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海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张家老宅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刘翠芳停止了哭泣,张涛瞪大了双眼,就连一向沉稳的二叔张顺德,脸上也写满了惊骇!
然而,张顺海接下来的话,却让这颗炸弹的威力,又增大了十倍!
他看着张啸天那双震怒的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扭曲的笑容:“爸,您以为我不知道张涛不是我亲生的吗?我早就知道了!二十五年前,是我,亲手把张寒和张涛调换的!”
“什么?!”
张啸天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您以为我傻吗?”
张顺海的笑声变得尖利而疯狂,“阿青的身份,远不止林家养女那么简单!她的亲生母亲,是姑苏第一豪门,许家的嫡女!而张涛,就是许家流落在外的唯一嫡长孙!”
“只要有张涛在,只要我们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疼爱,许家就会成为我们张家最坚实的靠山!有了许家的扶持,别说东海,就是整个江南,我们张家也能横着走!”
“为了张家的未来,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孽种,换来泼天的富贵,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炫耀自己深谋远虑的杰作,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张啸天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儿子,浑身气得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顶级豪门,怎么会甘愿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任人拿捏。
“许家……为什么会同意你这种荒唐的计划?”老爷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因为当年的许家,内忧外患,正逢巨变!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护不住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张顺海冷笑道,“把孩子交给我,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我,也信守承诺,给了张涛最好的一切!”
他话锋一转,怨毒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毁了他一切的身影。
“爸,您现在看清楚了吧?张寒那个孽种,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回报我们的是什么?是羞辱,是赶尽杀绝!”
“而张涛不同!他才是我们张家未来的保障!只要我们继续护着他,许家就永远欠我们张家一份天大的人情!您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自毁长城吗?!”
听着这番凉薄无耻到了极点的话,张啸天的心,彻底寒了。
他闭上眼,脸上流露出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被蒙骗的父亲的偏爱,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是长达二十五年,一场用亲生骨肉做赌注的阴谋!
“畜生……”
张啸天睁开眼,眼神中再无半分父子之情,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张啸天,没有你这样丧心病狂、冷血无情的儿子!”
“从今天起,我以张家族长的名义宣布,将你,张顺海,逐出张家!从族谱上彻底除名!从此以后,你与我张家,再无瓜葛!”
“爸!”
张顺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张家啊!”
“滚!”
张啸天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拐杖猛地掷了出去,正中张顺海的胸口,“滚出这个家!”
张顺海被砸得一个踉跄,胸口剧痛,但更痛的是心!
他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看着二叔一家幸灾乐祸的嘴脸,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面容扭曲,眼神怨毒地扫过每一个人,“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再也不看瘫软在地的刘翠芳和张涛,转身愤恨地冲出了张家大门。
看着那狼狈的背影,张啸天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佝偻,苍老了不止十岁。
他沉默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
电话接通时,张寒刚刚送走苏晴。
“张寒……”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张寒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张啸天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将那个隐藏了二十五年的惊天秘密,一字一句地,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即便是心如磐石的张寒,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顺海夫妇从小就对他那般刻薄,那般厌恶。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儿子!
原来,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是一个为了守护另一个孩子而被牺牲的“挡箭牌”!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张寒没有愤怒,心中涌起的,反而是对张顺海这个男人深深的悲哀与不屑。
用尽一生,机关算尽,为别人养了二十五年的儿子,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下场。
“我知道了。”
许久,张寒才淡淡地开口,“多谢你告诉我。”
这声“谢谢”,是真诚的。
这个真相,解开了他多年的心结。
电话那头,张啸天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疏离,心中一痛,却还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说道:“张寒,我已经把他逐出家门了!从今以后,张家再也没有张顺海这个人!”
“爷爷求你……回家吧!”
张寒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老爷子,当断则断,确实是个狠角色。
为了留住自己,竟真的能狠下心肠,将亲生儿子扫地出门。
这份高瞻远瞩和雷霆手段,远非张顺海能比。
只可惜,太晚了。
“张家,”张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充满了无尽的失望。良久,张啸天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满是落寞的叹息。
“我明白了……”
“不过,爷爷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电话那头,张啸天的声音充满了恳求与卑微。
张寒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洞穿了一切。
“你想让我,饶张顺海一命。”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老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良久,张啸天那满是苦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他毕竟是我儿子,是我没教好他……我愿意用张家剩下的一切,来换他一条命。”