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阳沉默了许久,这才极不情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条泥鳅不是普通的泥鳅,它极有可能是从墓里出来的。
关阳怀疑那河底下有一座古墓,阴气极重,每年都会有人溺水,大概率跟那座古墓有关。
那泥鳅常年吃腐肉,又生长在古墓里,恐怕已经成气候了。
关阳之所以这么重视,就是想通过墓里的泥鳅,找到古墓的位置。
江海市这几条河道,与姜家凶宅距离不远,姜家宅子下面又有地下河,说不定那一家子已经进入古墓了。
也只有古墓适合它们藏身,亦或者说,它们原本就是从古墓里跑出来的。
但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条鱼也许根本就是引路鱼,否则不可能吃草人诱饵。
关于引路鱼,我小时候就听我爸妈说过,据说那是水鬼变的,水鬼找替身,就会变成一条鱼,想办法引人下水。
不懂的人一旦下水,那鱼就会在人身边徘徊,给人一种能抓住的错觉。这个时候人只要靠近一点,鱼就会往深水游一点,直到把人引入深水。
我的猜想,关阳也不否认,因为他目前为止也弄不清那条鱼究竟是快要成精了,还是水鬼变的。
他只说鱼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阴气,别看这种鱼是吃死尸的,却是大补之物,或许对抑制我体内的阴毒有帮助。
只可惜现在鱼没了,这是关阳和我都想不到的。
那东西变成关阳的样子,把鱼骗走了,对我们而言,虽说损失不大,但就怕它还会来找麻烦。
以前听说护城河有人钓上来一条很大的鲤鱼,那条鲤鱼有七八十斤,当时有人出价八千,对方没卖,回去就把鱼杀了。
后来听说那人生意一直不景气,不到一年就关门了。那人还得了一种怪病,腰上长了一圈鱼鳞,四处求医都治不好,后来去庙里修行,每天打坐念经,病情才慢慢好转。
护城河已经上百年没干过了,最深的地方据说有四五十米。说是河,实则面积很大,有差不多两公里那么宽,长度横跨两个省,是江海市最大的河道之一。
以前打渔的还网到过门板那么大的鱼,一片鱼鳞都有小孩巴掌那么大。
但这都是传闻,其真实性有待考究,关阳这次去并不是偶然,是蓄谋已久的。
他早就看出河底下可能有古墓,而且很隐蔽,应该还没被人盗过。
抓鱼不单单是为了抑制我体内的阴毒,更重要的是,想解剖那条鱼,看看肚子里是否有墓里的东西。
“你要盗墓,那可是犯法的啊!”
关阳笑了:“谁说一定要盗墓才能找到宝贝,如果你看好那条泥鳅,说不定能从它肚子里找到东西。”
关阳看我好像听不懂,他跟我解释,他说以前有人钓到过大鱼,那鱼肚子里有金戒指,还不是普通金戒指,戒指上面戴着翡翠。
这种老物件最值钱,很明显是墓里的东西。
那翡翠戒指听说后来卖到了黑市,卖了七位数。
“你是说,鱼肚子里有值钱的玩意儿,不可能吧,要真有,那些捕鱼的不早就发财了!”我对他说的话表示有些怀疑。
关阳耐心跟我解释,他说并不是每一条鱼肚子里都有,要看是什么鱼。
昨天晚上我们抓的泥鳅身上自带阴气,一般人分辨不出来,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泥鳅绝对是墓里跑出来的,肚子里会有墓里的东西也不奇怪。
戒指那种东西一旦被鱼误食,很难排出体外。
古代稍微大一点的墓,里面大多都有随葬品,金银玉石即便泡水也不影响品质,偶尔被鱼吞进肚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也没料到那条泥鳅会被夺走,听我刚才的描述,他怀疑这事不是人干的。
我也觉得不应该是人干的,人不可能长得跟关阳一模一样,除非是不干净的东西,变化成了关阳的样子。
一般那种东西白天不会出来,可能是下雨之前天阴了下来,它才敢出来骗走那条泥鳅。
那天晚上关阳之所以急着走,是因为他看到了水鬼,而且不止一只。
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原来真的有,怪不得河里经常淹死人。
现在我更加相信那是引路鱼,即便是钓鱼人也有可能遇到引路鱼。
有些人说是迷信,但每年因钓鱼溺亡的人不在少数,他们都有一个通病,钓到大鱼,宁可人被拖下水,也不肯放开手中的鱼竿。
那天晚上关阳就是这么被拖下水的,幸好他水性好,而且不是普通人,如果换成别人,估计河里又会多一个枉死鬼。
“兄弟,这事确实怪我,我也没想到大白天还能碰上这玩意,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关阳叹了一声:“这事也不能怪你,下次再找机会吧,这次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关阳自顾自的说完,就上楼去了。
他刚才那番话让我触动很大,我感觉他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跟在他身边,不知是福是祸。
一整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对未来感到迷茫。
他说我身中阴毒,我却没有任何不适,什么时候会毒发,也根本没有头绪。
关阳会不会是在骗我,他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帮手,一个肯为他卖命的帮手。
对于他瞒着我这事,我心里多少有点芥蒂,这是在玩命啊。虽然他嘴上说那条泥鳅吃了能抑制阴毒,能不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反正泥鳅已经不见了,阴毒什么时候会发作,估计他也不知道。
有时候我在想,我干脆回老家算了,跟着大伯他们学务农,做一个普通老百姓不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
可我不能丢下小师妹,如今小师妹变成这样,跟我有很大关系,这个时候不管她,她的一生都要毁了。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关阳早早地就在招待客人了,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一具尸体五万,说实话有点少,能再加点吗?”
关阳提到尸体,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