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诗雨走了,我没有追上去问她,我知道她不愿意说,就算我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一定会说。
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不过我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事发生,她越是不让我出去走动,我就愈发好奇。
这会儿那香味儿还时不时飘进房间,是肉香味,但这种香味很特殊,跟平时闻到的不太一样。
青云山上忌口,常以素食为主,很难见到荤腥,偶尔吃上一次,也多是平淡无味的做法,连调味料都没有。
这些年我几乎天天吃素,有人说吃素久了,闻到肉味会觉得腥臭,我倒不这么认为。
在姜家这些天,虽顿顿有肉,却比不得今天晚上那么香。刚才姜诗雨给我送的饭菜,也是清淡无味的,勉强能充饥,问题是我还没吃饱,她就端走了。
我才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让我挨饿,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为了避免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我只能坐在床上打坐,想克服饥饿感。打坐的时候会让人头脑变得清醒,说不定能理清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还别说,真让我想到了平时没留意的一些细节。
姜林生满头白发,脸上却没看到明显的皱纹,而且身体特别硬朗,腰杆笔直,根本不像七老八十的人。
还有姜诗雨的奶奶,她的身体看起来更年轻。
上次我还无意看到了她的身体,那副躯体实在太年轻了,根本不符合她的实际年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三十岁的身体,配了一张八十岁的面孔,特别违和。
看来姜诗雨的奶奶也有问题,姜家五口,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但我觉得姜诗雨比起他们,还算比较正常,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心眼。
她两次提醒我让我赶紧走,想来是真有什么事不方便直说。
我就说姜家邪门,姜老头儿不会无缘无故把我留下,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只是这个节骨眼,我又舍不得走,至少在走之前,我想看一眼棺材里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爸妈。
在旁人看来,也许我是疯了。那分明是姜诗雨的父母,怎么可能是我爸妈。但子女哪能认不出自己的父母,即便他们戴着面纱,我相信也不会看走眼。
我在等一个时机,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我打算偷偷溜进去看看。
这一等又是好几个小时,客人们陆陆续续从客厅出来,却并没有各自回房,他们吵着后院去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我才敢偷偷出来,我倒要看看棺材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悄悄溜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堵墙,之前那个后院不见了。
墙上雕刻着一些花纹图案,有祥云,还有仙鹤,怎么看都透着一丝怪异。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祥云仙鹤这种图案,通常只有跟白事有关才会用到。比如寿衣上面的祥云,寓意十分明显,是活人对已故之人的一种缅怀,希望他们能借助祥云,去往极乐世界。
仙鹤就更不用说了,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会用到,还要特别定制。
道家有人仙逝,通常也会采用仙鹤寿衣做为首选,听说是有道行的高人去世,可乘仙鹤飞升。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也没有刻意的去了解过。
看墙壁上的图案,应该不是才刻上去的,很明显是早就存在了。
而且我检查了墙角,根本没有任何缝隙,整个客厅跟那堵墙严丝合缝,并不像是某种机关。
这可真就奇了怪了,之前明明是连通着后院的,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一堵墙?
任凭我怎么回想,那天的记忆都历历在目,除非是我出现了幻觉,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
而且今天我分明看到他们把棺材抬进后院了,就在这堵墙后面……
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几天喝的茶?
我就感觉那茶有问题,十年前父母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喝那种茶,味道错不了,肯定是同一种。
那个时候喝完茶我就犯困,然后就会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后来父母告诉我,我生病了,那茶是治病的,我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我的幻想。
后来去了青云山,师父也没跟我解释太多,我曾明里暗里问过他,他却什么都不说。
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病了,十年间,我没喝过那种茶,一切都很正常。最近喝了那种茶,我不光看到了黄皮子和蟒蛇精,如今更是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归根结底,我相信不是我的原因,应该是那个茶有问题,看来姜诗雨骗了我!
我很生气,奋力一拳打在墙上,手很疼,但我忽然感觉到墙壁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我练过几年功夫,力气可能会一般人大一些,倒也不至于一拳就能打的墙壁晃动吧?
带着些许疑惑,我开始仔细检查眼前的这堵墙。
经过我仔细的一番检查下来,果然发现了古怪。
原来墙壁中间有一个暗门,没有门把手,也没有缝隙,做工很精美,几乎与整面墙壁融为一体。
这扇门是可以推动的,中间有轴承,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
墙上的图案也有某种机关控制着,门被旋转的时候,那些图案就慢慢消失了,变成了白色的墙体。
这一幕让我很惊讶,我想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涂料,随着温度的变化,颜色会发生改变。
大厅里温度低,推开门之后,后院的热气出来,改变了墙体颜色。
不知这个推测是否正确,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副棺材确实在后院。
棺材被放置在偏房里面,门半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副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面有一张岁月斑驳的旧桌子。
那张旧桌子上面放着香炉,此刻正有四根香在燃烧着,香炉旁边还点着两根蜡烛,一红一白。
除此之外,正对着香炉后方靠墙的位置,还有两张黑白照片。
看到这两张照片,我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那照片上的人,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