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气血攻心,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儿大石头,无法呼吸,脑袋里嗡嗡作响。
要不是关阳在我身边,及时给我顺了顺气,我估计也跟着小师妹去了。
我趴在关阳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哭,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师妹是除了父母以外,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做我的亲妹妹一样。
在山上那十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段日子很辛苦,如果不是有小师妹陪着我,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跳崖了。
山上规矩森严,每天要做超量体能训练,还有繁琐的道术要学,可以说是军队加上学校的结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多同门师兄弟,师姐师妹们都因为受不了,最后选择了轻生。
我能坚持下来,不光是为了能给父母报仇,更多的是为了小师妹。
我不想让她一直留在青云山受苦,所以每天都拼了命的努力完成任务,只为了有一天自己变得强大,可以带她下山。
如今我们俩都下山了,她却因为我而丢了魂,本来这事就让我挺自责的,如今更是得知她已经离世了,我的心怎能不痛。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关阳也被我反常的行为吓到了。
他不知道我怎么了,只知道我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情绪崩溃了。
他只能不停安慰着我,告诉我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眼下不管发生什么事,相信更好的在后面等着我。
这些话对我没用,我所经历的痛苦,远比他多的多。原以为我已经不会再为谁而流泪了,可没想到心里那股悲伤根本压不住。
可片刻后,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王露的声音:“玄之哥,你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李娜没死!”
这时我猛的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你自己跟她说吧,我就说不能开这种玩笑,不关我的事啊!”王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玄之师兄,有没有想我呀?”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李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娜娜,是你吗,你还活着?”
我破涕为笑,谁也无法体会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此刻我心中的喜悦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紧接着又喜极而泣,悲伤之情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不明白我为什么哭,我自己也不明白,就是感觉心里难受,很想大哭一场。
“玄之师兄,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让小露骗你,这是我的主意,你千万不要怪她,我只是想逗逗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就好,你师兄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归西了,以后少开这种玩笑!”关阳递给我一张纸巾,把手机拿到了我面前。
控制好情绪之后,我就问李娜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会突然间恢复正常了。
李娜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突然间感觉什么都记起来了。
但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能维持多久,她现在身体特别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是撑着一口气在跟我说话的。
她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说来话长,她让王露帮忙写在了日记本上,说是等我回去看到日记本就会明白了。
本来我还想再跟她聊聊,可是她却说她很累,特别想睡觉,于是我也不便再打扰,只能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心里莫名的一阵失落。
小师妹恢复正常了,这是好事,我本该为她感到高兴,可一想到我自己的事,我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也许那件事办不成,下次再见面时,小师妹或许会见到我冰冷的尸体。
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谁离了谁都会很难过,我无法想象到那时她看到我的尸体,能不能接受的了。
“别想那么多了,哥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是我带来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放心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也确实累了,困了,昨天晚上思来想去一整晚都没睡着。
关阳的话对我触动很大,他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我这次下山能遇到他,也算是幸运。
只可惜,我有一种预感,我的生命恐怕已经走到头了。
睡觉是唯一能逃避现实的方式,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睡不醒。
只可惜睡醒之后,仍要面对现实。
一大早我就被关阳吵醒了,他告诉我一件事,说是今天李阿九要拆那座观音庙,需要我们俩过去帮忙。
这个时候拆庙,我也不想知道具体原因了,反正就是没有一点心思。
我被蟒蛇精缠上了,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它随时都会来找我,我哪有心思帮他拆庙。
不过李阿九对我不错,这点小忙我如果不帮,那我还是人嘛。
关阳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用到的东西,他说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到时候需要再一旁护法,以确保拆庙能够顺利进行。
我们到了现场,就看到很多人围观,观音庙已经拉了警戒线,挖机和施工人员已经到场了。
李阿九正在请笔,地上摆着八张黄布做的大旗子,这些旗子大有用处,要画上道家法咒,分别在八个方位围绕观音庙插在地上,如此便能形成一个结界。
我和关阳要做的就是守在结界里面,以确保工程顺利进行下去,如果中途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出来捣乱,我们要负责保护在场的人。
观音庙虽然里面已经没有了正主,但难免会招来一些脏东西。
这座庙的香火没断,不知何故正神不在位,这么鼎盛的香火,按理说是会引来脏东西。
那些东西受香灰供奉,会增强自身法力,而且有免费的餐饮供应,突然间把人家的房子拆了,它势必会出来跟我们拼命。
这份工作还是挺危险的,但相较于施工的人,我们还算比较安全。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会出事,到时候李阿九难辞其咎,所以我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