间他却惊恐的看向我身后,眼睛瞪得很大。 我明白,他这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我想问他究竟我背后有什么,他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的身体正在慢慢往下陷,即使不动,也阻挡不了下陷的速度。 关阳已经抓住了我的手,一时半会儿倒不至于陷进去,问题是想出来也没那么容易。 淤泥已经没过我的大腿,这种稀泥巴有吸力,强拉硬拽根本上不来。 为了更尽快爬出来,我选择趴在沼泽上,试图用手借力。 结果往地上一趴,我就惊讶的发现,我旁边并不是坚硬的地面,关阳的双脚也陷进去了! 此刻我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我们俩已经走进了沼泽区。 刚才我们俩一直在赶路,没有停下来,所以身体才没陷下去。如今我俩都停留在原地,身体便陷进了沼泽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我现在自身难保了。小陈,你先顾好自己,我必须得尽快出去,那些东西要过来了!”关阳惊恐的看向我身后。 那一刻,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我身后的沼泽里,冒出来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它们有长长的触须,以及金黄色的腿,且体型巨大,像蛇一般在缓慢爬行。 随着距离拉近,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群体型硕大的蜈蚣! 寻常蜈蚣只有几厘米,大一点的可能有十几厘米,可我从关阳眼睛里看到的,体型至少在一米以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蜈蚣 “把打火机给我!” 当我看清形势之后,立刻在心里想到了主意。 那些蜈蚣体型硕大,数量多,我俩身陷沼泽,如果不尽快脱身,恐怕会被它们围起来。 蜈蚣是食肉的,这种生物见什么吃什么,只要是活的,根本不会挑食。 能长到一米多长,这种体型莫说是吃人,就是一头大象闯入它们的领地,估计也会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情况十分危险,不过我不会轻易放弃,放弃就等于死亡,眼下这种情况,我必须得尝试自救。 在我旁边不远,就是一棵枯树,我正是为了折枯树枝,才会身陷沼泽。虽只有一步之遥,如今我却怎么都够不到,想要从沼泽里挣脱出来都办不到。 眼看着那群大蜈蚣围了上来,它们体型大,但是重量比人轻的多,而且是爬行的姿态,一般情况下不会陷入沼泽。 这时关阳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他整个人趴在沼泽地里,慢慢把双腿抽了出来。 然后他尝试像蜈蚣一样爬行,结果失败了,手根本借不到力,稍微一用力,双手就会陷进去。 黏糊糊的沼泽地,手脚陷进去要费很大劲才能挣脱出来,有时甚至越挣扎陷得越深。 片刻间,我已经陷到腰部了,这时我根本不敢乱动,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尽量压的很慢。 再这么下去,我俩都会被沼泽吞噬,到时候连尸体都找不到。 在这关键时刻,关阳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决定,他让我踩着他的身体,跳到树枝上去,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至于他,如果我有能力救他更好,没能力就算了,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一起死。 我离树枝的位置不过两三米,要跳应该能跳过去,问题是这么一来,他自身的重量,再加上我的重量,估计顷刻间他就会沉下去。 “快点,没时间了!” 关阳趴在沼泽上,尽可能仰着头,可是他的身体正在不断下沉,这个时候我如果踩到他身上,势必会直接加速下沉的速度。 但为了活命,为了不辜负他做出的牺牲,我只能忍痛按着他的身体爬出泥潭。 然后我含泪踩在他身体上,这时他的脸也已经埋入沼泽里,头再也无力抬起。 就在他整个人即将完全被沼泽吞没之前,我借力跳到了树枝上。 再转过身,发现关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此刻我心如刀绞,原本想着跳过来之后,我再折断树枝救他,结果发现树枝比我的手臂还要粗,虽是枯树,却十分有韧性,只能折弯,却断不了。 关阳的身体已经完全沉入沼泽,这个时候即使有工具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死在这里时,忽然就看到一个人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 那人一身红衣,踩着地上的大蜈蚣就过来了,然后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只见她脚踩蜈蚣,弯腰把手伸进沼泽,抓住关阳的衣服,就把他从沼泽里提了出来。 来人正是白若兰,我已经看傻眼了,想不到一个弱女子竟有这般身手。 且不说她怕不怕蜈蚣,那东西身上光溜溜的,踩着它们的身体就能当垫脚石,这一手绝学像表演杂技一样,我自问我是做不到。 关阳被救上来后,满身都是淤泥,不过我看到他四肢还在挣扎,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着,白若兰就把关阳丢了过来,我顺势就接住了他。 随后白若兰就踩着蜈蚣,跳到了另外一棵枯树上。 “我……我还活着?”关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淤泥,喘着粗气瞪着我。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自己小心点,我要想个办法把这些东西赶走。” 我把唯一的照明打火机交给他,转过身去开始折树枝。 刚才因为紧张没能折断的树枝,这会儿倒是没费多大劲就折断了。 但我发现这树枝并不是干枯的,它里面有水分,刚才折断时里面滋滋冒水。 想来这些树根本就没有死,只不过是被淤泥泡着,长不出叶子了,但树枝里的养分充足,树皮里面都是青色的。 白若兰身手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此刻站在另一棵树上,正在挥舞着衣袖驱赶靠近的大蜈蚣。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打扮跟古代人一样,不止是衣服的款式,还有发型和妆容。 那宽筒衣袖甩起来呼呼作响,但凡有蜈蚣靠近她,都会被衣袖甩飞。 但我很快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感觉这女人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先不说她能轻易用衣袖甩飞一二十斤的大蜈蚣,光是刚才徒手把关阳从淤泥里拽出来的本事,一般人肯定做不到。 要知道,当时她还站在蜈蚣身上,而蜈蚣身体下面就是沼泽。 一个成年人,踩在一只大蜈蚣身体上就能借力,使自己不陷入沼泽,这原本就是一件十分离奇的事情。 而她不光站在蜈蚣身上而不陷入沼泽,甚至还能把淤泥里的人拉上来,这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做到? 且不讨论力气,要知道,力是互相的,她踩在蜈蚣身上,却能把一个深陷淤泥,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单手提起来,这不科学! 我现在严重怀疑,白若兰可能不是人类! 不过眼前形势严峻,我也没工夫研究这些问题,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脱困。 大蜈蚣数量似乎越来越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在我折树枝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聚集在我们脚底下了。 其中有一些正顺着树枝往上爬,还有一些在下面虎视眈眈,试图寻找时机发动袭击。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虽身处险地,却没受伤。 这种情形下,我敢肯定,只要有人受伤,那些蜈蚣就会像苍蝇闻到腥臭味一般,顷刻间就会围上来,到时候我们肯定会被啃的干干净净! 由于打火机照明范围十分有限,我无法看清周围的地形,来时的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潭,表面的干土层遭到破坏,这个时候肯定回不去了。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对付这些大蜈蚣,至于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吃人 关阳休整好之后,也折断了一根树枝,利用手里仅有的工具,开始对主动靠过来的大蜈蚣发起攻击。 但我们只是出于自卫,没敢用全力,我担心弄不死它们,反而激怒它们,到时候会很麻烦。 如果在平地上,打不过还可以跑,如今我们被困在树上,关键这树还不高,下面全是沼泽,根本无路可逃。 “小心你后面!” 关阳一边自顾不暇,一边提醒着我。 此刻我俩的处境差不多,身前身后都是大蜈蚣,这些东西食肉不说,还有毒,被咬一口绝对会丧失行动能力。 再看白若兰那边,情况看上去比较危险,可每次她都能化险为夷,仅凭衣袖就能逼的大蜈蚣不能近身。 “着了,这树枝能点着!” 忽然关阳大叫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扭头一看,发现他手里的树枝居然燃烧了起来。 兴许是他在挥动树枝驱赶蜈蚣时,不慎碰到了打火机。 那树枝燃烧时劈啪作响,从树枝里不断往外冒油。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我以为是树枝里的水分,其实是油脂。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窃喜,也许是我们命不该绝,眼看着逃生无望了,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不管是什么生物,除了人以外,我就没见过不怕火的。 如今发现树枝可以燃烧,而且里面富含油脂,耐燃度极强,这不正是求生的最佳工具嘛。 于是我果断也把自己手里的树枝点着,这下不但照明的问题解决了,也多了一把防身的武器。 那些蜈蚣一开始挺凶的,看到我们手里的火把,一时间吓得纷纷往后退。 凭着手中的火把,蜈蚣们只敢在远处觊觎,一时半会儿不敢再围过来。 “白姑娘,安全了,接着火把!” 关阳把自己手里的树枝丢了过去,白若兰稳稳接住,然后关阳又折了一根,再次点燃。 如今我们三个都有了火把,就不必再害怕蜈蚣了。 只是很快我又发现一个问题,那些蜈蚣惧怕火把,不敢靠近,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只见它们聚在一处,一开始队形很乱,后来竟开始直线游走,慢慢组成了一个包围圈。 “情况不对,这些畜生想包围咱们!”关阳看了出来,便皱着眉头惊呼道。 蜈蚣形成包围圈之后,圈子开始慢慢缩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再这么下去被吃掉是早晚的事。 关阳正在拼尽全力折树枝,他把折断的树枝点着,然后丢过去,试图驱赶它们。 可作用不大,只能短暂进行驱赶,扰乱它们的罪行,但很快它们就又重新组织起队形来。 “接着,想办法爬到另外一棵树上。” 这时白若兰突然把那一身红衣脱了下来,并团成一团,用力丢了过来。 红衣刚好落在我身上,衣服上有一股清香。 拿到衣服,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沼泽里有数不清的大树,有些树比较高,树枝粗壮。 如今我们在最外围,很容易受到攻击,如果能顺着树往里面前进,说不定能回到地面。 我立刻用衣服往旁边的树上抛,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了。 衣服缠在一根树枝上,然后我用力拉扯了几下,确保缠的足够结实,于是便抓着衣服,慢慢爬了过去。 虽弄得一身淤泥,好在是爬到了另一棵树上,暂时远离了蜈蚣的包围圈。 这棵树在最中心位置,再往远处仍有许多树木,有距离比较近的,只要能打乱蜈蚣的包围圈,想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紧接着,关阳也爬了过来,然后我准备接应白若兰,却没想到她的一番举动,直接把我俩看傻了。 只见白若兰双腿弯曲,紧接着用力一跳,竟是跳出五六米远,直接跳到了我们所在的这棵树上。 白若兰跳过来后,我半天没回过神。 看似柔弱的女孩,原来深藏不露,光是这一个跳跃所达到的高度,我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白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关阳愣了片刻,立马询问起她的身份。 白若兰却没有回答,只是告诉我们,把刚才我们站的那两棵树点着。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点了那两棵树但凡有点风,恐怕会殃及池鱼。 这些树沾火即燃,万一又刮一阵妖风,我们岂不是玩火自焚。 哪怕没风,点着树木的意义也不大,除非是把我们身边的所有树木都点着。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就失去了逃跑的唯一希望,大火未必能赶走蜈蚣,等到树木燃尽时,我们免不了还是一死。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白若兰的做法虽让人难以理解,但我觉得总比坐以待毙好。 我看了看天,估摸着天也快亮了,也许白若兰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天亮蜈蚣就不敢那么造次了。 想明白了这点,我便不再犹豫,把手中燃烧的树枝丢了过去。 树枝不偏不倚卡在另外一棵树上,很快那棵树就被点燃了,火光瞬间照亮了四周,也驱散了蜈蚣。 只是没维持太久,蜈蚣队形被打乱后,很快就又重新组织了起来,这次它们绕开燃烧的树木,又把我们围了起来。 情况再次陷入胶着,但很快又迎来了新的转机。 只见远处跑来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她的腿好像受伤了,一瘸一拐的。 不用想,肯定是跟在白若兰身边的小秋。 刚看到她的时候,我心里一阵窃喜,但很快就被失落和恐惧填满了。 我知道她救不了我们,而且她还没跑过来,蜈蚣就已经发现了她,并纷纷朝着她爬了过去。 蜈蚣速度很快,几秒钟就已经把小秋围了起来,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就看到小秋倒在了地上。 随即,密密麻麻的大蜈蚣爬到了她身体上,然后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只看到一大群蜈蚣在小秋身上来回爬行。 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到小秋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大团蜈蚣,就连围困我们的蜈蚣也爬了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小秋的手已经被吃掉了,露出了里面的白骨!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刻我崩溃了,最后的一点求生信念也崩塌了,我明白,我们出不去了,不是陷入沼泽,就是被那些大蜈蚣吃掉! 等它们吃完小秋,必定会回过头来吃我们,如今想逃跑也无路可逃,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关阳正在试图往另一棵树上爬,问题是沼泽地里密密麻麻长着许多树木,即使我们一棵一棵的爬,又能否爬出沼泽地? “小陈,快起来啊,你必须振作起来,赶紧过来!” 关阳已经爬到了另外一棵树上,正在喊我。 可我累了,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活人,顷刻间就死了,而且还是被蜈蚣这种低级生物吃掉的! “快点,难道你想死在这里吗,你想变成小秋那样吗?”关阳还在试图劝说我。 他提到小秋,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刚才小秋被吃的画面时刻在我脑海中浮现,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挣扎。 被那样吃掉,应该会很痛吧! 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惊恐,我可不想被这些东西吃掉,那样的死法太痛苦了,我宁愿陷进沼泽里窒息而死,至少不会遭罪。 “快跳过来,它们马上要来了!” 这时白若兰喊我,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棵树距离并不远,他俩伸着手正在接应我,于是我调整了一下心态,纵身一跃,抓住了他们的手,脚下刚好踩在一根树枝上。 白若兰看着自己的姐妹被吃掉,似乎一点也不难过,这让我感到有些诧异。 但眼下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尽快逃命才是唯一要做的事。 接下来我们依法炮制,用不同的方式跳到对面的树上,虽然每次都很危险,好在我们三个人配合的好,这才不至于失手掉进沼泽。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我们跳了多少棵树,白若兰忽然失足掉进了沼泽里,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很快我就发现,她的身体没有向下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已经从沼泽地出来了! 一瞬间,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我也紧随着跳了下去。 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那一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小秋也没有白白牺牲,她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等到关阳跳下来后,我们一刻钟也不敢停留,立刻朝着沼泽地相反的方向跑去。 也幸好那些蜈蚣体型虽大,进食却十分缓慢,几百条蜈蚣啃食一个人,居然花费了好几分钟,到现在还没吃完。 直到跑到一处洞穴附近,我们才暂时停下来休息,洞穴旁边正好有一块儿大石头可以歇脚。 趁着休息的工夫,我跟白若兰打听起关于任兆吉的事情,可白若兰似乎并不知情。 至此我便已经明白,一切都是小秋所为,她俩都穿着红衣服,难免会认错人。 白若兰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小秋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刚才情况紧急,来不及伤感,此刻当我提到小秋时,她痛苦地掩面哭泣。 我俩安抚她几句,我就开始问她这次来到底是找什么药引子,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 对此白若兰却并未多言,她只告诉我们,休息好就赶快离开吧,前面不远有一条岔路,沿着岔路走就能下山。 听见她这么说,我就肯定她来过这个峡谷,刚才那个沼泽区应该也见到过。 我问她为什么整天穿着红衣服,而且白天不来,非要等晚上来。还有关于这个峡谷磁场的问题,以及她本人的一些问题。 但她始终没有作答,我也觉得我太唐突了,我们才刚认识,我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像调查户口一样,换做我我也不会一一作答。 只是我觉得白若兰身手不凡,肯定是个练家子,她所展现出的体术,我和关阳都无法轻易完成。 事到如今,我们俩也不想在这里过多逗留了,这个地方暗藏杀机,先是吃人的沼泽地,又碰见大蜈蚣,再跟着她一起疯,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 此刻我俩也顾不上白若兰了,她的身手明显比我俩好,难怪她敢大半夜来这种地方。 按照白若兰的指示,我俩开始往峡谷外面走,结果还没走出去多远,忽然感觉脚下传来震动,我心头一紧,立刻警觉起来。 在青云山那些年,我曾经历过一次地震,那场地震虽然不太强烈,却也直接震倒了我所在的云天观,后来经过半年多的时候,才逐渐修复如初。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发生地震了,在这种地方遭遇地震,躲都没地方躲。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一旦地震,上方的石头掉下来,砸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山体下方有凹陷的地方可以躲避,我正准备找地方躲一躲,忽然间却感觉脚底下的泥土在动,吓得我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拿着火把仔细一看,脚底下却实有什么东西在动,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似乎要破土而出。 “妈的,又是什么怪东西!”关阳骂骂咧咧,想马上逃离,又对地下那个东西十分好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犹豫不决时,地下那个东西也钻了出来,我一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一条胳膊粗的红色蟒蛇,那条蛇全身赤红,从地下钻出来之后,直奔白若兰那个方向而去。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地下又有大量蟒蛇钻了出来,它们每一条都有手臂粗,体型大的甚至有成年人的小腿那般粗! “先是蜈蚣,又是大蟒蛇,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难道咱们进入了原始森林?”关阳忍不住惊呼,却没有要逃走的打算。 那蟒蛇从地下钻出来后,并没有袭击我们,而是直奔白若兰那个方向。 此刻白若兰站在洞穴旁边,不知道打算做什么,对于身后突然出现的蛇群,并没有察觉。 眼看着蛇群就要来到白若兰身后,忽然间,洞穴里又钻出来一条体型更大的蜈蚣!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内丹 白若兰似乎早有察觉,那蜈蚣从洞穴里爬出来后,她不慌不忙侧身躲过,然后手持火把,注视着大蜈蚣的动向。 那条蜈蚣全身发白,估计得了白化病,而且体长超过两米! 若之前看到的大蜈蚣称得上蜈蚣精,那么眼前这条体长超出两米的白色蜈蚣,就绝对可以说是蜈蚣精的祖师爷。 那蜈蚣不仅体型巨大,而且动静迅速,从洞穴里爬出来后,立刻就朝着蜈蚣群而去。 远处的蜈蚣们似乎受到了白蜈蚣的召唤,本来正在啃食小秋的尸体,白色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蜈蚣群便纷纷朝着它爬了过来。 但还没爬到白蜈蚣身边,就遭到了蟒群的攻击,两种体型巨大的生物一时间斗的难解难分。 我不明白蟒蛇为什么突然跑出来袭击蜈蚣,这两种生物似乎不相干,若不是为了争夺食物,根本没有理由发生冲突。 可要说是为了食物,我们三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它们视若无睹,偏偏双方不要命似的厮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趁着蜈蚣和蟒蛇在搏斗,没注意到我们,我急忙拉着白若兰就想离开,但一用力却发现,她的身体竟拉不动。 我也没多想,只认为是自己没用力,于是手上力度加大,却发现还是拉不动她分毫。 “小陈,干嘛呢,赶紧带她走啊!”一旁的关阳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时刻紧握着手中的火把,仿佛下一刻那些东西就会冲过来咬我们一样。 “白姑娘,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我催促着她,她却没有正眼看我,而是径直进入了山洞。 那洞里黑漆漆的,她手中的火把也丢在了洞口,不知道她是怎么能看见路的。 看到她独自进入山洞,行为十分古怪,我不知道为什么,竟鬼神神差跟着走了进去。 “小陈,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关阳在身后喊我,我这才回过神来,刚刚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情不自禁就跟着白若兰进入了山洞。 回过神来,我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出去,可当我看到山洞里的景象时,我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洞里有一个倾斜向下的岩石裂缝,里面不时有水流冲刷,在那裂缝中还有一处幽深的洞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我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不明生物缩了进去。 白若兰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更是出人意料。 只见她毫不犹豫,直接跳入了裂缝里。 那道缝隙特别狭窄,也幸好她体型比较瘦,可即便如此想在里面转身也十分艰难。 “白姑娘,你这是要干吗?”关阳也跟了进来,看到了白若兰怪异的举动。 此刻白若兰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完全无视了我们俩。 本来我们想走,可又放心不下她,万一我们一走了之,她在遭遇不测,我俩良心上肯定会过意不去。 白若兰跳下裂缝后,紧接着又蹲下去,爬进了那处更为狭小的岩洞里面。 那个洞不足半米高,横向直径仅有40厘米左右,勉强能挤进去一个人,问题是她进那里面做什么,难道里面有她说的药引子? 可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个不明生物缩了进去,她就这么冒冒失失钻进去,会不会遇到危险? 为了避免蜈蚣或是蛇进入山洞,我在洞口拿着火把守着,让关阳留在洞里接应白若兰,不管她要找什么东西,首先要确保她的安全。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只是感觉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对这个女人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应该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她需要帮忙。 蛇群数量明显比蜈蚣多,此时蜈蚣已经渐渐处于下风,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吃掉。 那些蟒蛇正在吞噬蜈蚣,但也有不少蛇被蜈蚣咬死,蜈蚣也是食肉的,被它们咬死的蟒蛇无一例外,身体都被啃的百孔千疮。 看到此景,我心中十分疑惑,但又想到初次见面时,白若兰肩膀上就盘着两条蛇。 我忽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头绪。 正在思考问题时,忽然一个黑影就从山洞里跑了出来,我没看清是什么,只感觉那个东西速度很快,快的都出现残影了。 紧接着,白若兰也追了出来,她跑的也不慢,差点把我撞倒。 “愣着干嘛,过去看看啊!” 关阳紧随其后,捡起地上的火把就跟了过去。 然而等我俩跟过去时,发现外面早已不见了白若兰的身影,只看到许多蛇聚集在某处,堆成了一座蛇山。 那些蟒蛇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那妹子跑哪去了?”关阳四下搜寻,却不见其身影。 我也有些担心,刚才她跑出去后,我俩立马跟上,就这都能跟丢,我也是服了自己! 四周非常空旷,只是火把照明范围有限,说不定她跑到远处去了,或者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看着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蛇群,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附近仍有零散的蟒蛇在跟蜈蚣搏斗,但依旧有一些蛇在解决完对手之后,朝着蛇山爬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我想到的就是白若兰,她不会被蟒蛇包围了起来吧?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看到一只手从密密麻麻的蛇山里面伸了出来,那只手一看就是白若兰。 我本想去帮忙,可她却若无其事的从里面站了起来,本来纠缠成一团的蟒蛇也纷纷散去。 再看地上,一只体长两三米的红色蜈蚣,此刻身上已经千疮百孔,若不是身体在轻微扭动,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一条蜈蚣。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白若兰蹲了下去,把手伸进蜈蚣肚子里,紧接着,就从蜈蚣身体里掏出一颗发光的珠子。 在我俩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白若兰竟把那颗珠子吞进了肚子里! 当看到那颗珠子时,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估摸着那玩意儿是蜈蚣的内丹。 第一百五十五章 撞邪 地球孕育了无数种生物,有许多生物或许至今都没被人类发现,这其中不乏一些体型巨大的。 但已知的陆地生物中,爬行动物体型都不会太大,除了蟒和巨蜥之外。 要说蜈蚣这种生物,体长能超过半米都已经十分罕见了,一般的蜈蚣体长只有十到二十厘米之间,偶有大一点的,通常也不会超出半米。 但我们今天看到的,每一条都超出一米,最后看到那条白化病蜈蚣,体长更是直逼两米,我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接近三米的巨型蜈蚣。 能长到这么大,绝非偶然,恐怕这些东西已经成精了,体内会孕育内丹也没什么稀奇的。 动物若要修炼,实则比人类容易的多,因为动物没有杂念,不会受到外界干扰,而人不行,即使躲在深山里修炼,也会因不适应而放弃。 动物唯一比不得人类的,那便是寿命的限制,想来这些蜈蚣应该突破了这种限制,不然体型不可能长到这般大。 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白若兰怎么知道这里有巨型蜈蚣,又是怎么知道那条蜈蚣身体里有内丹。 还有那些蟒蛇,它们似乎是受到白若兰的召唤,才纷纷赶来帮她的。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如此魔力,能够操控蛇群? “别看了,我看咱们还是快走吧,这女人不简单,小心被灭口!”关阳也看出了势态的严峻,便小声在我耳边提醒。 白若兰吞下内丹之后,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她看起来好像很痛苦,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向后弯曲,很像柔术表演的动作。 随着身体向后弯曲,她的骨骼发出阵阵咔咔声,然后她双膝跪地,彻底没了动静。 “还看,再不走来不及了!”关阳拉着我的手臂,强行把我带走了。 走出去很远,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那些蛇纷纷围着白若兰,围成了一个圈,把她包围在里面,似乎是在守护着她。 而之前那些蜈蚣,此刻已经溃不成军,即使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不敢再战,拖着疲惫的身体就爬到了石壁上。 山体上方有许多裂缝,这些蜈蚣全部钻进了裂缝里,包括那条白化病的蜈蚣。 我这才想起,之前感觉到山里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原来就是蜈蚣身上的气息。 我本以为白若兰给我们指的那条路是假的,没想到我俩走着走着,竟真的看到了分岔路。 这个时候也没得选,只能选择相信白若兰。 我想她如果要害我们,早就下手了,根本不会故意给我们指一条死路。 果然不出所料,我俩成功下了山,并找到了南江能源矿区所在地。 直到下了山,见到人,我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下来。此刻我口渴难耐,而且特别想喝酒麻痹自己的神经。 刚才经历的那些事,我一时间消化不了。 本以为我在山上修炼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了,没想到下了山还有更离奇的事情。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我可以肯定,白若兰不是人,因为人不会猎杀妖兽,还抢夺它们的内丹。 以人的身体机能,也根本没办法吸收妖的内丹,强行吸收只会玉石俱焚,即使是我师父那般厉害的修为,一颗妖的内丹,也足以毁了他的肉身。 我稍作休整,就招呼关阳去吃饭。我俩一身泥,模样属实不雅,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借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番。 我们点了几瓶啤酒,一连喝了两瓶,才感觉手没那么抖了。 只是我酒量差,两瓶啤酒就把我喝的晕头转向,从饭店出来时东倒西歪。 关阳倒还好,他一路搀扶着我回酒店。 我们住的酒店在山顶,有专门上山的电梯,我们早就办了会员卡,可以乘坐电梯上去,不然爬上去要把人累个半死。 进电梯后,忽然来了一对情侣,这俩人匆匆忙忙的,男的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用一个薄皮纸箱装着,因为太着急,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是黄裱纸,看来又是去庙里上香的。要说这座庙香火也算不错,就是我感觉不到一丝能量。 一般只要香火鼎盛的庙宇,里面必然会住着仙家,它们食人间香火之气,可以助长修为。一方庙养一方神,这里面有的是正神,有的是游神,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会有能量,距离几公里都能察觉到。 如果用观气的方式,眼神好的话,几十里以外的能量都能观测到。能量会上升,根据强弱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感觉到庙里的能量,说明这座庙里没有仙家,拜也是白拜。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人们求的只是一份心安。 出电梯后,那对情侣脚步匆忙,赶在我们前面便庙而去,但他们却不进庙,而是经过庙旁边的小路,进入了树林。 眼看天快亮了,我俩便回酒店休息去了。 简单洗漱之后,我就爬床上睡觉了,因为太累了,几乎是沾床就睡。 结果没睡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我被吓醒了。 声音是从酒店后面传来的,就是庙后面那片树林。 这时天已经微微泛白了,我以为出什么事了,立刻爬到窗户跟前看了看,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再无他物。 接着我就要继续睡觉,这时又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这声音听起来就像遇到了危险。 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立刻穿上衣服进入电梯,很快就来到了树林里。 正要往里走,迎面就撞上一个女孩儿,我一看正是电梯里遇到的那对情侣,只见女孩不见男孩。 撞到她之后,她又是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昏了过去。 我在帮她掐人中的时候,发现她印堂发黑,身上有一股阴郁之气,这股气息还没散,说明她刚才可能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好不容易把她弄醒,女孩儿跟我说明了情况。 女孩说,前几天她们一群人找刺激,跑去那个没人的荒村里直播,结果发生了一些怪事,他们看到了鬼。 她和她男朋友被缠上了,找高人指点了一下,说是要烧黄纸才能解决,而且必须要天亮之前,烧完就走,不能回头看。 可他男朋友却犯了禁忌,这会儿正在拼命用头撞墙。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全家福 要说到鬼,我可就来了精神。 下山后就没有真正碰到过鬼,这次算是赶着了,可谓是专业对口。 我这些天不是遇到妖,就是经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正愁无处撒气呢,这不就碰到了。 “你别怕,我去把他带出来,告诉我位置。” 女孩听我这么一说,感激的都想给我跪下,但是又怕我会有危险,她提议要不要报警。 我说报警肯定来不及,到时候她男朋友再出个什么事,那就只能等着给他收尸了。 女孩虽然担心我,但她更担心自己的男朋友,立刻告诉了我大致位置。 我也不敢耽搁,毕竟人命关天,立刻就顺着她指的那个方向一路飞奔,很快就来到了她说的村子。 只是走近一看我就傻眼了,这村子不就是我上次遇到白若兰的那个村子吗,她怎么说是无人荒村,明明村里住着很多老年人。 眼下我也来不及细想,立刻开始找人。 很快就听到动静,其中一座破旧的瓦房里,传来砰砰的撞击声。 我凑近一看,傻眼了,只见那房屋里面杂乱不堪,地上的灰尘踩在上面能把脚陷进去,此刻那个男孩正在对着一口棺材拼命磕头。 房间里的椅子和满地旧衣服,以及上面积攒的厚厚一层灰尘,都在告诉我,这里确实很久没有住人了。 在屋里摆放棺材,这种陋俗自古就有,这种棺材是为老年人准备的,叫做寿材,某些偏远地区至今仍有此类习俗。 眼见那男孩额头都磕出血了,再这么磕下去不死也磕成弱智了,我直接就上前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 没想到男孩突然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不等我有所反应,就伸出手掐我脖子。 我岂能让他得逞,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被上身了。 我一只手推着他,利用臂长优势,把他推到墙上,他手臂不停挥舞着,却抓不到我,急得咬牙切齿。 我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立刻单手结手印,以最低级的驱邪手印打在他额头上。 仅一下,他就老实了下来,身体迅速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一般坐在了地上。 我来不及顾他,立刻用阴阳眼在屋子里搜查起来,就连棺材也掀开了,但并未发现异常,只感觉那个东西脱离了男孩的身体后,就飘到了外面。 此刻天已经亮了,那股黑气飘走后,迅速进入了一个地窖里面。 地窖上面盖着一块儿破门板,打开后发现里面很深,应该是以前用来储存红薯的地方,里面有一股子霉味。 地窖底部侧面,有一个塌陷的洞口,里面很黑,我没有照明设备,不好下去查看,但我感觉那股黑气就躲在里面。 我是来救人的,抓鬼不是首要目的,既然把它赶走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把人带出去,然后给他画一道安魂符,化水喝下应该不会有大碍。 本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鬼,没想到弱到撑不住最低级的驱邪手印,我甚至都没有使用符咒。 把人送出去后,我一边画符,一边跟女孩打听事情经过。 女孩说,他们是做直播的团队,专门找一些荒废的老房子开直播,以此吸引观众,可是几天前来到这个村子后,发生了一些怪事。 他男朋友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把那家人的全家福砸了,后来就出事了。 直播到一半的时候,他男朋友突然失踪了,他们就开始找人,找了半天,发现居然躺在棺材里。 当时他们吓坏了,立刻就关了直播,匆忙离开了现场。 可当天晚上,她和她男朋友做了一个同样的梦,他们梦到一家三口站在他们床跟前,直勾勾看着他们。 如果只是一个人做了噩梦,这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人都会做噩梦。问题是两个人同时做了同一个梦,这事就不能用单纯的噩梦解释了,分明是有脏东西缠上了他们。 之后的两天里,每到晚上,她和她男朋友都会梦到那一家三口。 每次他们都站在床前,虽然什么都没做,可每次做完噩梦,她和她男朋友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身体上的不适。 他们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掏空了,提不起一点精神,别说是正常工作了,连下楼吃饭斗懒得去,只能点外卖勉强度日。 一连三天,两人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们被折磨的甚至想自杀。 好在是同事听说了他们的事,帮忙找了一个算命先生,先生告诉他们去烧纸钱道个歉就没事了,结果还是出事了。 听她说完,我也把符画好了,并且当场给她男朋友吞了下去。 符咒化水和直接吞服,其作用都大差不差,这道符足以祛除她男朋友体内的邪气,相信以后那东西不会缠着他们了。 只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不问青红皂白伤了那东西,这是我的不对,我想我有必要也回去道个歉。 打发走女孩,我就再次折返回去,想道个歉,顺便问问它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如果有,能力所及范围内,我肯定不会推辞。 可没想到,我这次折返回去,又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怪事! 我本来打算回去道歉的,但没找到那个东西,想来是被我吓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了。 我在屋里搜查一番,没找到它,却看到了女孩说的那张全家福照片。 那照片倒扣在地上,表面用来保护照片的玻璃罩已经碎了。 我小心翼翼捡起来,准备带回去修复一下,然后还回来,但看到照片上的人,我彻底傻眼了! 照片看起来年代久了,有些泛黄,照片下半部分已经受潮褪色,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却能看清照片里一家三口的面孔。 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看错了,直到拿到外面细看,才发现没看错,照片最中间站着那个女孩,分明是白若兰!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原来我刚才赶走的那鬼,竟是白若兰的父母? 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像那女孩说的一样,是一个无人荒村? 那么白若兰究竟是人,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活尸 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立刻拿着照片离开了村子。 回到酒店后,我把关阳从睡梦中喊醒,把刚才经历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关阳想法比较简单,他跟我说,无人荒村是无人荒村,并不代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了,只能说有些人搬走了,村子就荒废了下来。 这照片不假,肯定是很多年前拍的,白若兰也许是回来祭拜父母的,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是我想的复杂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但紧接着,我又有一个疑问。 这张全家福是黑白照片,只有遗照才是黑白色的,如果是遗照,不可能把白若兰也拍进去,这说不通。 关阳见我喋喋不休,吵的他无法入睡,干脆不睡了,直接坐起身来,不耐烦的从我手中夺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他看着看着,眼神也逐渐变了。 然后他盯着照片底部给我看,说是拍摄日期,隐约可以看出来,应该是二十年前的。 这下我彻底懵了,如果是二十年前,那说明白若兰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我们见到的是什么? 我既没有在白若兰身上感觉到阴气,也没有发现她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分明就是一个大活人。 可她在峡谷里所做的一切,又让我感到莫名的害怕,她的行为举止,至少不像个普通人。 关阳还推测出了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活尸。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活尸这种词,通常尸一般指的都是没有生命迹象的人或动物。 既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就不能用活尸这个词,如果是活的,也不能用尸这个词,这两个字组在一起,属实别扭。 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没见过,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关阳接下来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这故事其实早已经烂大街了,我小时候仿佛听过。 说是古代有个人犯了事,要被砍头,刚好刽子手是他的好朋友。 行刑之前,好友为了避免朋友害怕,就对他说,等下我数到三,你就赶紧跑,千万不要回头。 那人信以为真,等到刽子手数到三,立马站起身就跑,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才敢停下。 此后那人便在几十里外的村子安了家,还娶了媳妇儿。 可许多年后,当初行刑的刽子手偶然路过那个村子,口渴进村讨水喝,刚好遇见当年被自己砍头的好友。 刽子手非常吃惊,当时他只不过是为了让好友不害怕,才故意骗他的,好友的头是他亲手砍下的,如今为何会在几十里外的村子安家。 刽子手心生疑惑,便上前与其相认,结果真是自己的好友。 可两人刚刚相认,刽子手就说出了心中疑惑,问好友当初明明被自己砍下了脑袋,为何还活着。 好友一听这话,当即就化作一团白烟原地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关阳借此典故,无非是想告诉我,白若兰或许早就死了,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凭着心里的一股执念一直活着。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很难被人察觉,关阳说他以前碰到过一次,不过那人的症状比较明显,怕光,而且身上有尸斑。 后来主人家找到他,想让他帮忙驱邪,主人家怀疑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关阳一眼看出那人已经死了,而且只有本能的意识,可以简单的行走,并不能做出活人该有的反应,甚至不会吃喝。 当天他就安排了一场法事,出人意料的是,法事做完,那人就失去了生命体征,并且身体开始快速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主人家差点讹上关阳,但听了他的解释总算是释怀了。 活尸之所以还能行动,实际上是心里有一口气吊着,有放心不下的人,亦或是死的太突然,不甘心。这类人要么变成游魂在阳间徘徊,要么就是变成活尸。 只不过变成活尸的条件十分苛刻,千百年都未必会出一具活尸。且活尸没有灵智,绝不可能像正常人一般有思想,身体还如此敏捷。 但白若兰的身体机能比我们还要灵活,绝不像是他口中所说的活尸。 这让我不禁想到了姜家,那一家人不也是活尸吗! 经历了这件事,我此刻睡意全无,我俩干脆也不睡了,下楼吃了个早餐,顺便跟早餐店老板打听一下关于荒村的事情。 从早餐店老板口中得知,那荒村以前发生过一次瘟疫,村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很多年前就已经没人住了。 树林里有三个村子,瘟疫发生时,那三个村子死了上百人,当时矿场停工,景区歇业,此后好几年,景区的生意一直都不景气。 后来瘟疫得到了控制,但搬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村子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这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如此看来,我那天看到的应该都不是活人!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村里没有活人,我却感觉不到阴气。 现在我特别想知道,白若兰究竟是人还是鬼,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居然能够控制蛇。 这事看起来远比想象中复杂,也许我们根本不该掺和,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李阿九在,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这趟来虽然没赚到钱,不过也算没白来,起码长了见识。 我俩商量了一下,关阳也十分赞同回去,毕竟他的店铺需要经营,长时间不在店里肯定会影响生意。 而我也要回去照顾小师妹,总不能一直丢给王露,我自己做甩手掌柜,这不合适。 临走之前,我想跟李阿九道个别,毕竟是我师伯,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有点说不过去。 如今李阿九仍在帮任老板改风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忙,没时间招呼我们,只好等到晚上有空再说。 等他忙完,天已经快黑了,我俩顺便请他吃了个饭,本想跟他说一声,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可话还没说出口,李阿九就告诉了我们一件惊人的事情,这件事听起来很魔幻,我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怪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蟒精 李阿九说,这事是任老板告诉他的,别人都不知道。 十几年前,蛇山来过一批神秘人,他们并不是任老板请来的,但那段时间找任老板打听关于蛇山的事情,一来二去彼此也就熟络了。 任老板负责招待他们,顺便也让他们帮忙改了一下矿场的风水。 据任老板回忆,那些人不像道士,但看风水批八字样样精通,而且他们不需要借助任何道具,只用肉眼就能看出矿场哪里风水有问题。 一开始任老板是不相信的,他曾多次请过高人,一般都需要用道具,肉眼看风水毕竟存在偏差。 可那些人不同,他们看出4号矿洞的风水有问题,采点正好在有问题那个位置,必须要封了4号矿洞,不能再继续往下挖,否则肯定会出事。 任老板当时并未在意,那个时候只有6个矿洞,开采量根本不够,很多工人都抱怨环境不好,每周上五休二,根本拿不到多少工资。 任老板也着急,本就产量不达标,如果再封一个矿洞,重新开采耗时耗力,如果长时间产量不达标,他的企业撑不了多久就要垮了。 为了跟对手竞争,他只能继续开采,但没过多久,矿洞就出了事故。 一开始,有工人反映,4号矿洞疑似有不干净的东西,但任老板并没当回事,依旧正常采矿。 直到后来矿洞里死了一个人,是心脏病发作死的,法医鉴定为心跳过快,心脏超负荷跳动导致骤停。 奇怪的是,此人没有遗传病史,病发之前心脏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死之前经历了可怕的事情,被活生生吓死的。 那是矿场成立以来,第一次发生命案,任老板请了高人做法事,后来又把4号矿洞封了,至此后才没再出过事。 但好景不长,4号矿洞被封之后,矿场虽然没再出事故,可矿场附近的一条山谷里面,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时有个北方的工人,姓胡,两夫妻都在矿场务工,已经入职快十年了,就连他们的孩子都在附近上学。 任老板对待老员工一向很好,薪资待遇比新员工高很多,而且年底分红,还提拔老员工。 大概是姓胡的命里注定没财运,刚提拔他不久,他就突然在家里暴毙了。 要说这事也邪乎,姓胡的出事之前,曾跟任老板提到过一件事,说山谷里有一条蛇精,那天他去里面找一种蘑菇,无意中撞见了。 山谷里每次下过雨之后,会长出很多不同品种的蘑菇,有一种红菇味道特别鲜美,而且市场价格高的离谱,姓胡的不知道从哪听说山谷里有红菇,就打起了歪脑筋。 附近山上蛇多,当地人都知道,这座山就叫蛇山,山上毒蛇的种类,绝对比蘑菇种类多。 那天任老板找到姓胡的,跟他交代工作上的事情,姓胡的口无遮拦,把那件事告诉了任老板。 姓胡的说他在山谷里撞见了脏东西,一条蛇精,长出了人的脑袋,把他吓了一跳。 那东西在一个山洞里,洞口全是红菇,姓胡的要不是进去采摘红菇,也不会遇到蛇精。 但是那蛇精并没有害他,而且还让他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等到百日之后,必定会让他发大财。 结果姓胡的把这事告诉了任老板,当时任老板也根本不相信,世上哪有这种怪事。 任老板在一次公司聚会上,多喝了两杯,无意中提起了这事。 员工们对蛇精一事,其实并没多大兴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红菇,听说那玩意儿一斤能卖到一千多,运气好采个十斤八斤的,能顶一两个月工资。 闲暇之余,工人们便会三五成群进山找红菇,他们在此之前都了解过山里的地形结构,也知道山上毒蛇多,一般都会随身携带雄黄。 雄黄这种东西,对蛇类特别管用,只要蛇闻到雄黄的气味,绝对不敢轻易靠近。 最初的那几天,一直相安无事,后来一群工人无意中找到了那个洞,洞口确实有很多红菇。 而且他们也在洞里见到了蛇皮,一条大腿那么粗的蛇蜕了皮。 工人们何曾见过那么大的蟒蛇,当时就吓得一哄而散,回去后更是逢人便说。 这事很快就在矿区传开了,工人们听说之后,个个惶恐不安,特别是上夜班的,生怕会碰见大蟒蛇。 一些胆子小的工人,更是借故请假,有的甚至提交了离职报告。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工厂全都乱了套,于是任老板就花钱请了高人,想解决这事。 没想到那高人刚一来,就感知到附近磁场很强,那蛇精想来道行不浅,当时就果断回去了。 眼看着实在请不到高人,任老板便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找了一百多个工人,白天去山洞蹲守,说是看到大蟒蛇,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想办法把它抓住。 可工人们守了一天,始终没看到大蟒蛇的踪影,只能回去交差。 任老板不死心,大蟒蛇一条不除,工人们就没办法专心工作,耽误生产,评估上市公司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为了彻底杜绝后患,他又安排了一群人晚上蹲守,甚至带了猎枪。 工人们一直守到后半夜,果然见到一条大蟒蛇从远处过来了,身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那条蟒蛇体长十几米,远比人的大腿还要粗! 工人们何时见过这般景象,一个个都吓破了胆,躲在草丛里不敢露头。 直到大蟒蛇进入山洞,他们这才敢出来。 众人早已被吓破胆,即使手中有猎枪,他们也不敢靠近大蟒蛇半步。 没有人说一句话,他们心照不宣的准备离开,就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可偏偏害怕什么就来什么,不知道是谁踩断了一根树枝,发出了声音。 忽然间就闻到一股腥臭味,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谁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人群像惊弓之鸟一般,顷刻间四散而逃。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破了道行 等到他们跑回去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立刻上报给任老板。 任老板了解过具体情况之后,立马打电话托关系,四处找人帮忙。 本来任老板就认识一些奇人异士,其中风水师居多,这事一传出去,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说要过来处理。 但来了好几个自称是某某大师的人,都没能解决,最后反而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 直到一个姓陈的大师出面,这才算是解决了蛇精。 但陈师傅说,那蛇精修炼几百年也不容易,它没有害过人,不能随便害它性命。 至于那失踪的一个工人,实际上不是被蟒蛇吃了,而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慎失足掉下了悬崖。 后来在崖底采红菇的工人看到,报了警,真相才大白。 彼时那蛇精已经被陈大师降服了,陈大师说它已经破了道行,成不了大器了。 本来再过百日,蛇精就能完成最后的蜕变,到那时能随意幻化人形,距离飞升指日可待。 可惜它太相信人类了,它以为放那人一马,那姓胡的会替它保守秘密,没想到放着大好前程不顾,姓胡的竟为了一时口快,把这天大的秘密说了出去。 蛇精虽然没害过人,不过它的行为有违天道,如果放任不管,等到到了一定气候,很难说还会不会保持初心。 哪怕到时候它不害人,它的存在对人类而言,也是有害无利的。 任何一种精怪存在于世上,都会不断汲取世间的灵气。 灵气乃万物之根本,世间灵气本就稀缺,如果再被它们夺去,所造成的影响是长远的。 灵气稀少,最吃亏的就是老百姓,久旱或台风等恶劣天气,都与此有关。 甚至精怪成形,会影响一方的气运,会被当地带来可怕的天灾。 甚至于,见到过精怪化形的人,其自身的气运就会被精怪吸走。 那些被安排对付蛇精的工人,最后都没落得好下场,他们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反应也越来越迟钝,最后就连本职工作都无法胜任,只能辞去工作提前退休。 姓胡的更是没有好下场,本来身体硬朗的他,年纪轻轻却突然间猝死了。 人们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蛇精,如果不是因为它,工人们也不会丢了工作。 他们不甘心,后来就组织了一帮人,带齐了家伙什,想彻底除掉蛇精。 彼时蛇精已经被陈大师封印在了山洞里,洞口堵着大石头,山洞前面更是建了一座土地庙,里面供奉着土地神。 陈大师告诫任老板,五十年内,千万不要打开石门,逢年过节就要去土地庙烧香上供,确保香火不能断,否则还会出事。 五十年后,就不需要操心了,到那时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蛇已经修炼成仙,去它该去的地方,要么就是熬不过去,化成了白骨。 陈大师没有亲手杀那蛇精,但把它封印在山洞里,也等同于要了它半条命,能不能挨过去,全看它自己的造化。 这事旁人自然无法得知,那些一心只想找蛇精算账的工友们不知大师的用意,他们因蛇精而失去了工作,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们偷偷行动,这事就连任老板都不知情。 等任老板知道时,土地庙已经被砸了,洞口的石门也遭到了破坏,里面的符纸都被烧的干干净净。 至于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任老板并不关心,他只知道那条大蟒蛇跑了。 当时陈大师刚处理完蛇精的事,前一天晚上就踏上了回去的路,半道上又被任老板一通电话请了回来。 当时能人异士多的数不过来,却只有陈大师愿意管这事。其他人不是没这个能力,而是怕沾上因果,谁都不愿意蹚浑水,即使任老板开出了天价报酬,也只有陈大师愿意出手。 而是陈大师不要任何报酬,自愿解决蛇精,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 据陈大师说,那条蛇至少从明朝开始就成了气候,一直躲在山里修炼,几百年来从未被人发现过。 恰好那段时间是蛇精最后突破的阶段,只要突破最后一道屏障,就能百日飞升。 即使过了一百天仍未突破,它的道行依然在,只不过下次飞升,所花费的时间会更久一点。 蛇精与蛇仙,虽是一字之差,却相差千里。如果那条蛇突破极限,飞升成仙,它就会强大的无所不能,到那时恐怕世间没人再能降服它。 不过此类妖物历史上很少见,它们修成仙的条件十分苛刻,比凡人飞升还要难的多。 陈大师那段时间独自在山上生活,整整三个月,这期间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本来任老板已经不抱希望了,他以为陈大师也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为了钱,最后不一定能解决这事。 虽说陈大师口头上说不要报酬,就怕到时候开口问他要,他如果不给,以后再有事请圈子里的人帮忙,人家肯定不会给他面子。 结果却是任老板心胸狭隘了,陈大师直到最后都一分钱没要。 只不过在山上三个月后,突然有一天晚上,陈大师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了矿区。 任老板说,见到陈大师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整个人脸色煞白,嘴角还在往外溢血。 送到医院后,直接陷入了昏迷,医生说估计再也醒不过来了。 任老板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在医院照顾了将近一个月,原本以为陈大师真的会永远睡下去。 直到某一天夜晚,医院里突然出现一股腥臭味,医护人员和病人都闻到了。 那腥臭味不知是从哪传来的,仿佛是突然间就出现了,根本找不到源头。 腥臭味出现的同时,伴随着雷暴大风,医院的窗户都被吹坏了,走廊里的风更是把人吹的寸步难行。 所有人都躲在病房里不敢出去,任老板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生怕自己会被大风吹到楼下。 当时只听得病房的门被风吹的啪啪作响,最后整个门都被吹掉了。 电力系统也在那个时候出故障了,整个医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在那漆黑的病房里,任老板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那东西很大,像一条大蟒蛇。 第一百六十章 锁仙大阵 任老板吓得屏住呼吸,躲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借着窗外街道上的微弱亮光,恍惚的看到一条大蟒蛇进入了病房。随着大蟒蛇的进入,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冷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条蟒蛇直奔病床上的陈大师而去,任老板说他眼睁睁看着蟒蛇钻进了陈大师的被窝里。 说来也怪,原本体长十几米的大蟒蛇,钻进被窝里之后,竟像是钻到了黑洞里面,最后竟消失了。 随着大蟒蛇消失,那股腥臭味和寒冷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医院的电力系统也很快就恢复正常了,维修人员甚至还没开始排查故障。 事后维修人员经过排查,发现电力系统根本没有问题,而且停电时,街道上的电力一切都正常,只有医院里出现了短暂的故障。 电力恢复之后,风也停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医院走廊里,地板上出现了许多湿漉漉的水渍,还有一股腥味,清洁阿姨忙了大半夜,都无法擦去那股难闻的怪味。 经过了那件怪异的事,任老板早就吓得两腿发软了。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可是心知肚明,那蟒蛇精肯定是找陈大师报仇的。 任老板虽然担心陈大师,可相较于陈大师的安危,他更担心自己。况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留在医院,也保护不了陈大师。 于是任老板准备离开,可当他要走的时候,忽然间就看到陈大师被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彼时的陈大师已经昏迷了很久,医生说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应该是没那么容易醒过来。 任老板十分好奇,却又害怕,不敢贸然上前检查,于是就叫了一个护士过去查看。 护士检查完,红着脸跑了出来,问她看到了什么,她也不说。 后来任老板撞着胆子进去,掀开了陈大师的被子,当时就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穿的特别单薄,当时女孩正趴在陈大师身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任老板只是看到一眼,病房里的灯就熄灭了。 他以为又停电了,立马从病房里逃了出去,结果发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等他再次回到病房,却已不见了那个女孩的身影,只看到陈大师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 任老板一头雾水,却也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可那小护士从病房出来后,羞红着脸,这说明肯定不是自己眼花了,确实有什么东西进了陈大师的被窝。 任老板怀疑是那蟒蛇精,只是他不明白,蟒蛇精到底对陈大师做了什么。 为此他还专门找到那个护士,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没想到护士却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姓陈的病人一切正常,只是例行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她就出来了。 任老板心里满是疑惑,但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守在医院里。 但他又怕外界说闲话,怕人说他不仗义,陈大师毕竟是他请来帮忙的,却落得个植物人的下场,他不能不管。 于是他就花钱雇了一个人,专门负责在医院照顾陈大师,一切费用他全部承担,陈大师一天不出院,他就出一天的医疗费。 安排完这一切,任老板就回到了公司。 谁知几天后,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陈大师醒了,让任老板过去一趟。 任老板立刻去了医院,从陈大师口中得知,是那条蛇精不惜自毁百年道行,这才让陈大师苏醒过来。 至于那陈大师和蛇精之间存在什么关系,任老板也不方便打听,人没事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蟒蛇精始终要处理,就算陈大师不出手,将来也会有别的人出手收拾它。 除人之外,任何生物修炼都是有违天道的,它们能抗下天劫,却未必能躲过人的追杀。 世间有一种特殊的组织,专门猎妖,取其内丹。根本妖的种类不同,内丹的价值也略有不同,它们很值钱,一般会卖给有需要的人,亦或是吸取内丹蕴含的灵气,供自己修炼。 说起内丹,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今还历历在目。 我们青云山也有猎妖队,不过我所在的猎妖队都是小打小闹,我们猎杀的是山上的各种动物,它们还没有达到化形的阶段,就被残忍捕杀了。 李阿九见识广,我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想听听他的意见。 当他得知白若兰吃了蜈蚣精的内丹,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跟我预想中一样,李阿九说人不可以直接吞妖兽的内丹,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那白若兰绝不是人类。 李阿九问我具体位置,我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因为那天晚上手电筒失灵,只有火把照亮,根本看不清附近地形。 而且我也不想说那么清楚,我总感觉白若兰没有害人之意,就算她真的不是人类,我也不能暴露她的位置,到时候李阿九如果对付她,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言归正传,李阿九接着跟我们讲起了陈大师的故事。 陈大师出院后,亲手设计了一大锁仙大阵,正好借助蛇山那口古井,把蛇精锁在了里面。 那口井有上百年历史,原是以前的吃水井,井底下有泉眼,只不过早就废弃了,用来布锁仙阵再适合不过。 蛇精被困在其中,逢年过节就会有人往井里丢鸡鸭鹅等牲畜,以确保它不会饿着,唯有这样它才不会出来作乱。 其实原本蛇精也没有害过人,把它困在锁仙阵里,主要的用意是封印它的妖气,这样就不会对附近的人造成影响。 否则放任不管,妖气会影响当地气运,任老板的公司也会受到牵连。 处理完蛇精的事情,陈大师就离开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任老板的公司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数天前,矿洞发生坍塌,死了几百个人,任老板这才慌了。 他本想再请陈大师来帮忙,结果问了一圈,最后打听到的消息让他难以接受。 原来陈大师已经仙逝了,听说是为了封印一只厉害的大妖,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了阵眼。 第一百六十一章 毒瘴 任老板怀疑矿洞出事,跟井里的蛇精有关,但一直没有高人愿意接手这事,也只能暂且放到一边。 他唯一能请来的就是李阿九,相较于当年的陈大师,李阿九的实力估计差了点,不过相信也能解决这事。 李阿九来之前,任老板就找了几个有名的风水师看过,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大差不差。 这座山的风水有问题,山上有一条蛇脉,已经快要成形了,必须得毁掉,否则再过几十年,可能会孕育出另一条蛇精! 那条蛇脉李阿九大致看过了,特别大,蛇头已经显现出来了,就在庙后面。 那座庙之所以建在山顶上,就是为了镇压蛇头,庙后面那个镇魂桩,刚才钉在蛇脉的七寸处。 关于镇魂桩的由来,任老板说他也不知情,建工厂之前,庙和镇魂桩就已经存在了。 但李阿九去过庙里,从庙祝口中了解到,那座庙是近几年修建的,以前确实有一座土地庙,不过早就断了香火。 后来翻修了,里面的土地神也被请到了别处,庙里现在供的是观音。 至于庙后面那根柱子,是七八年前修的,任老板也出了钱。 李阿九说,他怀疑任老板没跟他说实话,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不方便告诉他。 他在道上成名已久,却从没听说过一个姓陈的高人,想来那位高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居然能跟将近千年的蟒蛇精斗法。 兴许那高人根本就不姓陈,只不过是报了假名号,因为这个圈子其实不大,谁在圈子里有名气,一打听就知道。 当然也有一些淡泊名利的隐世高人,他们做什么事都不声张,但是这类人一般请不来,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谁都请不动。 那天晚上我们在峡谷遭遇的怪事,我也告诉了李阿九,以他的经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有可能几百年前真的有人捕杀蟒蛇精。 当时它的内丹被取了出来,但蟒蛇精后来逃走了,不知为何又躲在峡谷里继续修炼,最后成了气候。 也可能是它的后代,因为精怪一旦失去内丹,道行再深也很难活下去。 这座山灵气确实比外面强,按理说容易滋生一些精怪,但蜈蚣精和蟒蛇精同时出现,理论上应该不太现实。 李阿九似乎不相信我们说的话,认为我们俩可能当时出现了幻觉。 因为峡谷里面有一种毒瘴,能够让人精神恍惚,这是他从任老板口中得知的。 以前上山采红菇的人偶尔发生过类似事件,他们集体出现了幻觉,以至于很多人出了事。 当出现幻觉之后,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明明看着前面一片开阔,实际上再走几步,就会失足掉下悬崖。 更有甚者,会把树木石头看做怪物,一旦吸入过多有毒的瘴气,如果没能尽快离开瘴气区,很可能会中毒而死。 正是因为出过类似的事故,后来毒瘴区被封死了,峡谷里面更是用挖机堆起了一堵土墙,防止有人误入。 李阿九说的这番话倒是对上了,我说当时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几乎垂直的土坡,原来是人为的。 不过那天晚上我们经历的事,应该不是幻觉,因为我没看到瘴气,如果是瘴气,它是能够看到的。 但我又想起水潭上面那浓浓的雾气,莫非那浓雾才是瘴气? 这么说,从我们遇到白若兰那一刻,就已经吸入了毒瘴,再后来发生的事,很可能都是幻觉? 关阳不认同这种观点,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如果是幻觉,我们俩所看到的应该是不一样的场景,没理由经历的事一模一样。 关于这点,李阿九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他只是让我们提防那个叫白若兰的姑娘,让我俩没事尽量不要跟她接触,更不要跟她去没人的地方。 这点不用他提醒,我们俩自然会有防备。 只是如今连她在哪里都还不知道,更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实际上我对白若兰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我感觉即便她真的有问题,也断然不会害我们。 如果她想害我们,当时就已经下手了。 她吞了蜈蚣精的内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她是精怪化形,吸人气是最好的补品。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还给我们指了一条下山的路,就凭这点,我可以肯定她没有害人之心。 关于那个神秘的峡谷,李阿九了解的不多,他说可以问问任老板,再此之前,让我们俩不要再去峡谷里面。 他不说我们也知道那地方危险,既然会有蜈蚣精和蟒蛇精,就肯定还会有别的未知生物。 要知道世间的灵气十分稀缺,一旦有某个地方灵气比较多,就会吸引来各种各样的生物。 不光是有灵智的生物需要灵气修炼,普通生物一样需要灵气。在灵气充裕的地方生活,甚至能让人忘却疲惫和饥饿感,对于修行十分有帮助。 有灵气的地方,就连植物都特别茂盛,而且四季如春,很少会有恶劣天气。 但峡谷里却有些怪异,那是一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毒瘴的原因。 总之那个地方的灵气确实有,那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那里的含氧量似乎比外面高。 含氧量高这是其一,氧气含量远超其他地方,动物长期生活在这种地方,其体型就比别的动物大一些。再加上有灵智的动物开了窍,长期吸收灵气修炼,突破寿命的限制也不是不可能。 很多动物长不大,其根本就是因为活不久,还没达到一定体型,寿命就已经到了终点。 不管峡谷里有什么,这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了,过了今晚,我俩就打算回去了。 李阿九也建议我们尽快离开,把刘颖带走,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李阿九暂时还不能离开,矿场的事还没处理完,他说昨天晚上又出事了,车间里发生了怪事,一个工人差点因此丧命。 车间主任说,已经好几天了,每次上夜班的工友反映,车间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其中有个工友还看到过一次。 那件事很邪乎,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的认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伪人 事情的大概经过是,一个叫小李的员工,夜班时看到自己的同时操作机器出了事故,液压机压到了小黄的手。 小李立刻喊人,很快一群工友就围了过去,但奇怪的是,小黄却安然无恙。 工友们一看什么事都没有,抱怨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小李一脸懵。 小李十分肯定,他看到一清二楚。为了证实自己没有看错,他特意找到领导,要求调监控,本来领导不想麻烦,可耐不住小李软磨硬泡,领导也很好奇小李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最后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结果却让领导也大吃一惊。 从监控画面里,确实能看到小黄的手被液压机压到了,那可是十几吨的压力,别说是人手,就是钢铁放在上面,也会顷刻间压扁。 监控中显示,小黄的手当时确实被压扁了,完全已经成了纸片一样,但是没有流血。 液压机升起来时,小黄把手缩了回去,紧接着离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本小黄被压扁的手,竟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般,慢慢恢复了原样。 这诡异的事把领导看的一愣一愣的,他立刻汇报了高层,为此还专门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这件事本来是保密的,为了不造成惶恐,领导还给了小李一笔封口费,并且把他给辞退了。 不知为何这事还是传了出去,如今车间里的工人都听说了,他们都开始刻意疏远小黄,认为他不是人类。 甚至有传言,说小黄是伪人。 这种说法还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但任老板调查过小黄的家庭情况,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毕业后因为找不到心仪的工作,被迫来矿场就业。 小黄在矿场已经工作了两年,这两年间一直默默无闻,工作时很认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事发后,不知为何小黄离奇失踪了,最后监控画面拍到,他离开了宿舍楼,朝南边的公路去了。 本来小黄不走,这事还能解释的通,他这么一走,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关于小黄是伪人的传言,一时间在车间里传开了。 伪人这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我在青云山十年,早已经与社会脱节了,很多年轻人该懂的知识,我一概不知。 经李阿九解释,我才明白一星半点。 所谓的伪人,就是指生活在我们周围的人类,但严格来讲,它们并不能称之为人类,只不过是有人类的外形,实际上可能是某种不明生物。 也有人说伪人是另一个高维空间的生物,也许是外星人,也许是地心人,它们混迹在人群中,目的就是为了更多的了解人类。 宇宙这么大,很难说是否真的存在外星生命,毕竟我们生活的地球,在无垠的宇宙中,渺小的如一粒尘埃一般。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小黄真的是伪人,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监视人类的生活习性,为掠夺地球而做准备? 要知道地球可能不是唯一有生命的星球,如今我们的地球也在面临能源枯竭的窘境。 科学家一直在探索宜居星球,但一直没有发现适合人类居住的。要么太遥远,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根本无法到达,要么无法探索到,毕竟宇宙中拥有无数个天体,距离遥远的,动辄上百万光年,根本无法探索。 坊间一直传言宇宙中有高维生命,也许我们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只要有机会,它们说不定会对地球发起战争,到那时我们的家园将会面临毁灭。 而我们人类生活在三维空间,高维生命则生活在四维空间,一个更高级的纬度,人无法看到那个纬度。 但高维生命的科技可以来到低纬空间,也许跟这个地方特殊的磁场有关,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吸引来了。 不过这都是传闻,人不可能因为凭空捏造的传言而影响到正常生活。 但小黄的事却是真实发生的,不管他是伪人也好,是精怪化形也罢,他所带来的恐慌是无法抹去的。 幸好这件事没有传到外界,任老板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事不管是谁传出去,都要追究法律责任。 因为这件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以后谁还敢来他公司上班。 不过事情被传出去只是早晚的问题,如今这个互联网时代,不可能做到完全杜绝消息外泄。 蛇山的风水特别怪,说不准真被它们猜中了,这怪异的风水格局,吸引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之前我们碰到的大高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大高个虽有人的外表,可它却根本不是人,把头割下来它还能接回去。 我怀疑小黄跟那个大高个是同一类物种,只不过它们潜伏在人类身边,究竟有何意图,目前谁也不知道。 本来我们俩打算明天就回去的,听完李阿九的讲述,我又感觉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走,也许李阿九需要我们。 虽然我们忙活了这么久,没有人给过我们酬劳,但我觉得,就这么走了,属实也不太合适。 如果这个地方的风水真的出了问题,我俩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要知道,一个地方风水出现问题,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倒霉的就是住在附近的民众。 风水能直接影响到当地的气运,也许矿洞出事故,就跟这里奇特的风水格局有关。 如果能查清楚最好,把这事解决了,以后就不会轻易出事故了。 这是一起严重的矿难事故,直接造成几百人被掩埋,至今尸体还没完全找出来。 而且搜救人员找到的尸体都有异样,这事不查清楚,我也有些担心,万一我们离开后,矿洞再出现事故,那可是上百条人命! 我思索再三,觉得还是应该再留下来一段时间,看看李阿九需不需要帮忙。我们俩能帮上忙最好,我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实在帮不上忙,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其实我也有私心,我特别好奇白若兰的真实身份,总感觉我们还会再相遇,到那时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鱼 李阿九要讲的事情还没讲完,他告诉我们,任老板给他下达了一个任务,解决风水之前,首先要把工厂的事情处理好。 近几日,工厂下面的蓄水池里有异样,怀疑有未知生物进来了,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异响。 采矿场下方有一个超大蓄水池,用来冲洗矿渣,蓄水池水深在三十米左右,占地面积约有五万平方,堪比一个水库的面积。 工厂建在蓄水池上方,蓄水池连通地下暗河,源头直通黄河。 黄河之大,里面很可能生活中许多未知生物,也许真有什么东西通过地下暗河跑了进来。 蓄水池里有一些设备,近期设备出现了故障,已经请过专业维修人员下水检修,故障排除后,没过多久,又出现了问题。 上夜班的工人反映,夜里偶尔会听到工厂下方有疑似野兽的低吼声。 一楼宿舍的员工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他们说像牛叫,声音低沉有力。也有人说像鲸鱼的叫声,深邃而悠远,有时还能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任老板打算让李阿九下水看看,毕竟他是专业人士,如果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处理起来会比较容易。 李阿九本不想接手这事,但任老板给的报酬很高,他硬着头皮答应了。 不过风险也很大,他不知道水里究竟有什么,考虑到自己一个人下水不安全,想问问我俩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干,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我们。 关阳一听说有钱赚,立马就来了精神,他问李阿九,事情办成我们俩能分到多少,李阿九两个食指交叉,代表我们可以分到十万。 关阳又问,是一人十万还是两个人一共十万,李阿九说一人十万。 关阳想都没想,一拍大腿就应承了下来,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等等,这钱我恐怕赚不了,我不识水性,想帮忙也帮不上!” “你多虑了吧,人家技术员下去还要穿潜水服戴氧气罩呢,那么深的水,你以为会让你就这么跳下去。” 李阿九跟我俩说,蓄水池里的水里面含有大量有毒物质,不光要穿防护服和氧气面罩,而且水下温度极低,防护服里面还有套一层棉袄。 到了水底下,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用手电筒传递消息,闪两下表示一切正常,闪三下表示有情况,闪四下就表示有危险,必须马上出去。 另外任老板安排了技术员在上面指导,通过氧气面罩内置对讲机指挥我们维修设备,我俩的任务就是帮忙拿工具下去。 另外还要带一些防身的武器,在水里如果真遇到不明生物,到时候恐怕要动手。 鱼枪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俩一人一把,除了携带工具箱,还要起到保护李阿九的作用,在他维修设备时,我们俩主要负责他的安全,留意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李阿九跟我们交代完,我俩就各自回去休息了,约定好了明天早上开始行动。 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既然有这个机遇,我们俩肯定都不愿意放弃。 维修设备的事又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跟着下去一趟十万块钱就到手了,这种机会可不是天天有,我即使不像关阳那么爱财,却也不愿错过这次机遇。 早上我定了闹钟,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了,然后喊上关阳,在矿场车间集合。 此刻正是上班打卡的时间段,员工们陆陆续续进入车间。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生产车间,没想到这么多员工,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这人数比我们一个镇子的人还多。 我俩问了大概位置,找半天才找到李阿九。 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正在开临时会议,讨论的主要是设备的位置,以及故障排除的方法。 李阿九并不懂机械维修,技术员又不敢下水,任老板也是没办法了才请李阿九帮忙。 在此之前,李阿九下过一次蓄水池,他说里面阴气很重,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任老板相信他,所以才会安排他来处理这事。 穿好防护服,我们就下水了,一开始很顺利,直到潜入更深处,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黑。 而且我感觉明显有什么东西在我们周围游动,那东西体型很大,我能感觉到暗流涌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许是因为我们手里有强光手电筒,那些东西害怕光,不敢轻易靠近。 找到其中一个设备后,李阿九就按照技术员的远程指挥,开始维修设备。 这期间我和关阳负责在一旁协助,帮他递工具,以及巡视周围可能存在的风险。 刚开始我还有些疑惑,这么容易完成的工作,居然有十万块钱的酬劳,难道有钱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事情不简单,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水里真的有东西。 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我身边游了过去,那黑影像是一条大鱼,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由于水底太过阴暗,且沉淀物太多,杂质上浮导致水体浑浊,连强光手电也无法穿透浑浊的水域,自然看不清那大鱼嘴里叼着的是什么。 不过那条鱼确实大,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体型巨大的鱼类,除了海里的鲨鱼之外。 那条鱼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三米,据我所知,淡水鱼很少能长到这么大。且不说它们如何能长到这么大,食物来源都是一个问题。 蓄水池一共有一百多台机器,这些大型机械必须在水下工作,一旦出问题就会影响生产。 我们所在的区域,正是机器出故障最多的地方,需要逐一排查,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修好,更不知那大鱼会不会对我们有威胁。 我和关阳一直高度戒备,看到大鱼的那一刻,已经把鱼枪拿在手里,准备情况不对就先发制人。 可是看着手里那像玩具一般的鱼枪,说真的我一点底气都没有。 仅修好一台机器,就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这还是最简单的维修,剩下的问题都还没排查完,我怕再耽误下去,那条大鱼迟早会威胁到我们。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人还活着 第二次看到大鱼出现时,我隐约看到了大鱼嘴里的东西,那分明是一个人! 不,是尸体,大鱼嘴里叼着一个人的尸体,只有上半身,那人的腿在大鱼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的只剩半截了! 此刻我有一个疑问,那大鱼究竟是什么物种,体型竟会如此巨大。 虽然只是一瞬间照面,很快它就消失在浑浊的水域里了,不过刚才那一眼我看的真切,可以肯定确实是一条鱼。 而且从体型来看,像是一条鲫鱼。 这彻底打破了我对物种的认知,鱼这种东西是生活中很常见的,特别是鲫鱼,只要有水,几乎每个小河沟里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记得小时候我大伯喜欢钓鱼,我曾跟着大伯去钓过几次,鲫鱼是最常见的鱼种,大伯几乎每次都能钓到十几条。 通常鲫鱼体型不大,大伯钓到最大的鲫鱼,也才巴掌那么大。但是听大伯说国外有一种鲫鱼体型比较大,可以长到十几斤,体长达到半米以上。 也不知道大伯是不是吹牛的,反正我没见过那么大的鲫鱼,半米以上,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今日所见,更是让我怀疑,是否是我眼花了,还是说,那条鱼是别的物种。 就算不是鲫鱼,体型也不可能达到三米左右吧,那得长多少年才能这么巨大。 本以为峡谷里的蜈蚣和蟒蛇,已经够颠覆认知了,谁能想到南江能源这个地方竟有这么多体型超标的物种。 我现在严重怀疑,矿场开采的矿物质可能有问题,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矿物质,导致这里的物种发生了变异。 再加上这个地方灵气充足,动物都开始修炼了,且已经有了道行。 按理说如此奇特的地方,不光能吸引动物,更多的应该是人类。 人若要修炼,断然离不开灵气,如果有了灵气加持,可以大大缩短修炼时长。 许多真正参透修炼的高人,不是无法飞升,而是受到年龄的限制。 当人体自然衰老时,修炼的难度会大大增加,有时候只差那么一点就能突破,可往往都卡在最后的瓶颈上。 如果是在一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修炼,就能短时间内提高修为,可以少走几十年弯路,不说肉身成圣,灵魂飞升还是有可能的。 飞升的方式有很多种,哪怕是灵魂飞升,对于很多修炼的人来说,也是一种奢求。 再不济至少也要魂体同修,不光能够延缓衰老,延年益寿,而且死后有道行的人,一般都能在阴间某个一官半职。 待到阴寿已尽时,就能投胎好人家,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而且容貌绝对不会丑。 修炼的意义就在于此,否则也不会有人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一般这种特殊的地方,最适合人修炼,可偏偏这个地方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峡谷那里磁场很强,想来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如果真有高人藏在那里,多少会有留下一些生活痕迹,哪怕是微弱的气息,我也能察觉到,可是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估计是这个地方有他们忌惮的东西,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我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确,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李阿九的安全。 关阳距离我很远,只能勉强看到手电筒的亮光,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无法得知,水下对讲机听不清说话,估计质量不行,也可能是我们的位置太深了。 三十米的深度,水下压强是很大的,一般潜水服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强,我们身上穿的都是经过改造的。 只要没有威胁,管它什么大鱼还是水怪,它不主动袭击我们,我也不想招惹它。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开个天眼的,只有这样才能看到那个东西的具体位置。 开了天眼之后,果然发现了不明生物的身影,而且还不止一条大鱼,它们最小的体长都超过半米。 刚才从我身边游过去的那条大鱼,此刻离我比较远,依稀能看到它嘴里确实叼着一具尸体。 只是我凝神看去,忽然发现那人居然还没死,他的手在挣扎。 这一幕吓到我了,身体不自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身在水底,身上穿着笨重的潜水服,没有东西支撑,一旦摔倒我估计会很难爬起来。 有一点我想不通,那人居然没死,这不科学。 如果是在岸上,倒还能解释的通,但这是在水下,就算没被咬死,也早就淹死了吧,可他居然还活着! 继续向更远处看去,忽然发现某个地方有黑气外泄,并且看上去是黑乎乎的一片,距离我有百米左右,就像水底突然出现的断崖。 李阿九说蓄水池只有三十米深,可那个黑洞明显更深,我不敢轻易靠近,只往前走了几十米,便不敢再靠近半步。 随着距离拉近,我看的更清楚了,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都被浑浊的工业毒水灌满了。 即使是浑浊的水体,深坑所呈现出的颜色也是黑的,这说明它很深。 而且最让人感到疑惑的是,那深坑里面有淡淡的黑气不断向上漂浮,这黑气我只在鬼魂身上见到过! 平日里用阴阳眼看灵魂体,它们身上就冒着黑气,根据怨气深浅不同,所呈现出的颜色也不同,怨气深的,黑气更浓郁一些。 出现这种情况,想来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说得通,那就是蓄水池下面有陵墓,而且规模还很大,要不然不会出现这么大一个深坑。 这就说得通了,我就说这个地方不可能没被世人发现,看来很久以前就有人盯上,并在此修建了陵墓。 工厂建在陵墓之上,如今陵墓又坍塌了,再加上这个地方磁场紊乱,想不出事都难,也怪不得没人敢在此修炼! 这事我必须得告诉李阿九,事后他怎么决策,那是他的事,反正这事我不打算掺和了,弄不好真会把命搭进去。 这种地方太邪门,要改这里的风水,恐怕会遭到反噬,我真为李阿九捏了一把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地下陵墓 我用对讲机把自己发现的告诉了李阿九,我们三个的频道是相通的,关阳也听说了这事,正在朝我这边靠过来。 李阿九那边暂时没有危险,我开天眼的时候看过了,那些大鱼是从陵墓里出来的,估计墓里通着地下河。 陵墓下面已经被河水侵蚀了,里面的东西即使没有被水冲走,也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 这不是我们关心的,主要是陵墓里的煞气已经开始外泄了,兴许矿洞出事跟这座墓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煞气能够影响到当地的气运,而且这座陵看起来比较大,想必是古代帝王将相的地下陵宫。 要修建这种大规模的陵墓,耗时耗力,不是普通人能享用的。 古代但凡有能力修建这种陵墓的人,有很大可能会用到活人殉葬。 所谓的殉葬,即家眷亲属,乃至下人丫鬟,一个不少,只要家主身亡,全部都要陪葬。 特别是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稍微有点身份的男人一般有个三妻四妾,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穷人家揭不开锅,甚至会主动托关系把女儿卖去给有钱人做小妾,男人一生可以纳多少个小妾,似乎也没有明文规定。 更别说是家里的丫鬟,一般有钱人家都会养许多丫鬟,这些丫鬟不光要处理家务,还充当着一个重要角色,那就是给老爷陪葬。 而小妾的作用,不仅仅是要服侍老爷的饮食起居,以及床上那点事,而且古代小妾是地位极低的存在,有好友登门拜访时,小妾甚至会送给好友当作玩物。 而这些小妾从进入府中那一刻起,她们的命运也就注定了,等家主一死,她们全部都要陪葬。 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不过不多,一般都采用殉葬的方式。 古代人比较迷信,他们相信人死后还能在地下,以另一种形式继续生活。 有钱人家过惯了奢靡的生活,一般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就会提前安排人修陵宫。 特别是帝王级的,不仅要在地下修一座皇陵,其规格还要与地面上的一模一样。 而在他们弥留之际,则会安排心腹把修建皇陵的工匠全部灭口,把他们永远封在皇陵里。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封口,避免皇陵的位置泄露出去,引来盗墓贼的觊觎,其二是古人视死如生,他们相信自己死后仍能在皇陵里继续执掌大权。 而皇陵的后续修缮,离不开能工巧匠,即使他们死了,其魂魄也会被禁锢在皇陵中,任其调遣。 至于丫鬟和小妾,这都是相侯级别施行的殉葬方式,如果是帝王,其规模和手段比之更为恐怖。 帝王如采用殉葬方式,人数可达上万,乃至百万。 非皇陵的墓葬,其殉葬人数也能达到上千至一万不等,这主要根据墓主人的身份而定。 通过黑气我就能肯定,这蓄水池下面绝对是一座陵墓,里面怨气很大,估计深坑的位置,应该就是一个殉葬坑。 思索间,关阳也走了过来,但他看不到黑气,唯有天眼能够看到。 等到时间过了,我也察觉不到那股黑气了。关阳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的手机是防水的,专门带在身上,准备拍一些有用的照片,刚好派上用场了。 大概是距离比较远,关阳拍的照片不是很满意,他打算再走近一些多拍几张。 我觉得他这个提议有点胡闹,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于是我提醒他这个节骨眼不能乱来,一旦出事后果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可是关阳这种性格,他决定的事我又怎能拦得住。 “没事,就拍几张照片,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一起来?” “什么事?你们两个兔崽子别乱跑,给老子滚回来!” 对讲机里很快就传来了李阿九近乎咆哮的声音,看来他也很生气。 “没事没事,就是看到一条鱼挺大的,我想拍个照片,我们顺便四处看看,有危险也好提前应对。”关阳立马给李阿九吃了定心丸。 “别跑太远,检查一下7号机工作灯有没有异常,马上跟我汇报。” 李阿九又给我们下达了任务,上面的技术员对讲机连着李阿九那个频道,他们说了什么我俩也听不到,只能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那些大鱼从目前来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只是体型比较大的鱼类,人不在它们的菜单里。 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我们的谈话会通过对讲机被李阿九听到,我也知道这种行为有点胡闹,可关阳执意要过去拍照,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深坑附近特别光滑,地上好像有青苔,而且这个坑旁边有点倾斜,我俩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特制潜水服,一旦掉进去,根本就浮不起来。 下来时我们是绳子吊着缓慢下沉的,等上去时,依旧要绑着绳子被拉上去。 在水底因为活动范围太大,没有那么长的绳子,所以早就解开了,这个时候万一掉进陵墓里面,那可是自寻死路。 我俩这套潜水装置,只能在水下维持一个半小时,一旦氧气消耗完,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我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面显示氧含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四,这说明至少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氧气消耗完之前,不管有没有维修完所有设备,我们都要返回地面,等待第二次下水。 如果在这个时候发生意外,不光我们俩会面临巨大的风险,甚至有可能那笔钱都拿不到了。 眼看着关阳还要执意往前走,我只能上前拦住他,并打手势示意他这个距离差不多了,要拍照就赶紧拍,拍完了就回去,别整幺蛾子。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举动,彻底把我自己坑了。 原本我是打算挡在他前面,不让他继续再往前走,谁知因为着急,忽略了此处地形。 坑洞旁边有青苔,特别光滑,还有一定的坡度,我一个没注意,一只脚已经滑进了坑洞里。 由于身上穿着厚重的潜水服,我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慌乱中,本能伸出手抓住了关阳的一条腿。 关阳也瞬间被我拉的倒在了地上,更要命的是,他也被我拖进了坑洞里面!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流 也幸好他反应比较快,关键时刻抓住了坑洞边缘的岩石,这才不至于全部掉进去。 只是我俩身上的装备太沉重了,水虽有浮力,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上去,我们俩的处境会很危险。 这个时候我想要开口向李阿九求助,关阳却看着我身后,眼神变得很奇怪。 他的探照灯正对着我身后漆黑的坑洞,从他的眼神里,我仿佛看到了他的恐惧。 这说明我身后有东西,我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我吓死! 在我身后更深的水层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摆动着身躯,那东西跟水桶一样粗,通体金黄,呈圆柱形,身上还覆盖着一层金黄色的鳞片。 手电筒照在它身上,那金色的鳞片会反射耀眼金光。 但仅是一瞬间,那个东西就潜入更深的水域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此刻再看,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射水底,能看到深坑边缘的残垣断壁,却是看不到深坑底部。 刚才那一眼吓得我魂都快掉了,这东西可远比鬼魂可怕的多,因为不确定它是什么,只知道很大。 面对体型比自己庞大的生物,相信所有人都会有压迫感,那种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刚才我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逃跑。 等它彻底消失在更深的水域中,我才后怕起来,立刻就示意关阳把我拉上去。 关阳心理素质似乎比我强一些,他没有被那个东西吓破胆,用尽全力把我给拉了上去。 上来后我立刻远离坑洞,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怦怦乱跳,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你们俩兔崽子检查完没有,7号机有没有故障?” 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李阿九的声音,冷不丁的又把我吓得一个激灵。 “还没找到7号机,别催了,这地方太大了,总要一步一步来嘛!”关阳立刻给了回复。 李阿九没再多言,我俩也是一言不发,但谁也不敢再去看那个坑洞。 陵墓里果然有东西,看起来这座陵墓选址非常有讲究,陵墓里不光有怨气,里面还夹杂着灵气。 这种地方会滋生出体型巨大的生物,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只是心里仍有一个疑问,刚才看到的不明生物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龙? 没等我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忽然间就感觉水下涌来一股强大的暗流,水流突然变得很急,我差点被暗流再次卷入那个坑洞里面。 等我察觉到时,立刻就示意关阳远离那个坑洞。好在是潜水服的重量能够使我们不被暗流带走,我俩这才举步维艰的来到一台机械跟前。 当手触碰到那冰冷的机械时,我知道我们死不了了。 暗流越来越强,不大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漩涡,那漩涡的力量特别大,把水底的石头和损毁的机器零件都卷入了坑洞里面。 还有那些大型鱼类,此刻全都被卷了进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漩涡,对讲机也受到了干扰,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联络不到李阿九。 很快我俩的身体就被暗流带离了地面,整个人悬浮在水中,若不是我们死死抓着水泵,估计也被吸进去了。 水下的泥沙被卷起,不大一会儿水体就变得相当浑浊,能见度下降,连强光手电都失去了作用。 更要命的是,不断有较小的碎石被漩涡带动,在我们周围飞速旋转,一旁的机器被碎石击中,零件都打飞了。 其中有一些碎石击打在我们身上,其力度之大,直接把潜水服打破了一个洞。 若不是里面有厚厚的棉袄,估计这下子就会让我断掉两根肋骨。 一时间冰冷的工业水透过潜水服的缺口灌进来,不止是冰冷刺骨,更伴随着一阵奇痒。 有毒的工业水钻进我全身毛孔之中,不知道我的身体是否中毒了,几秒钟后我竟感觉有些头晕。 却在这个时候,上面突然放下来一根绳子,关阳见状立刻抓住了那根绳子。 此刻我们俩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总算不用担心会被漩涡卷进陵墓里了。 关阳看我的潜水服破损了,让我先抓着绳子上去,他随后就跟上。 我也没跟他客气,正准备抓着绳子往上爬,却忽然看见有个人被暗流卷着快速飘了过来。 那人抓住了我们身边的水泵,但水流太强,估计他撑不了多久。 我立刻抓着绳子准备救援,一开始我以为那人是李阿九,但是靠近了,用强光手电仔细一看,并不是,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没有穿戴任何防护措施。 我心想可能是上面负责接应我们的人掉了下来,我必须得赶快把他救上去,否则会溺水的。 为了让他活命,我把自己的氧气罩拿下来给他用,然后拉着他的手就往上爬。 由于断了氧气,我很快就开始感到头晕,大脑缺氧,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我只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但是水泵被石头撞击的砰砰响,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可能是感觉到绳子传来的拉力,上面的人开始用力拽绳子,很快我就上浮到了一定的高度。 但我明白,不能一下子就上去,否则身体就适应不了,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于是我果断放开了绳子,结果就是绳子被他们完全拉了上去。 不过不要紧,还有十来米,我脱掉潜水服,直接就能抓着墙壁上的水管爬上去。 不一会儿关阳也上来了,他穿着潜水服行动比较缓慢,爬上来之后抓住了我的腿。 这个时候水体还是比较浑浊的,所以我没看清是他,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用力朝他头上踹了两脚。 直到看清是他之后,我也看清了我一直拉着的那个人,这才惊恐的发现,那人居然没有下半身! 他的双腿不翼而飞了,人却还活着,但是从腰部以下,明显可以看到撕裂的伤口,情况特别严重。 他居然还活着,而且还在死死抓着我的手,我想甩开他,却怎么都甩不开。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见光死 突然看到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人,我的内心无比惶恐,而且那人还活着。如果是一具死尸,我或许还没这么害怕,问题是他没死,看起来就像回光返照一般,手上的力气也特别大。 可那伤口却是新伤,肉芽都能清晰的看到。 想起之前看到的大鱼,那大鱼口中叼着一个人,想来就是眼前这人。 既然无法挣脱他,我也只能暂时把他带上去再说。 好在是我基本功比较扎实,练过憋气,总算是在溺水之前从水里浮了上来。 关阳紧随其后,上面的工作人员原本在争吵,正在激烈讨论营救方案,突然见到我们上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立马围了过来。 这其中包括李阿九,他已经先我们一步上来了,正在脱身上的潜水服,看到我们之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只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他们的眼神中透着惊恐,还有万分疑惑。 那人死死抓着我的腿,怎么都掰不开,他还活着,而且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的我头皮发麻。 李阿九见状,手上动作加快,立刻脱掉潜水服大步走了过来。 围观的工作人员此刻已经吓傻了,他们如惊弓之鸟,全部躲到了一旁。 其中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但是李阿九上前一番查看,却说不用打电话了,这人已经没救了。 我们都不信,明明还活着,怎么会没救,就算是下半身没了,只要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及时送医应该能保住命。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肚子里是空的!” 关阳忽然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我这时也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只是我这个角度无法看清那东西肚子里面是什么样子,李阿九用力掰扯都没能让他松开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靠了过来,但是他不敢靠的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们,然后颤抖着声音说:“是黄文贵,前两天失踪那个员工!” “你是说,被液压机弄伤手的那个人?”关阳诧异的看着那位员工。 见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再看那人的手,根本一点事都没有,再正常不过。 难怪车间里有人传,小黄不是人类,可能是伪人,现在我信了! 我的世界观也在这一刻有些崩塌了,难道现实中真的有伪人这种东西吗? 如果不是伪人,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前两天被液压机把手压扁,却能在一瞬间复原,现在又被鱼吃掉了半个身子,连肚子里的内脏都被吃掉了,他居然还能活着? “把它带到外面去,这东西应该怕光!” 忽然,李阿九计上心头,斩钉截铁般说道。 看他的神态,似乎是已经知道眼前这东西是什么了,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追问,我只能颤抖着身体,强行拖着小黄来到了外面。 此时外面烈日当空,小黄被太阳照射到那一刻,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本来紧紧抓着我的那只手,也慢慢松开了。 挣脱了小黄之后,我只感觉小腿有些疼,坐下来一看全是淤青,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坊间传闻中的水鬼,据说水鬼能拖人下水,一旦被水鬼抓住,那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 也有传言说某些深水生活着一种水猴子,其外表与猴子相似,只不过身上的毛发是红色的。 水猴子在水下力大无穷,两三个人都不一定能按住它,但是到了岸上就没力气了,而且特别怕光,只要一见到光,基本就废了。 眼前这人,会不会已经变成了水猴子? 但是不对啊,小黄之前一直在车间里上班,直到出了事故失踪之后,又在水池里被发现。 他为什么会在蓄水池下面,又为什么会被大鱼吃掉半个身子,如果他真的是水猴子变的,断然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没等我把这些问题想明白,就看到小黄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起来,伴随着身体不断抽搐,他身上居然开始冒起了难以察觉的白烟。 然后他的眼睛里面流出了一股黑色液体,接着是耳朵和鼻孔。不大一会儿,它就没了动静,但周围已经被那恶心的黑色液体弄脏了。 那些粘液散发着恶臭,流在地上之后冒白烟,没有人敢靠近。 只有李阿九慢慢靠了过去,非但不害怕,还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一些黑色粘液,放在鼻子跟前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他走到关阳身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这人已经死了,具体死因不明,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我想你们都不会说出去的,谁要是传出去,你们老板肯定能查出来,到时候你们就自己求他网开一面吧!” 李阿九说着话,还把手上的黑色粘液抹在关阳衣服上,把他恶心的握紧拳头差点照着李阿九后脑勺来一下。 “大师放心,规矩我们都懂,我这就让人联系小黄的家人收尸,大师您受累了,快去洗个澡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一个西装革履的员工低头哈腰,满脸堆笑带我们去了接待处。 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我们清洗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由于我身上被工业水浸泡过,小领导还专门带我去了矿区医院,自费帮我拿了一些药。 李阿九也顺便来医院拿了一些药,然后我跟他打听关于小黄的事,李阿九却说他累了,这事稍后再说,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我和关阳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是身心俱疲,不过我没有心思睡觉,我只想知道,小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关阳只关心能不能拿到那十万块钱,如果能拿到,我们这才就没白来,只要钱到手了,我们就立刻打道回府。 我的想法就比较单纯,我相信李阿九的为人,他说会给报酬,就一定不会食言,我们可以先回去,后面找机会再问他要。 可我俩还没商量好究竟要不要先回去,就又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赴约 当天晚上,突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面孔,不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什么事?” 我看那人眼神呆滞,一直盯着我,对方是一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儿,应该是酒店的房客,但是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晚上十二点,后山小树林。” 女孩儿表情呆滞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看到一个小伙儿从电梯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杜蕾斯,小伙本来神采飞扬,一看到女孩站在我房间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姓张的,你他妈什么意思,老子刚下楼一会儿,你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小伙特别生气,一把拽着女孩的胳膊,不由分说啪的一巴掌打了下去。 “哥们儿,我们不认识,她可能是走错房间了,别这样哥们!”我立刻跟他解释。 小伙却不相信,恶狠狠瞪着我,伸手指我。估计是看我比他高半个头,不一定能干的过我,所以把气都撒在女孩身上。 那女孩跟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回过神了,被男友打了一巴掌,也特别生气,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打闹声把其他房间的客人都惊动了,这其中包括我对面的关阳,他们纷纷打开房门出来看热闹。 酒店工作人员也听到吵闹声,立刻上来劝解,好说歹说才劝住他们,很快这对情侣就回房间去了。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关阳,他听完露出了一脸坏笑:“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福气啊,那小姑娘多半是看上你了,约你后山小树林见面,估计有戏!” “啥啊,你可别胡说八道,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有点不对劲。”我急忙解释,可是关阳不相信。 “别解释那么多了,人家小姑娘大晚上约你小树林见面,你要是不去我才笑话你呢,嘿嘿……” “我懒得跟你解释,总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在借她的口跟我传达信息。” 我这么一说,关阳就收起了嬉笑的脸:“会是什么东西呢?” 正在我们俩思考的时候,刚才那对吵架情侣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了阵阵叫声,伴随着床咯吱咯吱的声音。 “咳……咳……嗓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间了,今晚去的时候叫上我。”关阳听到这动静,立刻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匆忙回自己房间去了。 回房间看了一眼手机,差不多快十点了,那女孩让我十二点去后山小树林,想来肯定有事。 要见我的不知道是人还是鬼,我不能空着手去,必须得准备点道具。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变得更加惜命了。 只是这次下山我没带法器,就连符箓也是随便带了一些备用,那些符箓早就失效了。 我知道关阳身上有我需要的道具,于是就跟他借了一些。他本来也有符箓,我感觉用他的不如用我自己画的,因为我们俩师承不同,他是茅山的,而我是崂山的。 画符之前先要净手,然后请笔,其步骤太过于繁琐,通常情况下我都懒得画。碰到小鬼,不需要符箓也能解决,碰到厉害的,符箓充其量只能拖延一些时间,根本没多大用。 我的保命秘诀就是五雷咒,雷法能克制一切妖邪,只不过我学艺不精,施展五雷咒时会反噬自身。 听说这种咒语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能随意施展,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 只可惜我还没突破瓶颈,我在山上有专门教我们的师兄,但是教的都是很普通的法咒。道家符咒三千多种,我不说全部学会,至少学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更高级的法咒,是我师父亲传的。 每年青云山弟子都会经过考核,合格的就能得到师父亲授法咒,不合格的则要继续修炼,等待下一年再次参加考核。 原本我已经连续三年稳居前十名,如果不是师父突然让我下山,再过三五年,我的成就不说能赶上李阿九,至少也不会差太远。 等我画好符箓,已经快到十二点了,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睡觉,直接喊关阳准备出发。 我俩带了手电筒,就朝着酒店后面的小树林而去。 夜里静悄悄的,景区都看不到一个人影,到了小树林里更是感觉阴风阵阵,总觉得会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这片树林很大,里面有三个村子,再往里走是什么地方,我俩没探索过。 脚下这座山也很奇特,一般的山体都是尖的,这座山却相对比较平坦,山顶上面几乎是平地。 我从来没见过类似的大山,一般山体形成的条件是有迹可循的,并不会出现山顶平齐的现象。 当地壳运动,大陆板块挤压,就会慢慢形成一座山,这往往需要很多年的沉淀。 山顶平整的不是没有,只是形成的条件很苛刻,一般情况下很难达到这么平坦,甚至可以在山顶建房子。 我唯一想到的就是陵墓,古代大型陵墓,有一些大的像山一样,距离几十里都能看到。 大型陵墓一般都是下面大,上面小,就像被削平的金字塔一样,与我们脚下这座山特别相似。 之前在工厂下面发现陵墓,我怀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究竟什么人要大半夜约在小树林见面? 为了能让对方看到我们,我俩一直开着手电筒,我不时看一眼手机,眼看着十二点就要到了,却不见有人来赴约。 偏偏这个时候,关阳又突然说肚子疼,想去方便一下。 于是我就只好原地等待,结果很快就过了十二点,还是不见一个人前来。 这时我就感觉自己可能被人耍了,但那个女孩当时的反应,看起来就像鬼上身一样,如果不是,那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一切都是女孩的恶作剧。 可我跟她又不认识,她没理由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正想着呢,忽然就感觉一阵阴风从树林深处吹了过来,并且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怨念。 那股怨念被阴风裹挟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我这边逼近,看来果然有不干净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本体 这个时候关阳还没有过来,我本能的想要逃跑,可是想想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万一真有个闪失,岂不是害了他。 “关阳,拉完没有,有东西过来了,我先跑了!” 我喊了一声,转身就走,反正已经提醒过他了,就算出事,起码我尽到了责任。 因为那股怨念太强,现在又是身处在阴暗的树林里,时间也刚好卡在子时,一天当中阴气最盛的时候,我自然不想跟那东西撞在一起。 不管它是什么,总之来者不善,眼下最好还是先出去再说。 我还没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一看,关阳跟来了。 只是他的样子比较狼狈,一边跑一边提裤子,嘴里还骂骂咧咧:“我靠你小子,有东西出现也不等我,这算什么,太不够意思了!” “你还是赶紧把裤子提上吧,小心菊花不保!” 我有意逗他,平时很少看到他这么害怕过。 幸好我们没走太远,很快就从树林里走出来了,这时阴风明显小了许多,而且刚才那股怨念也消失了。 “刚才怎么回事,你看到是什么了吗?” 关阳喘着粗气问我,我自然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看还是回去吧,要我说就不应该来,估计是有脏东西想弄我。”我冷静下来分析了一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上次见到那个东西。 上次它附身在一个小伙身上,被我赶走了,应该是怀恨在心,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想趁机对我下手。 关阳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刚才出现的怨气很强,绝不是普通的冤魂,至少是厉鬼级别的。 我也感觉到很强,但是没想过会这么凶! 如果真是厉鬼级别的,我们俩加起来也斗不过,难道是那老鬼找了帮手?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我招呼关阳出去,却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回头一看,居然发现是白若兰。 再次看到她,我又惊喜又莫名害怕。 关阳也警觉了起来,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一道灵符,准备随时出手。 我示意他把符箓收起来,如果白若兰要害我们,早就下手了,绝对不会把我们诱到小树林动手。 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切。原来刚才我们感觉到的那股怨念,是白若兰身上携带的。 “你找我?” 我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开口问她。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我一看她走了,想跟过去问个究竟,又有些胆怯,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别过去,先回去再说!”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跟上去问个明白,可关阳却拉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跟上去。 “过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若兰见我们没跟上,就停下脚步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她走路的样子总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脚不着地似的,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就这么一路跟着她,直到来到一处山顶低洼处,那里有一处巨大的裂缝,特别狭窄,但她居然让我们进去。 我看着那条裂缝,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总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的我喘不过气。 “白姑娘,找我什么事,你干脆就直说吧!”我停住了脚步,问她。 她并未多言,只是随意挥了一下衣袖,下一刻,一股强风就从裂缝里吹了出来。 那股风特别猛烈,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一时间地上的落叶如刀片一般飞到空中,划过我的脸颊。 从未想过,仅仅只是一片叶子,就能把人的皮肤划开伤口。 等我察觉到疼痛时,用手一摸,脸上居然流血了。 关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没受伤,不过他原本就凌乱的长发,此刻更像是一个几天没洗头的叫花子。 我想不通白若兰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随意挥手就能带动强风,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可怕。 紧接着,白若兰就走到裂缝里面,轻轻抚摸上面的岩石。 我凑近一看,当即就吓得腿发软。 只见那岩石上面赫然出现了无数鳞片,每一块都有巴掌那么大。 放眼望去,那密密麻麻的鳞片仿佛看不到尽头,而且被鳞片覆盖的地方向外凸起,有明显的弧度。 “这便是我的本体,我想请你帮个忙,事成之后,你身上的阴毒我帮你解,另外会送你一样东西。”白若兰转过身,看着我冷冷说道。 “你的本体,所以你是……你是……” 我下意识往后退,一个趔趄就坐在了地上。 关阳立刻蹲下来扶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先答应它再说!” 此刻就连关阳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发颤,他害怕了,我比他更害怕。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与常人无异的女子,竟是蟒蛇精! 想起不久前李阿九讲的那个故事,如今果然对上了,看来白若兰就是李阿九口中的蟒蛇精。 我们在峡谷石壁上看到的神奇一幕,想来就是蟒蛇精被挖内丹时恰巧存在了石壁上,那里的磁场很强,确实具备这种条件。 所以它才需要吞噬蜈蚣的内丹,只是我想不明白,它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需要人类帮忙的,而且偏偏找上我? “你让我怎么帮你?”我颤抖着声音问她。 “后天我会找你,到时候自然会交代你怎么做。” 白若兰说完这句话,就一头钻进了深邃幽暗的裂缝里,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我仍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小陈,快离开这里!” 关阳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就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不过眼下还是先离开小树林比较稳妥。 白若兰是蟒蛇成精,这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意料。我说它怎么一直没有伤害过我们,原来是有困难需要我们帮忙。 蛇是冷血动物,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估计我和关阳早就已经被它弄死了。 暂时还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不过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估计答应了它,我的小命随时会丢在这里! 第一百七十章 搬救兵 我俩匆忙回到酒店,把房门关上,屋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心里这才感觉稍稍踏实了一些。 “你怎么看?”我问关阳。 他喘着粗气说:“要不咱……咱们逃吧!” “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以那东西的能力,你觉得它找不到我吗?” “那倒也是,可我就是想不通,它为什么找你帮忙?”关阳冷静分析着。 这个问题,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 关阳脑袋瓜子比较灵活,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然后他一拍大腿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知道?”我诧异的看着他。 关阳皱起眉头,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记得李阿九讲的那件事吗,当年一个姓陈的大师见过蟒蛇精,还把它封印在了锁仙大阵里。已知那锁仙大阵就是山洞里的天井,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那东西从天井里出来了。”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拜托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会儿我心情很复杂,那里有心思听他说这些废话。 “你别着急啊,我这不是正在说。”关阳在心里酝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个大师姓陈,你也姓陈,你说会不会是你父亲?” 关阳的这番话,让我一下子好像抓到了关键线索,猛然坐直了身子。但很快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次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我跟他说:“这天底下姓陈的那么多,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是我父亲,我偏偏又稀里糊涂来到千里之外的南江。” “那倒也是,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你师伯讨论一下吧,这件事很严重,你暂时先别慌,听听高人怎么说吧!” 关阳出的这个主意我倒是很认同,刚才因为太紧张了,把李阿九这个高人给忘在了脑后。 同时我也有疑问,明明李阿九的道行更高一些,蟒蛇精如果真需要人类帮忙解决难题,它应该优先选择李阿九才对。 以人类的这点道行,在它眼里肯定是藏不住的,光是感应气息都能知道谁更强。 可它没有找李阿九,也没有找关阳,而是直接找到了我,这就有点问题了。 我当即就拿出手机,拨打李阿九的电话。 不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是不会半夜给别人打电话的。 打了半天都没人接,我就不停的打,终于把李阿九吵醒了。 他接了电话,但是感觉还没睡醒,舌头都没捋直,乌拉乌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怎么样,高人怎么说?”关阳迫切的想知道结果。 “你自己跟他说吧,我现在烦着呢!” 关阳见状,也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李阿九拨了过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李阿九带着怒火破口大骂:“小逼崽子你发什么神经,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师您先别生气,这边出了点事,万分紧急,你大侄子遇到麻烦了,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关阳说完,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片刻后,李阿九再次开口:“你们在哪?” “在福生酒店,516房间,大师您方便……” 关阳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阿九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匆匆赶到了酒店。 见面之后,没有过多的交谈,我立刻把事情告知了他。 李阿九听我说完,陷入了沉思。 如今这个状况,他也不敢胡乱猜测,不过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 后天见白若兰的时候,可以把他带在身边,如果白若兰提的要求过分,是可以拒绝的。 到时候真的闹掰了,动起手来,我们三个人联手,也不是没有把握。 听到李阿九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果然抱上高人的大腿没有错,关键时刻真能帮忙。 但我知道,李阿九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才肯这么照顾我。我也不能太不懂事,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能不闹掰最好,毕竟弄得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至于当年姓陈那个大师到底是何人,是否跟我们陈家有牵连,李阿九说他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任老板说的,只有任老板见过那个大师。 李阿九答应我事后会找任老板打听一下,眼下我们俩不能走,如果我们走了,到时候出了事他们可就遭殃了。 那蟒蛇精已经能幻化人形了,说明道行起码在千年以上,这种级别的精怪,绝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想我堂堂崂山弟子,在山上修炼十年,自认为道法略有所成,对付一些山精鬼魅不在话下,而如今遇到蟒蛇精,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 我有十年道行,人家有千年道行,我在它面前简直像刚出生的婴儿面对成年人一样。 光是它随意一挥衣袖,产生的强风都能吹的人站立不稳,真要动起手来,我相信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撑不了一个回合。 哪怕我用出最厉害的雷法,也未必能伤的了它。 要知道拥有千年道行的精怪,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好几次天劫,我的雷咒跟天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如今看清了形势,我更加不会逃跑,因为那样做不仅会连累大家,而且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它想找到我简直易如反掌。 李阿九没再多说什么,交代完之后他就走了。 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觉得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牵连到大家。于是我打算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去,就算帮不上蟒蛇精的忙,它恼羞成怒,也只是死我一个,总好过一锅端。 还有一天时间,关阳准备了很多灵符,他见我一天什么事都不干,就坐在房间里看电视,急的在我房间团团转。 我的计划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画符了,明知道以我们的修为,面对蟒蛇精根本不够看,有那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过好当下呢。 也许这将是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天,我必须要珍惜仅剩的时间,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跟家人通过电话之后,我又联系了王露,想问问我小师妹李娜近来的状况。 没想到从王露口中得知了一个噩耗,小师妹死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致命玩笑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气血攻心,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儿大石头,无法呼吸,脑袋里嗡嗡作响。 要不是关阳在我身边,及时给我顺了顺气,我估计也跟着小师妹去了。 我趴在关阳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哭,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师妹是除了父母以外,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做我的亲妹妹一样。 在山上那十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段日子很辛苦,如果不是有小师妹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跳崖了。 山上规矩森严,每天要做超量体能训练,还有繁琐的道术要学,可以说是军队加上学校的结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多同门师兄弟,师姐师妹们都因为受不了,最后选择了轻生。 我能坚持下来,不光是为了能给父母报仇,更多的是为了小师妹。 我不想让她一直留在青云山受苦,所以每天都拼了命的努力完成任务,只为了有一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带她下山。 如今我们俩都下山了,她却因为我而丢了魂,本来这事就让我挺自责的,如今更是得知她已经离世了,我的心怎能不痛。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关阳也被我反常的行为吓到了。 他不知道我怎么了,只知道我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情绪崩溃了。 他只能不停安慰着我,告诉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眼下不管发生什么事,相信更好的在后面等着我。 这些话对我没用,我所经历的痛苦,远比他多的多。原以为我已经不会再为谁而流泪了,可没想到心里那股悲伤根本压不住。 可片刻后,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王露的声音:“玄之哥,你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李娜没死!” 这时我猛的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自己跟她说吧,我就说不能开这种玩笑,不关我的事啊!”王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玄之师兄,有没有想我呀?”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李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娜娜,是你吗,你还活着?” 我破涕为笑,谁也无法体会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此刻我心中的喜悦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紧接着又喜极而泣,悲伤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哭,我自己也不明白,就是感觉心里难受,很想大哭一场。 “玄之师兄,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让小露骗你,这是我的主意,你千万不要怪她,我只是想逗逗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好,你师兄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归西了,以后少开这种玩笑!”关阳递给我一张纸巾,把手机拿到了我面前。 控制好情绪之后,我就问李娜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突然间恢复正常了。 李娜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突然间感觉什么都记起来了。 但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她现在身体特别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是撑着一口气在跟我说话的。 她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说来话长,她让王露帮忙写在了日记本上,说是等我回去看到日记本就会明白了。 本来我还想再跟她聊聊,可是她却说她很累,特别想睡觉,于是我也不便再打扰,只能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 小师妹恢复正常了,这是好事,我本该为她感到高兴,可一想到我自己的事,我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也许那件事办不成,下次再见面时,小师妹或许会见到我冰冷的尸体。 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谁离了谁都会很难过,我无法想象到那时她看到我的尸体,能不能接受的了。 “别想那么多了,哥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是我带来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放心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也确实累了,困了,昨天晚上思来想去一整晚都没睡着。 关阳的话对我触动很大,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我这次下山能遇到他,也算是幸运。 只可惜,我有一种预感,我的生命恐怕已经走到头了。 睡觉是唯一能逃避现实的方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睡不醒。 只可惜睡醒之后,仍要面对现实。 一大早我就被关阳吵醒了,他告诉我一件事,说是今天李阿九要拆那座观音庙,需要我们俩过去帮忙。 这个时候拆庙,我也不想知道具体原因了,反正就是没有一点心思。 我被蟒蛇精缠上了,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它随时都会来找我,我哪有心思帮他拆庙。 不过李阿九对我不错,这点小忙我如果不帮,那我还是人嘛。 关阳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用到的东西,他说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到时候需要再一旁护法,以确保拆庙能够顺利进行。 我们到了现场,就看到很多人围观,观音庙已经拉了警戒线,挖机和施工人员已经到场了。 李阿九正在请笔,地上摆着八张黄布做的大旗子,这些旗子大有用处,要画上道家法咒,分别在八个方位围绕观音庙插在地上,如此便能形成一个结界。 我和关阳要做的就是守在结界里面,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下去,如果中途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出来捣乱,我们要负责保护在场的人。 观音庙虽然里面已经没有了正主,但难免会招来一些脏东西。 这座庙的香火没断,不知何故正神不在位,这么鼎盛的香火,按理说是会引来脏东西。 那些东西受香灰供奉,会增强自身法力,而且有免费的餐饮供应,突然间把人家的房子拆了,它势必会出来跟我们拼命。 这份工作还是挺危险的,但相较于施工的人,我们还算比较安全。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出事,到时候李阿九难辞其咎,所以我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一百七十二章 腰斩 自古以来但凡是动土施工,都特别讲究,在施工之前一般都会放一挂鞭炮,其目的是为了驱赶不干不净的东西。 有的地方还要请风水师,有讲究的会摆贡品说好话,把那东西请走,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完工。 如果请不走,必要时则需要请高人做法事。能降得住,它自然会走,降不住,必然会出事。 一切准备就绪,放完鞭炮后,就开始动工了,施工时任老板亲自监督,景区也暂停营业了。 施工队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操作挖机,另外两名工人负责清理推倒的碎石。 鞭炮放完,挖机就直接把庙前面的承重墙推倒了,房子瞬间倒塌,一时间漫天尘土。 等到尘土消散,挖机师傅就继续清理杂物,难以清理的碎石则由另外两名工人手动清理。 这期间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看着,根本插不上手。 挖机整整清理了两个小时,才把大部分庙拆完,如今只剩下一面墙,拆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临近中午时,整个庙已经被夷为平地了,若不是地基还在,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曾经有一座庙。 中午任老板请我们吃了饭,没休息接着干,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地基彻底挖出来,而且至少要向下挖三米深。 可没想到,挖到两米深的时候,地下突然冒起了一股白烟,李阿九立刻让工人们停止作业,然后退到一边。 “你们俩跟我下来。” 李阿九神色凝重,立刻招呼我们下去查看。 只见地下出现了一道裂缝,有拇指那么宽,里面正不断往外冒黑烟。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从地底外泄,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气息太强了,却又不像是怨气。 于是我问李阿九,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李阿九并未多言,而是在裂缝处封了一道符,然后让我俩配合他念驱魔咒。 三人同时念咒,贴在裂缝上面的符咒顷刻间就燃烧起来,符咒燃烧产生的烟雾被吸进了裂缝里,那黑影也一并消失了。 上面的三个工人看的目瞪口呆,从他们下意识咽口水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此时很害怕。 任老板也目睹了这一切,但他一直都很镇定,我想不通一个普通人,他怎么能如此镇定自若。 “老板,再挖下去可能会出事,要不还是暂停施工吧?” 开挖机的老哥明显胆怯了,这也合乎常理,毕竟工人只是赚一份工资养家糊口,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 “你说暂停就暂停啊,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工价三倍,爱干干,不爱干滚蛋,老子有钱还怕请不到人!”任老板当时就翻了脸。 工人们闻听此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年头确实有人会为了钱铤而走险,不过我感觉这次遇到的事比较棘手,再挖下去可能真会出事。 “师伯,您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吗,还要不要继续?”我看向李阿九,想听听他的意见。 可李阿九却是摇头:“目前还不知道,继续挖吧,情况不对再停止。” 既然李阿九发话了,我和关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上去,等待工人继续往下挖。 上来后我越想越感觉不对劲,以李阿九的修为,他都看不出地下有什么,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下面的东西太厉害,李阿九无法准确感知它的气息,要么是那东西很一般,刚才那道符已经封住了它。 我自然希望是后者,要不然恐怕真的会出事。 工人们在金钱的诱惑下,再次硬着头皮继续挖掘。 当挖到一定深度时,挖机突然挖到了石块儿,挖机师傅招呼其中一名工人下去检查。 本来李阿九想制止的,但那名工人干活很麻利,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工人跳下去之后,发生了一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以至于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挖机师傅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操控挖机直接往坑里那个工人身上挖去,仅一瞬间,那工人就被机械臂压在了地上。 只看到工人的两条腿在抽搐,地上很快就淌出血了,任老板见此情景也吓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和关阳立刻上去控制了挖机师傅,把他拖下来一顿暴揍。 可这时做什么都已经晚了,那名工人双腿抽搐了几秒,便没了动静。 这时任老板反应过来,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另外一名工人更是直接吓得落荒而逃,李阿九则是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报了警。 等我们揍完挖机师傅,他忽然间好像神志清醒了,看到坑里惨烈的一幕,顿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大一会儿警车就到了山下,很快民警就赶到了现场。 饶是见惯了命案的民警同志,再看到眼前一幕时,也震惊的不敢上前查看。 挖机师傅早已经吓得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李阿九坐上驾驶室,在挖机师傅的指点下,慢慢把机械臂升了起来。 等机械臂升起时,我们都被坑底那可怕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见过脏东西,见过片里的精怪,却从来没有见过一条鲜活的生命,顷刻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没了。 而且那人死的很惨,机械臂升起来那一刻,我们看到他的身体已经从腰部一分为二了,仅有一丝皮肉和内脏连着,混合着泥土和血液。 拦腰被斩断,可以想象当时那名工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而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挖机师傅,不是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是地底下那个可怕的东西! 它究竟是什么,竟如此强大,我们三个同时念咒都封不住它! 发生了如此惨烈的命案,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叫去接受调查了,土坑也拉上了警戒线。但临走时,为避免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李阿九要求让人把土坑填上,这一切交给任老板处理就行。 等问完话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我们刚回去,我就忽然感觉到房间里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可我的房门明明是锁着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梦 此刻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房间里有东西,而且气息很强,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于是我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趁关阳还没关门,迅速溜进他的房间,并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你小子跑我屋里干嘛,我对男人可不感兴趣!”关阳惊讶的看着我。 见我不说话,一直喘气,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压低了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房间里有东西,别说话,先让我躲一躲。” “什么东西?”关阳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好奇。 他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比他还想知道。 那股气息跟今天拆庙时感觉到的气息很相似,所以我才会这么害怕。 “别问了,今晚我睡你屋。” “那你穿着衣服啊,靠边点,别挨着我。”关阳也不好赶我走,只能默许了。 折腾了一天,我确实已经很累了,可是现在这会儿还睡不着。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今天白若兰应该来找我了,眼看就要过十二点了,她怎么还不来? 我不是没想过房间里的气息可能就是她,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白若兰身上散发的气息比较柔和,绝不像刚才感觉到的那般带着煞气。 一般山精鬼魅身上都会有一种气,这种气无法隐藏,即使刻意隐藏,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对于我们道家的人来说,是很容易察觉的。 就好像精怪能够感知到人的气息,这种技能是被动的,你想回避也避不了,到了一定境界就会具备这种技能。当与精怪近距离接触时,就能感知到它们身上的气,哪怕幻化成人形,时间久了也会感知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关阳倒是心态好,今天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他居然还能睡着。 只听到他鼾声如雷,而我却心事重重,即使躺在床上,也不敢闭上眼睛。 只要我一闭眼,那个工人惨死的画面就会出现在脑海里,我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可根本做不到。 也许是我境界不够,也许是经历太少,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目睹了死亡的整个过程。 想着想着,我也渐渐感觉到有些困了,但关阳打呼噜的声音实在太大,刚一睡着就被吵醒。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我很难想象一个年轻帅小伙,睡着之后竟会是这个样子。 我实在忍不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回自己房间。 虽然我惧怕那股气息,但更受不了别人在我身边打呼噜。 进入房间之前我就结好了手印,准备有情况先发制人。 但是当我打开房门后,却发现白若兰躺在我床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看到她,我心里一紧。 虽然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可我却只感到害怕。 试问一个身材和样貌都十分出众的女孩,半夜躺在你床上,哪个男孩不心动。如果是关阳,我估计他即使害怕,最终邪念也会战胜恐惧。 我跟他不同,我还没有谈过女朋友,没那个胆子,哪怕是个普通女孩我也不敢,何况是蟒蛇精幻化出来的。 所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蹑手蹑脚准备出去了。 “站住!”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我一哆嗦,差点尿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白若兰在说话,她声音很温柔,但说出的话却不带任何感情。 “白……白姑娘,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别……别为难我啊!” 我颤颤巍巍回过头,发现她正坐在床上盯着我。 “计划有变,先不要离开蛇山,我会再来找你。” 白若兰说完,就朝我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那股气息让我感到恐惧,身体下意识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墙壁。 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不是靠修为就能压制住的。我天生怕蛇,更别说是蟒蛇成精了,看到她,我所有的邪念都没了,即使她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提不起任何念头。 我以为她要伤害我,没想到她只是从我身边路过。她打开门直接走了,临走前还顺带关上了门。 直到她离开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之后,我想了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她只是要找我帮忙,没说要弄死我啊,我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不管怎样,至少又可以多活几天了,我还想那么多干嘛,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心里感觉踏实多了,也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睡着后,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个梦给我的感觉特别真实,醒来后梦里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此时天还没亮,我坐在床头回忆起那个梦,愈发觉得奇怪,就好像是有人在给我托梦。 我梦到一个老人家,花白的胡须,头发比较稀疏,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 梦里,那老人家就坐在我床头,跟我讲了一件事。 梦境的内容大致是,十几年前,山上听说出现了蛇仙,当地村民诚惶诚恐,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后来有一个道士看出这座山有古怪,说是来收蛇仙,事成之后每家每户都要出两千块钱作为报酬。 村民们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可没想到那道士非但没能收了蛇仙,反而还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道士临死前在庙后面立了一根石柱,说是镇压蛇仙的,没想到就是因为那根石柱,村里的人不断出事,或病死,或意外身亡,短短几年时间,村子里就死了一小半人。 山顶上一共有五个村子,凡是去庙里上过香的,不论男女老少,过段时间都会出事。 因为村子里接二连三有人暴毙,后来村里的人全都搬走了。 而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当年那个道士,他设局把五个村子都变成了活人坟墓,这是一种很邪的风水格局。 庙下面镇压的原本是一条黑蛟,那东西快要化龙了,关键时刻被一个高人伤了,等它吸取了足够多的灵魂,就会出来祸乱人间!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鳞蛟 庙后面那根镇魂桩,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镇魂桩,那是七星摄魂钉,摄的是村民们的魂魄。 自打摄魂钉被那道士立在庙后面,村子里就接连不断出事。刚开始大家都还没有察觉,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去世,他们终于察觉到有异样。 他们找到了任老板,希望任老板能把当年那个姓陈的大师请来,但是任老板却说陈大师已经仙逝了。 而当初设计摄魂钉的道士,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死在了山下,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臭了。 村民们死后,曾有人目睹了黑白无常,它们手持铁链在树林里抓村民们的魂魄。 那些刚起不久的人,它们还牵挂着亲人,不愿离去,一直徘徊在村子附近。 它们曾试图逃跑,但却逃不过阴差的纠缠,树林里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根本出不去。 被抓走的鬼魂都会被带到庙下面,那里有一条黑蛟,那条黑蛟原本被封在天井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跑了出来。 黑蛟因元气大伤,一直躲在庙下面吸食香火,受人供奉。 它吃了至少一百个人的魂魄,又吃了十几年香火气,如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现在庙被拆了,估计它也快出来了,到那时会死更多人! 这梦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样,醒来后我冷静分析着,大致捋清了前因后果。 这绝对是鬼魂跟我托梦,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黑蛟肯定比蛇精还要难缠。 我本来还以为白若兰才是当年被陈大师封印的蟒蛇精,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只是这些事情,白若兰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既然要我帮它忙,就不应该有隐瞒才对,害我一直提心吊胆的。 不过梦终究只是梦,我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只能暂且不管它,等下次再见到白若兰,亲口问问她便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我心里一直很不安,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那个老人家亲口告诉我的一样。 而且我回忆梦境的时候,梦里那个老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晰了,居然是全家福照片上的那个老头,白若兰的父亲! 我当即就把关阳喊醒了,打算让他陪我去一趟小树林,找到白若兰当面问清楚。 关阳听说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刚开始并不相信梦是真的,后来听我说的有鼻子有眼,再结合现实,他也开始有点相信了。 然后我俩就再次去了小树林,这会儿天还没亮,我俩生怕见不到白若兰,要知道它可不是人类,天亮了未必会出来。 幸运的是,我们见到了白若兰,她在一处洞穴里面,那里面很湿,山上的水不断流进洞内,里面倒也比较干净,就是太黑了。 蛇类都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看来成了精也不例外。 再次见到它,我没有上次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害人的不是它,而是黑蛟。 白若兰对于我俩的突然造访,感到有些意外,我俩说明了来意之后,它也没有抵触,我问什么,它知道的基本都会回答。 原来那条黑蛟是几百年前突然闯入蛇山的,在此之前,白若兰和另外一条大蟒一直在蛇山修炼。 它们从未伤人,饿了也只会捕食山里的小动物充饥,等修炼有成时,更是达到了辟谷的境界。 它们非但不会伤人,而且还会帮助一些老百姓。 它们夫妻二人遇到干旱时,会施法祈雨,有人在山里迷路时,有会操控小蛇驱赶他们,避免村民误入森林深处。 只可惜世人不念他们的好,有一次在渡劫时,它的夫君被一个村民无意中撞见,当时它夫君正在经历雷劫,身体非常虚弱,村民带人找到了它们。 那些人放火烧它们的藏身之处,它夫君为了保护它,主动现身把村民们引开。 原本区区几个普通人,根本伤不了它夫君,谁也没想到,村民们居然报了官。 一群装备精良的除妖队找到了它夫君,虽然它夫君拼死抵抗,却还是没能逃过那些人的魔爪。 彼时的白若兰正在产子,身体异常虚弱,根本没能力帮它夫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挖走了它夫君的内丹。 后来白若兰伤心过度昏了过去,等它醒来时,它夫君的身躯早已经不在了,那些人挖了内丹,还把它夫君抓到街上供人围观。 他们甚至还把它夫君的身体剁成一块儿一块儿的,摆在集市上卖肉。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直藏在观音庙下面的黑鳞蛟。 而且白若兰还爆出一个惊天秘密,那就是关于我爷爷的真实身份的。 当年布锁仙大阵的陈大师,正是我爷爷陈百川,本来那个阵法是用来困住白若兰的,但是伤了白若兰之后,黑鳞蛟突然半路截胡,想吞噬白若兰的内丹。 白若兰为了保护它的孩子们安全撤离,不惜自毁道行拖住黑鳞蛟,这一幕让我爷爷深受触动,于是他调转矛头帮白若兰一起对抗黑鳞蛟。 最终以我爷爷付出十年阳寿作为代价,才把黑鳞蛟打败。 此后黑鳞蛟就被封印在锁仙大阵中,我爷爷为了封印黑鳞蛟,丹田差点被毁,当时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蛇仙感激我爷爷仗义相助,便吐出内丹为我爷爷疗伤,因此也折损了两百年道行。 近日蛇仙感知到黑鳞蛟的气息越来越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冲破封印,唯一可能阻止黑鳞蛟的,只有它,所以它才会吞噬蜈蚣精的内丹,以此提升自己的修为。 而且它本就是蛇仙,可随意幻化人形,它原本并不是这副模样,只不过是附在了一个女孩儿身上。 这女孩儿叫白若兰,是尸仙宗的弟子,本身是一个除妖师,只可惜道行不够,妄图想对抗黑鳞蛟,被吸走了元神。 如果不是蛇仙附在她身上,这女孩儿的肉身早就已经腐烂了。 蛇仙说的话,让我愣在当场,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我需要慢慢消化。 我想不到我爷爷居然如此厉害,如果他还活着,我父母又岂会落得这般下场! 蛇仙话还没说完,正欲接着往下说,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蛇仙立刻察觉到异样,轻声道:“有杀气,随我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能近身 我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蛇仙拉着进入了洞穴。 关阳看情况不妙,也急忙跟了进来。 洞穴里湿漉漉的,里面的结构错综复杂,跟个迷宫似的,有大小不一的石柱,整个就像蜂窝。 我们躲在暗处,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果然不出片刻,就有亮光照进洞内。 “老胡,你看清楚了吗,那娘们儿确定在里面吗?” “看清楚了,错不了,进去找找吧!” “我找你娘了个脚,你特娘的是不是耍老子,这洞里全都是水,要找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洞外不知道是什么人,听他们说话,似乎是冲着蛇仙来的。 “我去就我去,真他妈废物,不知道老板请你干什么吃的!弟兄们,跟我进洞找人,找到那娘们儿直接砍死,哦不,留活口,那娘们儿有几分姿色,兄弟们这次有福了,嘿嘿嘿……” “还是咱海哥够意思,什么事都想着弟兄们,跟着海哥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今天也让弟兄们开开荤,进去把那小娘们儿抓出来,我要亲手扒光她的衣服!” “这帮畜生!”关阳气的牙痒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是我们怕他们,主要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而且听他们说话,明显是带着家伙什的,我俩赤手空拳正面发生冲突,难免会吃亏。 我们俩躲在这里,倒是情有可原,我不明白为什么蛇仙也要躲着。 它可是蛇仙啊,我一开始以为只是蟒蛇精,可一字之差,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能自称为仙的,绝非普通精怪能够相比,即使它现在的实力不如全盛时期的一半,对付这些普通人也绰绰有余了吧。 思索间,那群人已经进来了,他们个个拿着手电筒,正在洞穴里四处照。 幸好我们躲在上面,大概有两层楼的高度,而且是一个看不到的死角,任他们找个一晚上,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他们也不可能找到。 我探出头大致看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多个人,个个拿着手电筒和家伙,有的拿着西瓜刀,有的手持钢管,甚至还有拿铁锹的。 我有一个疑问,蛇仙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犯得着几十个手持凶器的精壮汉子来对付它? 那群人在山洞里寻找了大半天,一直没找到人,气的对着石柱砸了几下。 要说也该我们倒霉,那石柱不知道是不结实还是那个人力气太大,刚好支撑我们藏身的地方发生了坍塌,一大块儿石头掉了下去,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腿。 而我们躲藏的位置发生倾斜,关阳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他的手,他已经掉下去了。 即便我已经尽力想把他拉回死角,却还是暴露了位置。 那群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关阳,并大声嚷嚷让他下来。 关阳脸色铁青,回过头看向我,我急忙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海哥,不对啊,怎么是个男的?” “管他男的女的,大晚上躲在这里,肯定是那小娘们儿的相好,拖出来打一顿再说!”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啊,我不认识你们说的小娘们儿,我是一个户外探险……” “我探你老母的麻花,给老子滚下来!” 底下的人似乎没那么多耐心,不知道是谁跳起来抓住了关阳的衣服,猛力拉扯,关阳就大叫着掉了下去。 接着就听到了关阳哇哇的叫声,我立刻想下去帮忙,可白若兰却拉住了我。 幸好他们没打两下,关阳就被人控制了起来。 “小娘们儿,你男人在我们手上,不想让他受罪就自己出来,要不然别怪哥哥们下狠手!” “大哥别跟她废话,直接把他男人割了,让他做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你小子比我还阴险,我觉得成!弟兄们,把这小子裤子扒了。” “不要逼我!” 关阳突然大喊一声,立刻念咒:“一请三清祖师显神威,二请……” “请你妈个麻花,跟老子装神弄鬼!” 没想到,关阳还没念完咒语,对面居然打断了他的施法,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我听着都疼。 “在不出手我兄弟会被打死的!”我看向白若兰,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明明自己是蛇仙,对付这群人易如反掌,可她却置我的兄弟于不顾,还不让我下去帮忙,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关阳被人打死! 白若兰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就在他们脱掉关阳的裤子,准备下手时,白若兰终于出手了。 只见她翻身从岩壁上跳下去,啪啪啪一人给他们一耳光,顺势把关阳从人群中解救了出来。 “裤子穿上!”白若兰瞄了一眼关阳下面,一脸嫌弃的扭过头去。 “妈的麻花,什么情况?” 那群人被打傻了,他们根本没看清白若兰是什么时候出手的。莫说是他们,我也看不清她出手时的动作,简直快的出现了残影。 “大哥,咱们好像被这婆娘揍了!” “狗日的,把她弄到再说,一起上!” 二十多个人手持凶器,一拥而上,吓得关阳立刻抓着岩石爬了上来。 “小陈,你怎么不下来救我,害我出洋相!”关阳一上来就埋怨我。 我刚想解释,就忽然感觉洞里刮起了一阵风,一时间那些人被吹的睁不开眼睛,只能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什试图挽回颜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才发现那些人的衣服都变得破烂不堪,有几人更是露出了屁股蛋子,模样甚是狼狈。 二十几个人竟不能近白若兰的身,就连碰都碰不到她,不愧是蛇仙,我要是有这种能力,岂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能阻止我! 那群人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服,但是当他们见识多白若兰的实力之后,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但这还不是真正让他们绝望的,白若兰居然显出了法相,一条水缸那么粗的巨蟒出现在她身后,光是一个蛇头就像火车头那么大。 那些家伙看到巨蟒之后,一个个吓得落荒而逃,但其中有几个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本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了,没想到白若兰忽然收回法相再次拉着我们躲了起来。 紧接着我就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并且这次能感觉到一股邪气,看来这次来的不是普通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抓人 脚步声由远至近,而且还有铁器撞击发出的声响。 “白姑娘,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的!”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她却小声对我说:“这次不是冲着我来的,是来抓你的。” “抓我?你开什么玩笑,我又没犯法,谁会来抓我?” 起初,我以为白若兰在逗我玩,直到脚步声来到洞口,直到那“人”进入洞穴,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原来那根本不是人,而是黑白无常! 黑无常左手拿着哭丧棒,右手牵着一根勾魂锁链。 白无常左手拿着催命牌,右手同样抓着一根锁链。 这两位我可是早就有耳闻,它们经常会出现在老大爷讲的鬼故事里面,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它们。 因为见过它们的人,都已经做了鬼。 看到黑白无常,我顿时心跳开始加速,一股莫名的恐惧顺着毛孔钻进了我的身体。 白若兰说它们是来抓我的,那就说明我的阳寿已经到头了。 一般只要被鬼差盯上的,根本没有能逃脱的,哪怕逃得了一时,鬼差会如影随形,下次还是一样要被抓走。 可怜我还这么年轻,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甘心就这么被黑白无常抓走! 可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这是我的命,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你确定它们是来抓我的,这么说我阳寿已尽,该上路了?”我看着身旁的白若兰,心里涌起一股悲伤。 “你阳寿还有几十年,不过它们确实是来抓你的,你最好躲着别出去!” 白若兰的这番话,让我很是疑惑。 “什么意思,这小子阳寿既然还有几十年,怎么会把黑白二爷引来?”关阳也和我一样无比诧异。 “待着别动,它们找不到人自然会走的。” 白若兰为了不让我们被发现,还对着我的脸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儿,就像花香一样,闻到之后脑袋晕晕的,就像喝酒上头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变得特别精神,亢奋的感觉,甚至让我有一种想跳下去暴揍黑白无常的冲动。 还好我忍住了,这会儿也不再害怕,只是躲在暗处注视着它俩。 这两位爷在洞穴里好一番寻找,鼻子不停的闻着,显然是闻到了气息,却又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我越看越感觉不对劲,黑白无常的身体感觉特别轻盈,有一种走路脚不着地的感觉。 我盯着它俩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猫腻,原来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黑白无常,而是两个傀儡纸人! 看清楚后,我也就不害怕了,立刻用口水画了一个掌心雷,念出咒语隔空祭出雷法。 下一刻,一股能量打在黑白无常身上,它们的身体果然出现了异样。 白无常缓缓抬起头看向我,它的目光里透着一股阴狠,看向我的那一刻,它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紧接着,它的身体就开始抖动起来,然后就开始燃烧,两个纸人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灰烬。 “什么情况,小陈,你打死了黑白无常?”关阳此刻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完了完了,你闯祸了,阴差你也敢打!” “它们是假的,但刚才那东西已经看到了我,估计很快还会有人来。”我跟关阳解释。 “原来是假的,我刚才太紧张了,没敢看它们,假的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关阳长出一口气说道。 “它们背后的人恐怕不会罢休,我不便出手,你们自行解决吧!” 白若兰立即表明了态度,我俩也听出了她的意思,于是就从洞穴里出去了。 来到外面,果然发现有一群人站在那里,这些人身上的磁场很强,而且手里拿着各种法器。 “道士?”关阳一眼就看穿了那些人的身份。 我看这打扮也像道士,虽然穿的是素衣,还是能从神态和手中的法器分辨出来。 “拿下!” 为首一人发号施令,一群人就冲了过来。 很快我们就与那群人扭打在一起,通过交手我渐渐发现,他们的招式套路,居然跟我师承一脉。 至此我终于明白,这些人是青云山来的,只不过他们都是师弟级别的,无论是体术还是法术,都比我低了一个层次。 体术奈何不了我俩,他们就开始布阵施法,不过这些东西我比他们熟悉,很轻易就破了阵法。 几人见长时间抓不到我,恼羞成怒,一拥而上,想通过人海战术把我包饺子。 我自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他们得逞,凭着自己敏捷的身手,迅速爬到一棵大树上,只要有人上来,我就用脚把他们踹下去。 经过数十个回合的搏斗,我和关阳累得气喘吁吁,对面那十来个人也不好受,一个个满头大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各位同门,不知为何要为难我?” 趁着短暂的休战,我尝试与他们交谈。 “你是师兄?” 下面那个带头的显得很是吃惊,刚才交手他居然没发现我用的体术出自青云山。 “青云山,云天观,昆仑派陈玄之。”我见时机成熟,便自报家门。 “青云山,清风观,神虚派周瞳,见过大师兄!” 对方倒还挺懂礼数,知道是自己人之后,立刻行礼。 “周师弟,谁下的命令让你们抓我?” 我立刻趁热打铁向其询问,虽然心里也有数,他们只听命于长老,而众长老则听命于观主,观主又要经过我师父授权,他们才敢下山抓人。 “是张真人的意思,师弟只是奉命行事,无意伤害师兄,请师兄不要为难师弟,随我等回去领命吧!” 他们口中的张真人,便是我师父。 青云山独属他最大,据说他的实力已经接近神了,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飞升。 既然他们是奉了我师父的命令,要抓我回去,我也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处置。 却不曾想,关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搅局,附在我耳边小声对我说:“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们回去,听我的没错,如果不听,当心小命不保!”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师姐 听到关阳这么一说,我当即就愣住了。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我是青云山的弟子,师父召我回去,我自然不能违抗命令。 我知道,肯定是与姜家的婚事没完成,师父可能不了解情况,以为我不愿回青云山了,所以才派师弟们下山找我。 可仔细一想,这说法漏洞百出,根本站不住脚。 原因有三,其一,青云山的弟子下山之后,是否还会回去,一切都取决于个人,师门并不会强制要求任何弟子必须回去修炼。 其二,就算我与姜家没完成婚约,这事我师父也管不着。要知道,婚约是我父亲的意思,我师父充其量跟我父亲有交情,算是顺水推舟,即便这事没办成,跟他有什么关系。 其三,他安排师弟们下山找我,我可以理解,或许是不愿意让我还俗,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可他们似乎不知道我的身份,一见面就大打出手,这很不合理。 如果真是师父要请我回去,必然会跟师弟们交代清楚,根本不需要动手。 显然这些师弟不认识我,只知道要找的人是我,他们的任务就是带我回去交差。 关阳似有难处,也不愿意跟我解释,只是告诉我千万不能跟他们走,这些事情太复杂,以后有机会再告诉我。 正好我也不想回去,至少现在还不能。 蛇山的事情没解决完,我留下来或许可以帮忙。 另外还有小师妹的事,如今小师妹变成那样,我想带她回青云山估计都不行。 青云山从来没有收留过精神不正常的人,哪怕是山上下来的,出了事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如果带她回去,必定会被挡在门外。 可如果要把她留在山下,我自己回去,那更是万万不可,到时候没人帮我照顾她,不敢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 “诸位师弟,恕师兄不能跟你们回去,只因师兄有重要的事要办,等事成之后自会回去复命!” “真人有令,不管是请也好,绑也好,总之要把师兄带回去,希望师兄不要让我等为难!” 周瞳立马表明了立场,我一看这架势,他们怕是要来硬的,我当时就想发火。 关阳见对方人比较多,怕真的动起手来我会吃亏,于是就拉着我准备走。 但是对面那几个人已经把我们围了起来,想走应该没那么容易。 “小陈,这些人道行如何?”关阳小声询问。 “一般般,但我不想跟他们动手,毕竟是同门师兄弟!” “别说那么多了,你跟他们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要我看咱们跟他们拼了,有我在不用怕!” 关阳说罢,就直接祭出铜钱动起手来。 我那些师弟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突然被偷袭,当时就怒了,也不顾什么同门情谊了,直接就冲过来要强行带我走。 与他们交手时,我处处留手,不忍伤到他们,可他们出手狠辣,我一个不留神就被人从后面偷袭,脖子上挨了一下。 幸好我反应快,低头躲了一下,要不然刚才那一记重击,我当场就昏迷了。 既然他们要逼我,我也不再忍让了,仅一炷香不到,就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对方见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又开始说好话想劝我回去,我自然不吃这套,也不再留情面,让他们赶紧走,不要逼我伤人。 对方眼看拿我没办法,正准备撤退时,忽然从远处射来一把飞刀,直奔着我的面门而来,要不是我躲避及时,刚才那一下直接就把我送走了! “什么人,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 我怒了,想不到他们如此阴险,这哪里是要带我走,分明是想取我性命! 想我陈玄之,怎么说也算是师父器重的弟子之一,在山上那些年,别说是小师弟们,就连长老也不敢随意跟我动手。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平时他们连跟我说话都要注意分寸,如今师弟们居然敢跟我动手,还想取我性命,这我哪里能忍得了!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师父授权,否则他们没这么大胆子,既然撕破脸了,我也不再隐忍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人偷袭不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只有一人,是个女的。 “神虚派赵梦芸,猎妖队前任队长,奉真人之命,特来传唤师弟。真人有令,违抗命令者废除修为,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望师弟三思而行!” 那女的一露面就亮出了令牌,这令牌是青云山长老持有的,可调遣门内弟子千余名,见令牌如见真人,违抗命令者,可先斩后奏。 我一看这架势,今天看来是走不掉了,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跟他们回去。 “别听她胡说八道,规矩都是人定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敢乱来我就敢报警。什么狗屁青云山猎妖队,你敢胡来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把你抓起来,告你故意伤人外加一条宣扬迷信,小心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关阳说着话就掏出了手机,赵梦芸被气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却又不敢把我们怎么样,那表情看着确实解气。 我看向一旁的关阳,心里满是感激。 我是青云山弟子,有些话不方便说,但他不是,他可以说的很难听,完全不用考虑后果。 那群人似乎是被关阳说的话镇住了,一时间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他们下了决心要把我带走,为了能够治住我,甚至摆了北斗七星阵。 这阵法是用来对付精怪的,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我身上。 大师姐赵梦芸带队布阵,亲自上场要跟我较量,我避无可避只能应战。 青云山的北斗七星阵威力强大,可攻可守,一旦进入阵法内,就很难出来。为了不牵连无辜,我一把将关阳推开,自己则被困在了阵法里面。 这种阵法有一个要命的特点,它能迷惑人的心智,进入其中便会产生幻觉,害怕什么,就会幻化出什么。 虽然我了解北斗七星阵的规律,可要想克服心中的恐惧,也绝非易事。 此刻阵法已成,我已经看到了两幅棺材,我想逃,却无处可逃。 那两幅棺材在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背叛师门 即使明知道是幻觉,可我还是克服不了,只能无助地坐在地上打坐,把眼睛闭上,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能把北斗七星阵用的炉火纯青,不光能让人产生幻觉,更关键的是,闭上眼睛也无法躲避幻觉。 我清楚的听到棺材盖被掀开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感觉脖子里一阵凉,好像有人在吹凉气。 “玄之,我的儿,妈总算找到你了,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忽然,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知这是幻觉,却还是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就看到母亲正双眼含泪盯着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再次勾起了十年前的记忆。 当我沉浸在记忆中还没回过神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母亲双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眼神变得很可怕,仿佛要把我掐死。 我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关键是我不能反抗,明知道母亲是假的,也不愿意伤害她。 就在我快要被掐死时,忽然听到了念咒的声音。 等我从幻觉中回过神,就看到关阳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他居然破了北斗七星阵。 这一手操作不仅让我意外,青云山的弟子们也是一脸震惊。 “你是什么人,不想死的躲远点!”赵梦芸恶狠狠盯着关阳,放了狠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要不要脸!” “少废话,既然你要多管闲事,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赵梦芸彻底被激怒了,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师弟们就开始动手了。 阵法被破,他们就转变了战术,开始使用体术攻击我们。 一开始我俩倒还能招架,师弟们毕竟入师门的时间不长,跟我比起来差了点,三五个人也收拾不了我。 可赵梦芸的实力不容小觑,随着她的加入,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一时大意被她踢了一脚,顿时胸口一阵疼痛,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受了内伤,再纠缠下去,被他们抓住只是迟早的事。 关阳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有了赵梦芸的加入,其他人都在全力对付他,赵梦芸一人就拖住了我,此刻的我根本无暇分身,顾不了关阳。 “还不束手就擒!” 分心时,赵梦芸又是一脚踢在我胸口,顺势用腿把我压在地上,然后翻身就骑在了我身上。 不等我反抗,她就紧紧抓住我的双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把我双手绑了起来。 “好一招观音坐莲,没想到你这大师姐还是个女流氓,小陈,挺住啊,兄弟这就来救你!” 关阳这个时候自顾不暇,却还有心思贫嘴。 就是贫嘴的功夫,师弟们已经把他扑倒在地上,几个人一起把他压在了身下。 “哼,我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不过如此,把他们带回去!”赵梦芸一声令下,师弟们立刻就把我的双脚也绑了起来。 关阳自然而然也被五花大绑,我俩此刻很狼狈,就像大闸蟹一样被牢牢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师姐,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没办,这个时候我不能走,念在同门一场,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如今我落败了,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只能低声下气求她。 “想得美,不把你抓回去怎么跟真人交代,难道你想让你师弟们被挑断手筋脚筋?”赵梦芸说着话,就从我身上下去了,随即使了个眼色,让师弟们拿来麻袋,把我装了进去。 然后关阳也被装进了麻袋,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从我入宗门那一刻起,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我以为只要下了山,以后我的人生就没有人能做主了,没想到师父竟会派人来抓我。 我想不通,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派人抓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没跟姜家小姐成婚? 这也太荒唐了吧,姜家五口都是僵尸,总不能让我跟僵尸成亲吧! “师姐,师父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姜家一家子都是僵尸,难道非要逼我跟僵尸成亲?” “我只是奉命行事,别的一概不过问,先跟我回去再说!” 赵梦芸显然是没打算跟我费口舌,如今我被他们抓了,我认了,只是苦了关阳。 “也罢,你放了我兄弟,我跟你们走!”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赵梦芸还算有点人情味,她放开了关阳。 重获自由后,关阳却还想救我,嘴里一直嚷嚷着:“不能跟他们回去,你回去就是送死,你师父不是什么好人!” “不准诋毁真人,再废话谁的面子也不给,把你抓回去交给真人发落!”赵梦芸呵斥一声,关阳便不再多言。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她的道行在我之上,我和关阳联手都未必能打赢她,再加上还有这么多师弟助阵,我们俩毫无胜算。这个时候多说无益,我认栽了! “关阳兄弟,能认识你我很幸运,只是咱们可能要分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照顾李娜。”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我等你回来!”关阳这个时候似乎也看清了现实,既然无力改变,也只能顺其自然。 接着我就被师弟们扛着,准备带走。 可突然间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直躲在暗处的白若兰出手了。 我被装在麻袋里,没看到她是怎么对付师弟们的,只听到师弟们发出一连串痛苦的惨叫,然后我就被丢在了地上。 关阳帮我解开了麻袋,我才看到白若兰正在和赵梦芸打的难解难分。 赵梦芸身手十分了得,反应也特别快,可她面对的是蛇仙,任凭她反应再快,也终究不是蛇仙的对手。 很快赵梦芸就被白若兰控制住了,而她也察觉到白若兰不是普通人,恶狠狠盯着我说了一句:“陈师弟,你居然勾结妖物,看来真人说的没错,你已经背叛师门了,就算我们今天带不走你,接下来的日子,你将会遭到青云山无穷的追杀!”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丹田被毁 当我听到背叛师门这四个字,我只觉得好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何来背叛一说,难道就因为我没有跟姜诗雨成亲? 此刻我心里拔凉拔凉的,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我对青云山已经失望了。 “师父是这么说的吗,他跟你说我背叛了师门?” “少废话,要不是念在师徒一场,真人又怎会让我们下山请你,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赵梦芸被白若兰扭着胳膊,却还在嘴硬。 白若兰手上力度加大,赵梦芸疼的倒吸凉气。 然后白若兰问我:“要不要灭口?” 我摇了摇头:“放了他们吧!” “你疯了,放他们回去通风报信吗,下次再派人来,或许就没那么幸运了!”关阳皱着眉头,似乎对于我的决定很不理解。 “放他们走吧。” 此刻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他们只不过是受命而来,我又怎能对自己的同门下手,不放他们难道要全部杀光吗。 白若兰放开了赵梦芸,然后她就带着一众师弟们走了。 他们走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关阳问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遭到宗门追杀。 这问题把我问住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师父居然会派猎妖队来抓我。 还有关阳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非常疑惑,他似乎比我更了解我师父。 猎妖队走后我就问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关阳却支支吾吾跟我打马虎眼,他说只是以前听过一些青云山的传言。 听说山上下来的弟子,只要犯了门规,就会被抓回去挑断手筋脚筋,然后逐出师门。 这还算是好的,有的被挑断手脚筋之后,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主要是以前认识一个农村妇女,对方是去他店里买古玩的,嫌价格贵,讨价还价的时候,无意中提起了她男人。 那妇女说她男人也是道士,本想让关阳优惠点,一来二去两人就聊了起来。 从妇女口中得知,她男人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了,以前因为一些事,被青云山的人抓走了,后来就一直没有音讯。 妇女知道青云山的规矩,本来她男人已经下山还俗了,做起了看阴宅的先生,结果有一次在帮人迁坟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麻烦。 据说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是一只成了气候的老鼠精,那老鼠精道行不算高,被她男人打死了。 怪就怪在,老鼠精临死之前苦苦哀求,说自己认识青云山的人,有关系,如果弄死它,道士也会遭殃。 可当时妇女的男人并不相信老鼠精的话,精怪这东西最会骗人,而且青云山是什么地方,它一个老鼠精怎么可能认识青云山的人。 结果老鼠精被打死之后,不出半个月,青云山的弟子果然找到了他,并告知他犯了门规,需要回山等候处理。 就这样,他被强行带走了,好几年了,一直杳无音信。 直到几年前,妇女听说他家附近一条河里,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有人认出可能是她男人,于是通知她去认领。 妇女火急火燎赶到河边,发现那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几乎无法辨认其容貌。 但她认出了尸体大腿上的一颗痣,与自家男人大腿上的痣长在同一个位置。而且尸体从身材和年龄来看,确实很符合她男人的特征。 只不过尸体的肚子被挖了一个洞,奇怪的是内脏都没少,只是肚皮不翼而飞了。 妇女一开始不想认领尸体,她还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自己的男人还活着。直到后来法医鉴定结果出来,证明死者确实是她男人,妇女这才把尸体领回去安葬。 关阳讲完了,我问他这跟青云山有什么关系。 关阳却说那个人死法奇特,明显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人挖了丹田,然后丢进河里毁尸灭迹。 修炼之人,他的修为主要集聚在丹田,一旦丹田遭到重创,修为就彻底废了。 也许这就是废除修为的方式,我一直听说背叛师门要废除修为,但不知道具体操作方式。 如果是这种方式废除修为,那也太残忍了吧,挖了丹田人还能活吗,更别说挑断手脚筋了! 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杀了一只老鼠精就触犯了门规,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青云山向来都以除妖正道为己任,遇见精怪一向都是先进行抓捕,而后关进锁妖塔,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只精怪。 千百年来,锁妖塔里不知道关了多少精怪,也从来没听说过谁杀了精怪而受到处罚的。 “这些事情你是从哪听来的,靠谱吗?” “靠不靠谱我不知道,不过青云山的名声在江湖上一直不怎么好,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关阳义正言辞的样子,让我无力反驳。 这些年我从未下过山,又岂会知道青云山在世人心中的评价如何。 我只知道一件事,在姜家的时候,我确实灭过几只快要成精的动物。 那时我和关阳联手消灭了它们,确切的说,应该是关阳干的。该不会是因为这事,我就触犯门规了吧? 我从来没听说过不能杀精怪,以前虽然只是抓捕,但也有误杀的案例,也没见谁因为这个就受到处罚。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还有个很厉害的师伯吗,大不了加入神霄派,不做青云山弟子,他们难道还能强制把你带走不成!” 关阳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阿九虽然厉害,跟我师父比起来差的太远了,我师父的实力深不可测,我听师兄们说,他已经活了几百年,容貌却没有变老,看起来跟中年人一般无二。 当然了,真实性有待考究,我也从来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师父针对。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平白无故就变成了这样,而且大师姐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说我会遭到青云山的追杀。 这就有点难办了,青云山弟子遍布世界各地,也就是说,以后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要我的命! 第一百八十章 天狗食日 “要我说,你小子干脆也别跟我回江海了,就留在山上跟蛇仙修炼吧,既然青云山不收留你,说不定待在这里修炼,能有所作为呢。”关阳看向一旁的白若兰,这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 他倒是为我着想,让我跟着蛇仙修炼。要知道对方是精怪,而我是人,修的方式不同,我跟着它能学到什么东西! 而且青云山第一条门规就是,禁止与精怪走在一起。 以前就有过先例,有个师兄爱上了一只化形的狐狸,结果师兄和狐狸都被他们打的神形俱散,下场特别惨! 想到这些,我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因为我最近跟蛇仙走得近了,所以就无意中犯了门规,被师父察觉到了? 可还是有点说不通,我离青云山至少两千公里,这么远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再说了,我跟蛇仙走得近,是因为之前我不知道它是蛇仙,现在才刚刚知道,这不算犯门规吧? 事已至此,想那么多也没用,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蛇仙也表明了态度,它说人类不能待在它身边,它身上的妖气会伤到人。 山谷里虽有足够的灵气,可那里面潜伏着许多成了精的动物,它们的妖气同样会伤到人,所以这个地方不适合人修炼。 整座山的灵气,几乎全部被那些东西吸收了,到了晚上妖气就会释放,莫说是在山上修炼,住在山下也会受妖气影响。 况且,黑鳞蛟快要出来了,还有三天就会出现天狗食日,到那时白天会变成黑夜,黑鳞蛟一定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时机。 这些年它吞噬了许多人的魂魄,又假借蛇仙的身份,做了很多伤天害理之事。 之前它用元神幻化成白若兰的模样,控制了任兆吉,让他残害年轻女孩,然后丢下天井。 天井里本来锁着一条黑鳞蛟,可它已经冲破了封印,而且还打通了连通地下暗河的通道,如今天井里被困的是一条大鳄鱼。 附近住的人根本不知道井里有什么,他们只知道按时投喂祭品,以确保风调雨顺。 祭品通常是鸡鸭鹅等家禽牲畜,每年投喂一次便可。 自打黑鳞蛟假借蛇仙的名义蒙骗任老板的公子,它就开始吞噬人的魂魄。 任兆吉在它的威逼下,把人杀了,丢进天井里,尸体被鳄鱼吃掉,黑鳞蛟再吞噬他们的魂魄,以此来提升自己的道行。 矿难也是黑鳞蛟造成的,因矿难死去的人,全部都被黑鳞蛟吃掉了魂魄,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之前那一伙人就是任老板找的打手,想必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误以为真是蛇仙在逼迫任兆吉杀人,所以才会找上她。 蛇仙也不打算解释,它根本不屑于跟人类解释这些,它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阻止黑鳞蛟化龙。 在此之前,她还要去做一件事,而且需要我的协助,这件事非做不可,如果成了,就有了对付黑鳞蛟的底气,如果不成,那也是天意! 否则天狗食日之时,黑鳞蛟一定会害死更多的人,到那时它化身成蛟,我们所有人联手都压不住它。 蛇仙还说,让我们转告任老板,这几天需要停工,至少要过了全日食才能开工,否则会有更多人遇难。 黑鳞蛟想制造一场矿难,易如反掌,它已经害死了几百个人,绝不能再让它得逞了! 如果蛇仙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事确实影响很大,我必须得告诉任老板。 我先是联系了李阿九,让他转告任老板,李阿九起初并不太相信,可听我说到黑鳞蛟,他就知道我说的话不假。 但没过多久他就打来电话,说已经通知了任老板,可他非但不相信,还特别生气。 他生气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白若兰,他的人被白若兰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回去肯定如实告诉了他具体情况。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应该都不会怀疑白若兰说的话。一个普通人,能把二十多个人打的鼻青脸肿,这已经不是人类了,想不到任老板居然还会怀疑!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如果不是他把任兆吉宠坏了,他又怎么可能惹祸,又岂会被黑鳞蛟拿捏。 任老板那边暂时由李阿九进行劝说,能劝他停工自然是好,实在不听到时候另想办法。 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去做,那就是通知刘颖,让她赶快回江海,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这事我一个人去处理就行,我让关阳暂时留在白若兰身边,听听她的计划,到时候转告我就可以了。 当下我也没敢耽误事,立刻就去了树林里,找到了刘颖。 这几天一直没顾得上来看她,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看到我表现得很是激动。 当我告诉她让她尽快离开时,她却有些舍不得了。 她说这些天相处下来,早已经把我们当成了朋友,这个时候走了有点不够意思。 可能是我没把真实情况告诉她,所以她不害怕。 谁知我告诉她实情之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要留下来与我们共患难。 而且她说自己也有私心,主要是希望蛇仙能帮帮她。反正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单纯看采阳气,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还不如让蛇仙帮她看看还有没有救。 这事应该不难,我当时就答应了她。 蛇仙现在正需要我,如果我提个条件,相信她会考虑的,只要不是很为难就行。 成不成我决定先带刘颖见她一面,问了再说。 为了方便随时联络,这几天白若兰暂时住在了酒店里,给她单独开了一个房间。 我带着刘颖找到了她,白若兰一见到刘颖,就说她身上有一股味儿,特别难闻。 我以为是因为她几天没洗澡的原因,让她先去我房间洗个澡再说。洗完澡出来,她还是说有味,这次我是真没办法了。 随即我就提出了我的条件,但白若兰却一口回绝了,她说她救不了一个快要死的人,就算救了她,她还是会因为别的事情而丧命! 第一百八十一章 4号矿洞 “大姐,你可是蛇仙啊,这点事情能把你难倒?” 关阳皱起了眉头。 但白若兰只是一味摇头,并告诫他:“以后续命这种事情尽量少做,你帮了她,就要承担她的因果,早晚会吃亏的!” 蛇仙不愧是蛇仙,仅一眼就能看出刘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它闻到的气味,跟刘颖这个特殊的职业有关,只是她碍于情面不好直说罢了。 刘颖本来是满怀希望来的,没想到蛇仙说话不背人,什么都被她听到了。 此刻刘颖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很伤心的模样。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实话,我没有因为她这个职业而看不起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又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了朋友。 我在山上没什么朋友,下山后认识的这些人,我感觉都比山上的师兄弟们好相处。 青云山说是个修仙门派,实际上同门之间勾心斗角,凡是有利于自己的事,他们会争着往自己身上揽。而不利于自己的事,就想尽办法推脱。 山下的人似乎为那么多心眼,兴许是没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总之我跟这几个人多多少少是有点感情的。 “刘姐,别难过了,我再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小声安慰她,并再次向蛇仙请教。 蛇仙沉默片刻,而后说道:“办法倒不是没有,按理说她还有近五十年阳寿,就算续命失败,至少也能活二十年,只不过……” 刘颖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起来:“不过什么?” “万物生灵都有他的寿命,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若要打破常规,就必须逆其道而行。动物可以通过渡劫延续寿命,人亦能如此。” “什么意思,你是说让刘颖渡劫?她一个普通人,又没有修炼过,她渡哪门子的劫?”关阳诧异的看着蛇仙。 蛇仙冷着脸回答:“此劫非雷劫,乃命中之劫,若能大难不死,必能延续寿命。” 这番话听得我们云里雾里的,感觉在跟仙家对话,完全听不懂。 我没耐心听她说些听不懂的话,于是就让她有话直说,能帮还是尽量帮帮刘颖,要不然我就不答应帮她了。 这话虽然让蛇仙有些生气,不过我也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它毕竟道行那么高,不用解释它也知道。 它告诉我们,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带她去4号矿洞就行了,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如果能活着出来,说明她命不该绝,此劫自然算是过去了,她身上缺失的阳气很容易就能补回来。 万一没撑过去,那也是她的命数,让我们自己选择,去还是不去。 这下刘颖又纠结了,我们也特别好奇,到底4号矿洞里有什么,为什么传的那么邪乎。 关于这个,蛇仙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们,只是说里面很危险,它打算明天就进去,让我们跟她一起。 当然了,去不去我们自己决定,他们可以选择不去,但是我必须要去。 蛇仙不肯告诉我们4号矿洞的秘密,想来是怕说出来会吓到我们,万一我们都不去了,她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听李阿九说,4号矿洞以前出过事,任老板把它封了起来,前不久才重新打开。 这次发生了两起矿难事故,虽原因尚未查明,但我们都很清楚,也许跟4号矿洞有关。 蛇仙说是黑鳞蛟在从中作乱,这话我完全相信。可我有一个疑问,那黑鳞蛟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4号矿洞打开它就出来作乱了。 所以我猜测,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只不过蛇仙不说,我们谁也猜不到。 关阳一向大胆,不过这次他也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也不好说不去。 刘颖想了想,很快就决定好了,她要跟我们进入4号矿洞,不管怎样,她打算赌一把。 她之所以那么相信蛇仙说的话,是因为来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了她关于蛇仙的身份。 如果是在以前,她或许不会相信,但是跟我们接触之后,她的所见所闻一直都围绕着神神鬼鬼,岂容她不相信。 “你们俩要去,我能说不去吗,你们是我带来的,我如果不去,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关阳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跟吃了苍蝇一样。 “没事的兄弟,没有人会道德绑架你,蛇仙也说了,去留自己决定,你又何必纠结这个!”我安慰他。 刘颖也附和着说:“没错,我们自己决定要去的,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如果要回去就自己回去吧。” “4号矿洞里有血矿吗?”关阳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白若兰。 白若兰只是微微点头,关阳眼睛里立刻有了精神气,先前颓废的模样顷刻间转变为惊喜,满眼都是对财富的渴望。 “你小子真是死性不改,都说了那里很危险,有血矿又能怎么样,你不会真的想陪我们一起去送死吧?”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是失望。 作为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有事,这个节骨眼我没得选,我必须得亲自去。他不一样,他还有大好前程,即使这次来白跑一趟,一分钱没赚到,他的古玩店也能给他带来不少的收益,犯不着冒这个险。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事情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可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矿洞里的矿石,真是不可救药! “别担心,我就随口这么一问,去不去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咱们是跟着蛇仙去的,真有什么事,我不信它能眼睁睁看着咱们丧命!” 这话是说给蛇仙听的,也是说给我们听的。蛇仙虽然一直冷着脸,可它听关阳说完之后,微微颔了颔首:“那是自然,我会尽全力护大家周全的,只是矿洞里确实凶险,随时可能遇到突发情况,望大家进去后各自小心!” “要不这样吧,我问问你师伯,看他愿不愿意去,他如果去我也跟着去,他不去我就回江海等你们,怎么样?”关阳说着话,就拿出手机拨打了李阿九的电话。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整装待发 当电话打通后,关阳就把情况告诉了李阿九,然后不知道李阿九怎么说的,关阳把电话挂断了。 “什么情况,他怎么说?”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 “他说马上过来,当面商量吧。” 其实我内心是渴望有人陪着我一起去的,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明知矿洞里凶险异常,蛇仙都害怕的东西,想来肯定不简单,如果让我一个人跟着它去,一旦遇到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我不知道会不会精神崩溃。 做我们这一行的,注定了要和鬼神打交道,除非还俗,要不然即使不刻意的去找这些东西,生活中也能经常看到。 首先阴阳眼这个就不用说了,除非把自己弄瞎,要不然平时出个门都有可能看到脏东西。 我在青云山倒是很少见到,下山之后见过几次,它们的模样特别恐怖。 平日里见到一些鬼,我都会心里一惊,虽然明知道它们伤害不到我,可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假如4号矿洞里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我就这么一个人跟着蛇仙进去了,到时候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 如果关阳和李阿九都能去,至少心里会有底气一些,遇到事情不至于那么慌张。 我承认这种想法很自私,可我内心就是这么想的。 李阿九很快就来了,当他看到白若兰那一刻,不用我们介绍,他已经察觉到白若兰身上的妖气了。 当他听说了我们的计划,我本以为他或许不会加入,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 他告诉我们,他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 任老板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解决矿难事故的原因,他已经去4号矿洞探索过了,那里面怨气很重,或许正是诱发矿难的根本所在。 既然蛇仙肯亲自出面解决这事,对李阿九来说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关阳两眼放光,立刻跟李阿九商量报酬的事,让李阿九跟任老板说说,算上我们两个。 这事李阿九自己就能拿主意,但他还是通知了任老板。任老板倒也好说话,有人愿意帮他解决问题,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即就答应了。 事成之后,我和关阳每人能得到二十万的报酬,这钱是另外算的,至于李阿九有多少报酬,我们也不方便打听。 这笔钱对我而言已经很多了,但关阳似乎还嫌少,跟李阿九讨价还价。 李阿九自然不会自掏腰包,他的那份我们是别想了,不过他说万一出了事,报酬翻十倍。 关阳一听这个,当时就不考虑了,直接答应了下来。 可即便是翻十倍,这钱也没人愿意拿,人死了再多钱都没用,自己也花不了。 我们一行人一拍即合,原本李阿九计划明天早上进入4号矿洞,但得知蛇仙今晚就要行动,他也没意见,反正都是求财,大不了一夜不睡就是。 另外还有两个人也要去,是任老板安排的人,听说那俩人对风水颇有见解,人已经到了,这会儿估计在睡觉。 李阿九打电话叫醒了那俩人,然后我们就带上一眼就买好的物资,一起去了4号矿洞。 任老板也准备了大量物资,安排人在4号矿洞等着我们。 到了那里,我们挑挑拣拣,把有用的装备带上,没用的直接不要。 蛇仙说可能三天之内就能出来,所以物资不用带太多,够用就行。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就来了,一个略微肥胖的男人,三十多岁,姓魏,姑且称为胖哥。另外一个平头中年男人,姓李,李阿九叫他老李。 这俩人是知根知底的,听说早些年盗过墓,被抓进去关了十几年,去年才刚刚刑满释放。 既然是任老板安排的人,想来不会差到哪去,有他们在我心里也踏实。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任老板要安排两个盗墓贼跟我们进矿洞,难道这矿洞通着地下陵墓? 之前在蓄水池发现的陵墓,该不会就在里面吧? 我本想问问两位老哥,矿洞里到底有什么,可他们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根本不愿意跟我们多说,我也只好作罢。 蛇仙也没有明确说明矿洞里到底有什么,它要找的东西又是什么。大家似乎都有各自的目的,神神秘秘的。 我们的目的就很单纯,就是为了赚钱,既然他们不说,我也懒得问,反正有蛇仙在,他需要我帮忙,真遇到什么事,它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再说了,还有李阿九这个高人在,相信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物资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每人带一部分食物和水,绳索和手电筒等生存物资,也已经分好,各自携带自己的,统一装在背包里。 除此之外,还有火把、荧光棒、医疗箱、对讲机等各种生存物资。 只剩下最后一袋物资,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两个盗墓贼好像轻车熟路一般,拉开拉链就往外掏。 那东西一拿出来,我整个人都傻了,居然是手枪! 这玩意儿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也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真家伙。 “这是?”关阳也十分诧异,但那两个盗墓贼好像用过,他们很快就把手枪组装完成了,并挨个分给我们。 李阿九也会使用,他正在教我们如何装填子弹和开枪。 一看到这么大阵仗,连手枪都弄来了,我心里就不禁一阵惶恐,开始有些后悔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蛇仙。 既然他们会携带手枪进矿洞,那就说明里面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危险,我认为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免得遇到危险时手忙脚乱的。 “胖哥、李哥,咱们能走在一起也是缘分,马上就要一起下矿洞了,在行动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两位老哥。”我也不跟他们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说。”胖子把玩着手枪,确认没问题后,就装进了背包里。 “是这样的,我们还不知道矿洞里有什么,两位如果知道的话,麻烦介绍一下。”我立刻示意关阳把身上的软中华拿出来,给他俩散烟。 “你们不知道4号矿洞的传说?任老鬼办事真不靠谱,那里面可是一座凶墓,你们自己小心点吧!”胖子冷哼一声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凶墓 “还望胖哥多指教!” 我礼貌的帮他点上烟,然后把打火机丢给关阳。 胖子外表冷酷,其实为人很谦逊,当下也打听了我们的底细。 我只说我们三个都是道士,略懂一些道术,其他的没多说。 这俩人得知我们的身份之后,看向我们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胖子更是谄媚的凑到我跟前,说想见识一下符咒。 正好关阳身上有符咒,就随便拿了一道符给他看。 这种符咒外行一般看不懂,因为字迹潦草,很难辨认。 胖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对于我们的身份,他没有怀疑过。毕竟任老板请来的人,绝对不是滥竽充数之辈。 接下来胖子和老李也介绍了自己,他们是摸金门的,专门干倒斗的营生,十几岁就入行了,盗过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个墓。 但唯独蛇山这座将军墓,他们一直不敢动。 不光是他们不敢动,同门里哪怕是经验老道的摸金校尉也不敢打这座墓的主意。 原因无他,只因这墓里有可怕的东西,那东西一旦碰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摸金门十几年前,有个前辈曾经进来过。 虽然是活着出来了,但那老前辈双眼瞎了,耳朵聋了,声音也哑了。 老前辈告诉他们,墓里的东西很凶,他命大逃了出来,跟随他一起下墓的十几个人,全部折在了里面。 要知道,摸金门的人,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十几个人同时折在里面,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还残了,这事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老前辈虽然是活着出来了,但没撑过半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老前辈弥留之际,身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绒毛,眼睛变成了黑色的,白眼球完全消失了。而且他的七窍里面流出了黑色的不明液体,腥臭难闻,最后整个人更是变得如石头一般僵硬。 根据老前辈临死前说的话可以推测,将军墓里应该存在某种可怕的怪物,它们能操控人的意识,让人自相残杀。 摸金门的人就是遇到了那些怪物,全部死在了里面。而且只要看到它们,就会在短时间内失明,特别邪门。 至于到底是什么怪物,老前辈直到临死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再三叮嘱大家,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进入将军墓。 “能操控人的意识,进入墓里的人身上会长出红毛,难道是尸变的迹象,会不会是某种诅咒?”我分析着,想听听李阿九的观点。 但是李阿九并没有发话,反倒是关阳不屑的说了一句:“别瞎说,要相信科学!” 他一个道士,跟我讲科学,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你们俩又为什么要下墓,难道不怕死?”我疑惑的看着他俩,既然他们了解这座墓有多凶险,为什么还要来。 “死有什么可怕,穷才是最可怕的。在里面蹲了十几年,早就跟这个社会脱轨了,与其窝囊的活着,还不如临死之前搞它一次,就算死了也有钱拿,算是为儿女们尽最后一份力吧!”胖子苦笑着说。 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我心里一阵紧张,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摸金门都不敢打这座墓的主意,我们几个充大尾巴狼硬着往里进,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我是没得选,蛇仙非要让我去,我没办法,但是李阿九和关阳他们明明可以不去的,他们却还要冒这个险,实在是让我想不通。 “那墓里到底有什么,你们真的不知道吗?”我对于胖子说的话,仍有些怀疑。 胖子丢掉烟头说道:“知道肯定会告诉你们的,那次他们连墓室都没进去,只探索了十分之一。这座陵大着呢,我们哥俩这次来,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 “说什么呢魏胖子,别吓着后生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不就是一座墓吗。上次他们准备不够充分,这次情况不一样,有三个道家高人在呢,说不定咱们俩也能沾沾光,未必会死在里面!”老李审视着我们,笑盈盈的说道。 “对对对,此一时彼一时,这次咱们带了真家伙,还有道家高人一起下墓,怕个蛋!”胖子附和着说。 “人到齐了吗,这两位姑娘是?”胖子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白若兰和刘颖,她俩也已经分好了物资,一看就知道也是要一起下墓的。 关于她俩的身份,我可不敢告诉他们,我要说白若兰身上附着蛇仙,估计会吓到他们。要说刘颖就是一个普通人,跟我们下墓主要是渡劫的,这也会吓到他们。 于是我编了一个瞎话:“她们俩也是道家的,我们师出同门,都是任老板请来的。” “了不起,后生可畏啊,有你们五个人一起,我哥俩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啦,咱们什么时候行动,任君调遣!”胖子把物资装好,背在了身上。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进去吧,摸金门的兄弟经验丰富,就让他们开路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阿九发话了,胖子和老李想推脱也推脱不了,李阿九说的确实在理。 我们虽然会一些道术,不过盗墓这种事,对我们来说那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没有前辈带路,我们可能连墓道在哪里都找不到。 之前虽说跟关阳挖过一次墓,不过那次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盗墓,顶多是挖坟。那座坟里面空间很小,充其量就是一间房子那么大,而我们这次要进的将军陵,占地面积恐怕得有上万平方。 在进入4号矿洞之前,任老板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在矿洞口等着我们,进去时要跨火盆,还要放鞭炮。 这些仪式在我看来才是迷信,明知道矿洞里凶险异常,我们却还是要硬着头皮进去。我知道,只要踏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生死全凭天意,做再多仪式都没用。 在进入矿洞之前,李阿九让大家都给家里打个电话,该交代的都交代一下,因为进去之后,里面就没有信号了,无法与外界联系。 也许这通电话,将是最后一次与家人联络。 第一百八十四章 引渡人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可以说是无牵无挂,不过还有一个小师妹放心不下。 趁着他们跟家里人联络时,我也给王露打去了电话。 本来我想跟小师妹说几句话,可王露告诉我,小师妹又不正常了,这次情况似乎比之前还严重,绳子已经绑不住她了。 小师妹是练过体术的,力气很大,挣脱了绳子后伤了邻居,人家报了警,小师妹被带去了精神病院。 得知这个消息,我的天塌了,我恨不得马上回去把她接回家。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不用说也知道,在那里面可不好受,我怕她会被人欺负! 可我如今脱不开身,只能给王露转了一笔钱,让她帮忙打点一下,拜托医院的工作人员好好照顾小师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还有命活着从4号矿洞出去,我一定会放下所有事,立刻回去把小师妹接回家。 如果不能活着出来,这也是我的命,我认了。我把卡号和密码告诉了王露,如果我出了事,到时候任老板打在卡里的钱,希望她能帮我取出来,用以治疗小师妹的病。 王露是个好女孩,当她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后,她在电话里哭了。她也不希望我们出事,她让我现在就回去,可我做不到,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挂断电话,我心里一阵难受,这一去九死一生,我不认为我会那么幸运,之前的盗墓贼全部死在了里面,我这次能活着出来的机会很渺茫。 此刻大家都在各自跟家里人打着电话,我坐在洞口等着他们,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回想我这十几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和我同龄的孩子本该在父母的庇佑下快乐成长,而我打小就失去了双亲的陪伴。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流了出来,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我只能把头埋的更深。 “怎么起雾了?” 突然,胖子开口说话,把我从思绪中拉扯回来。 抬头一看,果然起了雾,而且雾气还很浓。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雾,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算起雾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种标准。 事出反常,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预兆,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要进去,就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计划。 这事关乎到能源工厂的存亡,更关乎到工人的生死,总要有人去做的。 关阳那边还没打完电话,似乎发生了争吵,看来他的家人不想让他冒险进矿洞。 其他人都已经跟家里沟通过了,当然那两个摸金的没说实话,只跟家里说在矿场上班,工资高待遇好,有五险一金。 李阿九就更简单了,他好像根本没有家人,所以也用不着跟谁说。 我们耐心等着关阳,在等待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胖子说看到一艘船飞到了天上,船上坐着好几十个人,他们都穿着工地上的衣服,有的还带着安全帽。 胖子的这番话没有几个人相信,尤其是任老板,他似乎很不高兴,冷着脸告诉胖子不要乱说,万一传出去了会影响公司的声誉。 其实胖子不说,他这个矿场想招人也没那么容易了。一般发生过矿难的地方,不是生活所迫,通常都不会考虑的,除非他真的工资比别人高,才会有不怕死的勇士来应聘。 不过胖子刚才说的船,倒让我想起了之前天上的怪云,那朵云特别像一艘船,上面坐着许多小孩儿。 有人说那是天上的神仙在往人间送子,一般一艘船里要么都是男孩,只有一个女孩,要么都是女孩,只有一个男孩。 医院里同一批出手的婴儿也是如此,几十个婴儿里面或许只有一个女孩,这唯一的女孩便是船上掌灯的。 不过这都是传说,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胖子说看到船,众人也只当他是眼花了,根本没当回事,只有关阳似乎懂得其中的玄机。 他小声告诉我,其实那是引渡人,估计是把遇难者的魂魄收走了。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蛇仙说过的事。蛇仙说洞里遇难的矿工,死后灵魂都被黑鳞蛟吃了,为何还能看到遇难者的鬼魂? 我想了想,或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黑鳞蛟没把遇难者的灵魂全部吃掉,有漏网之鱼。 要么就是,矿洞里面有让黑鳞蛟惧怕的东西,矿工们出事之前并不知道这座山下面有陵墓,或许他们挖穿了陵墓,人恐怕已经在陵墓里了。 前几日,背尸的那批人已经彻底搜查过了,仍有许多尸体没有找到。 如果真像我猜的那样,这次下矿估计我是没办法活着出来了。 黑鳞蛟都惧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蛇仙似乎知道一些,可是她不说,我猜一定是担心我们了解到真相之后,不愿意陪她一起下矿。 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居然能让蛇仙和黑鳞蛟都这般惧怕。 那陵墓里又有什么能够对付黑鳞蛟,为什么那么多人,蛇仙偏偏选择让我跟她一起去找那东西? 越来越多的疑惑萦绕在心头,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跟我爷爷有关。 也许当年我爷爷进入过陵墓,否则蛇仙怎么知道陵墓里有能够克制黑鳞蛟的东西。 只可惜我爷爷不在人世了,从我出生起就没见过他老人家,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个这么厉害的爷爷。 我父母也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直到死都没告诉过我关于陈家的事情。 如今我也大概能猜到,我父母出事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而这个人多半跟我们家有仇。 说来也怪,等关阳打完电话,刚才那浓雾竟在顷刻间就消散了。 如此看来,胖子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船上的人,估计就是之前遇难的矿工。 所有人都交代完了后事,任老板就让两名工人背来了两个麻袋,里面装的是工作服和安全帽。 任老板说矿洞随时可能会坍塌,这些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不知为何,看到工作服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胖子刚才看到的,会不会就是我们这几个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寄生 想到这种可能,我一阵后怕。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听说人死之前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的人会看到已经去世的亲人来接自己,有的人则会看到不属于阳间的东西。 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种怪事,怎能让我不多想。可想也没用,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已经决定的事肯定不能反悔,否则别人该怎么看我。 所有人穿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然后就下矿洞了。 为了大家的安全,任老板特别安排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许领班。 因为对矿洞比较熟悉,许领班作为我们的领队人,进入矿洞之后,我们必须严格听从他的指挥,不能有任何大意,否则矿洞随时都可能面临坍塌的风险。 我怎么都没想到,许领班居然会跟我们一同进入矿洞,难道也是经不住高额报酬的诱惑? 我们这批人,也只有我不是心甘情愿进来的,可以说是被逼的。 其他人都是为了钱,他们都是疯子,明知道这矿洞邪门还要进来。 4号矿洞里面有一处坍塌的地方,大概离洞口两百米,当初采矿时地面突然塌陷,工人们还听到从地下传出的奇怪声音。 据说那声音听起来像一群人在哭,又像某种野兽的低吼。挖矿的机器挖到一定深度后,里面的岩石变得异常坚硬,怎么也挖不穿岩石层,后来不得已才放弃了4号矿洞。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许领班说的地方,那是一个很深的竖井,里面有水。 再往前面,已经没路了,似乎要继续深入,只能在井里找入口。 许领班说,以前这个矿洞里还发生过更诡异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胖子严肃的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瞒着大家了,能下矿的,哪个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你要是这么藏着掖着,那就太不地道了!” “好吧,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不妨说说吧,其实4号矿洞之所以后来被封,主要是发生过一些超自然现象。”许领班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我们说道。 众人都被他说的这番话唬住了,纷纷好奇的看着他。 许领班告诉我们,当初听下过矿的工人们说,挖矿机碰到了坚硬的岩石层,怎么都钻不穿。 工人们不死心,多次尝试,结果碰到一处能钻穿的地方,但是岩石里却往外渗血。 操作机器的工人吓坏了,立即停止作业,并向领队汇报情况,当时许领班并不在4号矿洞,不过他也听同事们说了这事。 岩石里面会流血,这事听起来很邪乎,但也不是没有科学的解释。 矿队里有经历过这事的前辈,他们说这是正常现象,跟鬼神没有关系。 岩石里之所以会渗出红色液体,多半跟当地特殊的气候和地貌有关。那红色的液体只不过是下雨时雨水渗透了岩石层,因连续降雨,导致雨水越来越多,腐蚀了岩石。 而岩石里面又有一种红色素,与雨水混合之后,看起来就会像血一样鲜艳。 老矿工之所以说的这么肯定,是因为他们以前确实碰到过这事。 这解释在当时也算能勉强站得住脚,毕竟谁也没有胆子去检查岩石里流出的红色液体,到底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后来工人们出来后回想,似乎在当时的确闻到了血腥味。 但这都是马后炮,没有任何凭据,可信度不高。 4号矿洞之所以会封了起来,完全是因为另一件事。 因为遇到坚硬的岩石层,工人们立刻跟外面的领导汇报了情况,领导们开了紧急会议拟定方案。最终他们决定向下挖,绕开坚硬的岩石层,重新开一条通道。 4号矿洞耗费了好几年心血,他们不愿放弃,那里面有他们需要的稀缺矿产,如果能挖到,可以影响到矿能源未来数十年的发展。 拟定好紧急方案之后,挖矿机就直接改变方向,向地下垂直挖。大概挖了一百米左右,地下开始往外渗水,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继续挖了,必须得倾斜向下,绕开挖不穿的岩石层。 可就在他们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忽然地下水开始快速消退,一分钟不到,几十米高的水位就完全退了下去。 奇怪的是,水退完之后,矿洞底部并没有看到缺口,仿佛那些水完全渗进了岩石里面。 水消退之后,就听到矿洞里传来了类似哭声的奇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群人在哭,有男有女,哭的很凄惨。 如果单是因为这些,就封掉4号矿洞,显然是不合理的。真正让任老板下决心封掉4号矿洞的原因是,里面可能存在某种可怕的病毒。 在4号矿洞作业的工作人员身体出了问题,他们一开始只是咳嗽发烧,集体请了病假去医院检查。 最终确认是粉尘病,开了药在宿舍调理了数天,那段时间4号矿洞处于停工状态。 可医院开的药吃完了,还不见好转,而且工人们的病情愈发严重了。 其中一个姓宋的工人病情严重到吐血,而且呕吐物中有像头发丝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还会蠕动。 等到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姓宋的工人死在了医院,他的家人把尸体领了回去。 后来又有工人陆续出现这种症状,有的及时接受了治疗,情况略有好转,但撑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复发。 直到最后,他们完全失去了意识,就像被掏空身体一样,变成了行尸走肉。 再后来那几名工人全部失踪了,有无人机拍到一群人晚上进入了4高矿洞,与失踪的那几名工人身材体态都差不多。 不久后,姓宋的那家人来矿场领赔偿金,交谈中了解到,姓宋的死之前身体已经出现了各种奇怪的症状,身上甚至出现了尸斑。 他的女儿是学医的,怀疑父亲是被某种位置的生物寄生了,其实她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那东西寄生在体内,操控着他。 许领班把话说完,我背后只发凉。鬼神我倒不怎么怕,碰上了最多虚惊一场,但这种违背常理的未知生物,才是最让人胆寒的,弄不好真会把命留在矿洞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弱点 死也不是那么可怕的,怕就怕死的没有尊严。 被那种东西寄生,可想有多恐怖,死了身体也要被它们占用。 我忽然想到之前的小黄,那人被鱼吃掉了半截身体,就连内脏都被掏空了,可他似乎还活着。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李阿九出主意让他在太阳底下暴晒,然后小黄七窍流出黑水,身体开始冒烟,顷刻间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结合两个摸金的说的事,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看来这4号矿洞里有某种未知生物,它们会寄生在人体内,操控人的行为。 动物界里也确实有这种生物,它们有一个统一的学名,叫做“僵尸虫”。 即便是如今科技如此发达的年代,关于僵尸虫是如何操控宿主的,一直以来也没有个专业的科学解释。 在青云山时,我就曾经见过被僵尸虫寄生的天牛,它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了,仅剩下头和三分之一的身体。 可那只天牛是活着的,还在树上爬。 当我第一次看到时,感觉非常震惊,记得当时是小师妹告诉我,她们老家也有这种奇怪的现象。 其实就是有寄生虫在天牛身体里,它们能操控宿主的行为。 最常见的就数寄生界的扛把子——铁线虫。 这种虫子会在水里产卵,螳螂和蚂蚱都是最佳的宿主。一旦螳螂或蚂蚱喝了混合着铁线虫卵的水,铁线虫的卵就会在它们肚子里孵化。 铁线虫会吸收宿主的营养,待到铁线虫完全长大,它们就会控制宿主寻找水源。 到那时,螳螂就会奋不顾身跳进水里,铁线虫便会通过螳螂的排泄腔钻出体外,在水中产下卵,等待下一个宿主出现。 铁线虫作为最常见的寄生虫,一直以来也没有专业人士研究透,它操控宿主的原理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有人说,在螳螂跳进水里之前,其实就已经死了,是它体内的铁线虫在控制着它的身体行动。 这种说法是否正确,还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寄生从古至今一直存在。 但能够寄生在人体内的生物少之又少,即使肠道里的寄生虫,最多也只会吸收人体营养,并不能操控人的行为。 4号矿洞里如果真有那种可怕的寄生虫,可以操控人的行为,那就真的太恐怖了。 “兄弟,你说的这些事真实性有多少,你亲眼看到了吗?” 魏胖子忽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着许领班。 这时许领班也停了下来,他尴尬的笑了笑说:“我是没看到过,只是听说的。这种事情我也不敢打听,任老板让我们签了保密协议,一旦泄露是要吃官司的。” “那你还告诉我们,你就不怕你老板起诉你?”魏胖子疑惑道。 “我既然敢进来,就什么都不怕了。本来这事老板不让我告诉你们,可我想了想,你们也有知情权,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许领班说道。 “他娘的,姓任的真不是个东西,如果提前告诉咱们,我真要考虑要不要进来趟这趟浑水!”李哥也有些后悔,气的直骂娘。 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忐忑,后悔是必然的,但是我似乎没得选择,我如果要退出,蛇仙第一个不答应。 “兄弟们,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现在出去还不算晚!”魏胖子忽然转过身看着我们。 这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别在这里煽动人心,你们要走自己请便,我们已经决定好了,绝不改变主意!”李阿九霸气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既然李阿九都这么说了,我们这些人就是有人想反悔,也不好开口,否则就被人看扁了。 “就是……就算真有……真有寄生虫,只要大家小心点应该没……没事的!” 此刻关阳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许领班说的事吓到了。 魏胖子随即一笑说道:“开玩笑的,哥几个别当真啊,大家都是有胆识有魄力的人,我也魏某佩服!”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矿洞李的东西尽量别乱碰,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要告知大家。”老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们,说道。 然后他又看着许领班补充一句:“许大哥,你还知道别的关于4号矿洞的事情吗?”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那寄生虫怕光,咱们只要一直开着手电筒,应该不会有事的。”许领班说道。 “怕太阳光没错,可这手电筒的光……”李阿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谁也不确定那些东西是否惧怕手电光,之前小黄十有八九就是被这种东西寄生了,还有我们之前碰到的大高个,估计也是这种情况。 其实封不封4号矿洞结果都一样,寄生虫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旦见到阳光就会死,这是它们的弱点。 至于手电筒的光有没有作用,这个目前真没办法确定。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火把,在各自的背包里,这些火把都是任老板托关系找人买的,许领班说,火把可以重复使用,一根火把至少能燃烧十二个小时。 我们的背包里都有两根火把,不过除了照明之外,不建议使用火把,因为矿洞太深,里面氧气稀薄,使用火把会加快氧气的消耗。 之所以带火把,主要是怕找到陵墓后,电子设备会出故障,这火把是救命的工具,千万不能弄丢了。 我想到太阳光也是火光,太阳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既然寄生虫害怕阳光,是否也会害怕火光。 问题是那种寄生虫长什么样,又喜欢待在哪里,对此我们一无所知,万一真的碰上了,而我们又认不出,那岂不是会很危险, 可如今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反正都已经进来差不多一半了,再往深处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陵墓内部了。 但是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垂直攀岩到竖井里面,那里面有另外一条通道。 只不过竖井里面之前挖的通道,已经完全被水淹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下水找那条通道,万一寄生虫在水里,下去岂不是送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墓道 关于这个,我自然不敢隐瞒,立刻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本来他们已经绑好速降绳准备行动了,听到我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魏胖子提出可以先安排一个人下去探路,确定没有危险再行动。 这个办法确实好,如果真有什么危险,最多一个人出事,不至于全军覆没。 问题是谁去?谁也不想当小白鼠,似乎让谁去都不公平。 这问题每个人都能想到,所以鸡贼的魏胖子又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我们一起玩个游戏,输的人下去探路。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小时候常玩的石头剪刀布,最后输的那个人需要下水找通道,这不光考验人的胆量,还有水性。 如果水性不好,别说是下潜到竖井里找通道,到时候只怕人都会淹死在里面。 这次下矿洞,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周全,谁也没想到矿洞里还有水,所以没有携带潜水装备。 可能是我运气差了点,没想到最后输的人是我。 愿赌服输,我也不会耍赖,反正要有一个人去,谁去都一样。可是蛇仙却阻止了我,它说它下水比较合适。 如果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我差点忘记了它的身份,它可是蛇仙,应该通水性。 至于它操控的那个身体,应该早就没有了生命迹象,所以不用担心会溺水。 只是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如果说到寄生,蛇仙岂不是最大的寄生虫。 它寄生在白若兰身上,操控着白若兰的身体,可躯体之下,却是蛇仙的意识和思维。 魏胖子和老李齐刷刷看向我,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和白若兰关系不一般。 他们俩眼神中透着羡慕和嫉妒,甚至还有些憎恶。此刻他们一定在心里骂我,这么好一棵白菜,被我给拱了。 蛇仙说完,就穿戴好速降绳下去了,它戴着头灯,不需要我们帮忙照亮,但没有潜水装备,我真怕通道距离水面太深,到时候我们没办法下去。 而且我也担心白若兰的身体会出问题,蛇仙虽然是控制着白若兰的身体,但是跟寄生还是有区别的。 寄生是虫子或真菌一类的微生物,生存在人体内,或控制大脑,或控制身体。而蛇仙则是用灵魂控制着白若兰的身体,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白若兰还活着。 如果不是,她的身体早就腐烂了,不会因为蛇仙附在身上就能保持尸体不腐烂。 可是问题又来了,蛇仙自己的身体在哪里,难道它的肉身已经被毁了,所以才要一直占据白若兰的身体? 假如它的身体真的被毁了,那么它又有什么资格跟黑鳞蛟对抗? 那次在山顶上的岩石缝隙里,我的确看到岩石上面有鳞片,像一条很大的蛇,至少有几百米那么长。 可那似乎只是石头出现了蛇的外形,蛇仙却说那是它的本体,难道它的本体已经石化了? 我听说过石头化形、树木化形、大地化形,这是自然界中的奇观,多跟精怪有关。当精怪附在这些东西上面,年积月累,它们就会逐渐显露出原型。 一般山石树木出现奇形怪状,都会引来一些人密切关注,一旦确认是精怪化形,就会想办法将其毁掉。 如果放任不管,时间久了它们就会成气候,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通常精怪化形成功后,最先倒霉的就是当地居民,它会吸走一方土地的气运,导致那个地方频繁出事故。 最常见的就是城市河道,有些地方的河道经常有人溺水,几乎每年都会有好几个,甚至数十个人在那条河淹死。 这种情况是河道化形,不过一般人很难看出问题所在,也或许与大桥有关,一般靠近大桥的河段,出事的概率比较大。 蛇仙下去后,过了两分钟左右才从水里浮出头,它说发现了入口,在水下大概十米的位置,通道里也全都是水。 要知道,十米的深度,对于水性好的人来说还不算什么,对于旱鸭子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立刻询问许领班,当初那条通道挖了多长。 许领班说通道的深度没有具体测量过,不过很深,如今被水淹了,估计没有专业设备很难进入。 许领班提议最好还是安排一个人出去跟任老板汇报情况,让他安排人进来送潜水设备。 这是如今最稳妥的办法,我们一致同意,大不了多耽误一点时间,对我们没有损失。 这事就交给关阳去做了,他倒也利落,仅用了一两个小时,就把潜水设备带来了。 任老板安排了好几个人送设备,东西送到,那些人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就出去了。 有了潜水装备,我们就没什么顾虑的了,纷纷都穿戴好,然后背上各种的求生背包就下了水。 任老板还贴心的给我们准备了防水袋,背包里的东西不会被弄湿。 下水后,依旧还是蛇仙在前面带路,我们跟着它,鱼贯而入。通道特别狭窄,一次仅能通过一个人,有的地方还发生过坍塌,好在不算严重,清理一下就能挤进去。 在狭窄的通道里不知道潜行了多久,总算是从水里冒出了头。 从水里出来后,我立马脱掉沉重的潜水服,开始打量起四周。 此刻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边光滑平整,我们的位置应该在中间,前后都是看不到尽头的通道。 这条通道一看就不是才矿队弄的,因为采矿不会在地下修建专用的通道,还打磨的这么光滑。 这种地方,就连我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多半是地下陵墓的墓道! 许领班也说这通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当初计算失误,本不该朝这个方向打通的。 这条通道被打通时,有两个工人进去检查过,后来那两个工人出去汇报情况,说是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然后两人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那两个工人出去后,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怎么回事,没两天人就变得疯疯癫癫,最后被送去了医院。 但在接受治疗期间,两名工人都死在了医院里,而且死法很诡异,他们活生生把自己掐死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鬼打墙 “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关阳很愤怒,一把揪着许领班的衣领子,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关阳如此动怒,我怕他控制不住再把许领班打一顿,万一打残打伤了,接下来就没人给我们带路了。 “冷静点,你先让他解释!”我急忙上前劝说,关阳这才压住心头的怒火。 许领班委屈的看着我们:“这都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再说了,那两个工人出去时就已经神智不清了,他们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这里绝对有脏东西,还是先确认一下再说吧。小陈,你往那边走,我往那边,检查完之后回来汇合,其他人待在原地不要动。” 关阳随便给我指了个方向,然后就不顾众人怎么想的,自己就拿着手电筒朝着黑暗的墓道走去。 此刻大家也都没了主意,纷纷看着我。我也不能怂,即使害怕,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既然关阳点名让我去,我能在这么多长辈面前丢脸吗。 于是我也故作镇定,朝着另一头走去。 通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看不到尽头。 这时我心里有一个疑问,这座陵到底有多大,光是一个墓道都这么长,如果真的进入陵墓,我们岂不是会在里面迷路? 想着想着,忽然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亮光,于是我就加快了脚步。 可等我走近了才发现,亮光处居然站着几个人,正是李阿九他们。 他们也看到了我,李阿九正在冲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前面什么情况?”李阿九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话把我问住了,我还想问他呢,刚才他们明明在我身后,怎么一转眼跑到我前面去了? “师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刚才明明一直往前走,没有转过身,怎么又回到了你们身边?” 我诧异的看着大家,忽然脑海里想到一种可能,眼前这些人,会不会是脏东西幻化出来的? “你说什么,你确定没有转身?”李阿九仿佛不相信我说的话,惊讶的看着我。 我正想解释,就看到另外一道亮光照了过来,很快关阳也出现了。 “我靠,你们什么时候跑我前面去了,难道还有别的路?” 关阳人没走到我们跟前,就惊呼一声。 看来他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情况,我不禁脊背发凉。 “这条通道有问题,大家不要慌,冷静下来分析一下,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李阿九就地坐了下来,不明真相的关阳也跟着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起来,关阳得知真相后,也有点接受不了,他很确定自己是一直往前面走的,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出现在人群后方了。 假设这条通道是圆形的,那么我和关阳一人朝一边走,在走回人群之前,我们俩必定会在中途相遇。 可是并没有,这说明通道不是圆形的,而且我走的是直线,没有发觉通道有弧度。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通道里有超乎常理的存在,通俗一点来讲,那就是鬼打墙。 为了证实我们的猜想,我们特意在墙上留下记号,然后继续分头行动,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更为诡异,墙上的记号消失了! 如果是鬼打墙的话,墙上的记号不应该消失,我们俩最后又回到了人群中,跟上次一样。 但这次我发现了问题,在我往墓道深处走的时候,感觉到地面似乎在移动,虽然是轻微的移动,还是能察觉到。 李阿九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来,十分肯定的说,地下有声音。 接着我们就挨个趴下了聆听,果真听到了非常轻微的咔咔声。 直到此刻,众人便有了大胆的猜想。 魏胖子说,这墓道下面有机关,人只要在墓道里走动,就会触发机关。整个墓道与两边的墙壁是一体的,机关被触发时,墓道会转动,由于身处墓道内,没有参照物,墓道转动时,人很难察觉到。 这解释倒有些合理,也就是说,我和关阳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出发,走远后,两头的墓道旋转了,所以我们俩又回到了人群中。 可是墙壁上之前留下的记号为什么会消失,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而且到底是什么人能设计出如此巧妙的机关,这座陵墓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古人的技术这么先进吗,墓道转动的时候居然比电梯还要平稳? 通常古墓里都会有一些抵御盗墓贼的设计,机关陷阱这些,只有大型古墓里会有。 我是个外行,却也听说过,最常见的莫过于流沙和封门石,流沙陷阱最危险,也是比较容易布置的。一旦盗墓贼误入其中,就会有大量沙子将其掩埋,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再高级一点的,或许会布置暗弩毒气等,不过这些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被消耗,机械会腐蚀出现故障,所以流沙陷阱最为常见,也最为致命。 像这种墓道,别说是我们,连魏胖子和老李也表示从未见过,不知其用意何在。 墓主人不可能花费这么大精力,只为了弄一条这样的墓道吓唬盗墓贼? 那如果盗墓贼进来时走的不是这条通道,他们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就算明白了原理又能怎么样,咱们能出去吗?”关阳问出了所有人都在担心的一个问题。 哪怕出不去,我们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这次李阿九和魏胖子分头行动,让我们在原地等待,然而他们俩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仍没有回来。 等到他们俩回来时,却带回了一样东西,居然是人的骨架! 李阿九背着那东西,放在地上后,明显可以看到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身现代衣服。 这说明,那人很可能是盗墓贼,但是进入墓道之后,一直没能走出去,最后被困死在了里面! 第一百八十九章 深渊 从衣服的款式判断,应该是三十年前的,另外还从口袋里发现了一本笔记,上面的钢笔字已经融了,看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隐约能够看见两个字,好像是“太岁”。 这太岁指的可能是日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盗墓贼似乎不会看日子盗墓,本身盗墓就是损阴德的事情,如果真相信这个,没几个人敢下墓盗宝。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墓里或许真的有太岁! 古人常说,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意指这件事不可为,否则会有危险。 说到底,太岁是个什么东西,一直以来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只知道地下有一种物质,非植物、非生物,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存在。 这玩意儿听说可入药,并没有什么危险,它是有一个复杂的真菌体,本身并不会伤人。 我不明白盗墓贼的笔记上为何要记录太岁,其他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无法辨识。 我只知道眼前必须得想办法从这墓道里出去,实在没办法进入陵墓,我愿意就此作罢,原路返回也行。 没想到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能够原路返回,眼前这具白骨也不至于被活活困死。 李阿九说,来时的入口已经不见了,恐怕我们也要布这位老前辈的后尘了。 虽然大家都很不甘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做,还没见到陵墓长什么样,就要被困死在墓道里,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我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蛇仙身上,它本事大,总不至于真的让我们困死吧。 蛇仙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见我开口询问,它这才笑了笑说:“小问题,你们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来处理。” 它说罢,就走到一旁,背对着我们,从嘴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在狭窄的墓道里回荡,特别尖,听着让人感觉十分难受,我本能捂上了耳朵。 “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妮子怎么还唱歌呢?” 一旁的老李疑惑的看向我们。 很快一群蛇的出现,就替我们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所谓的唱歌,实际上是蛇仙在召唤山里的蛇群。 这些蛇不知道是从哪进来的,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墓道里密密麻麻全都是。 我们知道这些蛇是蛇仙召唤来的,所以并不担心会受到攻击,可两个摸金的不知道,他们吓得都跳了起来。 只见那群蛇从我们脚底下绕过,纷纷朝着蛇仙爬了过去。 这时蛇仙转过身对我们说:“继续走吧,这次应该能理解甬道。” 我见她这么肯定,估计心里应该有数,也就不再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小伙子,那小妮子是什么人,这些蛇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李十分疑惑的看着我。 我当然不能说真话,说了怕吓到他,也是担心蛇仙的身份泄露,到时候万一他出去后逢人便说,那岂不是会害了蛇仙。 要知道,它这种精怪的存在,是有违天道的,即使隐藏的很好,只要有高人盯上了,也是会有危险。 特别是精怪体内有一样东西,在市面上价值很高,那便是内丹。 有人专门猎杀精怪,取走它们的内丹,然后卖给有需要的人。至于这些人买走内丹干什么用,这个我目前还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内丹这东西在黑市价格特别昂贵。 光是一只山羊精的内丹,在黑市中价格可以高达上千万,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一般没有特殊关系,有钱也很难见到。 更不要说蛇仙的内丹,估计根本没有几个人见过,一旦它的身份传到外面,可以想象,会有多少人盯上它。 “哦,它是……” 关阳刚一开口,李阿九立刻打断了他:“别说话,注意观察两边的墙壁!” 李阿九这么一提醒,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一直在往前走,可是两边的墙壁看起来却像是静止不动的。 为了证实这种猜测,我还在墙壁上吐了一口唾沫,果然发现情况属实。 但走出数米之后,墙壁又开始动了,我根本无法摸清它的规律。 在研究墓道的时候,我悄悄把关阳和刘颖拉到人群后面,小声告诉他俩,关于蛇仙的身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句。 关阳听到我这么说,本来还有点疑惑,不过他脑瓜子转得快,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立刻点头答应了。 为了不引起两个摸金的怀疑,我们只说白若兰是苗疆的,这些蛇是她炼的蛊,她从小接触的最多的就是蛇,恰好这座山到底都是蛇,所以就顺便练了蛊。 这说法自然会遭到质疑,因为没有人可以一次性炼这么多蛊,即使他们俩相信白若兰是苗疆女子。 对此关阳有他自己的一套说辞,关阳继续圆谎,说白若兰炼的是蛇王,一群蛇里面必有一条蛇王,只要炼了蛇王,就能控制蛇群。 这种说法,勉强算是让他们俩接受了,可他们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把这么多蛇引进来到底有什么用。 而这个问题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自然没办法回答他们。 很快我就知道了用途,因为在蛇群的带领下,我们居然走到了墓道尽头。 我想我应该明白了墓道运行的原理,可能是地板下面有机关,人走在上面,就会触动机关,墓道就会动起来。 蛇群的突然介入,扰乱了地板下面设置的机关,导致机械出现故障,我们就轻而易举出来了。 这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反正他们都信我说的这套,至于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不用担心会困死在墓道里了。 但很快,那种逃出来的喜悦感又被恐惧感代替,我站在那里,甚至双腿都有些发软。 墓道尽头,是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如果不是前面带路的蛇掉了下去,我们甚至都没发现。 魏胖子丢下去一根荧光棒,那荧光棒足足经过一分钟左右才落地,落地后,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 这种深度,即使我们有攀岩绳也未必能下到底,主要我还担心中途会发生变故,因为我已经察觉到了下面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 第一百九十章 鬼面蛛 那种气息,有死气夹杂着怨气,阴气夹杂着腐败气,各种在地面上感受不到的气息,让人十分不舒服。 况且就算我们能安全下去,陵墓里会遇到什么,也是无法预测的,谁也没有真正下去过,唯一下去的盗墓贼也死了,没有人能告诉我们答案。 如今怕是只有蛇仙知道陵墓里有什么,或许它以前来过这个地方,但它口风很紧,我多次想撬开它的嘴,它始终不愿意透露半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如今我对它来说,应该有利用价值,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真遇到什么事,它肯定会保护我。 主要担心的其实是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出事,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 关于攀岩,魏胖子和老李比较擅长,他俩能熟练的固定铆钉,牢固程度确保一次下去三个人也没问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一次下去一个人,分批多次下去。 最先打头的自然是蛇仙,是它自己提出要先下去的,这也是最合理的安排,如果发现有问题,它可以及时告知大家。 我甚至怀疑它根本不需要攀岩绳,直接跳下去也没事,不过有外人在,它也不敢暴露身份。 “让我先下去探探路吧,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打头阵!” 毫不知情的魏胖子主动览下了这个危险的工作,我本想阻止他,蛇仙却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立马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很快魏胖子就系好安全绳,慢慢下去了,我们则在上面等待,期间我多次探出头往下面看,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有恐高症,连强光手电筒都无法照射到坑底的深度,只看一眼就会让我感到恐慌。 魏胖子已经下去了二三十米,但这个深度,距离坑底的荧光棒还有很远,估计不足十分之一。 这座陵墓设计的如此奇特,不知道其用意何在,墓道的位置居然是在悬崖峭壁最上面。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峭壁中间,因为再往上面,还有很大的空间,依然看不到洞顶。 也就是说,整个地下陵墓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显然不是人力所为,而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 4号矿洞如果继续往里挖,应该会挖到这片巨大的空间,这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与矿石有关的东西。 我现在严重怀疑,任老板可能知道里面没有矿石,他的目的不单是为了采矿,只不过中途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已放弃了4号矿洞。 这么说,任老板其实是为了盗墓,采矿只是他的借口? 不应该啊,他一个大老板,开矿产能源已经赚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又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挖坟掘墓? 不过也不是绝对不可能,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当一个人特别有钱之后,他已经不满足金钱带来的优越感了,这个阶段每个有钱人都要经历。 他们真正在乎的,实际上是寿命。 老天爷唯一公平的就是,每个人的寿命都差不多,无论贫穷或富裕。 那些有钱人比穷人更害怕老去,他们会通过各种科技手段延缓衰老,甚至会想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难道说,这将军陵墓里,有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我这人大脑比较活跃,时常会胡思乱想,有时候想法挺莫名其妙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如果事事都能被我猜对,那我早就成神仙了。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老李已经弄好了第二根攀岩绳,跟我们打过招呼,然后也顺着绳子下去了。 幸好这次来带的东西齐全,如果没有攀岩绳,估计到这里我们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原来的通道不知道在哪里,刚才触动墓道机关的时候,墓道发生了转动,虽不明白它的原理,可我基本上肯定,原路返回是不太可能的。 即使陵墓里没有危险,到时候我们要出去,也要另外寻找一条新的通道。 至于4号矿洞里遇到的邪门事,我现在也终于看明白了。 矿洞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座地下陵墓。 这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跑了出来,躲藏在矿洞里,恰逢有人在矿洞里施工,那东西就趁机爬到了人身上。 任老板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处理矿洞的怪事,如今看来这事我们解决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4号矿洞封了。 就目前这个形势来看,继续开采4号矿洞也是做无用功,里面根本没有什么矿能源,有的只是这个巨大的空洞。 经过漫长的等待,魏胖子已经快下到底部了,所幸绳子足够长,就算绳索不够,我可以在中途重新打铆钉,每个人背包里都有绳索。 等他们两个完全下到坑洞底部,才用对讲机招呼我们下去。 老李说坑洞深度大约在两百五十米左右,下面有氧气,暂时没有危险,可以下来。 于是我们便依次穿戴好攀岩绳,陆陆续续全部下去了。在中途,关阳在垂直的石壁上面发现了许多蜘蛛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蜘蛛,结的网特别大,每一张网都如同一张吊床一般巨大。 下到坑洞最底下,更是发现了许多棺木碎屑,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骸骨。 我们对四周进行了探索,又意外发现了一处断崖,上面有一座吊桥,断崖很深,下面有流动的地下河,吊桥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物。 “前面就是将军陵墓了,大家小心点,这桥上有东西!” 魏胖子忽然神色慌张的转过身,对我们说道。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我们纷纷把手电筒对准吊桥,果然发现吊桥旁边的绳索上,趴着一只拳头那么大的蜘蛛!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巨大的蜘蛛,而且那东西背上居然长着一张恐怖的人脸,有鼻子有眼的。 蛇仙似乎见过那种蜘蛛,它说是鬼面蛛,靠吃腐肉为生,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不过饿的时候,活物也在它的食谱里面。 而且鬼面蛛有剧毒,被它咬到就会顷刻间丧命,哪怕只是身体接触到,它身上的绒毛也会刺破皮肤,释放出神经毒素,能让人丧失行动能力。 第一百九十一章 无路可逃 女孩子天生害怕蜘蛛,刘颖看到那么大一个蜘蛛在吊桥上爬来爬去,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敢过去。 魏胖子和老李毕竟是摸金的,看样子没少下古墓,胆子自然也比我们大了一些。 魏胖子说,不论什么东西,只要是墓里的一定怕光,让我们用手电筒照它,能赶走最好,赶不走还有火把。 除了人以外,任何生物都惧怕火,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保命手段。 说着话,他就点了一根火把,然后一夫当关在前面开路,挥动着手中的火把进行驱赶。 只是吊桥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破损的可能,脚下的木板不知经过多少年腐蚀,有的地方一踩就断。 我们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掉进地下河,那发黑的河水不知有多深,掉进去哪怕会游泳也没用,河水一定是冰冷刺骨的,一旦人体失温就会肢体痉挛,溺水只是早晚的事。 手电筒无法驱赶鬼面蛛,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眼睛早就看不见了。 魏胖子本来想近距离用火把驱赶,老李却制止了它。 这东西有剧毒,接触到皮肤也不行,只能远距离攻击,他打算用手枪。 魏胖子却不赞同他的做法,因为手枪子弹有限,虽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可弹药只有二十多发。 老李担心深入陵墓,还会遇到更加难以预料的情况,我们必须得把弹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再者说,一般墓里的东西视觉会退化,但听力不会,反而会变得异常敏锐。就像盲人一样,眼睛看不到之后,听力会逐渐比正常人强一些,弥补了视力的不足,甚至能够听声辨位。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开枪,声音可能会吸引来更多可怕的生物。而且鬼面蛛不可能只有一只,万一再引来一群,我们所有人的子弹加起来都不一定够。 我也觉得老李说的在理,但是火把近距离驱赶又太危险,于是我就跟关阳借了一道灵符,以远距离祭符的方式进行驱赶。 魏胖子和老李被我这一手操作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鬼面蛛成功被燃烧的符箓赶到了对岸,这时魏胖子激动的走到我跟前:“老弟,你真是道士,我之前还以为你们是开玩笑的,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道士,我们哥俩摸金数十年,却从来没见过道士,我以为这个职业已经断层了,没想到还有传人,果真是后生可畏啊!老魏,这次咱俩走运了,居然能跟着道爷下墓,就算死在墓里,也不枉此行了!” “两位言重了,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这点手段只是小把戏。”我尴尬的笑了。 想不到堂堂摸金门的前辈,居然对道士这么崇拜,我并不认为我们这个职业有多神秘,青云山成千上万的道士,隔空祭符,这只是初级道术而已。 可能是生活中不常见吧,一般下山之后,我们都会隐藏自己的身份,绝不招摇过市,不然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世人都觉得道士这个职业已经失传了。其实不然,许多有能力的都会隐藏起来,不轻易示人,反倒是学了点皮毛的喜欢卖弄。 赶走了鬼面蛛,我们便继续前行,当走到一半时,忽然听到河面上发出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我惊讶的发现,河面上居然密密麻麻出现了一大群鬼面蛛,它们正在顺着蜘蛛网朝吊桥的方向爬过来。 估计是刚才驱赶那只鬼面蛛的时候,它发出了声音,虽然声音很小,但它的同伴听到了。 眼见情况不妙,关阳二话不说,又从布袋里拿出一道符,朝着河面上的蜘蛛网丢了过去。 一时间那些蜘蛛网纷纷燃烧起来,还来不及爬过来的鬼面蛛全部掉进了河水里,被水流冲走了。 蜘蛛网绵延好几十米,吊桥两边都有,李阿九在另一边也用了同样的手段,一时间河面上火光通天,鬼面蛛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我们。 蜘蛛网易燃,接触到火的瞬间,就以极快的速度燃烧起来。那些蜘蛛速度再快也没用,即使没掉下去的,也只能吐丝把自己悬在半空中,想上吊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解决了鬼面蛛,来到吊桥对面,这才发现之前看到的建筑物,实际上是一堵墙。 那堵墙特别高,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在往上,模糊能看到一些别的建筑群,还有一些岩石的棱角。 “这是墓室围墙吗,找找有没有路进去!”魏胖子摸着那堵墙,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可我们顺着墙一直走到头,发现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墙一直砌到了尽头,与岩石齐平。 既然是围墙,自然不会专门留一个入口供盗墓贼进去参观,这是一种抵挡盗墓贼的手段,没有专业设备,要爬上十几米的高墙是不可能的。 光是这一堵墙,就能阻挡大部分盗墓贼,更别说之前遇到的那条通道,墓主人虽没设计机关陷阱,光是这堵墙,就让我们束手无策了。 十几米的高度,除非有锚钩,光有绳子也没用。 不过古人低估了现代人的智慧,我们既然带了攀岩绳,就自然少不了铆钉,只要在合适的位置打上铆钉,慢慢往上爬,别说是几十米,几百米也不在话下。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任老板给我们准备的物资似乎都能用到,难道他以前进来过? 魏胖子和老李正在布置铆钉,我却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一股阴气,从我们后方的地下河里飘了出来。 我转过身警惕的盯着后方,这时李阿九也发现了异常,他催促两位摸金的动作快点。 然而墙壁太坚硬,还没等他们完全布置好铆钉,地下河里就出现了可怕的东西!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不明生物爬了出来,速度之快超乎想象,顷刻间就已经爬到了我们脚下。 我手忙脚乱的点上火把,这才看清楚,那黑色的不明生物,居然是头发! 第一百九十二章 长发女尸 这一幕让我头皮发麻,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头发,在火光的映照下乌黑发亮。 那头发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地毯,并且还在扩大范围。 头发似乎害怕火,要不是我们手里有火把,估计顷刻间就会被它覆盖全身,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很难说。 随着源源不断的头发从吊桥下面蔓延上来,阴气也愈发浓郁了。这时摸金的两位老哥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俩也开始慌了,手忙脚乱的,铆钉都没完全打进去就进行下一步了。 我们三个正在用符箓对付那些头发,刘颖则拿着火把驱赶。这玩意儿惧怕火,符箓也有一定的功效,只不过依然无法阻挡它的势头。 蛇仙这时还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头发似乎能分辨出谁强谁弱,并没有攻击蛇仙。 我原以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寄生虫,只不过外表长得像头发丝,后来才发现是我想错了。 它并不是寄生虫,而是真的头发! 而那头发的主人,也很快就顺着峭壁爬了上来,竟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子,那一头黑发铺在地上,还在疯狂生长着。 女尸露出头后,双手撑着地面想爬上来,李阿九发现之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蹲下身双手结手印,咬破手指将血点在女尸额头上。 然后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又使用符咒攻击,最后甚至把阴阳生死幡拿了出来。 “天门开,地门开,十殿阎罗送魂来,收!” 随着口诀念毕,本以为女尸的魂魄会被收进扇子里,结果我还是想错了,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李阿九反而被女尸的长发卷住,直接包成了粽子。 “这老小子原来是在吹牛哔,什么生死幡,还收神,连个鬼都收不了!”关阳嘴上虽然在嘲讽,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快速移动到李阿九跟前,利用手中的火把将缠在李阿九身上的长发烧断,李阿九这才脱困。 女尸这时也已经完全爬上来了,此刻正站在峭壁边缘,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 那女尸全身没有一块儿布,只有披散的头发遮挡身体,头发下面若隐若现的雪白胴体,引人无限遐想。 不得不说,这女尸颇有姿色,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可此刻它带给我们的却只有恐惧,即使是关阳这种下流胚子,也不敢盯着它看。 女尸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白眼珠,那双眼睛本来就大,再加上没有白眼珠,两只眼睛就像两个黑洞一般,直视它的眼睛,竟会让人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感觉。 我只跟那女尸对视了几秒,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迈不开了。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太紧张了,毕竟平时谁见过这玩意儿! 直到李阿九喊了一声:“不要跟它对视!” 然后李阿九快步跑了过来,引燃一道符硬是塞到了我嘴里,差点把我整吐了。 不过这道符吞下去,效果立竿见影,我果然能动了。 只是一转身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顺着攀岩绳爬了上去,只有我和李阿九没跟上。 说来也怪,女尸爬上来后,并没有立马攻击我们,刚才也只不过是用头发缠住了李阿九,没有下一步动作,这让我有些想不通。 不过这个节骨眼也没时间想这些,我俩眼瞅着女尸一步步朝我们走了过来,这个时候哪还敢发愣,立刻转身就跑。 那满地的长发,如爬行的蛇群一般,头发不断上下起伏,又犹如海浪一般,我时刻盯着那些头发,生怕自己会被卷起来。 可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眼看着就要跑到那堵墙跟前了,我心里一阵欣喜,看来女尸也不过如此,它一定是惧怕亮光,所以不敢追赶。 然而还没等我高兴太久,下一刻,它就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没来得及止住脚步,就跟它撞了个满怀。 我不敢直视女尸的眼睛,只能下意识低头,却又看到了女尸美妙的身体。由于它没穿衣服,该看的,不该看的,在这一刻全都看到了。 一瞬间,恐惧感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所取代,我感觉鼻子一热,有一股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用手一摸,居然流鼻血了。 愣了片刻,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可是长发女尸,并不是活人,我怎么能对一具尸体产生遐想! 可我要逃的时候,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女尸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这时李阿九发现我的情况,及时过来救援,他利用火把击打女尸,但对方不为所动,他立马又使用符咒。 符箓在女尸身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我耳朵里嗡嗡的,女尸的头发也燃烧了起来。 但很快,火焰就熄灭了,而且女尸控制着它的长发,再次把李阿九包了起来。 此刻李阿九就像个茧一般,完全被头发缠住了,他在里面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在女尸用手掐着我脖子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一股寒意,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流失。 我看到了,是血,我的身体里竟有血雾流向女尸,很快它身上就开始慢慢变红了。 而我的血被它吸到身上之后,很快就渗透到它体内,被它完全吸收了。 这东西居然能隔空吸血,看来不是普通的僵尸,这个级别的,应该是尸妖,它已经成气候了,估计我们所有人联手都难以对付! 如果任凭它吸我的血,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我忽然想到4号矿洞之前被人找到的遇难者,他们的身体都像干尸一样,身体里的水分仿佛蒸发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就是这东西干的,说不定遇难者还活着,就被它吸干了血液。 我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起来,幸好关阳和蛇仙及时赶到。 以关阳的能力,根本救不了我,关键时刻还得看蛇仙的。 蛇仙抓住女尸的胳膊,手上用力,那条胳膊竟直接被它捏碎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死之身 我知道蛇仙有实力,却没想过实力这般恐怖,仅用一只手就能把女尸的手臂硬生生捏断。 它有这个实力,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今天我就要装一波,让女尸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费劲把脖子上的手臂扯掉,我拿着女尸的手不停拍打着它的脸:“不是很牛吗,不是想吸我的血吗,你来呀,我就在这里,来吸我啊!” “小陈疯了,别管他,快救李老头儿,他好像不行了!” 关阳正在费劲扒拉着被头发缠住的李阿九,但是一时半会儿扒拉不开,只能向蛇仙求助。 蛇仙也上去扒拉头发了,女尸则因为断了手臂,表情显得有些痛苦,趔趄着后退了两步。 我羞辱它之后,立刻结手印,准备降服它。 我用了一个掌心雷,朝着它的面门就拍了下去,但它居然侧头躲开了。 如此近的距离,它能躲开我的攻击,这速度,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我非常生气,正准备继续攻击它,却忽然发现了神奇的一幕。 女尸断臂处被它自己的头发缠住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条手臂…… 这一幕把我看傻了眼,也再没有之前那股狠劲了,我觉得我应该先避它锋芒,保住命再说! 好在是经过蛇仙的救援,李阿九成功脱困了,正喘着气说道:“镇……镇尸符。” “有,我早有准备。” 关阳立刻在布袋里找了一道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道符贴在了女尸额头上。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拥有恐怖再生术的女尸,居然也会怕镇尸符。 符箓贴上去那一刻,它忽然就不动了,就连头发也仿佛失去了生命迹象。 “别看了,镇尸符维持不了多久,快跑!” 李阿九大喊一声,我们不敢再迟疑,立刻就往墙壁那边跑。 等跑到墙壁跟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地上的头发又开始动了,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疯长,如黑色海浪一般,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也幸好我们这些人里没有老弱病残,攀爬起来动作都十分利索,赶在那些头发蔓延上来之前,我们已经从高墙上下去了。 下来后,李阿九又祭出好几道符,那些符箓在空中旋转燃烧着,组成了一个八卦的形状,然后飞出高墙,消失在高墙另一面。 希望它的符箓能拖住那东西,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逃跑,一刻钟也不能停留。 高墙后面地形复杂,有无数条大大小小蜿蜒曲折的通道,这里的石头奇形怪状,石头洞就像某种生物的巢穴一般错综复杂。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石洞都是天然形成了,并没有人为干预。而石头上方,依稀能看到一些建筑物的影子,但没办法上去,只能先往洞穴里走,看看能否穿过这些洞穴。 进去后,我紧绷的神经仍没有放松下来。 一直深入洞穴,我们也都走累了,感觉那东西不会追过来了,这才敢停下来稍作休息。 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我更是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被女尸吸了血,我感觉特别疲惫,而且身上不停冒汗,停下来之后居然开始冒冷汗。 队伍中也只有蛇仙无恙,剩下的都狼狈不堪,特别是两个摸金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本能的跟着我们逃跑,估计没有我们这群人在,这俩摸金的老哥已经遇难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蛇仙在,我自己的小命可能也交代在这里了。 李阿九是结丹期的高人,却碰都碰不到女尸,两次被女尸用头发卷了起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这也不能怪我们不中用,实在是刚才那东西太过于强悍了,绝不是普通的女尸。 我刚才猜测可能是尸妖级别的,这种级别的精怪,吸收了天地精华,已经修炼成妖了,估计实力深不可测,蛇仙都未必能降得住它。 特别是断臂再生,这种可怕的能力加持下,如果真动起手来,即便我们能压制住它,最终也会被它消耗死。 隔空吸血更不用说了,我刚才只被它吸了几秒钟,人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就像刚去献了400CC的血一样,这会儿还有些头晕。 “白……白姑娘,你老实交代,带我们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还有……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们?”关阳大口喘着气,结结巴巴的问出了我们都想知道的问题。 蛇仙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附近走来走去,观察这里的地形。 “省省力气吧,它不会说的,再说了,你小子是自己非要跟来的,怨得了别人吗?” 李阿九一语点破,让关阳脸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两人了争吵了起来。 关阳气的脸红脖子粗,瞪着李阿九骂道:“李老头儿,你不是结丹期的高人吗,怎么这么废,还要我这个晚辈来救你。还有啊,你那把……那把破扇子,还是丢了吧,收什么魂,吹的挺大,结果给我们拉了一坨大的!” “你懂什么,那东西又不是阴魂,万魂幡收不了它,这也能怪在我头上!”李阿九十分不服,被一个后生呛得无言以对,只能干瞪眼。 就在他们争吵时,蛇仙那边又出现了状况。我看到它脚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 看蛇仙的脸色都知道那玩意儿不好惹,能把它吓得狼狈逃跑,估计比刚才那女尸还要难缠。 我们看到蛇仙反应如此大,立刻就朝另一边的山洞跑,蛇仙则在后面为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跑到拐角处,蛇仙忽然停下了脚步,神色凝重的盯着身后。 这时李阿九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你们先走,我来帮她!” 摸金门的两个老哥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就走。我让关阳带着刘颖先走,而我自己也选择留下来为他们断后。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少了一个人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可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能丢下他们独自逃命。 我们这个队里里少了谁都行,唯独蛇仙不能出事,它是我们活着离开的唯一筹码,也是对抗黑鳞蛟的唯一希望。 可是让蛇仙都感到恐惧的东西,其实力可想而知,即使我选择留下帮它,也未必能够抵挡那个东西。 蛇仙见我俩留下帮忙,很是欣慰,但很快我就发现,洞穴里黑压压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潮水一般朝我们逼近。 我刚开始以为女尸又追上来了,等到距离近了才发现不是女尸,而是之前在吊桥上遇到的鬼面蛛。 这东西个头儿大,爬行速度快,铺天盖地的,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留下来也挡不住它们。 看数量,估计得有上千只,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按照这个体型,估计已经成精了! “师伯,怎么办?”眼看着鬼面蛛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急得团团转,却也无可奈何,一旦等到它们近身,身体接触到是在所难免的,这东西有剧毒,哪怕碰到它们都会让身体麻痹。 即使鬼面蛛不会吃人,但如果被它们麻痹了身体,女尸再追过来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根本反抗不了。 李阿九选择果断出手,利用符咒抵挡它们,不过效果甚微,根本阻挡不住。 蛇仙也使用了法术,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竟变成了一股猛烈的阴风,比李阿九的符咒管用多了,只一个照面就把鬼面蛛吹的七零八落。 可那鬼面蛛速度极快,不等我们再次出手,它们已经到了跟前。 蛇仙本立刻把我们护在身后,只见它身上散发出一股很强的磁场,仿佛有电一般,我的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然后鬼面蛛却直接从我们身边跑了过去,并没有对我们发起攻击。 直到几秒钟后,我们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些蜘蛛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只不过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亦或是,身后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它们。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女尸,那东西太变态了,说不定正是它在后面,所以才会吓得鬼面蛛狼狈逃窜。 等鬼面蛛过去之后,我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我担心前面那几个人会有危险,即使被鬼面蛛触碰到,身体也会出现问题,到时候非死即伤。 万一再被女尸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那女尸是什么来头儿,为什么能死而不腐,还这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手臂断了还能再次生长出来? 这让我又想到了之前的共生体和工人小黄,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断肢重生。 不知道他们跟陵墓里这具女尸,是否有什么牵连,要知道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做到断肢再生的,除非DNA重组,但这是不可能的,他们身上一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们不敢懈怠,立刻就跟了上去,但是前方的洞穴忽然变得错综复杂,出现了十几个洞口,根本不知道还走哪条路。 在这种环境下最怕的就是走散,这里危机四伏,一群人待在一起比较安全,一旦分散开,就是一盘散沙,遇到危险根本无力抵抗。 为了能尽快与大家汇合,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叫着关阳的名字,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声音会不会引来别的什么东西了。 好在是关阳听到了我的声音,很快给了回应。但他们好像在另一边,于是我们几个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在复杂的洞穴里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他们。 此刻他们正身处在一片空地,四周都是一些被山体怪石埋没一半的建筑物,这些房屋好像在石头里生了根一般,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我们到来之前,他们已经检查过了,根据摸金门那两个老哥的经验判断,他们分析的结果是,先走的房屋,后有的石头。 也就是说,这些房屋建成之后,石头自然生长,最终将房屋完全覆盖了。 这种说法其实并不荒谬,因为有些石头确实能够日积月累不断生长,体型会越来越大。 但这不是重点,我真正关心的是,陵墓里建造这么多房屋,如此大费周章,房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些鬼面蛛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女尸也不见了踪影,四周静的可怕,却透着诡异的气息。 看着眼前被岩石覆盖的房屋,仿佛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魏胖子也在抱怨,他说自己倒斗多年,大大小小的墓都见识过,却唯独没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陵墓。 这个陵墓很大,如今我们探索到的地方可能还不足十分之一,最主要的是,我们要如何进入主墓室? 以往的倒斗经验,在这一刻似乎完全用不上了,这座陵墓太奇怪了,设计的十分不合理。 魏胖子甚至认为,也许真正的主墓室并不在这个方向,而是在地下河下游。 要知道,那女尸可是从地下河里出来的,或许是闻到了人的气息才会爬出来攻击我们。 魏胖子也怀疑过,那女尸的真实身份。 他怀疑女尸可能就是墓主人,因为古代也有过女将军,既然这是一座将军陵墓,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一具普通的女尸,居然会变得这么强大,她要不是墓主人,怎会有这等机缘? 魏胖子说的也不无道理,一时间我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惊恐和疑惑。 然后扫视一圈众人之后,我忽然发现一个事,人群中好像少了一个人! 我们来时是七个人,此刻却变成了六个人,老李不见了! “老哥你先别分析了,你朋友去哪了?” 我立刻提醒魏胖子,他愣了一下,然后扭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刚才还在的,怎么……”魏胖子眼神迷茫的扫视四周,拿着手电筒一番寻找,结果一无所获。 老李失踪了,而且是当着我们的面失踪的,刚才见到他们的时候,老李明明在场。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吸血 我们所在的这片空地,四周是不规则的山体结构,加上露在岩石外面的墙体,整个看上去非常诡异。 这个空间几乎是密闭的,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缺口,除了我们进来时那条通道。 可我们几人就站在通道旁边,如果老李是折返回去的话,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 刚才大家都很紧张,每个人都特别疲惫,坐在地上大喘气,完全没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 不过老李要走,也应该会开手电筒,不然黑灯瞎火的他又能去哪里。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遇害了,被某种东西抓走了! “大家留意四周,那女尸可能又来了!” 我立马站起来提醒大家,可李阿九掐指一算,便摇了摇头说:“女尸还没来,老李朝那个方向去了。” 顺着李阿九指的方向,我们齐刷刷的看过去,发现在距离地面三四米的高处,果真有一个缺口。 那缺口不大,呈倒三角形,像是房屋上的窗户,被岩石覆盖了,只留下一个很小的缺口,人未必能爬进去。 “李老头子,你不是说笑的吧,就那么一个洞口,狗都钻不进去吧!”关阳只看一眼,便立马反驳。 李阿九也没跟我们废话,直接就咬着手电筒往上爬,但是那些岩石太光滑,怎么都爬不上去。 他索性也不装了,一个助跑直接就踩着墙壁跑了上去。 我以为我眼花了,没想到李阿九这个年过半百的人,身手居然如此敏捷,不愧是结丹期的高人,还真不能小瞧他。 关阳不屑的切了一声,待到李阿九身体完全钻进那个洞口之后,他也学着李阿九的模样,助跑几步试图爬上去。 只可惜他失败了,没抓住上面的洞口,直接掉了下来,倒不至于摔伤,不过模样甚是狼狈。为挽回颜面,他立刻双手撑地翻过身来,在地上做了几个拍手俯卧撑。 “我先热热身,让李老头儿探探路再说,万一有什么不对,他也能及时退出来,咱们可不能堵着他唯一逃生的通道。” 这个时候,谁也没心思搭理关阳,他自觉尴尬,然后就乖乖闭嘴了。 “前辈,要不你上去看看,我担心我师伯会有危险。”我小声跟旁边的蛇仙说了一声。 蛇仙微微点头,然后也学着李阿九的模样爬了上去,不过她身子更为轻盈,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手抓住洞口边缘的石头,很快就钻了进去。 进入里面之后,过了一会儿,李阿九探出头来对我们说道:“安全,都上来吧。” 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便开始在墙壁上打铆钉。 也许是打铆钉的时候弄出的动静比较大,我忽然感觉有一股阴气正在朝着我们逼近,于是就催促他快点。 铆钉还没打完,那股阴气越来越近了,我立刻朝上面喊,想让蛇仙下来帮忙。 然而此时的蛇仙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喊了半天它也没听见,反倒是李阿九探出了头。 显然李阿九也感受到了那股阴气,他催促我们赶紧上来,他在上面探出头伸着手接应。 考虑到我们这里最弱的就是刘颖,我就让她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 刘颖刚刚上去,我就看到一缕头发贴着石壁蔓延了进来,那股强大的磁场让我瞬间脊背发凉。 “来不及了,魏老哥你快上去!” 我和关阳立刻把魏胖子拖了起来,上面的李阿九立刻拉住了他的手,使劲往洞口里拖拽。 可是魏胖子实在是太胖了,半截身子进去之后,居然卡在了洞口里。 “收腹阿,快点进来!” 只听得李阿九在另一边咬牙切齿的说着话,加上魏胖子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我更加感到惶恐。 那女尸已经进来了,强大的压迫感让我禁不住双腿只发软。 我们想逃,却无路可逃,魏胖子把唯一的入口堵死了,如今这个形势,我看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我心知这女尸不好对付,尸妖级别的,恐怕蛇仙都奈何不了它,要不然也不会避其锋芒了。 在女尸没出手之前,我打算先发制人,即使不能消灭它,拖延一下时间也是有必要的。 于是我用出了我所掌握的最强法咒,五雷咒,想引天雷劈它。 可忽然间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引天雷必须要在空旷的地方进行,如今我在山洞里,天雷怎么可能透过山体劈进来! 于是我立刻改变策略,利用手中的火把进行驱赶。 然后女尸只是一个眼神,那密密麻麻的头发就把我包裹了起来。并且它的头发会收缩,我整个人被头发紧紧勒着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求。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浑身一阵刺痛,就好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皮肤一般,剧烈的疼痛感让我浑身一颤,然后就开始出现头晕恶心等各种负面情绪。 这时我清楚的知道,女尸又在吸我的血,如果不尽快挣脱出来,恐怕我也会被吸成干尸,和遇难的矿工一个下场! 关阳虽然在第一时间出手制止女尸,想把我救下来,可是他的攻击打在女尸身上不痛不痒的。 “兄弟,撑住啊,你可不能死在这东西手里!” 关阳一边念咒,还不忘提醒我。 我倒是想撑住,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如今自己被密密麻麻的头发裹的像个粽子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我的身体也出现了不适感,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 就在我即将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忽然感觉身上的束缚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不知为何,女尸居然放开了我,而它则表现的很痛苦,竟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一副孱弱无力的样子。 “还愣着干嘛,快上来!” 这时的李阿九已经把魏胖子拉进了洞穴里,正探出头招呼我们逃命。 虽不知女尸为什么突然变得虚弱了,但逃命要紧,谁还有功夫顾及它。 我和关阳匆忙爬到了洞穴里,然后一刻钟也不敢停留,立马追上了前面的几人。 我还没从刚才经历的的恐惧中回过神,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竟也从外面钻了进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地下建筑群 那东西脸上的皮肉已经烂了,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它的手也已经残缺不全了,左手臂甚至快要掉下来了。 等它完全爬上来后,我这才惊讶的发现,它身上穿的衣服,竟与老李一模一样。 “老李?”我错愕的喊了一声。 在前面急于赶路的人纷纷回过头,也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李建国,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魏胖子回头一看,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好伙计,立刻就飞奔着跑了过来。 魏胖子很激动,一把搀扶着血肉模糊的老李,语气激动的询问着他:“怎么样,能撑住吗?我带你出去,我保证会把你带出去,坚持住!” “胖子,离他远点,他已经不是人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李阿九急忙走了过来,好言劝阻,但这话在魏胖子听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得出来他和老李关系不错,算是好哥们,两个人一起下墓,如今同伴出了事,魏胖子正难受着呢,谁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但很快现实就给他上了一课,魏胖子本想搀扶着老李继续赶路,却没想到,老李竟突然咬向魏胖子的脖子。 幸好在这关键时刻,李阿九急忙跑过去制止,揪住了老李的头发,才救了魏胖子一命。 当魏胖子看到昔日的同伴竟长着血盆大口咬他,而且那张嘴因为张的太开,嘴角两边的皮肉都被撕开了,怎么看都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 这时魏胖子也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立刻放开了老李,跌跌撞撞跑到了人群中,然后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迫切需要一个人给他合理的解释,我们同样也想知道,到底一个人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魏胖子残缺不全的身体,似乎出事情遭到了非人的折磨,但是这手段又不像是女尸干的。 女尸纵然可怕,可它除了用头发把人束缚起来吸血之外,再没有展现出别的手段,可见袭击老李的一定是别的东西。 李阿九急忙掏出一张灵符,贴在老李额头上,本想镇住它,结果力道过猛,老李的脑袋竟被他这么一拍,直接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此刻李阿九的手还抓着老李的头发,他完全已经愣住了,他自己也想不到老李的头会突然掉下来。 李阿九愣住了,所有人在这一刻也都愣住了。 等李阿九把老李的脑袋丢在地上后,老李原本已经倒下去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又爬了起来。 众人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蛇仙说了一句:“随我来!” 然后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刘颖毕竟没见过这种场面,当时就吓得腿发软,直接走不动路了。 眼看着老李只剩下一具躯体,还在追赶我们,我自然不可能把刘颖丢下自己逃命,于是就把她扛在肩膀上,一路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次被女尸吸血的原因,我的体能大不如以前了,没跑几步就开始大喘气。 可回过头又看到老李紧追不舍,即使再累我也不敢停下。 被一具无头尸这么追着,是个人都会害怕,并不会因为我有对抗脏东西的能力,就能克服恐惧。 我也知道,一切的恐惧来源都是因为未知,之所以害怕,是不了解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不清楚它的弱点,除了逃跑,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 关阳看出来我身体状况不太好,于是把刘颖接了过去,他背着刘颖,我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但长时间奔跑,我的身体仍有些吃不消。 不过还好,失去了脑袋的老李似乎没有了方向感,追赶了一段距离,竟然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石壁上,然后身体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它再次爬起来时,不仅无法辨别方向,而且我们也已经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它已经威胁不到我们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跑出了迷宫一样的洞穴范围,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大量建筑群。 这些建筑群非常庞大,房屋一层层的,下面大上面小,全都巧妙的建在山体峭壁之上,放眼望去,其高度不可估量,只觉得异常壮观。 此等场面,恐只在梦里才能看到。 望着那如大山一般的建筑群,我一时间竟心生胆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笼罩在我周围。 我很清楚,一旦上去,肯定还会遇到更加危险的存在,那墓主人肯定在最上面,要不然根本没理由建造这么多建筑物。 而这些建筑物当然也不可能只是装饰,谁也不会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陵墓里修建一些没用的玩意儿。 其实不用谁说,我们大家都能想到,这些建筑群,很可能是墓主人按照生前居住的地方复刻的。 古代帝王将相修建陵墓,都会采用这种方式,他们的思想与现代人不同,古人视死如生,他们认为自己死后还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在陵墓里生活下去。 所以不仅是房屋会一比一复刻进陵墓里,还会采取殉葬的方式,把下人家丁,甚至家眷小妾都抓起来给自己陪葬。 这些陪葬的人哪有自愿的,全都是被强行抓进陵墓里面,直到陵墓被封死,他们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就是被提前装进棺材,窒息而死。 从我们进来接触到建筑群开始,除了女尸,就一直没有见到任何一具别的尸体,这很不正常。 像这种大规格的地下陵墓,如果是没有采取活人殉葬的方式,我是完全不相信的。 由于女尸身上没穿衣服,我们无法通过服饰判断这是哪个朝代的墓,如今只能先往建筑物上面攀爬,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们几人商量后,决定还是魏胖子打头阵,如今摸金门的只剩下他一人了,他不去也不行。 主要是他铆钉打得好,上面的建筑群太过于陡峭,不借助攀岩绳倒也能爬上去,就怕失手坠落,摔不死也会受伤,在陵墓里,受伤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魏胖子手脚麻利,一边打铆钉一边布置攀岩绳,期间还不忘记打量一下最先接触到的房屋。 忽然魏胖子朝着其中一个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便扭过头惊呼道:“妈了个巴子的,里面有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屋一尸 魏胖子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我寻思着,这可是在陵墓里啊,他说房屋里面有人,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别慌,我马上上去!”李阿九动作迅速,抓着攀岩绳就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 李阿九随即查看之后,马上就扭过头对我们说:“安全,可以上来。” 随即我们便也穿戴好攀岩绳,然后就陆陆续续爬了上去。 这些房屋规模不小,上来后看的更清楚了,最底下的一层比较大,有院子,两层琉璃瓦屋顶,有走廊,院子里有盆栽,门口还有石狮子。 整个建筑跟地面上的阳宅一般无二,墓主人弄的这个陵墓,也算是下了功夫。 第二层的房屋面积比较小一些,建在第一层上面,但不是压在屋顶的,而是像阶梯一般错开的。 通过第二层的时候,需要重新打铆钉。 再往上面,不知道还有多高,我甚至怀疑整座蛇山里面都是空心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容纳这么高的建筑群! 第二层果然看到其中一扇窗户开着,房屋里面居然还有床和桌子,那张床上面隐约可以看见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女的,穿着粉色的衣服。 由于隔着床纱,看不清其模样,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女性,就像睡着了一般。 但此刻在地下陵墓里看到这场景,多少会让人感到有些不安。 我们都很清楚那绝对不会是活人,恐怕正是我之前猜想的那般,床上躺着的女子,只怕就是殉葬之人。 不过他们住的地方倒是气派,这与古人的殉葬风格有些不符。一般殉葬之人可不会有这种待遇,还专门为其修建房屋,通常都是几百或者上千人,统一挖一个大坑,把人推下去填土掩埋。 能受到这种待遇的,估计多少跟墓主人沾亲带故,而且看样子不是被逼迫的,而是自愿为墓主人殉葬。 这一点可以从女子躺在床上端详的样子看出来,这女子死前似乎没有挣扎过,否则绝不是这种姿态。 虽为罕见,但我们的主要目的既不是考古,也不是盗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也没打算进屋去查看。 其他人也跟我的想法一样,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完全是受任老板所托,查清楚4号矿洞怪事频发的原因。 如今已经查清楚了,确认是跟将军陵墓有关,那么我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想办法出去。 原路返回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了,必须得另辟蹊径,而且来时的路危机重重,又是鬼面蛛,又是尸妖,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眼前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重新找一条路出去,亦或者是帮蛇仙拿到它要的东西,再让它带我们离开。 不管怎样,有蛇仙在,我心里至少有底气,即便面对如此强大的尸妖,我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可是中途还是出了点问题,也不知道魏胖子怎么想的,竟打起了死人的主意。 魏胖子在没有和我们商量的情况下,擅自爬进了一座房子里,扒拉死尸身上的首饰,后来被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紧紧抓着攀岩绳,拼了命的往上爬,似乎下方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 一问才知道,原来在扒拉死尸的时候,他发现那些死尸虽然身体没了水分,已经成了干尸,但它们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其中有部分尸体,身体脱水没有那么严重,皮肤摸起来还有弹性,而且还基本保持着几乎正常的肤色。 他倒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具古尸能保存的这么完好,当时内心就有些激动。 魏胖子说,这种保存完好的古尸,其价值远超它们身上戴的金银首饰。 古尸死后不腐,年代越久价值越大,如果背出去卖到黑市上,一具尸体的价格,三辈子都花不完。 魏胖子当时心里就起了歹念,想背一具尸体出去。 正好那是一家十几口,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儿,尸体保存的比较完整,身上裹着一层棉被,那棉被还散发着一股清香。 小男孩儿大概十来岁,由于身体脱水了,也就二三十斤那么重,背出去不成问题。 魏胖子鬼使神差的,就把小男孩儿绑在身上,准备背着它往上爬,然后再寻找机会把尸体带出去。 结果还没来到窗口,他就忽然感觉背上的小男孩儿动了一下。 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直到后来,小男孩儿的手指抽动了几下,然后从嘴里呼出一口气,吹到了魏胖子脖子里,他这才确定,那小男孩儿有古怪。 于是他放下小男孩儿,急忙就顺着绳子爬了上来,惊慌失措中,刚刚窃来的纯金长命锁也弄丢了。 看魏胖子满头大汗一脸惊恐的样子,不像是假的,估计那些尸体真有什么说法。 这陵墓里的东西太邪了,如今危机还没有解除,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原以为魏胖子比我们都有经验,他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现在看来,还不如我们这些外行有定力。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面对金钱,又有几人能抵挡住诱惑。好在是人没出事,至于他说的尸体动了,这事听起来确实挺吓人,不过我们人多势众,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它们,我就不信它们还能爬出来咬人不成! “魏兄弟,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我劝你从现在开始,千万别打这座墓的主意,想都不要想!”李阿九表情严肃的注视着他。 经历过这事,魏胖子早已经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双腿还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如今我们身处在一户人家院墙外面,院墙外一道不足一米宽的凸起,可以勉强站住脚,脚底下距离地面二三十米,我根本不敢往下看,只看一眼就会双腿发软。 再往上,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上方层层叠叠的房屋,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最上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我相信蛇仙,它既然带着我们往上面走,那里就绝对会有生路。 第一百九十八章 身体变异 魏胖子的任务依旧还是打铆钉,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得心应手的事情,他打的铆钉很牢固,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问题。 我们几人爬了这么高,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只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暂时休息一下。 这期间,我隐隐听到有脚步声,但我问其他人,他们表示根本没听到,应该是我太紧张了。 除了细微的脚步声之外,还有心跳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就连喘气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心跳最快的就数刘颖了,这一路上估计她已经被吓傻了,一句话都没有说,能撑到这个时候没有昏过去,已经是很难得了。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谁能想到在墓里还能碰见尸妖。 如果对方是僵尸倒还好说,凭我们三个道士在场,解决一只僵尸是很容易的。可它偏偏是尸妖,根本打不过,即使有蛇仙在,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看蛇仙的样子,根本就不想跟那尸妖纠缠,或许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必须得保留体力。 我越想心里越觉得发毛,尸妖这种级别的怪物都不能让蛇仙分心应战,那么接下来我们会遇到的东西,岂不是比尸妖还要可怕? 这到底是什么朝代的陵墓,墓主人又是谁,为什么墓里会有这么多没有腐烂的尸体,竟然还出现了尸妖! 这些问题不敢想,越想心里越慌,我怕再胡思乱想,还没等见到墓主人,我自己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休息好,我们便继续向上攀爬,依旧还是魏胖子负责打铆钉。 又经过半个小时左右,基本上已经能看到最上面的房子了。越往上,房屋数量越少,有些房屋干脆建在嶙峋怪石之上,地基都没打稳,房屋下面的缝隙佝偻着身体可以通过。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们说这将军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没事在墓里盖这么多房子干嘛?”魏胖子一边打铆钉,一边忍不住抱怨。 “你管它那么多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赶紧弄完咱们也好离开这鬼地方!”李阿九冷着脸说。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们看,岩壁上是不是有东西?” 这时关阳忽然惊呼一声,并用强光手电筒对着上方的岩壁照射。由于距离太远,空间又大,岩壁上面的石头黑漆漆的,即使强光手电筒,也很难看清有什么东西。 反正我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这个地方太邪门,于是就催促魏胖子加快速度,赶紧打好铆钉继续向上爬。 魏胖子倒也不负众望,三两下就打好了铆钉,然后他继续爬上去为我们开路,这一路上多亏了魏胖子,要不然我们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算下来,从进入矿洞到现在,也不过才半天时间而已,我们甚至还没吃第一顿饭,照这个速度下去,一天就差不多能出去了。 蛇仙说的天狗食日最快也在三天之后,到时候黑鳞蛟才会出来,时间应该来得及。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接下来我们究竟会遇到什么东西,会不会发生变故,万一有人出事,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 剩下的路几乎不需要借助攀岩绳了,那奇形怪状的岩石,正好可以方便我们攀爬,而且房屋数量减少之后,可以通过屋顶爬到另一座房子上面。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爬了上百米高,这时再往下看,手电筒已经完全照不到地面了。 不出意外的话,想必很快就能爬到最上面,至于上面有没有出去的路,还是说有别的东西在等着我们,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现在只想休息,实在是太累了,但这里显然不适合休息,房屋里有死尸,魏胖子说有一部分尸体没有腐烂,而且还有诈尸的迹象,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还好这一路爬上来有惊无险,并没有遇到诈尸,否则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地形对我们十分不利,有失足坠落的风险。 “不行了,我爬不动了,休息一下!” 魏胖子一直在前面带路,终于也是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房顶上。 “你们先做休整,我去上面探探路。”蛇仙丢下一句话,就几个跳跃消失在我们是视线里。 魏胖子看着蛇仙远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这小妮子……到底是……什么人?” “别管她了,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李阿九好心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魏胖子。 胖子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还觉得不过瘾,又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瓶出来。 这次一瓶没喝完,刚喝一半,忽然他就做出了一个反常的行为。 只见魏胖子突然反胃,把刚喝下去的水吐了出来,而且呕吐物中还掺杂着一些头发丝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被他吐在地上之后,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蠕动。 “胖子你……” 李阿九大惊失色,立刻站起身来,与魏胖子拉开距离,并且示意我们也离魏胖子远一点。 然而魏胖子只是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摇着头说道:“我……我没事,只是身体不舒服,休息一下……”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间表情就变得扭曲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倒在房顶四肢不停抽搐起来。 “快掐人中,你们俩谁身上带了去病符?”李阿九立刻吩咐我们照看魏胖子,自己则手忙脚乱在口袋里翻找起来。 我使劲掐着胖子的人中,但是好像没什么反应。 李阿九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而我身上从来不带符咒,根本没那个习惯。 关阳倒是带的有一些符咒,不过没有去病符,需要临时画符。 他倒也没闲着,立刻就拿出家伙什开始画符。 去病符比较简单,通常一分钟之内就能画好。可魏胖子的身体状况,似乎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掐了几下人中,他好像醒了过来,半眯着眼,但他的身体似乎出现了问题,整个人直挺挺坐了起来。 就在我们都楞楞看着他的时候,忽然间,他竟像壁虎一样,直接爬到了垂直的墙壁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悬棺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我看傻了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魏胖子爬到好几米高的地方,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能飞檐走壁了?”我看向李阿九,如今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他能为我解惑。 “不是鬼上身就是寄生体作怪,胖子已经没救了,小心点,别被他碰到!”李阿九压低声音猫着腰对我们说道。 说完话,他还不忘打手势招呼我们去房顶另外一边,避免与魏胖子接触。 胖子的身体虽然出现了状况,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并没有打算对我们发难。 看他一直在努力往上爬,似乎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那垂直的墙壁,没有攀岩绳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可是胖子做到了。很难想象,一个一两百斤的胖子,竟能像壁虎一样攀爬垂直的墙壁。 眼瞅着胖子爬到了两层楼的高度,很快翻到了屋顶上,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这时我也开始着急了。 我迫切的想知道,胖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跟他接触的死尸有关,他刚才说背过一个小男孩儿的尸体,那尸体好像动了,然后他就丢下了死尸。 如果接触死尸就会变成这样,那我想不一定是鬼上身,因为鬼上身的症状跟他的反应不相符。 刚才胖子呕吐时,那呕吐物里明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头发丝一样,难不成是尸妖的头发被他吃到嘴里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女尸死而不腐,头发还能飞速生长,一定没那么简单。 即便是尸妖,也不可能控制头发自由伸缩,这已经违背了常理。 如此看来,那女尸多半是被某种未知的生物寄生了! 那东西操控着女尸的身体,对我们发起攻击,魏胖子可能接触过女尸,或许是之前受过伤,寄生体通过伤口感染了他。 我唯一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个。 魏胖子爬上去后,我们躲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一直过了两三分钟,没有动静,这才敢说话。 “胖子怕是没救了,接下来咱们几人一定要特别小心,蛇仙也未必能靠得住,尽量不要跟死尸接触,一有机会立刻出去!”李阿九压低了声音对我们说道。 “出去?我倒是想,你看这鬼地方像是有出口的样子吗?”关阳脸色阴郁,从进来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很压抑,平时就数他话多,今天也变沉默了。 我特别能理解他的心情,我比他还要郁闷,这次下墓根本就是不情愿的,但凡有选择权,我说什么都不会来。 看起来,魏胖子的身体情况,李阿九也看出了端倪,不过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说明魏胖子是接触过死尸,身体才会发生了变异。 如今基本上可以确定,魏胖子可能已经死了,那东西夺舍了他的身体,不管是寄生虫也好,脏东西也好,总之胖子身体里的已经不是他自己的灵魂了。 休息了几分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我们便继续往上爬。没有魏胖子帮我们打铆钉,剩下的路就变得没那么好走了,不过问题不大,勉强还是能爬上去的。 等到完全爬上建筑群最高处,眼前的景象又让我们大吃一惊。 高处异常平坦,有一副巨大的棺材被铁链子吊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至少五六十米。 而四周的石壁上则是密密麻麻的棺木,这些棺木有一部分嵌入岩石中,只露出来三分之一。 此刻蛇仙正站在远处,抬头望着上方那巨大的棺材。 那副棺材约有三米长,两米宽,比寻常见到的棺材要大了一些,而且并不是木棺,手电筒照在上面会反光。 棺材呈暗红色,依稀可以看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雕刻的是什么。 “这里好像没有出口……” 我沮丧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瞬间感到绝望。 “别慌,有蛇仙在,它应该也不想让咱们出事,去问问它需要怎么帮忙吧。”李阿九示意我去跟蛇仙交谈。 但当我走到蛇仙身边,正想问它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的时候,它却突然指向一旁岩壁上面的棺木。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些棺木有一些已经腐朽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些尸体似乎没有完全腐烂,也可以说是有的成了白骨,有的则还保存完好,跟之前在下面房子里看到的尸体差不多。 我一时间没明白蛇仙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转身一看,石壁上的棺木居然掉下来了。 那木质的棺材被摔得七零八落,但是却有一具断了腿了尸体,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玩意儿看着是人形的,却像是风干的老腊肉一般,一步步朝着我们爬来,每爬一次,它身上的骨头都会劈啪作响。 死尸动了! 此刻我脑海里一片空白,我们这趟来有些太顺利了,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阻碍,既没有机关陷阱,也没有特别难缠的东西,唯有尸妖一路追赶。 可尸妖的能力并不止于此,它若想追上我们,应该是很容易的。 它似乎是有意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方来,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隐隐感觉到,这里,很可能将会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随着第一具尸体掉下来,岩壁上面的棺材也都有了动静,那些死尸仿佛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纷纷都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如此场景,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因为太不真实了,我甚至忘记了恐惧。 关阳正在用符箓对付那些死尸,李阿九也没闲着,这次他的生死幡起到了作用,死尸体内有残魂,一缕缕黑气被吸进了扇子里。 死尸体内黑气消散,它们便没了动静,我这才稍感心安,随即也加入了战斗。 可没成想,不过片刻间,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死尸,竟再一次爬了起来,似乎操控它们的并不是体内残魂,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两百章 血太岁 抬头看去,石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悬棺,看的人心里直发毛。不觉估计,不下于一千副棺材,有些棺材里的尸体已经腐烂,构不成威胁,可即便仅存一半能威胁到我们的,那也是庞大的数量。 墓主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把这些人葬在石壁上面,如此大费周折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只记得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悬棺,应该是僰人悬棺,是至今为止被发现最为庞大,且保存完好的悬棺葬。 同样是在峭壁上埋下棺材,不同的是,僰人悬棺是在外面,此刻我们见到的则是在陵墓里边。 这些问题我自然想不通,也懒得去想,如今我只有一个疑问,蛇仙为何还不出手? 眼瞅着那密密麻麻的死尸从上面掉下来,而蛇仙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些尸体上面。 只见她抬头盯着上方那副悬棺,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 那口悬棺由好几根大腿粗的铁链子吊着,有几条铁链倾斜着,末端埋进了我们所在的平台下面,起到稳固作用。 看这个阵仗,估计上面那副悬棺里面躺着的,必定是墓主人。 蛇仙来这里应该也是找它的,只是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它却不来帮忙,这让我多少有些郁闷。 不过我们三个人也能勉强应对,关阳带的符箓足够多,基本上对付这种肢体不全的行尸,根本用不到那么多符箓。 近身对战优势反而会更大,我已经利用火把打下去二三十具尸体了,这么高掉下去,肯定摔得粉身碎骨,任它们再顽强也不可能爬上来了。 只是渐渐的,我发现所谓的诈尸,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诈尸。 就比如我脚下这只干尸,它的身体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只有胸腔以上连接着一颗脑袋,那脑袋也只剩下一小半了,一条手臂还掉了下来。 怪就怪在,那条断掉的手臂居然会动,指关节还能抓握。 看到这一幕,我非但不觉得恐怖,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些干尸也被陵墓里的寄生虫控制了,根本就不是诈尸,亏我们还用符箓对付它们呢。 “等下,你们看这是什么?”我把那条断掉的手臂踢到李阿九跟前。 李阿九一边驱赶干尸,一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但是关阳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观察的比我还细,片刻后他惊讶的说了一句:“我靠,这不是铁线虫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和李阿九也好奇的打量过去,这次确实看到断臂里面有类似铁线虫的东西在蠕动。 不过这玩意儿跟铁线虫比较,还是有差别的。铁线虫比较粗,而断臂里的不明生物很细,而且数量比较多,跟无数根交织在一起的头发丝一样。 至此,真相已经大白,让人谈之色变的寄生虫,原来就是这诡异的头发丝。 现在看来,那女尸应该就是母体。 我说它的头发怎么能无限生长,随意变长收缩,原来根本就不是头发,而是寄生虫! 而岩壁上面的悬棺,以及我们脚下的房屋,李阿九也看出了端倪。 李阿九猜测,这建筑物和悬棺,极有可能是某种阵法,它们的排列顺序看起来有点古怪。 至于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目前还不好说,恐怕要见了墓主人才知道。 李阿九的这番说辞,让我俩听的是云里雾里。 蛇仙已经脚踩铁链,一步步朝着头顶悬挂的巨棺走去,完全已经不顾我们的死活了。 干尸的数量越来越多,我怕这些东西体内的寄生虫会跑到我们身上,也不敢恋战,只能且战且退。 既然明白了干尸的大概情况,对付起来也没那么麻烦了,只需要用火攻的方式就行。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干尸身上可能携带寄生虫,不能被它们碰到。 李阿九利用火把和符箓,已经把岩壁上掉下来的干尸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下方仍有许多正在往上爬。 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体力早晚会消耗完,到那时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被动。 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这些东西,李阿九发了狠,竟然把平台边缘都炸毁了,靠近平台的房屋也都掉了下去。 这么一来,下面的干尸就上不来了,我们也能松一口气了。 “李老头在隐藏实力啊,看到没,刚才那招灵符大阵,用的出神入化,这老小子不老实!”关阳听到爆炸声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就趴在我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师伯是自己人,现在唯一要提防的是蛇仙。” “你说得对,现在赶紧上去看看,待在下面也未必安全,随时可能有寄生虫爬到身上,这玩意儿一旦被寄生,姓魏的胖子就是下场!”关阳一本正经的说道。 地上此刻全都是干尸的残肢断臂,有一部分残肢还会做出轻微的动作,而且有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在空地上蠕动。 这可不是好现象,必须得马上远离地面,否则后果很严重。 刘颖还算比较机灵,在我们对付干尸的时候,她已经爬到了铁链子上面。 “李老头,快别看了,赶紧上去吧!”关阳喊了一声,便往铁链子上面爬。 李阿九紧随而至,刚上去两层楼的高度,忽然就看到,之前那个阴魂不散的女尸又出现了。 这一次,女尸动作更为迅速,从我发现它到反应过来拼命往上爬,只是一瞬间,可它却已经出现在我们脚下了! “这东西被血太岁控制了,小心点,不要看它,越害怕,它就越缠着你。” 李阿九在另一根铁链上面,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正在提醒我们。 什么血太岁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摆脱这女尸,又或者是怎么除掉它。 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被这么个东西一直追着,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已经吓死了。 女尸不追李阿九,偏偏追着我俩,眼看着就要抓到我的脚了,我只能加快脚下的步子,一路小跑跟它拉开距离。 如此一来,我便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刘颖被我们甩在了后面,此刻女尸已经到刘颖身边了。 第两百零一章 僵尸 “妹子,发什么愣,赶紧上来啊!”关阳大声呼喊刘颖,她却没有反应,只是眼睛直勾勾看着女尸。 “遭了,我去救她,你们俩别停下。” 李阿九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朝着刘颖的方向移动,准备救人。 我和关阳也不敢过去,女尸会吸血,被它缠上后果不堪设想。我前后被它吸了两次血,现在感觉身体特别虚弱,要不是坚强的意志力支撑着,估计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而且看它的眼睛,就会被它迷住,失去心神。刘颖的情况很危险,她已经被女尸迷住失去了自我意识,连逃跑都忘记了,如果没人救她,她死定了! 李阿九过去的时候,女尸的头发已经缠住了刘颖,我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倒吸凉气。 女尸那诡异的长发居然钻进了刘颖的嘴巴里,甚至耳朵和眼睛里也有。 我能清楚的看到,刘颖那漂亮的脸蛋儿上面出现了斑斑血迹,特别是两只眼睛里面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看的揪心,恨不得自己冲过去把她背过来,可又担心自己帮不上忙,反而会给李阿九添乱。 李阿九已经到女尸跟前了,我也没时间细看,必须得赶紧到蛇仙身边,问问它究竟要做什么。 来到蛇仙身边,就看到它正在把手按在那副巨大的棺材上面,我仿佛看到一股能量,正在从蛇仙手中释放,最终被那副棺材吸收了进去。 这一刻我心里一紧,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蛇仙的举动,让我隐隐感觉它好像在释放棺材里的东西! “小心点,这里面的东西估计很难缠!” 我提醒着关阳,顺便回头看了一眼李阿九那边。 此刻李阿九已经把刘颖救了下来,正在顺着铁链往上面走。女尸仍紧紧追赶着他,他时不时还要回头用符箓招呼女尸。 随着蛇仙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能量被棺材吸收,那棺材居然开始颤动起来。 蛇仙见状,立刻示意我们离远一点,它自己则飞身压到棺材上面,似乎想利用身体的重量,阻挡棺材里的东西出来。 这时女尸也已经追了过来,正站在铁链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 李阿九把陷入昏迷的刘颖抱在怀里,站在女尸对面的那根铁链上,一时间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样?”我侧过身问李阿九,他却并未回答,而是警惕的盯着那副悬棺。 此刻悬棺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很明显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蛇仙则一直压在棺材上面,企图阻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而李阿九那边,已经跟女尸斗的难解难分,刘颖暂且交给关阳照顾。 我在蛇仙的示意下,快速移动到悬棺底下,然后抓着蛇仙的手爬了上去。 我俩压在那副巨大的棺材上面,这时晃动的幅度更为明显,差点把我晃下去。 “你打算做什么,至少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吧!”我看着蛇仙,不知道它要搞什么鬼,死活就是不肯说。 随着悬棺不停晃动,从里面冒出来一缕缕白烟,那烟气里面夹杂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儿,就像某种花朵散发的气息。 闻到那股香气,我瞬间感觉头晕目眩,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准备爬上铁链。 但突然,棺材盖打开了,沉重的棺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飞,砰的一声掉在了下方的平台上。 蛇仙也在这个时候忽然跳到了一旁的铁链上,正冷眼看着我。 我不明白蛇仙的用意,这么危险的时刻,它居然把我丢下了! 棺材里那具男尸穿着一身金色长袍,披头散发,身上还冒着白烟。 棺材盖打开之后,那白烟更加肆无忌惮的扑面而来,就像刚掀开的蒸笼一般。我一紧张又吸了几口,然后眼一黑,一头就扎进了棺材里。 我靠双手死死支撑着,不让自己跟死尸亲密接触,可两条手臂却累得直发抖,也没有人过来帮我一把。 正当我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自救时,更糟糕的情况又发生了。 那具男尸居然睁开了眼,瞬间四目相对,我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心想无论如何要从棺材里爬出去,哪怕掉下去摔死,也好过现在这般处境。 这死尸身上冒白烟,一看就不简单,死而不腐,怕是已经尸变了。我现在就趴在它面前,很可能是我的气息唤醒了它,如果不赶紧跟它拉开距离,我敢保证下一秒就会被它撕咬! 僵尸这种东西,且不说被咬了会不会中尸毒,光是它嘴里的细菌,咬上一口恐怕也要丢了半条命。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小心翼翼把双腿放进棺材里,这才勉强站起来。 正要往外爬,忽然间,棺材里那玩意儿就直挺挺坐了起来! 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个趔趄就坐在了棺材里。这时忽然想到,僵尸能通过人的气息感知到活人,这种东西的眼睛已经不具备视觉功能了,我必须得屏住呼吸才行。 可没成想,刚刚屏住呼吸准备寻找机会爬上铁链,僵尸就突然冲着我吐了一口白烟。 我本能的侧过头去躲避,等转过头时,僵尸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我迅速起身,爬到棺材外面,两只手死死抓住棺材边缘,身体已经悬空,手上逐渐传来酸痛感,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趁着僵尸没有发现我,我扭头看了一眼他们那边的情况,这才知道不止我一个人处境危险。 关阳和李阿九都被女尸的长发缠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他俩正在苦苦挣扎,却无法挣脱。 刘颖躺在铁链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蛇仙这个时候,居然稳稳站在高处的铁链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看明白之后,我又气又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这畜生,蛇精的话岂能轻易相信。如果不答应它,大不了死我一个,如今身边的人跟着我一起来,我却没能力保护他们。 我恨自己无能,更恨蛇仙的不作为,难道它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复活墓主人的尸体? 第两百零二章 又死一个 想到这些,我顿时万念俱灰,即使明白了真相又能怎么样,还是难逃一死。 可我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大仇未报,而且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死在这种地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在我手臂即将力竭时,那棺材里的僵尸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气息,它竟直接表演了一个倒挂金钩,头朝下垂了下来。 那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它丑陋的脸,同时,也露出了后脑勺上面的另一张脸! 只见那东西后脑勺上还有一副面孔,但却是一张女人的脸,只是眼睛闭着,没有任何面部表情。 此刻我哪有心思揣测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手上传来的酸痛感愈发明显,我最终还是力竭松开了手。 本以为这下再也无力回天了,殊不知在这关键时刻,蛇仙居然跳上棺材,及时抓住了我。 同时,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忽然觉得手腕一阵冰凉,下一刻,蛇仙就抓住我的手腕,直接送到了僵尸嘴里。 那僵尸立刻就贪婪的吸着我的血,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血液正在快速流失。 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感,我本能的想要挣脱,蛇仙却抓的更紧,并微微摇头,示意我不要动。 我不明白它到底想做什么,也根本没有力气挣扎,只能惊恐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僵尸吸了我的血之后,原本干瘪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张恐怖狰狞的脸,此刻就像充气的皮球一般,慢慢鼓起,肤色也从青黑色,渐渐变成了小麦黄。 然而下一刻,僵尸却突然变得很痛苦,表情开始扭曲,身上冒起白烟,全身如触电一般抖个不停。 这时蛇仙急忙拉着我从棺材里跳到铁链上,然后就自顾自去对付女尸了。 蛇仙一出手,女尸完全被它拿捏,缠在李阿九和关阳身上的头发,也被它生生扯断了。 两人得救之后,女尸还想攻击蛇仙,而蛇仙却仅是一拳,就直接把女尸击飞十几米,差点从铁链上掉下去。 突然的转变,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刚才生死攸关的时候它不出手,非要等到我们都快被弄死,它才来秀操作,难道它只是想在我们面前卖弄? 不,凡人兴许会有这种想法,可蛇仙不会,它修了上千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俗人的想法。 刚才我一定是误会它了,它这么做,自然有它的用意。 我上前检查了一下关阳,发现还有呼吸,掐了人中,很快就醒了。 “小陈,这是哪里?” 关阳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我来不及管他,急忙又去查看李阿九。 掐人中的时候,李阿九突然惊醒,吓了我一跳。 “别管我,我没事,刚才只不过是保存体力,准备一招制敌。既然它出手了,我也就不掺和了,你们俩一旁歇着吧,上面那东西交给我。”李阿九看着铁链上方,那身上冒烟的男尸说道。 男尸表情全身颤抖,身上冒着白烟,很快就倒在了棺材里。我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棺材侧面,看不见内部是什么情况。 我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蛇仙让僵尸吸我的血,吸了之后,僵尸身上就开始冒烟了。 不管怎样,至少目前来看,最大的威胁已经消除了,女尸那边有蛇仙亲自出手,也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趁着现在安全,我立刻沿着铁链小心翼翼来到刘颖身边,伸出手试探一下她的鼻息。 紧接着,我立马把手缩了回来,心里一惊,不禁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了?” 关阳看见我的反应不对劲,立刻也伸出手去试探刘颖的鼻息。 “死了……” 关阳比我的反应还大,感觉不到刘颖的呼吸,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铁链上。 人是他带来的,如今却死在了陵墓里,他确实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名声。刘颖算是他接手的客户,帮客户解决麻烦,是他业务内的工作之一,而如今人却死在了外地,恐怕连尸体都难以带出去。 这事如果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找他帮忙,除了收古玩,他还能干点啥。 当然这些问题影响并不大,主要是刘颖一死,我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再说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能说没有一点感情吗。抛去她的职业不说,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她,甚至觉得她很伟大,一直把她当成大姐姐一样。 如今她死了,我们俩都很难过,特别是关阳,他尝试各种方法,企图唤醒刘颖。 先是嘴对嘴给她过气,又是心肺复苏,一连串操作累得他气喘吁吁,刘颖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别折腾了,人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关阳焦急的手足无措,怕他再情绪崩溃了,这个时候任何人出事都不是我想看到的,于是就出言劝阻。 可关阳脾气倔,见抢救不过来,他干脆顺势坐在地上,拿出黄纸开始画符。 凑近一看,画的居然是招魂的符咒。 画完符,他就开始念咒招魂,没想到的是,刘颖的魂魄没招来,却把魏胖子招来了。 魏胖子从下面顺着铁链就爬了上来,像猴子一样灵活,一看就不对劲。 而且他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见他来者不善,我急忙挡在关阳面前。 眼瞅着魏胖子铆足了劲跑了过来,我本能的伸出手去拦他,谁知他居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把我撞倒。 幸好我反应快,及时抱住了铁链子,要不然就要从几十米高空掉下去了。 爬上来时,我趁机看了一眼李阿九,他正在和蛇仙蹲在上面那副悬棺上,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我刚要爬起来,就看到魏胖子把手伸了过来,我以为他要拉我上去,也没想那么多,直接伸出手来。 然而他抓住我的手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魏胖子这会儿估计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嘴里还流着哈喇子。 抓住我之后,手上力度加大,我被他攥的手腕一阵疼,那恐怖的力量,几乎要把我手腕捏断。 第两百零三章 新的躯体 我这边正苦于没办法自救,关阳那边又出了状况。 女尸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张开血盆大嘴,朝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提醒,只能不忍的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当我睁开眼,却发现关阳一点事都没有,他身后那女尸已经被蛇仙压在了身下。 蛇仙骑在女尸身上,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只看到女尸那双修长洁白的腿在无力挣扎着。 片刻后,突然有无数细长如头发丝一般的东西,覆盖了铁链子,并很快就连我们也一起覆盖了起来。 那些头发丝钻进了魏胖子的眼睛里,他立刻表情痛苦的浑身颤抖起来,身体的不适让他暂时放开了我。 而我也趁此机会爬上铁链,立刻过去查看情况,却看到蛇仙手里抓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直接按在铁链子上。 然后就看到它把手伸进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里面,掏出了一颗发光的球状物。 下一刻,蛇仙却把那颗发光的球状物塞进了女尸嘴里,然后蛇仙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搞什么?”关阳也看傻了,我俩本能的站起身来,准备情况不对就赶紧逃命。 脚下铁链上覆盖的长发,此刻忽然间缩了回去,又回到了女尸头上。 女尸的头发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带刘颖走!”眼看女尸又起来了,我立刻招呼关阳先走,而我则把蛇仙扶了起来。 正准备逃命时,女尸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副身体更合适,血太岁,有点意思!” “完了,这玩意儿成精了,赶紧跑,还看什么!”关阳吓得脸色苍白,立刻催促我逃命。 “且慢,是我,你们安全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女尸再次开口说话,我忽然间感觉它的声音有些熟悉。 是蛇仙的声音,难道它附在女尸身上了? 关阳也反应了过来,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直到看见女尸的头发疯狂生长,并开始攻击试图爬上铁链的干尸,我俩这才相信蛇仙已经控制了女尸。 “过来帮忙!” 刚喘两口气,李阿九那边又出现了状况,他趴在棺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冲着我俩喊了一声,便又把头缩了回去。 李阿九有麻烦,我们俩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七个人一起来,如今死了三个,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再有人出事,我想我会崩溃的。 我俩以最快的速度爬到那副巨大的棺材上面,就看到僵尸死死咬着李阿九的手,他虎口处被咬掉了一块肉,伤口看起来怵目惊心,正在往外飙血。 而那血直接流到了僵尸嘴里,僵尸吸了李阿九的血,面色居然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把手伸过来!” 李阿九见我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抓着我的手,放在了僵尸嘴边。 我甚至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感觉手上一阵剧痛,等我看清楚时,僵尸已经在我手上咬了一口。 李阿九趁机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立刻对伤口进行了处理。他拿出一道符,念咒后符箓燃烧起来,然后他把符箓按在虎口处的伤口上,又用嘴咬掉衣服上的一块布条,让关阳帮他包扎伤口。 “这算什么事,不管我了?”我看着他俩不慌不忙的在处理伤口,把我晾在了一边,心里很是郁闷。 “你先别慌,蛇仙等会儿会来救你的,先撑一阵子再说!”李阿九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这让我更加郁闷,凭什么让僵尸吸我的血,这玩意儿一旦吸了人血,岂不是会变得更厉害,到时候发起狂来,我们未必能收拾它! 趁着僵尸吸我的血,还没从棺材里爬出来,李阿九跟我解释了起来。 他说这一切都是蛇仙计划好的,那女尸其实不难对付,它只不过是被血太岁寄生了而已。 如今血太岁的内丹已经被取了出来,蛇仙也附在了女尸身上,等同于跟血太岁合二为一了,不仅吸收了太岁内丹,还拥有了血太岁的能力。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拾尸太岁,也就是眼前这具不腐尸。 这陵墓里的死尸之所以死而不腐,完全是太岁的功劳。 陵墓里一共有两个太岁,分别是血太岁和尸太岁。 血太岁靠吸血为生,其根颈可以在地下无限生长,靠吸食山林里的动物或人血为生。尸太岁则会寄生在人体内,靠吸收灵气修炼,如果不除掉它们,再过百来年,必定会祸乱人间。 李阿九说到太岁,我忽然间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怪不得之前在墓道里看到盗墓贼的尸体,日记本上面有关于太岁的记载,原来这玩意儿早就被人发现了。 只可惜那人没能逃出去,估计知道蛇山下面有太岁的人不多,即使知道,也不一定敢进来。 我们要不是被蛇仙连哄带骗带进来,有人跟我说下墓找太岁,我肯定也不会同意。 其实我早就怀疑太岁这东西不仅仅只是肉灵芝,它的存在已经违背了生物学。只是没想到太岁也能修炼,而且还修出了内丹! 李阿九还说,我的血能够克制太岁,让这玩意儿吸我的血,吸的越多,它就会越虚弱,到时候就容易对付了。 李阿九还没说完,棺材里那玩意儿忽然间就坐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看起来它已经吸饱了,只是并没有像李阿九说的那样,吸了我的血它就会变虚弱,反而是我越来越虚弱了。 僵尸坐起来后,先是扭头扫视了四周,然后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想跑!” 这时蛇仙发现不对劲,用长发缠住了铁链上方的僵尸。 原来这玩意儿速度奇快,一个跳跃就飞到了铁链最上面,刚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我都没看清楚它是怎么做到的。 蛇仙用头发缠住僵尸之后,试图把它拉回来,结果那头发却突然断了,僵尸则趁机钻进了陵墓最上面的一条缝隙里。 蛇仙不愿意放弃,立刻跳上铁链准备去追,这时头顶却有大量石头纷纷落下,陵墓似乎要坍塌了! 第两百零四章 麒麟血 其中一块儿巨石差点砸到我,为了躲避上面掉下来的石头,我们只能倦缩在棺材旁边,李阿九还趁机从棺材里拿了一些陪葬品,悄悄装在了身上。 蛇仙原本想爬进陵墓最上面的那道裂缝里,继续追赶僵尸,但似乎又不忍心丢下我们,于是就折返了回来。 它控制女尸用头发缠着我们,然后把我们带到最高处,也挤进了狭窄的岩石缝隙里。 我只感觉四周漆黑一片,不断有岩石擦着我的身体,背包和手电筒也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特别干净的床上。 房间不大,却收拾的干净整洁。我起身拉开窗帘,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我已经从地下陵墓里出来了。 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虽然大难不死,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刘颖死在了墓里。 此刻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山脚下围了一群人,他们都穿着西装,显得很正式。 我以为那些人是跟任老板谈生意的,直到看见其中一人手中的铜钱剑,以及另外一个人拿的幡,我才知道这些人不简单。 而且停车区的车都被挪走了,那片区域停了两架直升机。 我感觉很奇怪,于是就打开门准备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好打开门看到一个人朝我房间走了过来,是蛇仙。 不,是白若兰,蛇仙如今已经附在陵墓里那具女尸身上了,白若兰这会儿应该是醒过来了。 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据蛇仙所说,白若兰应该已经死了,它占据白若兰的身体,也只是勉强帮她吊着命而已。 “你是?” 我惊讶的看着她。 她冲我微微一笑说道:“你现在很虚弱,快回屋躺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蛇仙。 蛇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成熟,她的声音则比较甜美,显得更年轻一些。 听惯了蛇仙的声音,突然在这副身体上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大家都还好吗,蛇仙呢?” 一进屋,我就急忙问她。白若兰却一言不发,把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端着碗递到我面前:“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那碗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银白色的,冒着白烟,闻起来有点香,不过这香味儿不太明显,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我忽然意识到,这股香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想起来了,正是之前在陵墓里闻到的香气。当时那男尸身上冒白烟,散发出的正是这种香气。 “这是什么?”我看着白若兰,满脸疑惑。 而白若兰则是微微一笑,舀了一汤匙,直接送到了我嘴边:“蛇仙吩咐的,吃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显得我这人小家子气。 只是让这么漂亮的妹子喂我,多少有点难为情,于是我就自己接了过来。 谁知碗里的汤看起来平平无奇,喝下去之后居然入口即化,香气一直在口腔里流转,我甚至没有吞咽,就感觉一股暖流直接通过嘴巴游遍全身。 那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应该是喝酒上头时飘飘欲仙的感觉,全身都特别放松。可能比那种半醉的感觉更美好,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一时间也形容不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感觉!”我看着白若兰,她却只是一味地笑。 “你知道蛇仙为什么要带你去太岁陵吗?”白若兰忽然问起问题来。 这我上哪知道去,我反问她:“不是将军陵吗?” “不,你们去的是太岁陵。蛇仙带你去那里,主要是因为你是陈家后人,你体内的麒麟血可以克制太岁,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麒麟血削弱了太岁的实力,蛇仙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它们!” 听白若兰这么一说,我非常诧异,立刻问她具体情况。 她耐心的跟我解释,大致意思就是,我爷爷陈百川几十年前来过这里,专门处理蛇山的怪事。 当时我爷爷在镇压黑鳞蛟的时候,察觉到山里有另外一股邪气,于是就顺着找到了太岁陵。 原本血太岁和尸太岁都被我爷爷消灭了,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那两个东西居然死灰复燃了。 它们恢复的速度相当快,如果不管它们,再过几十年就没人能治住它们了。 至于她说的麒麟血,这些也都是蛇仙告诉她的。 所谓的麒麟血,是一种罕见的家族遗传血型,太岁最惧怕这种血型,吸了麒麟血,会短时间内抑制太岁的活性。 当初我爷爷消灭它们的时候,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受伤,血液弄到了太岁身上,当时情况估计会很糟糕,也许我爷爷那时候就要死在太岁陵里了。 “刘颖还有救吗?” 听完白若兰的解释,我大致明白了,但我还是担心刘颖的安危。 看到白若兰摇头,我心凉了一半。 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心里异常难受。 “她死了,当时情况紧急,尸体留在了太岁陵里。” 一想到刘颖,我心里就难受。相处了这么久,要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如今她死了,尸体都没有带出来,我怎能不难过! 李阿九也被太岁寄生了,不过问题不大,蛇仙会帮他解决的。 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这两天白若兰一直在照顾我,给我喝的汤药是灵芝和尸太岁熬制的。 蛇仙说这是大补之物,不仅能祛除我体内的阴毒,而且连服三天,我的道行会增加二十年。 这些话我自然不会相信,所谓的道行,其实就是一个笑话,懂得多了,自然就能参悟很多大道理。所谓的道学,也只不过是一些固定的公式,关键在于如何运用。 就好像一个大学生和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如果要给大学生出一道幼儿园的题,那肯定是轻轻松松。 反之,如果把大学生的题让幼儿园的小朋友解答,那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所以我不认为喝灵芝太岁汤就能徒增二十年道行,这太扯了,我真正关心的是,明天真的会发生全日食吗? 第两百零五章 灵芝太岁汤 关于这个问题,白若兰也无法准确告诉我,她只说蛇仙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不需要我们操心。 当然,如果我们愿意帮忙更好,毕竟蛇仙只吸收了血太岁的内丹,尸太岁逃跑了,以它自己的能力,未必能压得住黑鳞蛟。 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感觉跟梦境一样,当时棺材里的僵尸通过陵墓上方的岩石裂缝逃跑了,蛇仙带我们去追,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这会儿估计那座陵墓已经坍塌了,也不知道尸太岁跑到哪里去了,这玩意儿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白若兰还告诉我,原本她已经没救了,被蛇仙占据了好几年的身体,早已经无力回天了。 好在是,这些年蛇仙一直把她的灵魂收纳在一个特殊的容器里面,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救活她。 但苦于一直找不对方法,它尝试过好几次,非得没能成功,还差点让白若兰魂飞魄散。 如果不是我的麒麟血被血太岁吸食,又转移到白若兰体内,估计蛇仙也找不到解救她的方法。 可以说是误打误撞,我不光削弱了血太岁的能力,也救下了油尽灯枯的白若兰。 她的这条命可以说是我给的,所以这几天她为了感谢我,才会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我。 听她说完,我恍然大悟,突然感觉一阵尿意,本能的掀开被单想去厕所,可是突然间我发现,我身上居然没穿衣服…… “我的衣服……” 一掀开被子,就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我急忙又重新盖好,瞬间脸烫的像发了高烧一样。 “那个我……我帮你洗了,我去帮你拿过来。”白若兰此刻也是羞红着脸,尴尬的跑开了。 不大一会儿,她就从阳台把衣服拿了进来,贴心的放在我怀里,然后背过身去娇羞的说:“我……我先走了。” 她说完,直接就走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孤男寡女的,这些天如果是她在照顾我,那我的衣服是谁脱的,不会是她吧? 穿好衣服,我给关阳打了一个电话,他正在房间里忙着别的事情,让我不要打扰他。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我再次给他打电话,他才告诉我他的房间在哪里。 找到他的时候,他脸色很难看,好像还哭过,眼睛红红的。 我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支支吾吾不肯说,问了半天才告诉我真相。 原来是因为刘颖的事情犯难,刘颖死了,尸体都没带出来,他不知道怎么跟刘颖的家里人交代。 刚才他在房间里尝试招魂,想把刘颖的魂魄找到,然后告诉她家里人真相,否则关阳会很麻烦。 人是他带来的,如今死在了外地,而且死不见尸,她家里人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一查一个准,他肯定会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弄不好还要判刑。 这事确实很麻烦,即使我们有人证,情况对他也十分不利,弄不好真会吃官司。 其实这都不是什么事,大不了再去一趟将军陵墓,把尸体带出来就行。关键是刘颖死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刘颖这么年轻,还有大好前途,本来找我们是救命的,可最后却被我们拖累死了,我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这事我和关阳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能隐瞒,还是主动联系刘颖的家里人,告诉他们真相比较合适。 关阳却不敢那么做,他怕真的说出真相,人家未必会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把他抓起来。 这事确实比较难办,我打算请教一下李阿九,于是就打电话给李阿九。 此刻李阿九也在这家酒店里开了房间,我立刻找到了他,他正在酒店房间里弄着烧烤,我俩一进屋就闻到了一阵肉香。 “李老头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烧烤,刘颖的事你给出个主意吧!”关阳一进门就唉声叹气,李阿九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他招呼我们坐下,然后跟我们解释:“这可不是烧烤,我在炼丹,就快成了。刘颖的事你们别管了,她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报人口失踪就行。” “你怎么知道她父母不在了?”我有些惊讶,之前好像听刘颖说,她爸爸身体不好,所以她才会干这行的,因为来钱快。 “我早就算过她的八字,父母双亡,自身命里没那么多财运,压不住,早晚会出事。就算你们强行帮她续命,也只能拖一时而已,下面要收人,谁也挡不住!”李阿九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连我听了都觉得有些迷信。 本身命这个东西就很玄妙,确实有命中注定这一说,特别是关于财富的。如果命里没有那么多财富,突然间变有钱了,那么就要小心了,因为这些钱可能会以另一种形式来换取,可能是剩余的阳寿,也可能是未来的气运。 李阿九的想法很简单,他告诉我们,蛇山这个地方很邪,每年至少有几十个人失踪,基本都备过案。 他让我们报人口失踪,处理起来比较简单,而且这个地方监控几乎覆盖了整座山,能清楚的看到我们去过什么地方。 人是在陵墓里出事的,到时候如果要找,他们会安排专业的搜救队去找,跟我们没有关系。 经李阿九这么一说,我心里感觉稍微好受了一点。关阳虽然还是一副苦相,不过他也接受了李阿九的提议,当即就走出房间报警去了。 李阿九又神神秘秘的告诉我,这几天我喝的太岁灵芝汤,是蛇仙专门为感谢我而准备的,这玩意儿的含金量,是我想象不到的,一克价值上万,有钱人也不一定能买到。 李阿九问我还有没有,如果没有,留个碗底让他舔舔,他也知足了。 这番话让我惊掉了下巴,我以为白若兰说的夸张了,没想到还保守了。 这太岁灵芝汤真有那么神奇,喝了就能增加二十年修为,那我现在的道行,岂不是快要赶上李阿九了? 第两百零六章 墓中墓 “师伯,你不会是在逗我吧,滋补品我又不是没听说过,真有那么神,靠喝滋补品就能增加道行,谁还会费尽心力去修炼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修炼本身就要借用外力,灵气是最主要的能量,千年太岁和万年灵芝熬的汤,你以为那么简单吗?而且这汤只有你小子能消受,一般人还不敢喝呢,舔一口都会有危险。” 李阿九说的煞有其事,我越听越糊涂了,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身中阴毒的原因。 姜林生的情况,我之前跟李阿九说过,李阿九认为,姜林生也是一个道家的高人,死后修炼了某种还魂的邪术。 只不过,别人还魂一般需要借尸,而他可能道行比较高,不仅没有借尸,还把自己的尸体缝合了起来。 借尸风险比较大,可能下面的阴司会发现,到时候会很麻烦。而且借来的尸体,跟自己的灵魂不一定匹配,会出现排异现象,到时候各种副作用会很难受。 但如果用自己的尸身,就严重违背了天道,需要很强的修为来压制尸气。 具体是怎么做的,李阿九说他也不清楚,毕竟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了不得了,这可是道家禁书里面记载的,他也只是有幸听说过,具体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他只知道,要压制尸气,体内就会产生一种阴毒。这种阴毒会通过呼吸传染,活人染上阴毒,会比一般人怕冷,身上的阳气会越来越弱,而且还容易看到脏东西。 阴毒一旦染上,是很难根治的,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发作,但随着年龄增长,阴毒会越来越浓,发作期也会随之缩短。 到了一定程度,人就会被折磨疯,不光要承受身体上带来的不适,精神也会彻底崩溃。 一开始,蛇仙其实没有把握能治好我体内的阴毒,它只不过是骗我跟它一起去太岁陵里,夺取太岁的内丹。 我体内的麒麟血正好能克制太岁,为了感谢我,蛇仙把珍藏几百年的万年灵芝拿了出来,这东西本来是它准备飞升时用的,它说可能用不到了,就给了我。 不过万年灵芝的能量太大,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喝一口就能致命。 而我这两天来,已经喝了好几碗,非得没有因此丧命,还因祸得福,把体内的阴毒祛除干净了。 阴毒与灵芝汤两者中和,虽然削弱了万年灵芝的能量,不过太岁的能量被我的身体吸收了。 李阿九见我不信,还当场拿出来一把水果刀,说要在我身上捅一下试试。 我一看他动真格的,立刻就开溜了。 估计李阿九是被太岁感染之后,脑子出现问题了,有点精神不正常。 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本来我开始相信了,直到他拿出一把水果刀要捅我,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就死在他手里了! 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找蛇仙证实一下,顺便问问她关于黑鳞蛟的事情。 我已经昏迷了两天,按照蛇仙之前说的,今天应该就会发生全日食。 问题是今天外面艳阳高照,一点也没有日食的迹象。 我估摸着,它说的三天后,是第四天,也就是明天才会出现罕见的全日食。 在古代,全日食被称为天狗食日,古人比较迷信,他们以为是天上有一只类似狗一样的凶兽,把太阳给吃进了肚子里。 按照蛇仙的说法,明天黑鳞蛟就要出来了,它要借着天狗食日飞升。 如果让它得逞了,这世间估计就没有几个人能降服它了。黑鳞蛟有上千年的道行,一旦让它得逞,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敢保证。 据我所知,妖一旦修炼有成,要说完全不伤害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人乃万物之灵,体内蕴含的神识与灵力,是其它动物所不具备的,对妖而言,也是最好的滋补品。 只不过小妖轻易不敢伤人,害怕招来报复,大妖一般在渡劫时,要么被天雷劈死了,要么就是被隐世高人收了。 如今老百姓安居乐业,少不了隐世高人的功劳。再往前几百年,那个时候的妖比较多,社会比较动荡,因为那时候灵气也比现在更充足,从而滋生出了无数妖魔鬼怪。 蛇山这个地方,之所以灵气充足,其实是太岁陵下面还有一座陵墓。 那座陵墓才是墓主人栖身的地方,建筑群和洞穴上方的巨大悬棺,其作用就是为了掩盖墓主人的身份,让人误以为那就是真正的墓主人。 这些事情蛇仙如果不告诉我,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太岁陵下面那个陵墓,里面蕴含着大量灵气,以及一些稀世矿产。 任老板有先进的仪器,能够探测出地下矿产,甚至能分析出矿物质成分。 他之所以让我们调查4号矿洞,其目的就是希望我们下陵墓探查真相,以便他日后进行开采。 一旦地下陵墓里的矿产被开采出来,不仅任老板能一举成名,对我国矿能源改革,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任老板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一定会安排人施工。如今里面的两个太岁都被我们解决了,尸太岁虽说是跑了,不过元气大伤,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是眼前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那就是黑鳞蛟。 那东西似乎感知到会有人阻止它,明天日全食的时候,不一定会从哪个地方出来。 明天是它的劫难,是它突破飞升必须过的一道坎,以它现在的修为,怕是天劫已经无法消灭它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它渡天劫的时候,想办法除掉它,不能让它成气候,否则必定会生灵涂炭。 这些都是蛇仙说的,至于是否真的会那么严重,谁也不敢保证。 我只知道,精怪成形之后,即使不害人,也会吸走方圆百里的气运。 一旦气运被它吸走,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到那时天灾人祸不断,即使把它赶跑,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能恢复正常。 而且精怪一类的东西,本身就是逆天道而生,无论它身在何处,都会给当地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消灭它,不光是蛇仙的事,更是每个道家弟子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第两百零七章 749 关于李阿九,我也请教了蛇仙。 它的说法是,李阿九被尸太岁寄生了,但只是一部分,尸太岁还附在那具男尸身上,当时陵墓坍塌,顾不上抓它,被它给逃了。 李阿九的情况不容乐观,不过它已经给李阿九吃了一株血灵芝,暂时能压制住体内的魔性。 李阿九是神霄派的修士,擅长炼丹,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完,他找个清净的地方炼丹,就能祛除体内魔性。 还有李阿九说的那些话,我问蛇仙究竟是真是假,蛇仙并未明说,只告诉我,时间久了我自己就会知道真假。 反正我现在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变化,即使吃了大补之物,跟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可能就是精气神比以前好了,睡醒之后感觉神清气爽,而且还有点不对劲,时不时就会立旗。 在蛇仙面前,居然也出现了这种尴尬的反应,蛇仙似乎并不在意,可我已经羞红了脸,只能蹲在地上掩饰尴尬。 另外,蛇仙还告诉我一件事,它说李阿九不知道联络了什么人,这会儿外面已经来了几十个不速之客。 这些人身上的磁场特别强,不是普通人,蛇仙一直蹲在酒店房间里,都不敢出去,怕被他们撞见。 它这么一说,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阿九认识的人,那自然都不是普通人,他这种级别的高人,也不屑于和普通人打交道。 恐怕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黑鳞蛟。 蛇仙不与他们见面是正确的,因为在道家弟子眼中,妖不分好坏,只要是妖,都是天地不容的,见到了必须要消灭它。 可蛇仙是好妖,别的不说,就它这不畏生死,也要阻止黑鳞蛟飞升的大义,是别的妖身上不具备的。 当然了,也可以说它是为它夫君报仇,但这只是其一,我相信我爷爷的人品。 当初我爷爷不顾自身安危力保蛇仙,想来自有他的道理,我作为陈家唯一的传人,自然是站在我爷爷这边。 当下,我就告诉蛇仙不必担心,李阿九跟我关系好着呢,我去跟他说说,不要泄露蛇仙的身份就行。 蛇仙听罢表示赞同,在这个节骨眼上它不想节外生枝,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黑鳞蛟,就算要杀要剐,也要等消灭了黑鳞蛟再说。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可能会有一场恶战,到时或许需要你帮忙。” 蛇仙说着话,就躺在了床上。 孤男寡女的,同在一个房间确实不合适,我怕被人看见会乱说。 蛇仙换了一副皮囊,如今的它,是陵墓里的女尸,这副身体简直绝了,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 特别是她躺下去的时候,胸前跟挂了两个气球一样,看的我直咽口水。我自以为自己是正人君子,平日里不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不知为何,这会儿脑子里竟想的都是龌龊之事。 想来肯定是喝了灵芝太岁汤的缘故,那玩意儿别的不说,确实是滋补品,最起码我的身体时不时就会出现反应,根本压制不住那种感觉。 蛇仙似乎也注意到了,但它毕竟不是人类,并不介意我盯着它的身体看。 “快回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人类果然是低等物种!” “低等物种,这话你也说得出来,要不是你给我喝那什么滋补汤药,我能这样吗!” “懒得跟你废话,本尊要歇息了,再不出去要你好看!”蛇仙似乎有些生气了,我也不想再跟她扯那么多,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回自己房间洗了个冷水澡,感觉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邪火,特别郁闷,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王露,问她近来的情况。 王露告诉我,这些天小师妹住进精神病院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探望,小师妹每天都会吃药和心理治疗,病情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 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出院,小师妹却说目前还不知道,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就是费用有点高,长期住下去怕早晚会掏空钱包。 我嘱咐她,钱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不要替我节约,该花的就花,只要别委屈了小师妹。 挂断电话之后,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大难不死,全靠蛇仙仗义相救,如果不是它,我们根本不可能活着从太岁陵里面出来。 只是还有一场危机马上就要来了,现在仍不能放松警惕。 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就敲开了李阿九的房门,想看看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有需要帮忙的或许我可以帮他处理。 别的本事我没有,去病驱邪我可是比较在行的,一般疑难杂症吃药不管用的,道家灵符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你来了,坐吧。” 李阿九仿佛知道我会来,神神秘秘的招呼我进屋,还特别有礼貌的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是不是特别想知道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不等我开口,李阿九就迫不及待的想告诉我。其实我不是为这个而来的,我是担心他的身体。 “你听说过749局吗?” 李阿九忽然提到这个,我当即一愣。 关于749的传说,我还真略有耳闻,平时刷视频的时候,偶然间刷到过。 听说749是一个神秘部门,里面的人个个都身怀异能,随便挑一个出来就是战力天花板级别的。 当然这些并不一定是真的,不知为何李阿九突然提这个。 “不知道,不要告诉我外面的人是749局的?” 李阿九点头了,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有749局?”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不是互联网杜撰出来的吗,难道真有身怀异能的人? 听说这个部门的人基本上都会特异功能,而且种类繁多,跟漫威电影里面的变种人一样。 “骗你干嘛,他们确实存在,不过可能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样。”李阿九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们是来处理黑鳞蛟的,但我信不过那些人,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才行!”李阿九皱起了眉头,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了我。 第两百零八章 飞天咒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个紫色的小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奇香瞬间钻入鼻腔,顿时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是我花费三年炼制的丹药,吃了对你有好处。” “丹药?你真的会炼丹?”我诧异的看着他,想不到炼丹术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本以为道家的三千符咒已经是违背常理的存在了,没想到居然连炼丹都是真的。 难怪古人一心要求长生,看来丹药确实能够延续人的寿命。这玩意儿就算不能延续寿命,吃了最起码能强身壮体吧! “你也太小瞧我了,炼丹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吃了吧,师伯还能坑你不成!” 我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心一横就把丹药塞进了嘴里。 那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居然入口即化,我还没来得及品尝它的味道,就已经化成水被我咽下去了。 “二十四小时内不要上厕所,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吸收丹药。”李阿九见我吃了丹药,便语重心长的看着我,叮嘱道。 “开什么玩笑,一天一夜不上厕所,会憋死的!” “我再教你飞天咒,学会之后,便能乘云腾空,一日千里。” “飞天咒,你不是在逗我吧,世上真有这种咒语?”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青云山元老级别的高人,修为个个都在李阿九之上,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腾云驾雾,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飞天咒。 是他们不肯教吗,显然不是,明显是不会。就连我师父,作为青云山的掌门人,道行最高的存在,他也不会什么飞天咒,李阿九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种高级的咒语。 我甚至觉得他可能精神又不正常了,如果真有这种咒语,岂不是人人学了都能飞上天了。 李阿九接着跟我念了一段咒语,这咒语的发音特别拗口,根本不是中文能打出来的,反正我是听不懂。 我本来就不相信什么飞天咒,也没用心记,谁知当他念完咒语之后,我竟看到他脚底下出现了一团白烟。 起初,我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那白烟越来越浓,我揉了揉眼,白烟依旧还在,我这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结果真的如我所料,下一刻,李阿九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腾空了。 我掐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真的有飞天咒?” 我激动的瞬间心跳加速,迫不及待想上去好好看看他脚底下的白烟。可是下一刻,李阿九竟直接飞出了窗外,而且速度特别快,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团黑影飘了出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并不了解这个世界,我总是习惯性以自己的认知去理解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东西是超出认知的。 几秒钟后,李阿九突然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闪电,都出现残影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人是鬼?”我走上前摸了摸李阿九的身体,确定他是人。 而且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他的头发都被风吹的炸毛了。 “以你的功力,咒语教给你你也运用不了,刚才给你吃的丹药能维持三天,这三天内你可以随意施展,主要是到时候收拾黑蛟,在地面你连它的身体都碰不到!” 李阿九这么一说,我犹如醍醐灌顶,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黑鳞蛟既然能称之为蛟,想来离化龙期不远了,已经脱离了蟒的形态,能腾云驾雾也合乎常理。 要知道,龙可是能够飞行的,龙那么庞大的身躯,都能够在天上飞,那么人会飞,似乎也没那么离谱了。 只是我的见识太浅,才会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假如我没见过鸟这种生物,突然看到鸟在天上飞,估计也会难以接受。但把人比作鸟,似乎有些不合适,毕竟鸟有翅膀,而人没有翅膀,且身体太重,要脱离地心引力飞向太空,似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其中的原理我仍无法参透,不过李阿九已经展示过了,由不得我不信! 李阿九不光给我准备了丹药,还有关阳的,到时候我们需要联手才有把我拿下黑鳞蛟。不过话说回来,黑鳞蛟那种级别的精怪,即使所有人加起来,能不能降服还真不好说。 “这丹药真有那么神奇,那我现在可以飞了?”我试着跳了两下,并没有感觉身体变轻。 李阿九说:“别心急,你现在还飞不了,要二十四个小时之后,也就是明天这个时候,到那时黑鳞蛟应该也出来了,来得及!” “行吧,那些人到时候都会去吗,他们都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们的能力大着呢,只不过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他们可不会飞天遁地,所以需要直升机。” 749局的人,不会飞天遁地,这似乎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我也懒得去想了,就算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去,否则不可能那么出名。 李阿九说完,又交给我一瓶丹药,说是让我拿去给关阳服下,并且让我特别叮嘱他,这丹药吃下之后,二十四小时不能上厕所。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犯邪淫,否则就浪费了。 当我找到关阳的时候,他房间里刚好传来了不正常的声音,我敲了半天门他才打开。 “刚才什么死动静,你在屋里干嘛,还反锁了?” “没……没干嘛啊,住酒店反锁房门多稀奇啊,找我什么事?”关阳说完,直接往卫生间跑,没上厕所先洗手。 他这一系列操作,等于是不打自招了。这小子比我大不了两岁,我感觉他比我成熟的多啊,我不会的他全都会,感觉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把这个吃了,吃完能飞。” 我把李阿九交代我的话告诉他,关阳听完后嗤之以鼻,还说我被李阿九洗脑了,吃药就能飞的话,这丹药拿去卖给有钱人岂不更好,何必浪费在我们身上。 他嘴上说着不信,却还是把它吃了。 我感觉有些口渴,一边接水一边告诉他吃完药的注意事项。 没等我说完,忽然我听见窗户打开的声音,吓得水也洒了,立刻跑去阳台查看,却已经看不到关阳的身影。 十几层楼,他跳下去了? 第两百零九章 坠楼 “兄弟,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等我把话说完,你这……” 我被他的举动吓得六神无主,一颗心扑通扑通的,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说啥?” 这时窗帘后面却传来了关阳的声音,我又激动又生气,一把拉开窗帘:“死小子,你敢耍我!” “什么耍你,你阳哥是那种人吗,刚才看到一只壁虎爬过去了,我找找在哪,你怎么了,哭了?”关阳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他妈以为你跳下去了,我都没把话说完,师伯说这丹药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起效,你现在可千万不要尝试知道吗!” “切,我有那么傻吗,我会信这个?我听说李老头儿被太岁寄生了,精神出现了问题,他的话你也敢信!” “不信你怎么还吃了,你不怕毒死你!” “哥们又不傻,这种丹药我以前见过,就当六味地黄丸吃,有什么问题?” “你在哪见过?” 关阳却不继续说了,好像故意在回避这个话题。他站在窗户前,点了一支烟,跟个小混混似的猛吸了一口,然后冲我吐了一口烟雾。 “不知道黑蛟到底会不会出来,小陈,你说凭咱们这几个人,真能阻止黑蛟?” “谁说只有咱们几个,749局的高人都来了,我觉得肯定能行!” “切,只有你会信李老头儿的话,他现在脑子不好使,谁知道是真是假,还749局,小说看多了吧你!” 在没有见到李阿九飞天之前,我的想法跟关阳是一样的,自从见过后,我的想法变了。 而且我也突然间明白了一些道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我们都没有机会经历和了解,但并不能因为我们不熟悉,就否定它的存在。 人类在无垠的宇宙中又算得了什么,就连地球这个不算太大的星球,人类在上面生活了几十万年,对它的探索却还不到一半。 要知道,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海洋占据了百分之七十,已知我们人类对海洋的探索还不到百分之五。 而陆地就更不用说了,人能去的地方都没探索完,其中还包括一些去不了的地方,如无人区、高海拔地区和十万大山。 我们没接触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习惯性用自己的眼界去定义这个世界,未免有些太过于无知。 “随你怎么说,反正记好了,二十四小时内不能上厕所,不能犯邪淫,不然就不灵了。” 我跟他交代完,然后就回自己房间歇着去了。 这一天特别难熬,到了晚上,我肚子饿的咕咕叫,嗓子也快冒烟了,却不能吃不能喝。 白若兰再次来看我,给我带了饭菜,那香味儿都快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可我却只能婉言拒绝。 别说是吃饭,我看到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好想抱着她亲一口。这种想法非常变态,我努力压制着,可躁动的心却是无处安放。 “玄之弟弟,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的样子,生病了吗?” 白若兰坐到我身边,并伸出手摸我的额头。她这一举动又差点让我失控,我只能把床单盖在腿上,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么热你盖被子干嘛,你冷吗?” 白若兰看不出我的异常,一把就掀开了我的被子,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我的反应,此刻我的裤子已经顶起了小帐篷,那种燥热的感觉根本不受控制。 白若兰立刻羞红了脸,而我也是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玄之弟弟,是不是之前喝的汤药……” 我点了点了,这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的,你忍耐一下!”白若兰还试图安慰我,可这并不管用,她在这里,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那张小脸蛋不输于任何女明星。身材就更不用说了,简直称得上完美,一米七几的身高,S型的身材,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这种级别的美女,走在街上回头率是超高的。 除了小师妹以外,我从来没有跟哪个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白……白姑娘,要不你还是先出去吧!” “叫我小白就行了,你救了我的命,我本该报答你,可是……”白若兰再次瞥了一眼我的身体,娇羞的转过身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不说这个还好,越说我越躁动,要不是理性压制着我,我真想冲上去抱着她,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别说了,快走,我怕我会犯罪!” 我咬紧牙关,坚定的说道。 白若兰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也不再废话,转身就离开了我的房间。 她走后,我那颗躁动的心还是无法平复下来。我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打坐念咒,但效果甚微。 一想起这些天是她在照顾我,还脱了我的衣服帮我擦拭身体,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我跟小师妹关系那么好,可也没有好到这一步,白若兰却不顾男女之别这么细心的照顾我,这让我非常感动。 幸好我克制住了心里的邪念,如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将无颜面对她,更会在朋友面前颜面扫地。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才逐渐平静下来,然后困意袭来,我就躺下睡觉了。 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大早,我就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了,来到窗口一看,楼下围了一群人,还有个人躺在地上,好像出事了。 我听到有人说已经叫了救护车,还有人说十几层楼掉下去,应该救不活了。 再仔细一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好像有几分眼熟,从体型来看,特别像关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真的跳下去了吧,时间都还没到,他怎么敢? 十几层楼的高度,凡体肉胎怎么能承受得了,这不是自杀嘛! 我匆匆忙忙穿上衣服,乘电梯下楼,拨开人群一看,果然是关阳。 此刻正有个小姑娘在抢救他,做了心肺复苏,接下来要做人工呼吸。 但那小姑娘做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然后惊讶的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没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