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子的父母吓破了胆,找阴阳先生看过,人家说解决不了,让他们准备后事。
两口子毕竟是普通人,一连找了几个阴阳先生,人家都说不好办,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后来两口子彻底崩溃了,晚上把二娃子带到了后山,想让他自生自灭。
谁知二娃子半夜居然跑了回来,不停拍打房门,嘴里还发出婴儿的啼哭声,惹得村子里的狗不停的叫。
那天晚上半个村子都听到了,可是没有人敢掺和这事儿。
大家都知道,二娃子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连阴阳先生都解决不了,普通人更是问都不敢问。
几天下来,二娃子的爸妈被折磨疯了,他爹拿着菜刀就要砍他,想把这个祸害砍死,就不用再受折磨了。
关键时刻,二娃子的母亲挡在了他面前,那一刀砍在了他母亲脸上。
后来二娃子的母亲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也毁容了,脸上的刀疤至今还在。
而且因为那一刀伤到了面部神经,导致半张脸瘫痪,做不了任何表情,整张脸看起来特别怪异。
如今二娃子的母亲还健在,可他父亲早些年生病去世了。二娃子现在听说在外面打工,他母亲一个人在家务农,村里的小孩子看到她都会被吓哭。
那天我回村看到了二娃子的母亲,因为有事,也没顾得上跟她打招呼。
二娃子那件事对我影响是比较大的,毕竟我是亲眼目睹了他被那玩意儿缠上。
当时阴阳先生都不帮他,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去了青云山,慢慢的懂得了一些事情,我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死婴原本就可怜,一生下来就被自己的父母掐死,然后丢在山沟里,还放了一把火想烧掉。结果没烧干净,还被野狗啃掉了半边脸。
死婴怨气重,偏偏二娃子又拿走了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信物,长命锁。
后来死婴就缠上了二娃子,或许是嫉妒他,为什么他可以得到父母的庇佑,而自己生下来就要被父母狠心的掐死。
二娃子的事,后来听说是一个游方道士解决的,那道士有点本事,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天晚上就带着二娃子去了丢弃死婴的山沟。
一同前去的,还有死婴的父母。
道士让他们认错,给死婴跪下磕头,然后再把长命锁还给它。
最后道士做了一场法事,超度了死婴,这件事才被平息下来。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山沟里不止一次丢弃过婴儿。
那里到处都是尸骨,成了让人谈之色变的弃婴沟。
那游方道士后来又叫了几个道士,做了一场隆重的法事,超度弃婴沟的亡魂。
法事做了三天三夜,雨也下了三天三夜。
再后来全村人出力,一起把那条沟填平了,并且村里人都签了一份协议,今后只要村里有人生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不可随意杀害。
那游方道士还向大家承诺,如果有女婴不想抚养,可以送去做道童,他们每年都会来收人。
我走后的十年,不知道当年那道士有没有兑现承诺。
只知道二胎政策开放了,如今女孩儿比男孩儿更娇贵,花钱都买不到,更不会有人随意丢弃。
这件事可以说是我们的童年噩梦,自从见过死婴,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噩梦。那段时间我感觉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上课都没精打采。
也是从那件事之后,我才意识到,死人的东西是不能碰的。
那或许是他们生前唯一喜爱的物件,又或是亲人们送的,被人拿走当然会不高兴。
我希望小道士不是干这一行的,要不然我这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回青云山去呢。
就算我师父真的要害我,青云山那么多师兄弟,他也不好下手,一旦我发现有问题,自然会想办法逃跑。
姜家那么凶险的地方我都逃出来了,这说明我命硬,难道还会怕被人算计不成。
人我是真不怕,但我发现我特别怕鬼。即使我现在是一名合格的道士,我所学的道术,对付一般鬼魂,站那里不动都能轻松解决。
可它们带给我的恐惧,却是无法改变的。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总之我宁愿面对坏人,也不想面对脏东西。
忽然想起这些事情,顿时身上生出一股寒意。我好歹也是个道士,胆子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让我很是头疼。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我,在山上我们学的都是理论知识,缺乏实际操作,突然间碰到超自然现象,难免会感到恐慌。
山上每年都会有师兄师姐们下山,每个人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师父就会安排他们下山历练。
他们下山后,通常情况下都不会再回去,我估摸着,那些师兄师姐刚下山,未必表现的比我好。
其实说白了,下山历练是假,师父的用意恐怕是要赶人。
每年青云山都会大量招募有天资的弟子,而且每个人都有工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裁员也是正常操作。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我听说最后留在青云山的,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奇才,他们能为整个宗门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而悟不透的人,也许三五个月,也许一两年就会被安排下山。也有历练完想要回去的,不过听说还要经过考核,通过了才能继续回去修炼,没通过,就等于是被逐出师门了。
所以越晚下山,越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也有一些师兄们是想回归社会,着急着要下山。
不过下山需要经过很多手续才能批准,私自下山是不被允许的,一经发现后果很严重。轻则废除一身道术,抽去一魂,变成普通人,严重时甚至会被打断手脚。
不知不觉,已经熬到了后半夜,可我却还没有一丝困意。
下去上了个厕所,刚好看到小道士趴在前台打瞌睡。
他看到我,两眼放光,立刻招呼我过去帮他守夜。
他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有客人来,让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